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7家書】給2047的哥哥、妹妹、弟弟的一封信

2047的哥哥、妹妹、弟弟,很久不見,你們好嗎?日本梅雨的天氣讓人很不舒服吧?香港這時應該也很悶熱潮濕了。 你們讀這信的時候,哥哥已經三十九歲、妹妹三十五歲、弟弟都三十一歲了。而現在寫這封信的媽媽才三十四歲,都是三十代。我相信成年人的甜酸苦辣你們已經嚐過了,又或者媽媽曾經為你們作過的選擇,你們也明白了。 你們有沒有回香港走走?那不只是我的家鄉,也是哥哥成長的地方,更加是妹妹和弟弟出生的地方。你們有沒有一刻怨恨過爸媽的決定?例如,明明媽媽嫁到日本,可以就這樣生活下去,住了兩年卻又帶著一歲的哥哥回流香港;待你們習慣香港的節奏,廣東話已成母語,建立了自己的朋友圈子,甚至爸爸都拿了永久居民身份證了,卻又把你們從香港扯走,要你們重新適應日本的生活…… 之類,讓你們不解甚至心生埋怨的事。 孩子,我明白那種切斷身土關連的痛,更何況那些原來每天見面卻變成不易相見的是媽媽也是你們最親的親人。可是,孩子,這種痛在香港其實毫不陌生——人來人往,不同時代由中國來,在香港過了一代又一代,然後有的去了英國,有的去了加拿大,有的去了澳紐,有的去了新加坡,有的去了台灣,而你們到了日本。 其實香港是一個好地方,最少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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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陰霾-共謀罪

最近打開報紙或看電視,都是關於「共謀罪」(きょうぼうざい)的報道和最新發展。香港傳媒鮮有報道,這法案與中國的《國安法》有異曲同工之妙,對香港的廿三條立法應有所啟示,於是我嘗試翻譯、簡單介紹一下這在日本鬧哄哄的法案。 五月二十三日,日本眾議院在自民黨、公明黨、維新黨等大多數支持下,通過了「共謀罪」法案。「共謀罪」其實是取其大意的簡稱,它的正式名目為「犯罪の国際化及び組織化並びに情報処理の高度化に対処するための刑法等の一部を改正する法律案」。觀其漢字名目大家應該大概猜到「共謀罪」的大意是:針對國際間有組織犯罪(如跨國恐怖襲擊)而加強情報處理,因而需要修改刑法一部分的法案。不論中文還是日文讀起上來都佶屈聱牙,正因為這點佶屈聱牙,普通群眾就會相信政府的說法:這只是針對恐怖襲擊的一個修訂法案。 的確,安倍政府一直強調日本有需要通過「共謀罪」,趕及在2020年東京奧運會舉行之前完備反恐的法案,同時可履行《國際組織犯罪防止條約》(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against Transnational Organized Crime/UNTOC)對締約國的要求。日本法相金田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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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而來的__

昨日有一件小事,原本不想花筆墨寫出來,兒子的家人還說很小事、不要寫。本來也想順他一次意,可是至今仍然氣難下,還是不要鬱在心裡、寫出來好了。昨日有要事所以很早帶弟弟出門。入[車立]時已有一位五十幾歲的大叔在,他是小學同學的父親,我就如常打招呼說:「X生,早晨!」豈料他黑面。那沒關係,每個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我也不再說話。過了三四秒,他似要確認什麼的,問我:「之前我和兒子傾偈,知道你老公是日本人?」我從來不會介紹自己的老公是什麼人,然而他這樣問,我也只好直接答:「哦,是的。」大叔不屑地望我一眼,說:「我最憎日本人!」噢,天啊,原來是民族主義憤青!此時我已十分後悔為什麼我這樣誠實回答他。餘下的時間,在升降機裡如困獸鬥,他確認了我的丈夫是日本人之後,就開始轟炸我。我一直聽他的髒話和咒罵,篩走髒話、節錄如下:「死日本仔殺咗幾多中國人呀!」「死人日本仔將人隻手雪在冰裡二十個鐘然後劈隻手落嚟!」「呢個國家根本應該滅亡!最好一年有十次九級地震,震_死晒所有日本人!」「輻射好呀!報應嚟架!最好死哂!」「而家個死安倍,咪又係想打中國!睇住嚟啦!好彩中國強盛!」一字一句聽在心裡,我很想回他:「我又不是日本人,你罵我幹麼?我嫁日本人,又干卿底事?就算我嫁日本人,也不代表我認同侵華,不代表我認同他們的戰爭罪行,好嗎?我老爺、丈夫、兒子都在戰後出生,根本沒有參與過戰爭。參與過戰爭的人都死得七七八八了,戰犯也處死了,最應該承擔戰爭責任的昭和天皇也死了,日本現在的國民也不能改變過去侵略過的歷史吧?也不能代替那個年代道歉。