國產電視劇 為何劣作多

近日關於國產「雷劇」(荒誕劇)的討論熱度再起,主要不離兩部電視劇,一部號稱抄盡經典,熟悉的橋段比比皆是;另一部則被視為「褪底」拍攝巔峰,主演毋須實景拍攝,甚至不需要面對面地表演,只要在綠布前擺pose即可,後期工作人員會將圖像從綠布中「褪底」,放入背景。 電視劇,作為一個「產品」,就和所有的其他產品一樣,受到三方面因素的影響:生產者、消費者、監管者。記得前年有部電視劇叫好又叫座,其中一名主演被問及為何從藝多年,影視作品少、古裝作品少,他說:吊個「威也」站在綠布前面飛來飛去,實在不知道有什麼意義,不如做話劇。 細細品味,這的確是真心話、良心話。演得好,既要有演技還要有態度。這同樣適用於其他影視作品的生產者:專業功底決定了能力,態度則是創作的意願,兩者缺一不可。正如本欄去年討論的電影市場假票房事件問題一樣,如今創作者不安心,資本運作卻大行其道,使得業內浮躁之心日隆、創作質量漸弱。 老一輩指出,「雷劇」的需求來自於「90後」;「90後」卻覺得,退休的大爺大媽才是忠實擁躉。這樣的互相指摘顯然毫無意義。分析需求,必須正視兩點: 一來,所謂的「需求」是否屬於真實需求。例如戰爭時期薯仔的需求量大增,

詳情

機械人面前 人類的最後堡壘

從去年12月29日註冊圍棋網絡對戰平台以來,神秘帳號「Master」席捲圍棋界,豪取60場勝利,唯一的平局也是因棋手斷線,系統自動判和。敗在「Master」手下的包括16位世界冠軍,其中還有中國、韓國、日本各自的當今排名第一人:柯潔、朴廷桓和井山裕太。 就在獲得第60勝之後,Google方面宣布,「Master」便是「阿爾法圍棋」(AlphaGo)的升級版。一眾圍觀者如釋重負:「Master」果真不是「人」。很多專業棋手則感嘆,與此前「阿爾法圍棋」不同,「Master」的棋路更加「狂放」、更加接近真正的人工智能。 也正因為如此,外界又開始重複那個問題:人類是不是要被機械人取代了? 多年前,超級電腦「深藍」戰勝國際象棋「棋王」卡斯珀羅夫(Garry Kasparov)時,就有人杞人憂天:機械人將全面控制人類。當下新一輪的擔憂,不是簡單的重蹈覆轍,更因為多人迷信圍棋難度極高,據稱有10的172次方個變化,被稱為人類智力領域中「最後一座堡壘」。 可是,玩轉窮舉法靠的並非智力,而是海量儲存和超高計算速度,這一點恰恰是電腦的強項、自然人的弱項。如果就因此說人類不如電腦、不如機械人,為什麼沒有人和

