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任匡:再談愛國——從哲人身上看見的沉重

上一次,筆者在本欄分享關於愛國的看法:愛國與否應該只是純粹的個人選擇,而不應視作道德規範;筆者甚至質疑愛國主義的價值。其後,一代愛國偉人劉曉波先生逝世。哲人其萎,沉冤待雪,讓不少港人悲憤之餘,再重新思考愛國的意義。 我們今天就再從另一個角度來談談這個題目。劉曉波作為中國當代最偉大的愛國者,他教懂了我們什麼? 劉曉波教懂我們什麼? 由劉曉波先生患癌的消息傳出開始,全球媒體都非常關注。但即使如此,被送至瀋陽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期間,我們從來沒有聽見任何來自劉曉波本人的發言或者信息。一切只有醫院的官方發布,以及來自其他維權人士的零星消息和臆測。這自然是因為中共當局封鎖消息,嚴禁劉曉波本人接受任何媒體訪問的效果。看似合乎中共一貫的手段,其實背後隱含了一個重要的信息——直至死亡來臨的一刻,劉曉波先生都沒有絲毫退縮過。 大家還記得去年的銅鑼灣書店事件嗎?當時,作為「協助調查者」的李波在失蹤期間至少兩次接受內地傳媒訪問,稱自己「返回內地純屬個人行為」,「與他人無關」,後來更加此地無銀地再三澄清自己「偷渡回內地協助調查」是「自願」的,「不涉及綁架」。差不多同一時間,媒體又發放林榮基、呂波、張志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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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任匡:愛國何為?愛國可畏

今年是主權移交20周年,又有習近平君臨天下,自是一片歌舞昇平。除此之外,他們今年更高舉愛國主義。先有陳佐洱大放厥辭往港人的傷口灑鹽,重提SARS一役,說什麼當年「中央助港不遺餘力,就如父親關懷孩子」。後來警察都來參一腿,居然玩起北韓惡心的那一套來,找個警察對習近平咧着嘴說「主席,請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工作。做一個愛國家、愛香港的好警察」。 好,既然他們談愛國,我們也就來談談這個。 何謂國家 什麼是國家?漢字的「國」本字為「或」。戈、口,即為手執武器守衛疆土的形象。現代社會學的創始人Max Weber把國家定義為「擁有合法使用暴力的壟斷權的群體」。總而言之,所謂國家就是指以軍事武力為基礎而建立的群體及其領土(當然,現代社會也有以經濟和政治力量取代軍事力量作為建國基礎的例子)。 那麼關鍵的問題來了:為什麼我們應當愛國?為什麼我們非得去愛這個「暴力使用權的壟斷者」不可?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們先要知道國家是如何形成的。 國家何為 不同派系社會學者的看法或許會有些微偏差,但國家形成的過程一般可以歸納為一個原因:解決問題。 首先,擁有相近血統、語言、文化的人,為了如狩獵、耕種等的基本生存活動而群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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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永聰不小心戳破了的泡泡

上星期,曾俊華的幕僚羅永聰與社會工作者總工會的對話公開,引發一場風波。事件卻不失為讓渴望民主的香港人反思的契機。 羅的發言內容重點有三: 一、他們的選舉工程刻意走中間路線,盡量爭取普羅市民和泛民支持; 二、他們以為,如獲更闊的政治光譜支持,就能得到中央青睞; 三、為了達至上述目標,他們一面爭取主流民主派選委的支持,同時也刻意孤立「長毛」(梁國雄)和朱凱廸等「激進民主派」。 這個挾民意與中央交涉的如意算盤到最後還是打不響。他們徹底失敗了。但究竟在這場選舉當中,香港人有所成長了嗎? 其實除了最後的一點說得太直白,上面的3點選舉謀略,當中有沒有什麼始料不及的事?答案是沒有的。曾俊華最大的本錢,是他的中間路線,這本來就是公開的秘密。 但羅的發言,還是為不少人帶來衝擊。為什麼? 究竟是選舉過後,曾俊華的競選辦撕下了面具,露出了嚇人的真面目?抑或是,羅永聰說出的「真象」與部分人對「薯片叔叔」(曾俊華)的美好「想像」出現落差? 最成功政治化妝師不是羅永聰 是港人自己 兩個多月前特首選舉逐漸白熱化,筆者曾在本欄發表〈就當曾俊華會是個不錯的特首 然後呢?〉一文(2月1日),指出「薯片」非完美,亦非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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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選舉後——給胡官的信