(有點像《瑯琊榜》的概念,那個皇帝出錯就應該由那個皇帝去平反,由繼任人平反已經太遲了,那平反也不完全)我真的搞不懂要日本人因為上一代的罪過而下一代、下下一代、下下下一代都要死光是什麼心態?日本已經沒有軍隊,只有自衛隊。我倒想知道安倍怎樣繞過憲法、得到天皇支持、民眾響應去『打中國』。對啊中國很強盛的所以日本好驚不會侵華,事實上日本發動戰爭侵華和中國經濟自動爆煲,後者的可能性大數百萬倍。大叔,你真的要仇日要抗議要追究戰爭責任我阻止不到你,也不會阻止你。不過希望你先從生活做起抵制日貨,也可親自到日本領事館抗議,甚至到靖國神社和神社外的軍國主義分子理論。而不是找婦孺去發洩!算什麼英雄好漢?!」可是我懦弱。那時我用孭帶抱住弟弟,初生嬰孩就在我懷中。升降機裡就只有我和他,我連大聲說話都不想。我不想頂撞他,我怕我反駁後,他就只會罵得更起勁。我就一直低頭、詐聽不見由他繼續咒罵,希望他沒趣自動收聲。這時有人入升降機了,是一對叔叔和嬸嬸。那叔叔是我爸爸朋友,平日會打招呼的。我以為有其他人在,大叔就會收口,始終是左鄰右里日見夜見,如此爆粗有失斯文吧?豈料憤青大叔繼續重複上面的咒詛,他還補充:「(望叔叔和嬸嬸)你話我講得有冇錯吖?我性格直話直說!日本仔全部都抵死!」嬸嬸見我抱住嬰孩,心生憐憫,她說:「都不用咒罵全部人死啊……」對啊,我手抱的嬰孩是日本混血兒,在憤青大叔的定義下,他只要是日本人就該死。升降機到地下了,終於可以離開那個鬥獸場!憤青大叔箭步離去,此時另一個叔叔安慰我:「他太奇怪了,正常人不會如此說,不要理睬他。」我擠出微笑裝作沒什麼,心裡卻感到無比的屈辱——而那屈辱其實不應該是我的屈辱。我打電話給兒子的家人,問他是不是曾經在我們大廈裡得罪了什麼人了?他說沒有。我再把升降機內的事複述一次。我以為他會為我抱不平,說句安慰的話例如:「怎麼可能要我妻子受氣!」這樣,當然他沒有。他輕描淡寫說:「那個大叔之前我和兒子也遇過。也被他罵。」我就驚訝說:「你遇過?為什麼不告訴我?」他說:「小事而已。那時我和兒子談天。那個大叔知道我們說日文吧,然後就開始罵我們了,但我聽不懂。」我說:「可是我兒子聽得懂呢!」他說:「不要太執著了,世上有仇日的人,正如有人不喜歡中國一樣。當然我也驚訝原來在香港的普通屋苑內也有這樣的人呢。」他補充:「那個人好像還是民X聯的支持者呢?我見過他拉票。」對啊,我也聽過他在升降機罵泛民「搞事」、「亂港」,只是那時不以為意。那我開始明白為何一句「支那」,某政黨就可上綱上線要梁游向全世界中國人道歉了,因為「日本」仍然能挑起香港某些人的神經——儘管,最多中國人被殺害的時期並不是日軍侵華,而是共產黨治下。(本想題為「突如其來的屈辱」。可是我不明白他向一個香港人發洩/他帶給我的屈辱/我要承受這屈辱,其實有沒有合理性?所以還是作罷,變成填充,待我想到一個合適的名目再填上。如果想知道我對日軍侵華這段歷史的看法,請參看舊文《回顧、反省,也是祝福-寫在香港九月三日一次性的假期》)原文載於作者網誌,作者facebook專頁 愛國 民族 民族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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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支那」

語言中最難掌握的就是「語感」,因為解釋不到,純粹感覺。最近香港熱論的一字,應該屬「支那」莫屬。約略搜集了一些資料,在此分享。說起「支那」這個字,其實在日本人語感中是傾向中性的,例如有很多地理稱呼:「東シナ海(東支那海)」、「インドシナ半島(印度支那半島)」,還有食物:「支那竹(メンマ)」「支那そば(中華そば ラーメン)」,依然保留「支那」。由其語源來說,中國史上第一個統一帝國是「秦」(「チン」 Ch’in 前221-207),這「Ch’in」的發音經印度變成梵語的「チーナ」(Cina)、「ティン」(Thin),再轉到歐洲,變成法文的「シーヌ」(Chine)和英文的「チャイナ」(China)。「支那」的變遷(「支那」的變遷一圖出自「日本人が中国を「支那」と呼んでどこが悪い!? (1998.3.5)」)而日本在戰前為何一直稱呼中國為「支那」呢?原來梵語的「チーナ」(Cina)經印度的佛經再逆輸入到中國。這解釋了為何舊時中國也會以「支那」、「脂那」二詞來稱呼中國。日本江戸前中期的儒學者、政治家新井白石(あらい はくせき)及其他蘭學者(らんがくしゃ,即是精通荷蘭文、西學的學者)首先帶起使用。可見日本由江戶中期至戰敗為止,一直稱呼中國為「支那」其實是純粹的語言發展,跟隨梵語、中國自身的稱呼而稱呼而已。再往上推,如果「支那」本來是一個含侮蔑的稱呼,那英文和法文的China和Chine也是貶義嗎?沒有,中國人對China和Chine反而沒有侮蔑的感覺,否則國名也不會定為「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了。