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本土農業豎立路標

筆者在這一年半都在做有關水耕種植及植物工廠的研究,其間發覺或許是香港主流教育太少提及食物及農業,令普羅市民思考農業發展時會容易失焦。在此希望拋磚引玉,令農業向更可持續的方向發展。本地農業的兩大迷思相信香港人對農業普遍第一個印象,就是對GDP(本地生產總值)貢獻太低,根本不應該在香港存在。這論述不時從經濟學者口中出現,但根據世界銀行的數據,2011年的全球農業產值只佔全球GDP的3.09%,那數字就代表全球各國就要因此棄農嗎?如此邏輯,香港又是否要放棄只佔本港GDP 1.3%的自由行呢?全球及中國的糧食危機正迫在眉睫,其實香港更應該復興現時84%被荒置的農地,粗略估計就可達至近三成的蔬菜自給率,而並非只以GDP作反對農業發展的理由。第二個迷思是農業只能提供食物,別無他用。然而聯合國推行了近30年的都市農業(urban agriculture)概念,強調和附近城市的緊密交流,跟靠量產出口賺外匯的農業截然不同。不論紐約、倫敦或北京,發展農業很大程度是為了解決各式各樣的城市問題。筆者的論文研究就發現香港目前的農業能為我們帶來善用廚餘、擴闊經濟基礎及食物教育等13項功能,有助在不同程度解決香港過度都市化的問題。不同耕種模式的利弊現時新農業政策諮詢文件中,多次強調香港農業急需現代化,指出外國高科技農業的長處時,卻對其發展基礎及短處隻字不提。作為公共政策諮詢,絕不應「報喜不報憂」,連簡單比較一下不同耕種模式的優劣分析也欠奉,根本沒有為諮詢創造過公共討論的良好基礎。回望本土農業史,政府在六七十年代首推的是「常規耕種」模式。使用化肥農藥下,農產品的產量及賣相都相對提升,但就帶來水源及土壤等農業污染。跟大家想像用飛機噴農藥的常規耕種不同,香港地權分散,令農夫只能用小型機械耕種,加上農夫通常住在農田旁,不敢狂噴農藥毒害家眷。自1980年代末的毒菜事件後,政府以「信譽農場」等計劃監管本地常規農場,因此本地常規菜遠比多數大陸進口菜安全,對環境的傷害亦相對較低。「有機耕種」模式則在1980年代由環保團體驅動,再於2000年由政府推動專業農夫轉型。有機耕種不單止不用化肥農藥,更注重復育土壤及農業生態。相對常規耕種,有機耕種的產量較低;若農夫未掌握以有機方法防治病蟲害,農產賣相也容易較差(並不代表有機菜一定有洞)。同時有機肥料可以運用都市廚餘或用禽畜排泄物堆漚而成,但香港少有相關設施配套,需要農夫額外心力才能做到。香港近年最受人注目的耕種模式,非「水耕種植」及「魚菜共生」莫屬。雖然兩者都不用泥土種菜,種植過程蒸散少而用水少,但其生產模式及理念都截然不同。水耕種植可說是常規耕種增產思維的極致,讓植物直接吸收營養液(多數都是礦物狀態的化肥)去快速生長;再以脫離土壤或搬入室內的方式,不用農藥隔絕病蟲害。魚菜共生則強調養分循環,將魚的排泄物轉化為蔬菜的養分;同時以收割餘菜去餵魚,看來是相當理想的耕種模式。但兩個生長周期截然不同的物種難以平衡,令產量難以控制之餘也比水耕為少。兩種高科技農業的最大共通點就是高投資門檻,沒有二三百萬元都難以達至商業式生產;而在地耕種就豐儉由人,不建溫室就可在10萬元內開設農場。雖然高科技農業的天書《垂直農場:城市發展新趨勢》中,戴波米耶博士(Dr. Dickson Despommier)強調水耕等可以活用都市廚餘甚至淨化污水,但現實就因衛生問題而難以實施;反而室內種植往往因空調及照明等用電,帶來比在地耕種高10倍以上的碳排放。高科技農業不能離地那麼,香港應該發展怎樣的農業?首先應要根據本地農業背景、市民飲食習慣及城鄉環境等因素訂立詳細的方向,但政府的政策文件未見分析就一下子跳去倡議破舊立新。在這裏先提出3個疑問,讓大家慎思高科技農業的發展。