胡國興先生: 這兩天,心裏鬱悶得很。 鬱悶不是因為「含淚」投票——雖然無奈,但當時我們確信自己的決定對香港民主進程最為有利。所以,即使只是選擇「lesser evil」,只要以民主為目的的選擇,對我來講就不算「含淚」了。 由始至終胡官政綱都是首選 鬱悶不是擔心認受了「薯片」(曾俊華),民主政團就會失去反抗建制的話語權——我關心的不是民主政團,而是民主。政團嘛,一雞死一雞鳴。而且,「投了票給他,以後就不能再罵他」的說法本來就不合邏輯。半數美國人投了票給特朗普,難道他們以後全部都沒資格監察和批評總統的施政嗎?既投了票,無論投票取向如何,我們都更有權利和義務去監察下任特首。 鬱悶不是因為「777」當選了——已成定局就要準備開始作戰,才沒有那個餘暇呢。 鬱悶,只是我們最後沒能投票給你,實在對不起胡官你。 由始至終,胡官你的政綱其實都是我們的首選。無論關於逐步擴大提委會的選民基礎,還是22條立法等等,都是我們推崇備至的可行方向。這些倡議的意義在於,它們不止是空泛的口號式政綱,而是切切實實的可行路線。提供了既符合《基本法》要求,又能回應港人訴求,更很大機會為中央接受的政改方向。這些方向,為大家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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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論胡官:其參選之百利與一害

老實說,不論是提名胡官的過百名民主派選委,甚至是胡國興本人都心知肚明,他能夠當選的可能近乎於零。在最近「胡官鎅票論」甚囂塵上的今天,為什麼民主派選委還是要堅持提名胡國興入閘呢? 在分析提名胡國興的「百利」之前,我們來看看所謂鎅票的「一害」,究竟孰真孰假? 論其害:鎅票論 眾所周知,特首選舉並非多者則勝,而是得601票者勝。林鄭月娥能否於首輪獲勝,視乎她能否取得601票。夠票的話林鄭就自然勝出,胡官入閘與否根本不能帶來影響。 另一方面,如果林鄭未能取得601票,曾俊華得票第二、胡官第三,於是胡官低票出局。第二輪投票時,胡的支持者,相信絕大部分將會改投曾。「薯粉」們樂見的林鄭月娥對曾俊華局面,自然而然就會在第二輪投票出現。「胡官因素」自動消失了。 在「多票者勝」的立法會選舉,鎅票論是成立的。所以當日大家怪責鄭家富鎅票,是言之成理的。但在「得601票者勝、兩輪投票」的特首選舉,鎅票論不可能成立。葉劉淑儀鎅不了林鄭月娥的票,胡國興也鎅不了曾俊華的票。 這不是觀點與角度問題,而是簡單的數理邏輯。 論其害:建制派內的牆頭草 最近又有人提出,有所謂「牆頭建制派」的存在,指他們會「西瓜靠大邊」,會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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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曾俊華會是個不錯的特首 然後呢?

邀得「名嘴」森美拍片力撐,再登上Sportsoho封面介紹洪拳,在社交媒體炙手可熱,曾俊華最近的公關工程可謂着着先機。本來已經領先的民意,更錦上添花了。形勢之好,一時無兩。 不少人認為他應該會是個好特首(起碼,應該會比另外兩名太太都好吧?),甚至有更多人認為,民主派選委是時候實際一點,二話不說趕快提名曾俊華入閘,再投票確保他穩坐特首寶座,以防有人繼承「狼英」路線,禍延香江。 曾俊華的吸引力 確實,經過梁振英的5年「虐待」之後,香港人看見曾俊華會有這樣猴急的反應,可算正常不過。曾俊華形象開明、屬「海歸派」、自命自由主義者、來自本港傳統英式名校,他的一切彷彿就代表着過去輝煌、和諧、充滿希望的香港。但這些印象,是否就等於他會是一個好特首呢?當年梁振英上場之前,拿着紙筆摺櫈,印象也是親民得很,不是嗎? 就算退一萬步,姑且假設曾俊華將會是個好特首。筆者認為,即使如此,我們依然必須堅持制度上的改革,堅持真普選。 試想想,主權移交將近20年了,我們才等到一個曾俊華。他的5年任期完結後,我們要再等多少個20年,才有下一個「曾俊華」?更甚者,其間我們要經歷多少個「梁振英」?而我們的香港又可以承受多少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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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貓的夢