語源明明一樣,為何只有日本的「支那」會變成貶義呢?中國人對「支那」這個字詞由中性變成反感,明顯是後天的歷史因素造成,不能抽離忽視不看。早在昭和5年(1930年)10月31日的內閣議決,提出議案「支那国号ノ呼称ニ関スル件」(約略中譯:關於支那國號的稱呼議案),內文說「然ルニ右支那ナル呼称ハ当初ヨリ同国側ノ好マサリシ所ニシテ殊ニ最近同国官民ノ之ニ対シ不満ヲ表示スルモノ多キヲ加ヘタル観アリ」(約略中譯:「支那」這稱呼在該國一開始已經不是首選的名稱。最近該國官民都表現對此名稱不滿,而且似乎越來越多。)後來日本侵華,與中華民國交惡,日本不再稱呼對方作「中華民國」而是繼續使用「支那」一名。自侵略開始、侵華戰爭過程中日本一直以「支那」稱呼中國,這點連中國的平民都知道,所以「支那」一字由那時開始增添了「帝國主義」、「軍國主義」的色彩,令中國人對「支那」一字產生極厭惡的感覺。日本戰敗之後,昭和21年(1946年)6月,內閣再次提出「支那ノ呼称ヲ避ケルコトニ関スル件」議案(約略中譯:關於避免「支那」一稱呼的議案)。6月6日,當時的外務省事務次官岡崎勝男把此議決議案寄到日本各新聞社,由日本的新聞開始不使用「支那」一字來稱呼中國。自此日本人也避免使用「支那」一字,一來是日常新聞已接觸不到此名稱,二來是日本是一個講究「禮」的國家(就算是表面上有禮都好)。既然對方反感,而且名從主人,中國喜歡被稱為「中國」的話,就不會用「支那」、既尊重人也免卻很多被投訴歧視的麻煩。當然如果你問我,在靖國神社外聽見那些右翼分子不停大喊「支那」有什麼感覺,我是反感的。正如上面說過,任憑「支那」的語源是如何清白,歷史卻賦予了這個名目不能磨滅的貶義、侮蔑的語感了。上面所說的全屬日文、中文、漢字下的語感發展,我不否認「支那」在中日文均有貶義。可是新晉議員如果選擇以英文宣誓,有心人以日文和中文的尺度去抽秤就顯然是用錯尺。當然我是議員的話,會大方承認說:「對,我讀成Chi-na,有什麼問題?在英文這個字這個發音這個拼法,有問題嗎?」而不是左閃右避說這是鴨脷洲口音。再糾纏於「支那」一詞也是浪費時間,玻璃心的終歸玻璃心、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不如不要浪費時間、不要再像小學生捉字蝨,爽爽快快正正經經宣誓,正式成為議員之後,再光明正大、激進地抗爭吧。補充:小女子不才,文章刊登後經大學時的恩師提點,說了一個我忽略了的觀點。中國語言學家鄭張尚芳先生(是男的!不要誤會!)認為China是「晉」的音轉而非「秦」。理據是「晉」的上古音 /*tsin/ 是清音(同Chin),而「秦」/*dzin/ 是濁音;又晉國早於秦國崛起。秦在上古漢語中為濁音,近代才轉變為清音。可是以「秦」為語源的說法已十分普及,而我在搜集資料時只看日文資料,卻忽視了中國語言學的觀點,所以有此遺漏,實在抱歉。參考資料:1/Reconsideration of the History《日本人が中国を「支那」と呼んでどこが悪い!? (1998.3.5)》2/ ニコニコ大百科ー支那3/ コトバンクー支那原載作者博客、Facebook專頁 支那 文字 辭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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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重國籍卻不同結局——蓮舫與梁君彥

外子工作關係,頗關心香港政局。昨日立法會主席選舉,他也略知一二。回家,我已經生氣得七竅生煙、搣自己大髀,他還輕鬆地說:「恭喜香港回歸後出了一位英國籍的立法會主席啊!」我也還擊:「對啊!日本民進黨黨魁不也是台日混血兒嗎?他日大選民進黨贏了,日本的首相就是一個台日混血兒了。」他很有信心說:「嘻嘻,其他政客才不會這樣輕易放過她。」這個日本民進黨黨魁是誰?她叫蓮舫,9月15日她勝出了黨內的選舉,成為新一任黨魁。她參選以後,第一件被挖出來的「黑材料」就是她的雙重國籍身份。什麼?雙重國籍都是「黑材料」嗎?要知道日本不只是一個嚴格來說是沒有移民政策的國家,須經婚嫁或證明自己有日本血統才能入籍。(不要把「日本籍」和「永住權」的概念混淆,很多外國人在日本有永住權,但不是日本籍)其次就是日本是一個不接受雙重國籍的國家。例如我女兒,在香港出生代表她「首先是一個中國公民」、但她有日本血統,同時擁有日本籍,她在二十歲之後二十二歲之前,必須決定放棄其中一個國籍。(詳情請參看法務省網頁)而日本在政府入職規條上,對國籍也有嚴格限制。例如國家公務員,根據日本人事院規則8.18第9條3,沒有日本國籍者,不能接受公務員考試;根據外務公務員法第7條,擁有另一國籍者不能成為外交官。根據公職選舉法第10條眾議院和參議院雖有不同年齡規限,但擁有被選權的人都必須是日本國民。那國家首相呢?根據日本憲法第67條:「内閣総理大臣は、国会議員の中から国会の議決で、これを指名する。」(約略中譯:「首相,由國會議員中,經過國會議決指名。」)