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輝:17

at17出道時我已暗暗佩服,但跟其音樂無關,當時的我已是38歲的老男人,不易懂得她們的青春情懷。我敬佩的只是兩個少女的無比勇氣。一個15,一個19,闖蕩江湖,以17為名為號,青春無敵,炫目耀眼,然而青春難留,一下子便將遠離17,到時候,怎麼辦?會否被17名號困住而難以轉型?會否因為先前公開炫耀青春而到了青春不再的時候更感難堪?名號像容易識別的衣襟記號,讓你在人群中跳脫顯眼,卻亦似孫悟空頭上的圈圈,把你牢牢釘在原地,如何面對與回應,確實需要勇氣和智慧。少女組合不可能永遠是少女,當17已非17, 名號即成反諷,兩個女子的漫漫長路注定有個大大的障礙必須渡過。幸好事實證明這只是老男人的過慮。兩個少女成長得很好,也過渡得很順,一路走來,無障無礙,由17而27,既走出了共同的音樂道路亦有各自的音樂探索,昔日的樂迷見證了她們的成長,新生的樂迷欣賞她們的演出,誰都沒有理由再替她們感到擔心。是的,頭上的天空不再17,但,這有什麼關係呢?27的天空亦是天空,並且可能更為晴朗;甚而往後的28、29、30、31、32,以至其中一個的36,音樂天空的顏色依舊耀目,新舊樂迷繼續為她們鼓掌,台上快樂,台下亢奮,是何等美好的共鳴共振。萬料不到,天有不測風雲,暴雨說來就來。盧家小妹隆然一聲從高處躍下,把音樂道路壓碎了,也壓垮了無數伴隨其音樂成長的樂迷的心。原來生命的關卡跟17無關。原來不管任何年齡,在情緒疾病的困壓下,在暗黑蒼涼的擾攘裏,皆可能有自覺過不了的沉重難關。旁人看她的天空仍是明亮璀璨,在她自己眼內卻是滿目烏雲,沒有光線沒有未來,唯有狠心棄絕始能脫身。於是,一咬牙,17是起點,32是終站,跟樂迷的15年音樂緣分於焉結束,沒有人來得及把她喊住,她亦沒給任何人來個鞠躬謝幕,墮地的那一道可怖的巨響便是她留給世界的最後一個音符。轟。結他斷弦,卻譜成了一闋哀絕的悲歌。人在異域,大女孩聞知盧家小妹的不幸消息,哭得眼睛紅腫。我問,這是你首回遭遇偶像離世?她點頭。我遂說,這便是你的首回無常領悟了,從它受記,希望你走得更為堅強。你畢竟也不再17,好自為之,你才不會辜負她留給你的音樂。[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80808/s00205/text/153366662899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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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傑偉:淫審沒常識

《龍虎豹》賣色,是常識;審,不必逐頁睇,單看三點,已可定級。村上春樹係小說家,諾貝爾文學獎大熱,按常識,你都要睇多幾章,睇吓來龍去脈。就算有道德佬投訴,你都要睇吓本書噏乜先啦。係,《刺殺騎士團長》係有性有愛,咁你都要知道佢嗰幾頁係唔係販賣色情?係唔係不雅?有冇腐化讀者嘅效果?我在幾個月前開始讀,當然有讀到直接的性交場面,坦白說,當時我心諗,寫得咁mild嘅?比起以前沒有包膠的村上小說,今次好平淡吓喎。《刺》上冊最激烈的那一場,第二主角免色先生與他的女朋友在辦公室做愛,但對於讀者來說,更大的效果在於女人不求結婚只求與男人生孩子,而小說其中一條主線,是十多年後,免色追尋這次性愛的結晶品他的女兒,因為他發覺他半生成就一場空,親情可貴而不可得……如果你單看那頁性交的描述而定為不雅,那是十分武斷的決定,因為一般村上的讀者,色情想像只是其次,主要的閱讀心理是一種puzzlement,他倆為何如此?他們的人生如何走下去?為什麼免色後來要苦苦親近這個私生女?主角是個畫家,離婚後與有夫之婦有染,但不要忘記,主角在離婚前,從沒有過婚外情,對妻子忠心一片……淫審沒常識,把「性」從愛與人生的脈絡中,強行抽出來「審查」,太暴戾了![馬傑偉]PNS_WEB_TC/20180724/s00192/text/153236946707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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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評程翔《香港六七暴動始末——解讀吳荻舟》 文:江關生