首先官方的水耕場只向日本公司買入被業界喻為「過氣」的技術,卻以研發為名投放過千萬。香港連半個農業專科都欠奉,發展高科技農業很易變成向日本台灣等地購入技術,難以自主發展。二來前期投資如此龐大,高科技生產的食物價格難以惠及大眾。若政府有意資助,理應投放更大比例於在地耕種,讓更多市民參與,同時解決廚餘等都市問題。最後,無土種植根本不應在可耕土壤上出現。但香港卻出現「先破壞,後水耕」的情况,政府實在不應粗疏地將水耕視為一般農業去管理,令倒泥頭破壞農地更無日無之。現在政府放任破壞農地的害群之馬,反而令有心投產的業界背負破壞農地的原罪。在以上問題未有解決之前,還請政府先保護農地。當土壤被水泥活埋,就難以挽回,香港農業就更沒有未來了。原文刊於明報觀點版 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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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水尋鉛——專業知識如何脫離常識

老實說,水務署取水等4至5分鐘,從科學角度確是有理。因為科學實驗講求減低變數,當我們不肯定住戶上一次何時開水喉時,等4至5分鐘可以消除死水停留管道時間的變數。但如此量度,除非源頭來自水務署供水,而非大廈來的水管系統, 否則必然沖淡水中鉛份。假如鉛頭來自屋內水管,甚至如梁營未卜先知般咬定是焊料,如此取樣所得數據必然偏低。另一邊廂藥劑師學會所提議的清晨取水,則是追求貼近用戶實際攝取模式的取樣方法。要了解居民實際會吸取多少重金屬,實應作最壞打算,在抽取接近可能源頭最長時間的死水去化驗。假若最壞情況抽驗都不超標,居民就可以完全放心飲用了。相比起來,在水務署多年教育港人節水下(但年年買過量東江水倒海),相信沒有多少個市民會大開水喉如此浪費,官方驗水抽樣模式,科學上勉強有理,但完全偏離了如何飲水這生活常識。就算化驟結果不超標,居民又可以安心照常飲用嗎?為何兩套科學截然不同的驗測方法可以同時合理存在? 哈哈,其實科學一向如此,學術界也會為不同抽樣不同結果爭論十數年。科學本來就應以批判精神正視,只是普羅大眾習慣盲從專家權威意見罷了。實驗室內的化驗過程十分嚴謹,但選擇抽樣方法,分析結果詮釋就可以十分政治化。官方驗最低,民間驗最高,包庇著誰,犧牲了誰,大家心照。最可悲的是,香港人一向習慣輕視放入口的東西,不論是食水還是食物,學院已避而不談三十年,大多趕中國熱,高談闊論中港融合。香港人今次是真正覺醒,重新認識食水食物等維生資源;還是犬儒硬食,測試自己能否食盡元素表,做個勇敢中國人?原文載於作者FB(function(d, s, id) { var js, fjs = d.getElementsByTagName(s)[0]; if (d.getElementById(id)) return; js = d.createElement(s); js.id = id; js.src = “//connect.facebook.net/en_US/sdk.js#xfbml=1&version=v2.3”; fjs.parentNode.insertBefore(js, fjs);}(document, ‘script’, ‘facebook-jssdk’));(大陸建材出事?)自九十年代短樁案後,房署驗收就極為嚴謹,今次大規模出事,恐怕不是一兩個水喉匠的責任,或是材料出事,卻仍然發出合格證,導致下游用戶全部中招,跟台灣地溝豬油事件相似…全文:http://wp.me/p2VwFC-dTBEdkin #鉛 #建築 #公屋 #評台Posted by 評台 Pentoy on Thursday, July 16,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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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龍:用漁護署數據與局長商榷