筆者一向是個多夢的人。近來選委的工作如火如荼,杏林覺醒有關醫委會政策研究工作繼續進行,就連醫院也因為天氣反覆轉涼而病牀爆滿,忙得不可開交。日間工作忙碌,晚上就更會做夢。我跟大部分人一樣,精神壓力大的時候,就尤其容易做惡夢了。但跟別人不同的是,惡夢醒來,我不但不會覺得累,反而會覺得舒心。因為筆者的惡夢都可怕得不得了。驚醒後發現原來只是場夢,世界並沒有那麼恐怖,我沒有被人追殺,家人還都健在。驚魂稍定再舒了口氣,然後,即使世界還是這個世界、香港還是這個香港,一切似乎卻都變得明亮了一點、美好了一點。於是一個惡夢,反而會換來一整日的好心情。很奇怪嗎?其實不然。人是很簡單的感情動物,一切都是相對的。有養過貓的人都知道,很多貓會比較喜歡吃罐頭貓糧,多於乾糧。於是罐頭可以作為獎勵貓兒的禮物,在特別的時候讓貓兒享受一下。但賣乾糧的人會告訴你,如果你太溺愛牠,每天都給牠吃牠最愛的罐頭貓糧,卻會得到反效果。貓兒很快會習慣吃好吃的罐頭,而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然後哪天你給牠吃乾糧,牠反而會覺得你在虧待牠,沒了胃口,甚至發脾氣絕食了。因為貓和人一樣,對周遭的事物有着相對的感情和期望。貓兒吃慣了不怎麼好吃的乾糧,美味的罐頭貓糧突然出現,才會讓牠特別興奮雀躍。我做惡夢時經歷了十分可怕的世界,於是一覺醒來,才會特別覺得現實世界的可愛。於是,精明的老闆會在凍薪前,先告訴僱員「公司可能要裁員了」。對自己唱功沒信心的歌手會在演唱會開始前,先告訴歌迷「我今天感冒,唱得不好大家不要見怪喔」。做零售的會在貨品加價前,先作更大幅的加價,再「私底下給你個優惠」。凡此種種,花俏一點的學名叫「期望管理」(expectation management),說穿了就不過是老掉牙的「開天殺價,落地還錢」罷了。這種壓低期望再超標演出的老套把戲,不單在職場商場屢見不鮮,就連公共管理上也一樣常見。倘葉劉是「貓乾糧」 「貓罐頭」會是誰?最近,表明有意問鼎特首之位的葉劉淑儀發表政綱,不但強調應就23條立法,「完成維護國家安全及領土完整的責任」,更高調表明要在「8.31框架內重啟政改」。在民生方面,葉太的政綱不但包括研究發展郊野公園,亦將引進具體措施肯定警隊表現等等。如此政綱,由一手造成當年50萬人上街的人口中說出,當然讓民主派人士卻步,就連建制中人亦有保留。最近曾鈺成也投下不信任票,暗批其競選標誌不倫不類,「似乎贏唔贏得到呢,就好有疑問喇」。弔詭的是,如果她是中央明顯屬意的下任行政長官,曾鈺成當然不會如此不留情面。那麼,如果葉劉淑儀根本沒有「獲得祝福」,她的高調出選和政綱,會不會就是為香港人設計的期望管理工程?又如果,葉太是「貓乾糧」的話,「貓罐頭」會是誰?會不會就是明言會貫徹梁振英路線的那一個?我夢見久被圈養的家貓,為着有貓罐頭吃而快樂不已。不知不覺間,牠已經忘記自己最想要的,其實是牠本來有機會吃到的,名為「民主」的鮮魚了。(作者按:本文為個人意見分析,並不代表「民主300+」立場)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7年1月4日) 特首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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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造王的關鍵少數之路