研究六七暴動著作最豐的張家偉指出﹕「研究和採寫六七暴動的歷史,似乎是沒有盡頭的。」內地雖然有《檔案法》,卻沒有嚴格執行,隱藏了大量本應依法公開的六七檔案;官方的出版物也藏頭露尾,不盡不實。例如,1967年5月18日,總理周恩來出席首都各界革命群眾十萬人反英帝國主義鎮壓香港愛國同胞的集會,如此重要的政治活動,相當於工作日誌的《周恩來年譜》卻隻字不提。 資料所限,要對一場發生在半個世紀之前的動亂作全面精準的復盤,絕非易事。譬如,毛澤東對六七暴動除了下令不出兵收回香港,還作出過什麼指示,至今諱莫如深。 程翔新作《香港六七暴動始末——解讀吳荻舟》(下稱程書),推進了對六七暴動的探究。他對六七暴動的基本判斷,筆者原則上同意,但也有若干值得商榷之處。 1、香港癱瘓九龍大亂陳兵邊境打破邊界 「香港癱瘓、九龍大亂、陳兵邊境、打破邊界」是否中央批准的鬥爭方案,是程書存疑的一大懸案。 程翔引述曾在外交部西歐司港澳辦公室處理六七暴動的冉隆勃(筆名﹕余長更)寫道﹕周恩來指定外辦副主任劉寧一參加會議後隨即離去。劉寧一聽完(與會者)討論後,把提出的意見歸納為四句話,叫做﹕1.香港癱瘓;2.九龍大亂;3.陳兵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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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志文:危險的生牛肉他他

生牛肉可以做不同菜式,例如西式的牛肉他他、韓式生牛肉、日式牛肉刺身,以至rare或blue的牛扒。不過,其實生牛肉有一定傳染病風險,而切碎的比整塊的生牛肉危險。首先是寄生蟲問題。牛肉可能有牛肉絛蟲(Taenia saginata),未經煮熟,進食就可能受感染。這情况跟牛肉切碎與否無關。另一問題是細菌。牛肉容易沾染牛隻腸道常存的細菌,特別是大腸桿菌(E. coli)。而其中最受關注的是O157型號,這種大腸桿菌特別厲害,除引致一般腸胃炎,在抵抗力低群組,例如小童和長期病患者,可引致溶血症,破壞腎功能,甚至致命。這種情况,預先切碎的牛肉就危險得多。因為細菌可能混和在碎肉中,在運送和存放過程大量滋生。而碎肉難以清洗,唯有靠完全煮熟殺菌。所以預製漢堡扒要全熟才安全,生吃預製碎肉,十分危險。假如是進食前才將整塊肉清洗切碎調製,會相對安全。至於牛肉他他,還會加入生雞蛋,那就要注意禽流感病毒和沙門氏菌。[鄭志文 drcmcheng@yahoo.com.hk]PNS_WEB_TC/20180717/s00216/text/1531766021537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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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家麟:又憶起〈香港之死〉