去年囤地風波後沉寂一時的發展局長陳茂波,近日強硬表明不可能撤回新界東北發展計劃,更以〈理解實况支持撥款〉隔空回應民間種種質疑。除了繼續對實際助農措施含糊其詞外,更提出「至於我們將毁掉香港活躍農地四分之一的指控,更是無稽。受新發展區計劃影響的常耕農地只有28公頃。而據規劃署資料,全港約有5000多公頃農地(包括常耕、休耕及荒廢農地)」!究竟我們香港農地的現况如何?換作建屋土地後,樓宇真的「任起唔嬲」嗎?陳局長所說的「農地」,相信是以規劃角度估算的可耕作土地,但,這並沒有顯示農地使用的現况。根據漁護署每年更新的調查數據指出,香港目前活躍菜田只剩298公頃,據局長所述(5000公頃)可試運算:298/5000即約6%。這6%佔全港蔬菜供應多少,局長又知道嗎?至於只影響28公頃的常耕農地一說,更是奇怪,因為單是被改劃為「自然公園」的塱原濕地,已佔地37.2公頃。更有報道指出,塱原農夫連自己被收地都不知情 !他們真的不受發展影響嗎?如果不能排除影響,此計劃已覆蓋28+37.2,合共65.2公頃,佔全港活躍菜田約22%。如此民間四分之一的指控有多無稽?發展局連受影響農地都未界定清楚時,市民又如何掏3.4億元去做破壞農地的前期工程?為何5000多公頃農地只有不足300公頃在種菜呢?原來荒置農地在2012年已達3843公頃。為何施政報告都支持農業發展時,又坐視近200個維園的土地養蚊?學者姚松炎博士曾指出農地荒廢是因政府視之為建樓土儲,縱容地主囤積居奇。媒體已揭發多個財團囤積938公頃農地,趕走農夫後,待政府拍板起樓,直接摧毁本土農業。最諷刺的是,主宰香港農地的未來的陳局長,也被質疑是當中的「點金勝手」。大陸蔬菜早前被驗出含重金屬量超標,我們都在食物安全問題下惶恐度日,希望有多點香港自耕的農作物自給自足。與此同時,陳局長及其家屬在年前被揭發早在1994年開始囤積古洞2萬平方呎的農地,此地若給予農民正常耕作,每年可為香港市民生產超過1.5萬斤新鮮本地靚菜(以官方數據每公頃每年產出54.7噸菜推算)。今年剛好是他們囤地20周年,即共欠香港人30多萬斤本地菜了!假如3843公頃能全面復耕,將為港人達成超過四分一的蔬菜自給,遠超新加坡追求的10%!發展本地農業,實為全球各大城市保障市民生活的根本。官員與議員若想為家人積點陰德,請少說風涼話,做實事,撤回計劃,從政策上消除囤地誘因;囤地者身體力行,帶頭還地於農,令香港人有本地靚菜食!香港市民也要加一把勁,今天齊集立法會去提醒政府,自己的香港自己救!(標題為世紀版編輯所擬)作者簡介﹕80後,土地正義聯盟執行委員,香港中文大學地理與資源管理學系哲學碩士。舉辦完水龍東北婚禮後,更努力地將農業研究應用社會,建造城鄉共生的香港。原文載於明報世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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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龍:港人港雞自給自足