詳情

大國的容量

2017年剛剛開始,不過去年最後幾里發生了很多事,擺在一起談一談,權當我等草民在新年裏對祖國的期待。繼《中國電影報》、《人民日報》客戶端發文批評「豆瓣」、「貓眼」的「低評分影響中國電影生態」後,12月29日,中央電視台電影頻道也以〈對豆瓣貓眼等惡意操縱影評的網站說「不」〉為題發布報道。眾所周知,最近得分奇低的影片便是張藝謀導演的《長城》,而女主角便是「票房毒藥」、「怎麼也捧不紅」的景甜,據稱其背景神秘,才有底氣這樣屢戰屢敗、屢敗屢戰。12月,「玻璃大王」曹德旺在接受「第一財經」採訪時表示「中國稅收全球最高」;「鳳凰財經」發布報道〈中央黨校教授:必須解決死亡稅率問題否則企業全跑了〉。此前提出「死亡稅率」的天津財經大學李煒光教授更是遭遇炮轟,甚至表示:「財稅背後是政治,所以要是弄清這個問題,面臨很大風險,我就是捅了馬蜂窩。這個話題是我引起來的,我解釋清楚,以後就撤了,什麼也不說了。」12月30日,央行發布〈人民銀行有關負責人就《金融機構大額交易和可疑交易報告管理辦法》答記者問〉。其中指出,與現行規章制度相比,新辦法主要有4個變化,包括「將大額現金交易的人民幣報告標準由20萬元調整為5萬元」、「新增規章適用範圍、大額跨境交易人民幣報告標準等內容」等。簡而言之,人民幣出境管控收緊了。歸納一下,高稅率問題不讓談了、國產電影不讓評低分了、人民幣不讓輕易出境了。但過去兩三年裏,官方一直在營造的輿論氛圍是:怎樣為民營企業減負、怎樣繁榮中國電影市場、怎樣推進人民幣國際化。諷刺的是,如果要為民營企業減負,最直接的做法就是減輕稅費負擔,讓民營資本有利可圖,才能持續投資擴大生產,進而促進經濟發展。如果要繁榮中國電影市場、振興中國電影事業,就應該多拍好電影,而不是用虛妄的票房假造一個繁花似錦的市場,自欺欺人。如果要推進人民幣國際化,就必須逐步開放市場,允許人民幣在境內外自由流動,而不是動輒就要報告、就要審核。有容乃大企業家不是傻子,稅率達到「死亡線」他們就會選擇結業。觀眾不是傻子,拍得好,主旋律電影也能打高分;拍得不好,國際大腕也只能得差評。老百姓不是傻子,監管愈是戰戰兢兢,資金外流愈會慌亂出逃。有些官員害怕的是,稅收少了要問責、票房降了要問責、人民幣流出了要問責,但改革和發展之路從來都是佈滿荊棘;自欺欺人、故步自封只能是開倒車。中國總在說要做「負責任的大國」。如何為「大」?不是地域遼闊便為大,筆者只相信「有容乃大」。要做大國,就要容得下影片得1分、學者質疑財稅政策、資金流向境外,否則,「大國」兩字何從談起?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7年1月7日) 中國經濟 中國

詳情

如果沒有經濟增長底線

12月23日下午,有消息稱,彭博社報道:國家主席習近平主席在當周的中央財經領導小組會議上表示,如果實現中國經濟增速預期目標6.5%會帶來過多風險,那麼6.5%不必成為中國經濟增速預期目標的底線。這簡直就是重磅炸彈。2015年11月時,官方媒體曾報道,《中共中央關於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的建議》正式問世,習近平曾就《建議》做說明,當時他指出,從國內生產總值來看,2016年至2020年經濟年均增長底線是6.5%以上。習主席曾親口表態6.5%是經濟增長的底線,所有人也就因此達成了共識,所有的經濟學家對經濟形勢的分析、對政策研究的預判,均基於此。一旦這個底線發生了動搖,那之前所有的判斷都會成為無根之木、無本之水。更令人擔憂的是,23日下午還被瘋轉的消息,很快就無從查詢,也沒有任何媒體出面闢謠稱該消息為假。按官方過往對謠言的處理辦法推斷,這則消息本身的可信度非常高,官方為了避免引發恐慌,才會採取了低調的處理方法,禁止外界流傳,哪怕只是提起。單靠放棄增長底線便能捱過去嗎?如果說官方僅僅是不對經濟增長速度預設底線,倒還可以勉強說是市場化進步,然而從彭博社的報道來看,官方是為了避免更多風險,才會提出放棄經濟增長底線這一說法。加上剛剛結束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傳出的論調就是「防風險、降槓桿」,不得不叫人擔心:中國宏觀經濟和金融市場的風險,是不是已經高到必須通過放棄經濟增速這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數字來控制?假設彭博社的報道屬實,恐怕沒人可以再對中國經濟形勢之嚴峻掉以輕心。還記得2016年早些時候,本欄曾寫過,中國經濟存在騰挪空間,農村和國企改革的推行,可解燃眉之急,從政策端幫助中國經濟走出暫時的發展瓶頸。然而很遺憾,一年下來,至少筆者沒能看到任何的進展。尤其是被外界視為新一輪增長動力的國企改革,不僅沒能引入競爭機制,反而是在國進民退的路上愈跑愈遠;不僅沒有讓國資殭屍企業見鬼,反而大力推行債轉股、試圖拉長信用風險爆發時限,讓銀行系統兜底的同時徹底入套。在這個時候,還有什麼資格來談經濟增長,除了基建,哪裏有什麼可供討論的增長點?而基建,又不過是老調新彈罷了,中國經濟還只能在原地兜兜轉轉。談風險,是因為沒有誰可以一力承擔中國經濟崩盤的罪過,就像國企改革倒退,是因為沒有誰可以一力承擔國資流失的責任。當下的問題,單靠放棄經濟增長底線,便能夠捱過去嗎?有誰敢肯定地回答「是」?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2月29日) 中國經濟