特首林鄭月娥謂日後要考慮設即時傳譯,避免記者用英語重複問題「浪費時間」,我想起那篇著名的〈香港之死〉文章。一九九五年,回歸前夕,《財富》雜誌以「香港之死」為封面,預示香港回歸後死亡的N種方式。回歸初年,總算還有些前朝官員頂住,強國還未事事以我為主,香港崩壞速度未算快,於是失驚無神就會有人拿出這篇文章來鞭屍,謂「香港無死」、「明天更好」。〈香港之死〉一文最大錯誤,乃預言變化會在回歸後數月發生,今天若你拿起文章再讀,你會發現死亡是一個過程,到今天,大部分預言逐漸靈驗,死狀脗合。其中一項預言是「英語使用減少,讓路廣東話與普通話」。政務官出身的林鄭月娥,不可能不知道「英語答問waste time」這信息,刺痛香港的英語社群。她的失言,正正點出了一個不方便的真相:回歸以來,政府官員面對公眾,愈來愈側重廣東話與普通話,不只是傳媒的困惑,也是國際都會褪色的先兆。長此下去,〈香港之死〉另一預言也將實現:「香港就像另一個內地城市。」失去國際化特色,香港淹沒於內地城市群中,什麼都不是。我不認為香港會死,前提是大眾須一同致力保存我們的特色。香港的成功,從來是因為與內地不同,而非趨同;從來是因為兩制差異,而非一國同質。[區家麟]PNS_WEB_TC/20180710/s00311/text/1531159908083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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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家麟:Waste Time

特首一句waste time,令全城思考光陰之寶貴。小弟往日製作新聞紀錄片,常警惕自己也勉勵後輩的做事最根本宗旨:千萬不要浪費觀眾時間。大台製作長篇新聞專題,若有半小時廢料,等同浪費一百萬人每人半小時的光陰,罪大惡極。林鄭治下,浪費時間之舉,首推土地大辯論。網羅有識之士勞師動眾搞大龍鳳,前設了一定要覓地千二公頃、前設了軍事用地不能碰;問卷設計誘導性,選來選去無得選;最後報告懷胎數月,林鄭出口術要早產,要填海。浪費了多少官員的時間、浪費了多少討論的口水。特區體制,浪費時間的能耐與無聊廢話之級數,直線飈升。最近有西環契仔建議被主席趕離場的立法會議員,應加重懲罰,或要「停賽一年」;又有紅底智囊謂終審法院是政治法庭,法官要作政治判斷。兩種論述都引英美民主社會作例子,前者謂英國議員有類似先例,後者說美國國會都激烈辯論最高法院法官人選。這些理據真的惹笑,若認真討論,又是一場消耗光陰的盛宴。英美政治體制,議員好歹都是民選,有認受性,權力受監察;香港那位隨便可以趕走議員的立法會主席有多少票?答案是零票自動當選,扭曲制度下政治霸王餐吃得開心。這個制度,令六七百萬人二十年的時光失竊,損失慘重,真正waste time。[區家麟]PNS_WEB_TC/20180709/s00311/text/1531073869800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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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晒時間

特首一句「waste time」惹起一場語言風波,事情本來不大,但在當下愈來愈強調「華洋之辨」的「愛國」氣氛裡,說不定會被人食住上,跟「中國香港是否仍應有洋法官」和「中國香港是否仍應使用普通法」之類議題一樣,順勢拉扯到「中國香港是否仍應把洋語用作法定語言」的爭拗上。風波變成戰爭,看來還有一段時間的拉拉扯扯。當特首說「waste time」的時候,她心裡在想什麼?很可能,她口說英語,腦海卻仍用中文思考,想著的是粵語的「晒時間」,一個輕鬆常用的「晒」字,直譯便是waste了,語境重量比中文嚴重得多,指向無意義、毫無價值、絕對無聊,難免使人覺得歧視,感受非常不良好。其實同樣的意思,若用英語思考,完全可以有不一樣的、正面得多的修辭選項,由浪費和無聊變成積極和有效地使用答問時間。只可惜,一旦「中語為思,英語為用」,表達出來的狀態即流於官腔、霸道、獨斷。邱吉爾說過「語言是政治人物的子彈,比手槍更具殺傷力」,記住這句話,自更懂得謹言慎語。一般都說香港使用「兩文三語」,中文英文皆是官方語言。我是法律門外漢,曾讀《基本法》,頗多地方不太理解,例如中文版的「總則」第九條指明,特區政府「除使用中文外,還可使用英文,英文也是正式語文」;英文則是「in addition to the Chinese language, English may also be used as an official language」,不知道能否算是留了伏筆,先確定了中文的不變地位,才把英文放在可用但其實不一定要用的彈性選項。憑此彈性,英文便非「內在必然」,政府要改變便有權改變,只因香港是被普遍承認的國際商業都市,英語既有其操作上的實用需要,亦有形象上的符號價值,用便用了,沒什麼改動的必要,除非有人想不開、失心瘋。但,人有大意,偶有失蹄,權貴高官雖然明白英語的關鍵現實,一不小心卻易忽略雙語並用,「嚴重傷害」了英語人口的資訊需求和香港市民的語言感情。午夜臨急出稿補鑊,是應該的,並且先出英文版,半小時才出中文版,或許是翻譯需時,亦不無回敬幾分時間優待之意,算是聊勝於無賠償。記得曾蔭權年代,某回,突然倡議行政會議使用英語,其後當然不了了之,否則,建制派大多啞口無言,自有尷尬場面。千可以,萬可以,但切不可以讓建制派尷尬。煲呔曾到了今天,該有沉痛領悟了吧?[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80706/s00205/text/153081495070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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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政匯思:有咩驅使你做個忠實嘅支持者,係愛定係責任呀? 文:鍾定英