非建制派在選委會選舉大捷,坊間向當選選委的諫言、建議不絕於耳。其中有一派可以姑且稱之為「造王派」,他們的說法是:「關鍵少數是工商界,而不是民主派。拿着區區300多票想左右大局,還想要有真普選?你們想得美。倒不如退而求其次,思考如何可以連結工商界造王,推曾俊華上去,防止林鄭月娥或者葉劉淑儀延續梁振英路線好了。」作為堅定的民主派,必須拒絕「造王」的理由實在太多了。而事實上,只有堅持不「造王」,才能真正成為關鍵少數。撇開「換人換制度」的理想,從實際策略的角度看,民主派能不能成為談判桌上的關鍵少數,現在其實言之尚早。但倘若我們現在就已經考慮退縮,放棄真普選的底線,就肯定會進退失據。「民主派不能成為關鍵少數」就會成為自證預言(self-fulfilling prophecy)了。關鍵少數之條件試想像以下一個狀况:到了最後,能夠入閘「跑馬仔」的只剩下兩名候選人,分別為曾俊華與林鄭月娥(或者葉劉淑儀)。那麼可以粗略預計,曾俊華很有機會可以奪得工商界支持(因為他們早已飽受梁振英路線之苦了),再加上開明建制派的票源,大概已經手握約300票。此外,除了民主派約320票,就是「死忠」建制派的約580票。林鄭或者葉劉當然能夠掌握「死忠」建制派的支持;但民主派的取態呢?先假設林鄭和葉劉一樣,一貫強硬,始終堅持在8.31框架下重啟政改,那麼民主派當然不能投票給此兩人。但民主派選委投票給曾俊華、胡官(胡國興)還是投白票,將如何影響大局?當然,假若民主派或者工商界這時出現「叛徒」(20個「叛徒」便已足夠)投向林鄭或者葉劉,則萬事休矣。林鄭或者葉劉將會當選,然後我們就可以開始準備未來5年與「另一個梁振英」繼續對抗了。但假若民主派團結一致,兼且堅守對民主訴求的底線,則有可能力阻林鄭或者葉劉當選,更能迫使曾俊華就民主進程的政綱作出讓步。而如果最後能夠入閘的,還包括像胡官這樣的開明者,則曾俊華大幅讓步甚至參考胡官政綱的壓力就自然更大了。事實上,胡國興對於政改的取態也不是什麼離經叛道之舉。他對8.31框架避而不談,既不否定亦不肯定,而是繞道而過,重新分配四大界別,然後再逐步擴大提名委員會的選民基礎至全體選民。如此方向不但符合《基本法》,更有可能為中央接受,亦有可能為民主派受落,不失為中庸之道。而在民主派手握300餘票,而又立場一致堅定的情况下,各個候選人若有意問鼎,就絕對有足夠動機,考慮向類似胡官的方向思考其政綱。即使去到投票一刻,仍然沒有候選人願意作出讓步,然後民主派選委被迫投下大量白票的情况的話,就很有機會出現主權移交以來的首次「因為沒有候選人得到600票以上而首輪投票無效」的危險狀况。繼而在次輪投票前,只要民主派選委的訴求堅定,各個候選人作出讓步的壓力就更大了。總而言之,民主派的選委若想成為「關鍵少數」,有效影響大局,就必須滿足兩個條件:一是團結一致,二是不能放棄底線。妥協「造王」絕不可取。曾葉之辨為何?不過話說回頭,若然所有參選者都一意孤行,政綱不抄胡官而抄葉劉,堅持8.31框架下的政改,那麼民主派就更加毋用放棄底線,可以毫無懸念票投胡官或者投白票了。因為,一個堅持8.31框架、只顧向中央示忠而不理香港民情的曾俊華,到頭來與葉劉淑儀又有何分別呢?(作者按:本文為個人意見分析,並不代表「民主300+」立場)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2月21日) 特首選舉 選委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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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人不如換制度——敬告準選委書