國籍呢?對於首相,憲法沒有就其國籍作出明確說明。只要是日本國民(不肯定是不是雙重國籍)都可以先成為議員;被選出的話,就可成為首相。然而法務省不是已明確規定擁有雙重國籍者,必須在二十二歲之前下決定放棄還是保留日本國籍嗎?蓮舫由2004年從政至今,怎看都不似未到二十二歲吧?那她為什麼能擁有雙重國籍,直至2016年9月23日才正式脫離台灣籍呢?蓮舫於1967年日本東京出生,但她到17歲、1985年才正式入籍日本。她父親是台灣人謝哲信,經營貿易公司;她母親是日本人,也是 Miss Shisedo 齊藤桂子。17歲之前她和父親一直以台灣籍的身份在日本生活。原來日本在1985年之前,規定父親是日本人的混血兒才可擁有日本籍;後來國籍法修正了,父母其中一方是日本人都可擁有日本籍。1985年,蓮舫方以「母親為日本人」得到日本籍,同時她和父親一起到台北駐日經濟文化代表處,申請放棄台灣籍。蓮舫辯稱,她聽不懂台語,所以不知道實際操作,然而她堅持這31年來都以為自己已經放棄台灣籍,不是雙重國籍。2016年9月6日,她聲稱「為穩妥起見」,她再遞交放棄台灣籍的申請,至9月23日,正式宣布脫離台灣籍。蓮舫的雙重國籍身份惹來黨內外猛烈抨擊,甚至被提升至她個人誠信問題:「一個人,還要是政治家,怎可能連自己擁有什麼國籍都不知道?如果真的相信自己不是雙重國籍,為何競選黨魁之時又會『為穩妥起見』而再申請脫離台灣籍?」是純粹的政治攻擊嗎?不是。日本的確把國籍看得很重。根據日本國籍法,既然選擇了成為日本國民,就有義務去脫離其他外國國籍。日本政府奉行「国籍唯一の原則」,所以日本國民是有努力義務(obligation to make effort)去保持自己單一國藉。既然有心從政成為政治家、議員甚至首相,為日本國民服務,怎可能連這卑微的要求都未能達到、丁點的努力都未能付出?這一點,蓮舫怎樣說都是理虧的,雖然後來她成功成為民進黨黨魁,日本維新之會針對此事於9月28日正式提出「二重国籍禁止法案」、修訂公職選舉法,禁止擁有外國國籍的人擁有被選權。似乎「雙重國籍」將會成為蓮舫以後從政的一大污點,誠如外子所說:日本政客,甚至民眾,才不會這樣輕易放過她。反觀香港,很多香港人都擁有雙重國籍,當作是一道逃生門。考公務員也只要求申請人為香港永久居民,對國籍也沒有嚴格規定。至於立法會議員?梁君彥不是告訴你了嗎?《基本法》第71條說明,立法會主席人選必須年滿40歲、在港通常居滿20年且無外國國籍的香港永久性居民中的中國公民擔任。梁君彥被揭發擁有英籍,就是面不紅耳不赤,拒絕交出脫離英籍文件的正本;就算最後交出了,都只是兩封英國內政部信件的副本,其中一封發信人姓名被遮蓋,信件只能證明9月22日已申請、9月30日已批准其脫離英籍的申請並說10月6日已寄出聲明,但最重要的聲明正本(Declaration of Renunciation)卻遲遲未見。大家留意,立法會主席報名截止日期是10月5日。昨日才示範「有權用盡」的立法會秘書處,何不要求他提出脫離英籍的正式證明呢?待保皇以寬、律泛民本土以嚴,這不是放生又是什麼?本身已經是0票當選的功能個別議員,毫無民意可言,其立法會主席候選人資格更加成疑,有正常智商和常識的人都會阻礙他成功達陣。此時梁君彥和一眾保皇派議員真的要感謝超區立法會議員梁耀忠。背負303,457票的梁耀忠,因為:「再主持落去,意義唔係好大。我寧願畀另一位同事主持會議。」 結果拱手相讓主持立法會主席選舉的權力給同樣0票當選功能組別議員石禮謙。石禮謙當然老實不客氣,先換房再命令把非建制議員「揼佢哋出去!」,快刀斬亂麻地派票唱票點票表決,結果梁君彥得38票當選新一屆立法會主席。鬧劇寫到這裡,我很羨慕外子的祖國是如此執著國籍。國籍不只是一本護照,也代表一個人對國家的忠誠。越忠誠、越愛國、越會為國家著想。你可以說日本如此執著血統和國籍是封閉、鎖國,但日本在亞洲是一個文明、有禮、發達、令人艷羨的國家,這點大家很難否認。為什麼?因為日本人政客會為了日本國的福祉和未來努力。可是香港議會重視的明顯不是忠誠也不是誠信,香港議會需要的是奴性、服從。舉例說,一個舐共的英籍華人,只要聽聽話話,做好一隻狗的本份,這四年間叫你剪布就剪布、投票就投票,四年之後,找個理由重新申請入英籍,又一條好漢!從這一點來看,香港議會真的和大陸官場文化接軌了。而面對一班禮義廉禽獸還講道義、程序公義,堅持要做君子,堅持不能違反議事規則(事實上梁耀忠就算真的否決存疑的提名,根本沒有違反任何議事規則!)這不是忠誠,這是愚蠢,這是無能,這是怯懦,這是出賣!是赤裸裸地出賣了303,457香港人的寄望!原載作者博客、Facebook專頁 立法會 立會選老頂 立法會選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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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與不退,又要怎麼肯定?