雨傘過後,無力感成為了關心香港的人之間一個恆常的命題。這種無力,不是一覺睡醒就能舒緩的疲累,而是在困境中見不到希望、想放棄的那種「心很累」。2017年衰事連連,2018年還是陸續有來。「民主最黑暗的一天」、「法治已死」之聲如雷貫耳,有人戲謔是「政棍」販賣恐懼乜乜乜。我倒希望這只是狼來了的故事,實情卻是香港時事真的沒有最壞,只有更壞。 無力久了,不禁容易質疑自己:到底香港真的是病入膏肓,還是自己只是驚弓之鳥?會不會在自己認知以外,其實「太陽照常升起」,市民生活如常?幸好,或是不幸地,不公義的事情不時發生,建制派、香港政府、「北大人」總會不忘貼心地提醒你昨日為何憤慨。公民廣場、新界東北兩案的刑期覆核才沒入記憶深處,暴動案的裁決和「具阻嚇性」的七年判刑就來了。 正好臨近六四,廣場上射殺示威群眾、王維林隻身擋坦克等畫面又回到公眾的視線之內。臉書專頁訪問中學生,香港人赫然驚覺新一代部分人對六四無知、無感,進而慨嘆香港正成為沒有記憶、失去靈魂的城市,與北方國情「無縫接軌」、「人心回歸」。其實不然:這一代很多人都記得那日警察在夏慤道施放催淚彈,自己在訊號時強時弱的手機上看到裝甲車入城、警察要開槍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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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惜姿:青少年精神健康

正在看陳國齡醫生的新書《揭開神秘的面紗——瑪麗醫院兒童及青少年精神科個案實錄》,陳醫生是瑪麗醫院兒童及青少年精神科主管。此書介紹不同精神病的病徵,特別是詳述青少年患病時的狀况,對了解這課題頗有幫助。精神病人經常被標籤,其實精神病是統稱,個別病名大家一點不陌生,如過度活躍、抑鬱、自閉、焦慮、進食失調症等。陳醫生寫的,是醫院裏病人的真實故事。名字是化名,發病、求醫、斷症、診治過程卻是真的。種種精神病裏,以抑鬱症最叫我擔心。研究顯示,九成自殺案例與精神病有關,其中大部分是抑鬱症。但防止學生自殺委員會向教育局提交的報告顯示,2013至2015三個學年的自殺個案中,只有兩成人曾接受精神科服務。若能及早識別抑鬱症患者,可能會救回更多性命。有時候初中生不肯上學,家長無法接受,一味怪責子女,誰知學生可能已患上抑鬱,情緒低落得無法上學,連早上起牀刷牙洗臉都力不從心。若家長對抑鬱症有粗略認識,便能及時帶子女求醫,對症下藥。經過兩年前接連有學生自殺,大家對青少年精神健康都不敢再掉以輕心。陳醫生建議,將精神健康教育納入中小學正規課程中,由認識情緒開始,繼而教導學生各種精神病的病徵及治療方法,鼓勵學生有需要時勇於求助。[陳惜姿]PNS_WEB_TC/20180625/s00196/text/1529864831238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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