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明樂:年金的真正利息

年金乏人問津,因為回本慢,鬥長命,傾盡老本,最終賺蝕未卜,壓根兒就是未見官先打三十大板。 除非,參加者根本無甚老本,nothing to lose。年金的真正利息,不是那5%,而是一個人資產清袋後的社會保障。 試想像一個基層長者,勞碌半生,剩下一點棺材本。這筆錢,不能做什麼,卻令他被高額長生津的資產審查拒諸門外。 同一筆錢,買了年金,就不算資產。於是,除了每月約$300年金(以最低入場費計算),還可以得到約$4000長生津,至少吃得飽穿得暖,好過抱着棺材本捱餓。 月入$4300,相對最低入場費$50000,一年就回本。相比一般人要十多年,非常划算。同樣道理,大概亦能應用於任何需要資產審查的福利中。所以,最應該買年金的,其實不是中產長者,而是基層。 其實,我不信今天推出年金會有市場。六十五歲起表而人均壽命只有八十多,無肉食。三十年後則另作別論,屆時人均壽命上一百也不足為奇。六十五歲起長糧食足三十五年,性價比才更高。 何,今天的長者,錢不多。三十年後的退休人士,個個有份供了一世的MPF,贖回來,買年金,剛剛好。 即係點?即是打工仔用後生賺的血汗錢去為自己的晚年找數,賭一鋪,輸少當贏。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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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樂:年金誰來買

茶餐廳內,兩個老伯,吃飽下午茶,邊剔着牙邊閒聊。「畀成百萬政府,過兩年,我釘左,咪益晒啲後生?我先無咁笨。」說的,是政府新推出的年金。許久沒試過,有個政策,身邊這麼多人談論。年金是老媽跟同代人這陣子的熱話,也是不少家庭近日茶餘飯後的話題,友儕間也有人認真考慮替父母下注。年金,唔會蝕,有息收,食過世,花不完可留給下一代,聽落百利而無一害。但有趣的是,觀察所見,人人得個講字無行動。同樣是長者福利,年金跟銀債,反應差很遠。為什麼?賺年金,無捷徑,一句到尾,鬥長命。開頭十幾廿年,打個和,之後開始有賺。假設六十五歲開始買,以男人平均壽命八十一、女性八十七,命水若跟大市同步,買不買,差無幾,不如放銀行或牀下底,至少隨時有錢用。市場講的,是數字。主宰買賣行為的,卻是心理。長者最怕什麼?無安全感。遇上重大事情如做手術、行動不便、請傭人之類,無錢傍身,好閉翳。棺材本,當然放自己口袋最安全。富貴長者又如何?大把錢,閒閒哋攞得出數十至一百萬「散紙」的,會做什麼?當然寧願用來幫子女上車。錢多到一個點,打跛腳唔使憂的富豪呢?又已經沒有買年金的需要。更何况,長者當中,剛滿六十五歲的很少,七老八十居多,現在才下注,輸在起跑線,心理壓力大,命都短幾年,還想鬥長命?[黃明樂 wong_minglok@yahoo.com.hk]PNS_WEB_TC/20180802/s00196/text/1533146513400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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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樂:被迫自由

悲劇+時間=喜劇。蘇亞巴迪(Sou Abadi)把童年在伊朗的經歷自編自導成《弊傢伙撻錯咗》,當年的種種壓抑,回首已成笑料。穿黑袍喝茶倒瀉、走路絆足、不戴面紗會被潑鏹水……荒謬經過加工,就是最好的故事。但是,旅居法國三十五年、年逾半百的她,要講的當然不止於此。真正好看的,不是蘇亞巴迪對伊朗的控訴,而是對法國的批判。故事裏最有趣那幕,是當穿黑袍扮女人的男主角,為了避開女友哥哥的真主兄弟,衝上了巴士,全車乘客(包括認不出自己的爸媽)你一句、我一句逼他脫下面紗:「你終於來到自由的國度了,何苦作繭自縛?」「這面紗,你還戴不夠嗎?」「你怕什麼?」群眾壓力,令男主角最後被迫跳車繼續逃亡。如果極權的相反是自由,那麼無選擇的自由又是否真的自由?剝奪自由固然不對,但強迫行使自由也一樣恐怖。國家、文化、家庭的衝突,往往來自這種替天行道的自我膨脹。一開場,已露端倪。男主角向媽媽隱瞞拍拖的事實,因為女友是阿拉伯人。身為女權主義者的媽媽,竟逼他盲婚啞嫁,發現兒子讀《可蘭經》、穿黑袍,她當場昏倒……專制的,不獨是信真主的女方哥哥,還有表面民主的男方家長。末段,哥哥得悉晴天霹靂的真相,忽然泄了氣不再堅持。你信的,未必就是真的。對別人來說,更可以是假的。明白了這一點,才是真正的自由。[黃明樂 wong_minglok@yahoo.com.hk]PNS_WEB_TC/20180712/s00196/text/1531333586074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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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樂:當怨氣變成戾氣