13日晚NHK報道日皇明仁有「生前退位」(せいぜん たいい)的意向之後,旋即引起廣大迴響。及後日本宮內廳山本信一郎次長迅速回應:「(NHK)報道的都不是事實」。被傳媒問及會否檢討生前退位?他回答:「大前提是天皇的意向。根本沒有,何來檢討。」他補充:「(猜測日皇)對於制度、憲法上的立場之類的說話,希望能夠到此為止。」退位而已,在歷史上甚至到現代都不是新鮮事,例如2013年荷蘭女王貝婭特麗克絲就退位給長子威廉亞歷山大王儲;同年,比利時國王阿爾貝二世退位予菲利浦王子;2014年,西班牙國王胡安·卡洛斯一世退位,由王儲費利佩六世繼承。就算不是王室,2013年羅馬天主教宗本篤十六世也因「沒有足夠的力氣」而決定退位,成為數百年來第一位在世退位的教宗。日皇明仁已屆82歲之高齡,他在昭和天皇駕崩之後,55歲時登基,是首位「象徵」式(即是沒有軍政實權)天皇。正正因為是「象徵」,皇室又要與時並進,公務比昭和時代大幅增加。除了日本憲法規定天皇要履行的國事、年中行事(ねんちゅうぎょうじ)之外,還有其他有象徵性的公開場合,例如到各地作戰爭死者慰靈儀式、到日本的受災地慰問等等。日皇明仁之前已接受過前列腺癌和心臟搭橋手術,今年二月更加因為甲型流感而不得不暫停公務。所以日皇明仁幾年前已萌生去意,也是人之常情。根據NHK的報道,日皇明仁不希望大幅削減其公務(因為這是憲法給他的責任)、又不想找其他皇室成員代替履行天皇職務,而自己繼續尸位素餐,所以就考慮到退位一途。而這個想法亦已知會皇后美智子、皇太子德仁、二皇子秋筱宮文仁親王,並得到理解和支持。就算日皇明仁真的有退位意思,為何只聞樓梯響卻未能執行呢?日本国憲法(昭和二十一年十一月三日憲法)第一章就是「天皇」,第二條就皇位繼承有所說明:「皇位は、世襲のものであつて、国会の議決した皇室典範 の定めるところにより、これを継承する。」(中譯:皇位世襲,根據國會議決的皇室典範的規定繼承之。)憲法其實沒有詳細說明,只是叫大家跟隨國會議決的《皇室典範》去決定。那就要再細查《皇室典範》怎樣寫。皇室典範(昭和二十二年一月十六日法律第三号)第一章就是「皇位繼承」,其中已說明皇位繼承次序、什麼情況才可改變皇位繼承次序。最重要是,什麼情況才可有新天皇即位?第四條說明:「天皇が崩じたときは、皇嗣が、直ちに即位する。」(中譯:天皇駕崩,皇嗣立即即位。)原來,《皇室典範》就「退位」一項沒有任何說明、條款、規則。日本歷代124位天皇,生前退位的過半數。日本歷史上對上一次讓位已是二百年前、江戶時代的光格天皇(第119代)。1817年光格天皇讓位予第六皇子惠仁親王(登位後改稱作仁孝天皇),自己則成為「上皇」。仁孝天皇就是明治天皇的祖父。明治維新,明治天皇收回將軍權力,把軍政大權集於天皇一身;同時又推行國家現代化,確立君主立憲、設立軍隊、國會、內閣、實行府縣制、市町村制等等。明治天皇更頒布了皇室典範 (明治二十二年二月十一日/已於昭和二十二年五月二日廢止),其中第二章「踐祚卽位」(せんそそくい)第十條說明:「天皇崩スルトキハ皇嗣卽チ踐祚シ祖宗ノ神器ヲ承ク」(中譯:天皇駕崩,皇嗣立即踐祚、繼承祖宗的神器)從此,皇嗣繼承的唯一前提是天皇駕崩,亦確立了天皇是終身制、沒有在生時放棄皇位的選擇。明治天皇沒有留下一條「生前退位」的尾巴,有說是他不希望為政府或議會留下一條後路去逼宮天皇(他本人或後代)、使其退位。二戰後新頒佈的皇室典範(昭和二十二年一月十六日法律第三号)亦繼承了這點,沒有任何關於「退位」的條文。所以就算日皇明仁真的希望在生退位,執行之先,國會需要討論和制定皇室典範、加入「退位」新條文,包括天皇退位後的稱呼、角色、權限、退位交接、儀式等等。討論進入國會,便不能無視國民輿論。正如2006年國會也曾討論應否修憲接受男系女性天皇(因為當時天皇並沒有任何男孫,只有女孫),當時輿論也分成兩邊激論,不過2006年9月日皇明仁的首個男孫悠仁出生,才擱置了修憲的討論。討論經年,修憲經年,完成「退位」的條文時,日皇明仁或許已經賓天了。日本傳媒就日皇明仁為什麼在大選後表明「生前退位」意向也有其他猜測。今屆日本參議院大選其中一個立場分野重點就是針對憲法第九條的修憲和反對修憲兩派,如今修憲派已過三分二的議席,如無意外,只要參議員不發生「等埋發叔」的蝦碌事件,修憲很快便成事。(日本憲法第九條有什麼爭論?如有興趣請參看我的一篇舊文《安保法案的前世今生》,資料甚詳。)身為「象徵」式的天皇,不能就政事表達任何立場,但如果天皇心裡面是不希望修憲的話,他的殺手鐧便是提出「生前退位」了:如此,國會便要先討論皇室典範,而要押後憲法第九條的討論,而這樣一拖延,或許已經拖到下一次大選了。不過,當然,這都是猜測而已。