選委會選舉將至,各界密鑼緊鼓。各個新生政團和「傘後」組職,都已着手準備,希望可以打破建制派壟斷1200人選委會的常態,可謂戰雲密佈。其實,回歸以來的特首選舉,香港人的參與幾乎等於零。當然,小圈子的制度設計令絕大部分港人根本手中無票;無從參與之外,制度的不公義也令很多其實手中有票的人,也不屑於參與這個不義的遊戲。但經過這幾年,香港社會的禮崩樂壞極速擴散,公民社會逐漸意識到,現實不再容許我們「政治潔癖」了。因為這個家已經骯髒不堪,要清潔收拾,就不能再怕弄髒雙手。公民社會走出「舒適區」,開始走進制度、利用制度,再將不公義的制度,從內部開始動搖和破壞。這當然是正面、可取的社會轉向。但同時,非建制的選委候選人在進攻小圈子時,務必步步為營,否則弄巧反拙甚至助紂為虐,則後果堪虞矣。拒絕特權 港人為大首先,無論作為選委候選人,還是有票參與選委選舉的少數港人,都必須認清一個事實:我們都是特權階級。參選選委會,或者投票選選委都是行使特權的過程。我們必須謙恭緊記,我們手握的這個特權,本身就是我們要對抗的荒謬的一部分。醫學業界流傳,過去曾經有某名特首候選人,競選期間會見醫生選委,開宗明義劈頭就問「你們醫生有什麼想要的?改善待遇?撥款加薪?給我開個價吧」。這就是特權了。選委就像是功能組別的立法會議員,產生自特權小圈子,但其決策卻影響全部港人。所以一個稱職的選委,應當面向全港市民,不應以選委選票作為政治交易的籌碼,去換取單一業界的利益。我們期望選委選出一個香港人的特首,而不是服務權貴和特權小圈子的另一個「梁振英」。如果沒有抱着最終「從小圈子內部破壞小圈子」的覺悟參選選委,倒不如不要選好了。訴求堅定 莫忘初衷自立會選舉開始,就有人提出「ABC」(即「Anyone but CY」)。最近居然有些泛民大黨的骨幹成員都公開表示同意,認為梁振英太可惡,換走梁振英比什麼都重要,這是唯一也是最重要的訴求;什麼真普選、什麼民主制度,也要等換走梁振英之後再談云云。這種論述大概建基於兩點:一、梁振英是香港現下慘况的主因;二、反對派選委是有能力左右行政長官的選舉結果,因此也應該盡力去為民除害。但事實的確是這樣嗎?首先,都已經這麼多年了,難道我們還看不清楚事實嗎?梁振英固然可惡,但導致社會分化、禮崩樂壞的是不公的政治制度。社會愈趨人治,才令奸佞得以作惡。而解決的辦法是改善制度、堅持法治,而絕不是逆來順受、接受人治,然後換了個主子就普天同慶一番。試想想,制度如沒有規定特首是大學的必然校監,陳文敏、李國章事件還會發生嗎?又,制度如沒有規定立法會有一半議席是荒謬的功能組別,23條、「網絡23條」、醫委會改革又何必拉布抗惡法?又,制度如沒有規定特首選舉由1200人選委小圈子產生,從不向廣大市民問責,梁振英上任4年,又怎能囂張作惡至此?制度,遠比人選重要。再者,嘿嘿,不要弄錯了,特首人選其實從來不由我們決定,甚至也不由1200人選委決定。兩個(或3個)爛橙揀一個,從來是一個「有得揀」的假象罷了。可操作性極高的1200人選委制度下,最後操盤者仍然是北京。即使最樂觀的估算,約300席可能攻佔的選委席位都由非建制陣營全取,屆時只要「北大人」一聲令下,只讓一個建制派候選人出閘參選,再號召餘下的900名選委全數力挺,即可指點江山。要梁振英連任,可謂易如反掌。因此,與其為了左右根本不到我們控制的選舉結果而卑躬屈膝,放棄對民主訴求的底線(或者視之為次要),然後幻想可以「為民除害剷除689」,倒不如挺直腰板,爭取話語權,向特首候選人和北京施壓,表明香港人對於民主的訴求從沒退卻,也退無可退。對真普選的訴求、8.31框架的撤回、民主制度的建立都是不可放棄的底線。一旦放棄,那麼自「傘運」以來的所有公民覺醒和犧牲,不過只是換來了「梁振英下台」和新政府上場後可能只是維持數月的蜜月期,實在是太可悲了。所以換人,不如換制度。如果我們不惜一切代價,只為「踢走梁振英」,最後只會在「ABC」的迷思和反對派的加冕下,製造出另一個「梁振英」、另一個更糟糕的5年。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0月12日) 特首選舉 2017特首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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