詳情

中國「市場經濟地位」底氣不足

12月12日,商務部新聞發言人披露,中國就美國、歐盟對華反傾銷「替代國」做法,先後提出世貿組織(WTO)爭端解決機制下的磋商請求,正式啟動WTO爭端解決程序,起訴美歐繼續沿用反傾銷「替代國」做法。相比於歐美的做法,日本方面的態度更為明確。日本經濟產業省12月8日表示,將繼續不承認中國是「市場經濟國家」,因中國尚未解決國有企業等產能過剩問題,並將維持對不當傾銷徵收高關稅的「反傾銷稅」的機制。在討論該事件前,有必要回顧一下歷史。根據2001年中國加入WTO時簽署的協議,與反傾銷相關的條款規定:由於中國並非完全市場競爭的經濟體,因此別國可以選擇替代國同類產品作為參照,論證中國出口產品的「正常價值」,而不用將其與中國國內同類產品作比較。因此,中國出口產品很容易被認定存在「傾銷」行為。但條約中同時規定,相關條款會在15年後,也就是2016年12月11日自動到期。或許受此影響,很多人默認,「替代國」條款將於今年末到期,未來中國面臨傾銷指控時,可用國內相關產品作為參照。但若咬文嚼字,上述所謂的「到期」表述,並未明確到期後按什麼規範執行,也未表態15年後自動承認中國的「市場經濟地位」。中國真的實現了市場經濟嗎?縱觀目前國際形勢,經貿全球化正面臨極大挑戰,極端保守的右翼勢力在歐美多國紛紛掌權,壁壘、摩擦將大概率地成為今後多年國際貿易中的主旋律。在此背景下,還想要得到發達經濟體認同中國「市場經濟地位」,實在有些天真。也許會有人說美歐日狡猾、無賴,可中國真的無懈可擊嗎?換個角度看,中國雖努力履行加入WTO時的承諾,但真的實現了市場經濟嗎?日本經濟產業省提及的「國企去產能」問題,真的是欲加之罪嗎?對於這幾個問題,至少筆者沒有底氣給出肯定的答案。過去兩年轟轟烈烈的國企改革,一度被視為釋放經濟活力的新契機;可愈走愈偏,不僅沒有向着市場經濟、自由競爭的方向邁進,反而給了強勢國企四處驅趕社會資本和民營企業的機會,倒成了新一輪的「國進民退」。即便撇開國企改革,行政主導的情况仍比比皆是:樓市政策時鬆時緊、推行高風險企業債轉股和地方債置換、毫無理由地推出股市「熔斷」機制等。縱然不考慮政治博弈,面對上述事實,大概也沒有誰真心誠意地覺得中國實現了完全的市場經濟。以此看,歐美的沉默不語或許是當年談判時的早有預謀;日本搶先一步的表態則可能是為歐美投石問路。但客觀地講,這至少也算是一記警鐘吧?作者是內地資深傳媒人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2月17日) 中國經濟