人性一點去想,日皇明仁八十有二,他有兩個兒子:皇太子德仁、二皇子秋筱宮文仁親王;德仁只有一個女兒愛子、文仁卻有唯一子嗣悠仁。身為父親,年事已高,最擔心莫過於兄弟鬩牆(日文也有此語:兄弟牆に鬩げども,外その務を禦ぐ),為了皇位而有所爭拗。繼位的德仁假如在登上天皇之位後重啟2006年的女性天皇討論,其女兒或許可能成為男系女性天皇,如愛子成為天皇後又與普通人(沒有皇族血統)結婚的話,其子嗣不論男女,繼承天皇皇位的話便是女系天皇,這點已與皇室典範已相違背;如不,繼續維持現狀,繼承德仁的就是他的侄兒悠仁。如果早日退位,早日放手給德仁,或許能夠在在生時看見兒子或之後的繼位路線,的確少了牽掛。自宮內廳否定NHK報道之後,此事似乎告一段落。大家唯有拭目以待,如果日皇明仁真的堅持退位,政府和國會都不能無視這個雖說是「象徵」式,但始終是一國元首、關乎國體的天皇。正如憲法第一條所言:「天皇は、日本国の象徴であり日本国民統合の象徴であつて、この地位は、主権の存する日本国民の総意に基く。」(中譯:天皇是日本國的象徵,是日本國民整體的象徵,其地位以主權所在的全體日本國民的意志為依據。)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日本 天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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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灣生回家》觀後感

大學時代開始已喜歡看台灣、日本電影,《灣生回家》更是合二姓之好,很合胃口,一直都想在大電影院看。昨晚(其實這裡的昨晚,已經是26/6/2016的事了)受讀者邀請,有幸到百老匯電影中心看《灣生回家》,心情久久未能平復,於是獻醜寫出這篇觀後感。如果要以一句來簡評《灣生回家》:這是一套很有溫度和厚度的電影。監製田中實加/陳宣儒,她是日台混血兒,五歲時隨父母由日本回到台灣生活。日本的外婆、管家和鄰居都能說流利台語,後來她長大才知道,家人是灣生、管家是家人在台灣收養的原住民小孩。自此她便埋首於灣生快被淹沒的一段歷史。十數年間她走訪了二百多位灣生,她出資為他們尋找兩地親友、帶他們重返故鄉、記錄他們一個個在大時代被遺忘的小故事。《灣生回家》本來拍攝了二十二位老人家的故事,最後只有八位願意公開,因為有些老人思前想後,還是決定不公開這段歷史帶來的遺憾和傷痕。六萬八千多分鐘的原片最後剪輯成一百一十分鐘的紀錄片,每一分鐘都很濃縮、有重量。一百一十分鐘裡完全沒有悶場。為了不作太多的劇透,就只講最令我感動的一個故事,八十歲片山清子的故事。電影拍攝的時候她的身體狀況已經很差了,只有眼睛能作一點反應。她的日本人母親片山千歲,在她兩歲時把她送給郭家作養女,自此母女二人沒有再相見,而片山清子長大後也就嫁給郭家的兒子,改名為郭清子。清子心裡有個遺憾,就是媽媽為何要丟下她一個人回日本?後來她的外孫女無意發現清子在台灣、日治時期的舊戶籍上其實有母親的本籍,在德島的一個地址。於是他們就從台灣飄洋過海到德島希望能找到片山千歲的一些線索。可是那個地址已經沒有房屋,只是一片空地;而他們也找不到片山千歲的墳墓。執念或許會遺傳的,所以清子的女兒和外孫女都繼續為清子尋母,什麼線索也好。在《灣生回家》的工作人員協助下,她們找到更多線索,最後找到了片山千歲的墳墓、還有她晚年時住的地方:大阪的某一個公寓,不過都已經拆卸了。片山清子的單元有一幕我是異常深刻的:她的外孫女到市役所翻查片山千歲的戶籍,職員找到出來,然後上面有短短幾行資料和兩個名字:「父(留空)、母:片山千歲、長女:片山清子。」「媽媽沒有忘記你。」這就是片山千歲透過戶籍向清子說的話了。或許一個香港人不太明白日本戶籍的意義。戶籍不只是一個國民身份,也是一種承認,就像聲明:「你是我這個家族的人了。」這也說明為何灣生老人家在電影末段收到他們在台灣的戶籍記錄會喜極而泣,因為這是一個證明:台灣是我的故鄉、我的家、我的本籍。父親留白,而且女兒跟母親姓,代表清子很大機會是片山千歲的私生女。那個年代,一個女人帶一個私生女,又沒有生父負責任,不但名聲掃地,生活也定必十分艱難。她一個人在台灣無法獨力照顧女兒,所以交託他人,自己先回到日本。或許她的計劃是:待我在日本再婚、安定了,再回到台灣接回女兒。如果是遺棄,片山千歲絕對不必多此一舉向日本登記女兒的戶籍。電影裡面沒有說,但其他有關電影的文本資料有交代,工作人員翻查紀錄,發現片山千歲在生時有好幾次到台灣尋女,可是遍尋不獲。