禽流感再次威脅香港之際,二萬隻雞被焗死棄屍堆填區,我們又再次沒有活雞過年了。特首更直問港人應考慮是否繼續食活雞,愛吃新鮮雞的市民被塑造成為飽口福、罔顧他人的自私鬼;在政府積極收牌下仍苦心經營多年,努力防疫的本地雞農,現也淪為公共衛生炸彈。究竟活雞養殖與香港何干?是否應該棄如敝屣?我們試從農業歷史角度說起。二戰後是香港農業的轉型時期。政府以鼓勵種植瓜果菜花,讓大量湧港難民安身立命;更以相當食物自給率成功渡過六七暴動的四日大罷市。同時香港農村有不少寡婦因勞動力及技術不足,只能做割野草等粗活,難以維生。當時嘉道理農業輔助會(即現今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四處教導寡婦養雞及養豬並提供疫苗,帶領九千個喪夫家庭走出缺乏勞動力的困境。原來養雞,可以是有效的社會福利。在一九七○年代研發的雞糞處理系統,出自《香港農友》。  曾研究雞糞處理系統一九七○年代經濟起飛,獅子山下的市民對肉食需求大增。當時養雞有價有市,並進入工業式量產階段。細看當年農業刊物《香港農友》,原來賺錢背後也有探討雞肉營養價值,更「為了使下一代的兒女高大,強壯,超過父母一代」,呼籲雞農要努力養雞使其價廉物美,令普羅大眾受益。當年也有研究雞糞處理系統,以解決為人詬病的排污問題並支援耕種,惟當時因化肥大行其道而未能成功。原來養雞,可以養得很有理念。一九八○年代是香港農業的轉捩點,大量引入大陸活雞對本地雞價有相當影響,肥雞丸(即雌激素)被列為禁藥也令港人一時怕了吃雞。在環保意識日益高漲下,政府開始取締未能安裝排污系統的小型雞場。可惜禍不單行,一九九六年首次在廣東禽鳥發現H5N1禽流感病毒後,H5N1四字幾乎代替了九七回歸,變成一九九七年港人最深刻的名詞。民以食為天,食物始終是市民最關心的實事。 生產力可自給自足一九九八年港人首次沒有新鮮雞過年。這一浪疫情中,政府殺了一百五十萬隻雞。往後數年仍有零星的禽流感爆發,但每次殺雞停市後供應都能快速恢復。二○○五年更出產了一千一百六十七萬六千隻雞,足見香港雞農生產力不容忽視!當政府不斷推廣冰鮮雞時,市民對活雞的需求量也開始下跌。同時二○○六年開始禁止散養家禽及加緊收牌,令雞農人數大減,但近年生產量已回穩。此消彼長,目前香港活雞的市場佔有率近六成,內地主要輸入冰鮮雞,大陸活雞的重要性愈來愈低。據土地正義聯盟的研究所得,我們只要回復二○○七年的活雞生產數量,就能完全滿足近年市民的需求,不再輸入內地活雞以杜絕交叉感染。原來香港,還有可能自給自足。保留農業聲音漸增活雞是否保留,應該討論的不是要誰改變習慣,而是我們希望香港如何發展。現有愈來愈多聲音要保留農業,也不是單純想過一下田園生活休閒一番。若今日香港復興農業,可以讓更多不好主流教育的青年鍛煉手藝大展拳腳(別忘記世界各地都有很多農業大專學位的)。在有機耕種的潮流下,雞糞就是園藝人士趨之若鶩的雞屎肥,而不是污染源。本土食物生產再配合廚餘回收作飼料及堆肥,就能大大減少運輸飼料、肥料及食物的碳排放,更一石二鳥地為堆填區減壓。現今不少社會問題,也許正源於生活缺少了農業一環,令城鄉未能分工合作,不斷地浪費土地資源。「自給自足」這四字看似敏感,其實只不過是城市的基本責任,尤其是當中國已成為糧食入口國,未來更將會因氣候變化及水土污染減產,糧食供應只會愈見波動。正當紐約、倫敦及新加坡等香港「學習對象」都努力發展都市農業;中國地區領導都要看食物自給率作升遷標準之際,香港究竟何得何能去消滅僅餘農業呢?目前菜、雞、豬和魚這四種尚有生產的副食品中,以活雞能最快達成完全自給(最新二○一二年的官方自給率為59.5%)。讓我們一起撐雞農,香港人食土炮新鮮雞,復興本土農業!文 × 劉海龍@土地正義聯盟編輯 梁詠璋原文載於明報星期日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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