詳情

別讓網絡公益 堵了善心出路

某天早晨起來,發現朋友圈被一篇名為〈羅一笑,你給我站住〉的網文給刷屏(洗板)了。這是羅一笑(笑笑)的父親羅爾撰寫的文章,被一家名為「小銅人」的公司在微信公眾號中轉載,並稱網友轉發一次便捐出1元。文中稱,羅爾的女兒今年9月被查出白血病,每日醫療花費上萬元。這名父親不想向國家伸手,所以決定寫文章求網友轉發、打賞,旨在「賣文救女」。很快,文章得到海量轉發和打賞,閱讀量和「點讚」量均超10萬。這些年,筆者也跟着幾個公益團體親歷過多個項目,但一直對某些網絡途徑的公益活動沒有興趣,即便這些活動參與便利、捐款門檻低,主要就是因為不了解被捐助對象和活動主辦方的真實情况。隨後事件的發展情况說明,筆者的「小人之心」並非完全沒有道理。有熟人爆料,羅爾在深圳和東莞擁有3套住宅單位,還有兩輛車。後又經醫院證實,笑笑住院及醫療費用總共20餘萬元,其中多數由醫保承擔,家庭支出約4萬元。對此,很多網友無法接受,感覺自己遭遇到了赤裸裸的欺騙。面對外界質疑,騰訊表示將把募捐到的260餘萬元退還給網友。羅爾在接受媒體採訪時稱,笑笑生病後,他在自己的微信上寫了很多孩子的事,也收到過一些打賞,但金額有限,未料到「小銅人」轉發後影響那麼大,會收到200多萬元。對於為何不「賣房救女」,他的理由包括:要留給兒子、要收租養老等等。針對網友對他文章的「打賞」,羅爾表示,如果任何捐款人覺得自己被騙了,他可以退款。倘監管缺位 網友怎麼保護自己愛心?這顯然無法消除事件所產生的惡劣影響,再多的解釋都無法化解疑惑: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為何要找人幫忙?為何要誇大醫療費用支出?這種疑惑直接產生受騙的感覺,未來更可能逐漸變為拒絕行善的理由:上次轉發、打賞,沒想到受了騙。反思整個事件,「網絡」扮演了重要角色。這些年,隨着官方慈善機構公信力的下降,以及網絡滲透力的增強,很多民間社團都開始借助網絡平台舉辦活動,將公益門檻大大降低,且有助於消除信息不對稱。但網絡在提高公益效率的同時,其信息欠缺真實性的頑疾卻像一根無法拔除的刺,傷害着公益事業。如何保證網絡公益項目的真實性、如何避免借勢營銷,都是監管者必須考慮的。如果監管缺位,網友們又該怎麼保護自己的愛心呢?希望需要幫助的人可以得到足夠的幫助,希望願意幫助他人者可以找到合適的途徑,希望多一些正面的案例,可以消除人們(包括筆者在內)對於網絡公益的擔心和質疑。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2月9日)

詳情

人民幣貶值真的是「大勢所趨」嗎?