看到這裡我已經忍不住流淚了,因為清子那個抱了一輩子的遺憾可算有個答案:你母親沒有遺棄你,只是再找不著你而已。另一個看這齣電影的感受是:「台灣真的是日本的一個殖民地嗎?還是曾經是日本的領土?(是有丁點分別的,希望你看得懂。)」香港曾經是英國的殖民地,殖民地在歷史書的概念就是:派本國的人到那裡、佔領,必要時甚至屠殺原居民,把那裡的人都變成奴隸,然後榨取那個地方的所有資源。以剛開埠的香港為例,被派來香港的港督感覺都是有點不情不願、鬱鬱不得志或者很思鄉(所以才有九廣鐵路出現,因為其中一任港督幻想可以從香港駁鐵路到英國)。他們不希望和華人一起生活,所以有很多禁止華人進入的會所、住在太平山山頂、半山;所以很少聽到一個香港土生土長的第二代英國人很驕傲的說:「香港是我的故鄉!我最愛的家!」。也不會對殖民地投放很多資源,就算投放,也是為了殖民地長治久安而作的,例如香港大學,就為香港政府培訓了大量精通英語、投身政府和其他界別的精英華人。直到六七暴動之後,港英政府才正視香港人的民生需要,於是住屋、教育、廉潔等項目都得到空前進步,為八十年代香港經濟起飛奠定了基礎。可是看《灣生回家》裡面訪問了幾個灣生,他們的家族都是被篩選,沒有犯罪記錄、沒有負債、要有財產、鄰舍之間沒有壞話(即是聲評很好)才可移民到台灣。灣生們的爺爺一代到了台灣,親手開墾荒地,打造成一條日本人的村落。和灣生一起生活、一起長大的有台灣原住民、由閩南遷徒到台灣的華人。所以電影中其中一個灣生說:「當時在台灣的日本人根本不覺得台灣是殖民地,而是日本的一部分,不是次一等的地方。就像日本的九州、北海道一樣,沒有差異和歧視。當然引揚之後回到日本,知道其他日本人怎樣看台灣,又好像和我們看台灣很有分別。」事實上日本政府也投放很多資源在台灣,發展郵政、鐵路、火車、大壩、運河等等;台灣大學前身台灣帝國大學,甚至比日本半島的大阪帝國大學、名古屋帝國大學更早設立。(當然,也不要太美化日本人,不然怎會有霧社事件)歷史上的記述和灣生的親身經歷似乎不符,灣生的身份就變得很面目模糊:他們知道自己是台灣出生的日本人,他們與當地人交朋友、打成一片,一直在台灣過得很快樂、視台灣為故鄉;但回到日本以後,周遭的日本人會告訴他們:台灣不是你們的故鄉,那只是曾經的殖民地;你們的性格、口音和日本人都不一樣。他們在日本生活了幾十年後,步入暮年,就算身邊有很多日本人朋友,他們還是覺得若有所失、格格不入,因為他們是「永久異邦人」(えいきゅう いほうじん):他們的故鄉是台灣,不是日本。於是他們就開始尋根、尋回童年時的家和故友。不熟習寫評論,我能組織到的到此為止,再多講怕劇透太多。這套紀錄片很值得大家買DVD回家觀看,當然如果有特別場也希望大家能入電影院支持。最後,再一次多謝讀者Ray Tse,一個很有文化氣息又很潮的女生,謝謝她的邀請我才能在大螢幕觀看這電影。原載作者博客、Facebook專頁 日本 影評 台灣 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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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韻詩與周子瑜

《環球時報》果真一石捲起千重浪。由Lancome割蓆、取消小型演唱會開始到今日暫停營業,要做一個每一步都行錯的公關真的很不容易啊!智商高少少都不行。而中國網民看見香港發起抵制Lancome及母公司Loreal,《環時》又開始在網上叫大家同樣抵制「永久錄用」何韻詩的MOOV、MOOV的老闆李嘉誠家族;還有沒有割蓆的李斯德林,及其母公司Johnson and Johnson旗下其他品牌:強生嬰兒,可伶可俐,Band-Aid,Neutrogena,嬌爽等等,猶如連坐。這件事令我想起台灣的周子瑜。那件事令到台灣不論藍綠營的所有台灣人都同仇敵愾地保護周子瑜和抵制黃安。Lancome為什麼到現在還可以堅持不道歉、鴕鳥政策關門當沒一回事?可能他們看準香港人向來就比較實際、善忘,抵制Lancome一事很快就不了了之,只要有優惠香港人又會為了免費試用裝就share Lancome的page之類。同樣,同一點也適用在中國網民所謂的抵制之上。李嘉誠和Johnson and Johnson的公關應該也一早知道:中國網民口中的「抵制」,向來都只是說說而已。你看日本?他們說要抵制日貨多少年了?還不是到日本自由行、掃貨?在自己房裡還是看蒼井空?中國有高消費力的人實際上抵制得最厲害的,由始至終沒有其他,就是中國國產國貨。身體很誠實。