記得小時候返大陸,同胞問:「香港,很危險吧?」我失笑。香港幾乎是全球最安全的城市。「此話何來?」「你們的電影就只有警匪片。」幾十年後,老土的警匪片橋段,在真實的香港出現。埋身到一個點,就在自己每天行經的鰂魚涌公園。下午時分,正值稚子們跟着傭人姐姐或老人家來玩的高峰期,幾下槍聲,會給他們留下怎樣的陰影?爭家產爭到開槍,如此情節,《溏心風暴》的編劇都要行埋一邊。為錢爭執,先而口角繼而動武兩敗俱傷都很常見。但一拔槍,嘭嘭嘭嘭就攞你命,已不止求財,簡直是尋仇。由怨氣,轉化成戾氣,有個過程。財產,只是藥引。真正教人自我引爆的,是情緒。 等不到忍不住,唔爆猶自可,一爆就是由0跳到100,無保留無先兆無過渡當然更無循序漸進。還記得兩周前震驚全城的濕疹女生滅門案嗎?還有去年尖沙嘴港鐵站狂徒縱火案?高官們日日念口簧「香港的治安一向好好」、「法紀不容挑戰」,除了轉移視線,又曾否對症下藥?我們可以自欺欺人,將之統統當作獨立事件。不變的公因數卻是──有頭髮邊個想做癩痢?當香港人的精神狀態長期處於臨界點,平均七人就有一人患情緒病。情緒,又容不容挑戰?疑兇可惡,也可憐。他們只是在一副集體生病的骨牌中,率先倒下,波及前後左右,最終攬住一齊死。[黃明樂 wong_minglok@yahoo.com.hk]PNS_WEB_TC/20180630/s00196/text/1530297165652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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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樂:佛系青年

(上) 人說今時今日年輕人很「佛系」。 佛系者,好聽點是「隨緣」,難聽點是「唔嗲唔吊」、「不上進」、「hea」。但是,佛系青年是如何煉成的,沒有太多人深究。 大膽推論,佛系背後,有個很重要的context:今天的年輕人(大概是90中後至00後),出生於一個沒有參考、沒有先例的世界。就算有,頂多是反面教材。 試想想,自盤古初開,每一代人,跟下一代,如何相處?恐怕,大多以「經驗傳承」為主。 傳承的風格,可以很多元。不怒而威或亦師亦友,循循善誘或以身作則。但是,內容萬變不離其宗:智慧、學問、生活體驗。 昔日,經驗,是極珍貴的資源。年輕人尊重長輩,除了出於禮貌,也是因為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長輩,很煩人;但無可否認,在關鍵時刻,偶有啟發。 然而,網世代的世界,不是走快了幾十年,而是幾十個光年!所謂經驗,追不上變化,嚴重落伍,變了包袱。從前行之有效的處事方式,被一一瓦解。 撫心自問,有多少次,年輕人來求教,我們可以信心十足,點條明路畀佢行?抑或只是斷估無痛苦、扮專家,甚至無限loop「想當年我點點」悶死班後生? 年輕人懂的,我們不懂。年輕人不懂的,我們更不懂。幫倒忙不特止,還處處倚老賣老,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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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樂:一個名字的故事

關於六四,有這個故事。 朋友的老師,是國內人。一九八九年,老師還是大學生。屠城之夜,他的一位同學,在槍林彈雨中陣亡。 翌日,老師回到學校,想替同學跟進身後事。他赫然發現,同學在校內的所有紀錄,包括入學註冊、考試成績、選科登錄,甚至最基本的學生編號統統不翼而飛! 登記系統內,所有關於該同學的資料,都在一夜之間被刪掉,就像這所學校從來沒有收過這個學生一樣! 老師大學畢業後,從國內來到香港,開始執教鞭,也是人生首次踏足維園參加六四燭光晚會。當台上主持慢慢朗讀死難者名單,他忽然聽到,當日殉難的同學的名字! 故人之名,有生之年竟有機會再聽到,恍如隔世,激動難抑。那一刻的震撼,他一生都不會忘記。 第二天,他打開報章,看見A1頭版,全是黑壓壓的人頭,他想起自己是其中之一,也想起了那個同學的名字,忽然,徹頭徹尾明白大陸與香港的分別,也明白了燭光晚會的意義。 二十九年了,我們有一千個不去燭光晚會的理由。但如果你問我,我只需要一個去的理由:如果有一天,六月五日再沒有那個A1的頭版,香港就真的只是「另一個大陸城市」。而這,不正是身為香港人最最最不想要的結局嗎? 明晚,維園見。一起砌出火光閃閃的燭海,讓這幅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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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樂:摺埋通識科