11月25日,人民幣兌美元匯率中間價下調83個基點,報6.9168元。最近兩個月,人民幣節節敗退,連續跌破多個整數關,貶值似有加速之勢:6.6跌至6.7用了3個月,到6.8用了一個月,失守6.9僅半月。記得年初筆者曾斗膽評述人民幣走勢,當時幾經斟酌,最終刪去一段關於具體點位的預測:若出現情緒宣泄,年內在岸人民幣兌美元匯率會達到6.8左右,離岸破7。此刻回顧,在岸已經跌穿,離岸也只剩下理論上的空間。最近機構投資者對於人民幣明年延續弱勢似乎達成一致:內資行坦言人民幣將繼續承壓,惟對點位頗為謹慎;外資行和小機構則直言不諱,更有多家喊出7.3。主流觀點如此一致,毋須贅述,但仍有兩個問題值得探討:是否存在影響人民幣貶值「大勢所趨」的因素?人民幣貶值真能讓中國成為最大贏家嗎?人民幣貶值趨勢阻礙中國自身經濟不振是引發人民幣貶值的根本原因,但這並不等於外界因素不會對人民幣走勢產生影響。畢竟匯率至少牽扯到兩個國家經濟、貨幣政策、財政政策的博弈。特朗普上台絕對是最大的不確定性。他所提出以基建振興美國經濟,肯定需要低利率政策加以配合;若維持低息,或改變外界對強勢美元的預期。另外,美國若退出TPP(跨太平洋伙伴關係協定)、巴黎協定、全球安全體系,則可能動搖其「全球一哥」的形象;若再與俄羅斯修好,全球政治格局恐生變數。此外,絕大多數的貨幣強勢與否,只是相對概念。比如說,日圓今年的強勢並非因為國內經濟反彈,更多是由於在「全球比爛大賽」中,其僥倖得票較少,成為從新興市場撤出資金的無奈之選。美國的不確定性,以及其他經濟體的頹廢走勢,很可能成為人民幣貶值趨勢的阻礙。貶值壓力仍在 中國恐難從中獲益很多經濟學家支持人民幣貶值:一來希望趁美國經濟復蘇,借助弱貨幣推動出口;二來人民幣貶值會抑制國人海外消費,進而利好國內消費。只怕他們的如意算盤要落空了。伴隨各國民粹主義、貿易保護主義的抬頭,曾經呈席捲之勢的經濟全球化正在退潮。中國貨早就是眾矢之的,愈便宜愈可能被打上傾銷的標籤,遭到排斥。如今國人海外消費熱情高漲,不單因為人民幣強勢,更因為國內產品質量堪憂,但凡經濟實力尚可者,都更願意購買海外品。即便人民幣貶值導致「海淘」(海外購物)成本上升,也很難改變有消費能力者對海外商品的需求,這部分購買力不可能轉化為內需。綜上而言,人民幣貶值壓力仍在,中國恐怕難以從中獲益。至於11月27日易綱副行長所說的「穩定強勢貨幣特徵」,既不用太當真也沒必要反諷調侃,誰知道何時又會飛出「黑天鵝」呢?作者是內地資深傳媒人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2月2日)

詳情

政府兜底還債夢該醒醒了

11月4日,財政部官網刊發了〈依法釐清政府債務範圍 堅決堵住違法舉債渠道——財政部有關負責人就地方政府債務問題答記者問〉一文。文件主要內容包括:釐清地方政府與地方融資平台等主體,在債務發行、償還等各方面的權責關係;分析當下地方債情况,承認存在一定問題但風險可控;同時表達了中央嚴格監管、化解財政金融風險的決心。雖然內容涉及多個方面,但外界最關注的還是第一點,即關於地方債務的權責問題。原文指,從2015年1月1日起實施的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預算法》規定,除發行地方政府債券外,地方政府及其所屬部門不得以任何方式舉借債務;地方國有企業(包括融資平台公司)的債務由國有企業負責償還,地方政府不承擔償還責任;地方政府作為出資人,在出資範圍內承擔有限責任。從預算法頒布和實施時間來看,重申其中相關規定,明確地方政府與國企、地方融資平台之間的權責關係,並不算「新聞」。但若考慮到「答記者問」發布的這個時間點來看,官方明確的態度,還是值得外界好好玩味。先看背景。從去年信用債市場出現違約開始,「剛性兌付」的不壞金身其實已經出現裂縫,今年持續爆出的違約事件中,不乏國企的身影,而且在對待如何處置債務問題方面,國企的態度遠不如民企那麼誠懇、積極。除此之外,地方政府財政吃緊的問題也頗受關注,根據此次答記者問中透露的數據:截至今年9月底,全國地方已經發行新增地方政府債券11,347億元,佔全年新增限額的96.2%。讓市場死心一邊是地方政府對資金萬分渴求、發債額度即將告罄,一邊是信用債違約和不靠譜的國企層出不窮,債券持有人和市場投資者的擔心不言而喻。這篇「答記者問」就是要讓市場死心:冤有頭、債有主,政府絕不會為地方融資平台的爛帳兜底(承擔),也不會為國企的違約負責。此話一出,那些對「政府全權負責」抱有幻想者,真的可以死心了。站在政府的角度,從來沒誰明確表態,將國企和地方融資平台的信用納入到政府責任中來。但可笑的是,市場一直將上述兩者發行的債券視為政府隱性擔保,從評級到定價,都將其考慮在內。兩者間的究竟是信息鴻溝,還是認知差異,抑或是赤裸裸的套路?如果希望「吃一塹長一智」,混迹市場的人們最好還是給自己些心理暗示,選擇最後那個答案。政府擔保本不可信,海外政府違約的案例也比比皆是,更何况我國政府從未承諾。如果不知道什麼是「丟車保帥」,迷信政府兜底,那只能說明少年你還太年輕了。作者是內地資深傳媒人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1月26日)