所以各位,由今日開始,對自己好點,轉用李斯德林、Johnson’s Baby、Clean and Clear、Band-Aid、Neutrogena、Carefree等等。正所謂人棄我取,跟《環時》唱反調,錯極都有個譜。原載作者博客、Facebook專頁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周子瑜 Lancôme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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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一位無奈的爸爸

昨晚帶兒子由銅鑼灣坐地鐵回家。轉到將軍澳線,同一個車廂同一列座位,我和另一位爸爸就只隔一個位,有一個肥胖而且高大的中年男人坐在中間。那位爸爸帶著一個一歲半至兩歲的男孩。爸爸和男孩都帶著口罩,或許有點傷風感冒吧。列車開出時男孩尚算安靜,可是一個站之後,男孩開始發脾氣。我有兩個孩子,也少見孩子如此大脾氣-他在座位上一時扭動一時站起來一時又跪下,全程大哭大叫,說:「爸爸我要玩^*&^!*(聽不清楚他想玩什麼)」,之後又改口說:「我要媽媽!媽媽呢?」,最後我都聽不清楚他要什麼了,反正全車的人都注視這個孩子。大部分人眼光都是同情的,有的人苦笑。面露厭惡神色的也不少,例如對面看書的一位中年男士,他拿著書卻一直盯著男孩,眼神極不友善;男孩身旁的位置是一位中年女士,她靠著玻璃坐,嘴裡一直發出「囁!囁!」的聲音表示不滿;我和那爸爸中間隔著那個像高牆的男人也不停搖頭,示意那個男孩子很煩,阻礙他打機。孩子發脾氣其實很常見,雖然由上車一直鬧到下車這樣有耐力和體力的幼兒的確很少見,不過我比較在意是爸爸的反應。其實孩子已清楚提出他的要求,例如玩玩具和找媽媽,都不是什麼無理要求,爸爸只要回應孩子的情緒應該就能冷靜下來。但爸爸似乎很束手無策,孩子一直往他身上撲,可是他沒有抱他。他的語氣很溫柔,沒有發脾氣也沒有打鬧,只是一直說:「我聽不清楚你說什麼。」「你先不要哭,再跟我說。」我坐在兩三個位之後,其實都聽清楚孩子重複又重複的要求,怎可能「聽不清楚」呢?就算那時不能立即回應,即是不能變出他要的玩具或媽媽,那就想辦法,例如解釋:「回家就有玩具了,很快!」或者直接撥一個電話給媽媽,讓孩子聽媽媽的聲音,告訴他「很快和媽媽見面了!你要乖!」之類。還有一個更簡單的做法就是:抱他,拍拍他的背,溫柔的跟他說:「不要哭,爸爸知道了,再忍耐一下就可以了。」我常常覺得孩子就只是孩子,沒有什麼機心,他情緒最壞的時候,其實跟大人一樣,不需要什麼物質,甚至不需要說話,而是需要有人給他一點體溫,擁抱又好、掃掃背、拍拍膊頭又好,讓他知道:「我明白。就算我不明白,我都在你身邊。」我一直很想跟爸爸說:「其實他只是想你抱抱吧?」,可是到下車的時候隔在我們中間的男人還在,我也不夠勇氣貿貿然站起來教人教仔。下車之後就一直想,開始有點同情那位爸爸。媽媽在生理上與孩子的結連已經比爸爸深很多,就算孩子出生之後,心理上又有母性使然所以比較懂得照顧孩子、知道孩子的需要。但爸爸呢?一般都要工作養家,在家裡和孩子相處的時間自然比較少。我外子甚至夜歸到不能與孩子玩耍,只可聽我分享當日孩子做了什麼、有什麼趣事之類。爸爸雖然出了一半的DNA,可是很多時候都好像只是孩子成長、生命中的旁觀者、配角甚至是茄喱啡-不是不想參與,正正為了養妻活兒、要工作而迫不得已常常缺席。當對育兒的技巧越陌生,就越怕,人又有惰性,最後就索性把育兒的事全盤交託給媽媽。育兒沒有天書,我在東京生第一胎時才二字頭,家裡就只有外子,娘家的人都不在身邊。開始時我也是看書、問健康院的姑娘、打長途電話問媽媽,再自己碰釘累積經驗,到現在才有一點把握和信心。爸爸千萬不要因為碰了釘怕痛怕煩就投降,孩子不只是媽媽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不要一出場就管教和打罵,要有愛和耐性,設法抽時間和孩子相處、玩耍,摸熟孩子的氣質和脾氣、了解孩子的喜好和想法;同時也要讓孩子了解你,讓他看見你如何待人接物。孩子不會說出口而已,其實爸爸也很重要。所以各位爸爸,不要妄自菲薄,不要自行fade out,你在育兒上下的苦功,一定能修成正果的。原文載於作者博客、Facebook專頁 父母 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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