上回提及,文憑試通識科的及格率愈來愈高,學生的心態,也由認真思考演變為流水作業的填充式操作。「兩個論點一個駁論再加引言和總結」的框架,但求塞滿,胡混過關。最明顯的問題,是大家徒然浪費時間操練,漠視內涵。更大的問題卻是,萬千莘莘學子,就真的以為:框架就等於通識。此話何解?作答框架,每科都有。例如歷史科,總是要從經濟方面、社會方面、政治方面等等去作答。但我們都很清楚,這只是格式,不一定能夠盲目套用於真實歷史中。在真實的分析裏,也不一定是框架愈整齊分析愈獨到。通識科呢?由於它就像空氣,無處不在卻也無以名狀,唯一「揸拿」,就是框架。潛移默化,變成了審視問題的金科玉律。記得不下一次,當我在各大學教授「政府工AO/EO筆試/面試工作坊」,高材生們聽罷,呆了兩秒,問:「請問這個政策的兩個論點一個駁論是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有兩個論點一個駁論?」「因為爭議都是這樣分析的。」我啼笑皆非。由文憑試到大學畢業,事隔四年,還記得框架的,肯定都是勤奮的學生。但他們卻因為迷信框架等於真理,而失去了最珍貴的洞察力和判斷力。試想像老闆叫你分析沙士、金融海嘯、政改、雨傘運動……政治,就如人生,所有爭拗與危機,都比兩個論點一個駁論複雜多了。[黃明樂 wong_minglok@yahoo.com.hk]PNS_WEB_TC/20180522/s00196/text/152692562681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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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樂:為何日本人不轉工

跟日本朋友敘舊,談起工作。聞說近年日本興起打自由工,我以為根深蒂固的「終身僱用」傳統,快將淡出。豈料,朋友卻說,別傻了,天變地變,「終身僱用」始終是主旋律。作為香港人,從來難以理解(遑論接受)終身僱用。永不炒魷,即是「做又卅六,唔做又卅六」,那還用努力嗎?「但日本人總是很努力的。」朋友說。這個,我知,但不明白。別說人性本善,我不信的。「若公司倒閉,你就永久失業。怎能鬆懈?」「公司倒閉,就另謀高就啊!」我想當然地說。朋友搖搖頭:「別的公司,一樣是所有人終身僱用。無人離職,哪來高就讓你謀?」原來如此。當所有人都沒有離開的選擇,自會合力把身處的環境變好。同坐一條船,船在、人在;船亡、人亡。無船可跳,至少不要攬住一齊死。「終身僱用」既是蘿蔔,也是棍子,鼓勵忠誠,也強迫忠誠。這樣的團隊,安定、投入、團結,生產力差不到哪兒。由起初因為無選擇所以留下,到後來賺大錢人人分一杯羹,誰還想離開?把公司和員工的命運綑綁在一起,造就了匪夷所思的穩定性。對比香港轉工/裁員當食生菜的文化,簡直是兩個極端。然而近年,連日本的年輕人都開始打自由工,因為就算簽下賣身契,都分享不到經濟成果。同樣道理,又能解釋香港年輕人何以不安於室嗎?[黃明樂 wong_minglok@yahoo.com.hk]PNS_WEB_TC/20180510/s00196/text/152588895671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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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樂:基層不愛民主?

有人說,民主派九西敗陣,因為基層市民不介意DQ,只在乎能否開飯。我覺得,這是對基層的侮辱。基層當中有很多新移民,他們千方百計來香港,就是為了逃離大陸的管治。基層當中有不少經歷文革的長者,對共產黨恨之入骨。基層當中不乏搵朝唔得晏的香港人,明白貧富懸殊絕非偶然,而是利益輸送的腐敗政策使然。如果這些人只愛蛇齋餅糉,解釋不了某些勞工階層怎麼一直支持職工盟而不是工聯會。反建制、反打壓、反滅聲,在基層當中一定有位置。問題只是,什麼位置?民主,就像環保,也像世界和平。普世價值無人反對,但這些價值只是良好的基礎,卻不是最後關頭的「deal breaker」。想像一下,票王朱凱廸,本身也是個環保鬥士,但若當初他打的是「環保」旗幟,而不是「官商鄉黑」,得票會否一樣?民主派深信,民主與民生並不對立。但選舉的過程中,會否無意中形成錯誤印象,兩者只能擇其一?對手又會否借故曲解抹黑,而選民又竟然相信?基層要的,不是取捨,而是兼備。民主與民生,你兩者皆有,自然勝過旁邊只能開飯的一個。方法,不一定是所謂的「地區工作」。事關你知我知,無大水喉,就無工作。但至少,要跟基層啱key啱feel啱嘴形。痛定思痛,曉以大義無錯,形式卻是關鍵。如何修正,值得深思。[黃明樂 wong_minglok@yahoo.com.hk]PNS_WEB_TC/20180317/s00196/text/1521223614388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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