詳情

恒大玩足球 是愛國更是精明

今年早些時候,佩連(Alain Perrin)帶領的中國男足在世預賽(世界盃預選賽)中幾乎走到被淘汰的邊緣,高洪波臨危受命接過教鞭,帶領國足奇蹟晉級。但進入12強賽後,國足4場比賽一和三負,小組墊底,出線希望渺茫。危急時刻,足協罷免了早就被認定是「臨時工」的高洪波,新任主帥是「銀狐」納比(Marcello Lippi)。了解中國足球的人都知道,中國男足選帥並非易事。僅從技術層面看:土帥,幾乎無人可用,也無人願來;洋帥,沒名氣的不買帳,有名氣的請不起。早在高洪波卸任時,媒體便報稱納比團隊將入主,年薪在千萬歐元級別。當年,甘馬曹(José Antonio Camacho)300餘萬歐元的要求,足協尚捉襟見肘,此番又怎肯一擲千金?答案很簡單,那就是恒大許家印。網友爆料的圖片顯示,此次納比上任,先是恒大高管親自去香港機場接機,隨後許家印與足協高層蔡振華、張劍等人一起在恒大總部門口迎接。關於恒大將以贊助商身分為納比團隊執教國足買單的傳聞,大約是被坐實了。回想今年里約奧運會最激動人心的莫過於女排,而主教練郎平回歸國家隊,恒大也是出錢又出力。如今又力促納比掛帥,無論最終能否挽狂瀾於既倒帶領國家隊晉級世界盃決賽周,恒大所作出的貢獻都無法抹煞。政治資本才是經濟利益最大保障作為長年混迹在金融圈邊緣之人,筆者必須說,許老闆愛國不假,但精明卻更加令人欽佩。買斷廣州男足股權、大手筆投入、雄霸中超後又奪取亞冠,一系列的成績讓恒大品牌街知巷聞。效果如此顯著的廣告,絕對不輸於央視《新聞聯播》後的黃金幾秒。恒大財報顯示,2015年其「銷售及營銷成本」為人民幣133.25億元。而納比團隊一年1550萬歐元的薪水,相當於1.3億元人民幣,僅約恒大去年廣告支出的1%,但所能帶來的品牌美譽度,絕非數字所能衡量。許老闆的精明還不止於此。剛說中國隊選帥難,只討論了技術難點,還有政治難點並未明言,即:習近平總書記才是當今中國最大的球迷。說穿了,足協選帥不僅是體育問題,更是政治問題。一旦能夠請到名帥,就等於政治加分。政治、經濟向來不分家,房地產業更是與政策休戚相關:拿地、貸款、銷售、配套建設等等,哪一步都與政府脫不了干係。可見,對地產商而言,政治資本才是其經濟利益的最大保障。感性的球迷要感謝許老闆為中國體育所做的貢獻,但作為理性的旁觀者,我們也就沒必要把「愛國」放得那麼大。許家印的恒大玩轉體育,別的老闆卻袖手旁觀,不是因為誰比誰更愛國,只是誰的商業頭腦比誰的更靈活。作者是內地資深傳媒人原文載於2016年11月12日《明報》觀點版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