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森:覆巢之下

特府財爺陳茂波指摘美國總統特朗普挑起貿易戰,冇信用兼霸凌,希望美國能回歸理性。看起來陳茂波確實勇武,帶頭開名批判特朗普,比林鄭的隱晦批評更進一步。但細看陳茂波的遣詞用字,原來是鸚鵡學舌,跳不出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的框框,只是向中央表態顯示忠誠而已。美國提高中國進口貨品的關稅,頭炮五百億,未及招架,又加碼二千億。美國是香港第二大貿易伙伴,香港也是一個獨立關稅區,但中美貿易戰,來自中國的轉口貨物已受影響,金額高達一千三百億,特府官員稱要嚴陣以待,但會佈什麼陣式對待,除了一句空口號,便一無所有。這場硬仗打下去,香港單靠「獨立關稅區」這個地位,覆巢之下無完卵,起不了什麼作用。九七前,美國立了《美國—香港政策法》:「美國政府將繼續把香港視作一個在政治、經濟、貿易政策方面與中國完全不同的地區,並在對外政策上把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區別對待。」有了美國這條法律,芯片禁運也好,提高關稅也好,貿易制裁也好,香港雖未至完全置身事外,也可減少影響,保存元氣。美國對香港和中國有這個區別對待,完全是因為「一國兩制」、「高度自治」、「港人治港」。美國定期檢討《美國—香港政策法》,看看可以「區別對待」的元素是否存在、狀態如何,才決定是否繼續。當中港加速融合,京官不停指手劃腳,中國憲法自動適用香港,司法獨立受損,港官口脗似足京官,「港人治港」、「高度自治」名存實亡……一國只有一制,不再需要區別對待,《美國—香港政策法》就會馬上取消。[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80719/s00193/text/1531937316487pentoy

詳情

區家麟:理想的年代

為香港電台節目《文化樹下——我們的廣播人》錄旁白,有關廣播處前處長張敏儀一集,題目是平實的五個字「理想的年代」。這五字,深深觸動我。我們這代人,曾經享受過「理想的年代」,一個努力會得到回報的年代,一個理想可以實踐的年代,一個談民主自由人權乃天經地義,不會有人出來咆哮說你不夠愛國的年代。這一集,張敏儀娓娓道來香港電台從「港英喉舌」蛻變至擔當公共廣播機構角色的過程。七十年代,港英官員不習慣「被監督」,但幸得當年港督們的開明,容許變革。張敏儀形容,七十至九十年代,香港的音樂、電影、傳媒行業自由發展,香港人是十億中國人中最幸福的一群,曾經擁有最好的工作環境、最自由的文化土壤。香港電台節目,回應社會,監察權貴,讓無聲者發聲;種種理想,不是空談,而且有資源實踐。不禁令我想起今天很多傳媒,以人手不足、資源緊絀為名,扼殺記者空間;少為無聲者發聲,卻為大商家與富二代度身訂做新節目;少談人權民主自由,卻仿效今天的特首與高官,滿口只有「習主席」、「大灣區」、「一帶一路」,愛國愛黨比天高。曾經發生過的,不能讓它淡忘;要立此為證,讓後世知道,香港人曾經有過美好日子,這本應是五十年不變的一部分。[區家麟]PNS_WEB_TC/20180703/s00311/text/1530555283510pentoy

詳情

法政匯思:孤獨的公義路上,需要你我的支持 文:畢.離地

據報,今年七一遊行的人數將創新低。可是,去年社會上不公事情的數目卻創新高。公義路上總是孤獨漫長,但若有你我一同在遊行中,至少還能讓大家都有堅持下去的動力。 整年來,社會上不公的事多不勝數,彷彿香港固有的制度和標準被侵蝕得體無完膚。政治制度上,立法會議員經修改議事規則一役,其議事權被逼讓路與「效率」及「不要將議事堂變成第二世界」等理論。議員們僅能「議」政,對政府提出的政策只能全盤皆收,絲毫不能撼動,更不要說仍然未能實現普選的問題了。基礎建設上,日復一日的超支和偷工減料,再加上各承建商與政府含糊其詞、顧左右而言他的辯解,讓人的確感受到第三世界的建設水平。社會制度上,貧富懸殊愈演愈烈,市民的福祉似乎沒人理會。最後,法律制度與公義上,雨傘運動後的訴訟,令一個個原來大好前途的抗爭者初嘗牢獄之災;再者,一地兩檢立法實行,又或某些立法會議員和社會人士種種阻撓新任終審庭法官的舉動,令我們引以為傲的法律制度愈來愈令人擔憂。 你可能會覺得,上述的問題都需要時間和精力去解決,上街什麼也做不成,倒不如坐在家中,享受難得的假期。沒錯,如果遊行的目的是為了將以上問題一勞永逸地解決掉,那若你出來的話,只會失望而回。

詳情

湯家驊:你是什麼人

上星期港大民意研究計劃發表新一輪身分認同的研究調查。結果沒有任何新的突破,但部分傳媒卻「引用」民調數據大做文章,說香港人對國民身分認同跌至有史以來之「新低點」。假如我們細看這調查的基本數據,會發現認同中國人身分的升幅為4%,較認同香港人身分升幅的2%為高。至於對中國國民之認同則得分5.85;雖較其他身分之認同略低,但分數也不差。港大這項民意調查久已為人詬病之處在於把香港人與中國人放在對立面,要求被訪者二者選其一。這調查方法不但排除了港人擁有雙重身分的可能性,更有借用切身地區身分掩蓋廣義國家和民族身分之嫌。至於要求被訪者表達對中國國民身分認同更是令人大惑不解。國民身分是由法律界定,嚴格而言是沒有選擇的,更何况在「一國兩制」下,雖然香港人在法律上是中國公民,但在制度上卻擁有很多與內地國民不同的權利和表徵。例如我們出外可用香港旅行證件;我們有身分證但沒國家戶籍;我們前往內地需要過關,需要回鄉證等等。把香港人和中國國民放在對立面所引起之謬誤,與把香港人和中國人放在對立面如出一轍。這樣的調查有何意義,相信見仁見智。我不敢問你是什麼人,但我很清楚我是什麼人。我是香港人,也是中國人;我是香港居民,也是中國公民。在這些不同身分中,我不感到任何矛盾,更引以為傲,不用向任何人解釋或致歉。[湯家驊]PNS_WEB_TC/20180629/s00202/text/1530209963982pentoy

詳情

梁家傑:國歌惡法

《國歌法》本地立法蓄勢待發,不期然聯想到十五年前,時任保安局長葉劉淑儀聲稱二十三條立法只是「備而不用」、「立法嚴,執法寬」的安撫之言,當年覺得可笑,亦慶幸沒有受騙。今天,領教過中共如何背信棄義歪離《基本法》,特區政府再稱「只要尊重國歌,不用擔心誤墮法網」,就更難取信於民。國旗及國徽皆為實物,何謂毁損、玷污等侮辱行為,在法律上不難有客觀準繩。國歌卻是抽象的音樂創作,像日前香港眾志成員扮哥斯拉在港鐵車廂唱惡搞版國歌,算是二次創作抑或侮辱國歌?若說交由執法人員憑常識分辨尊重與侮辱,未免太不可靠,尤其警方、律政司甚至有時法庭近年的表現,實在與常識背道而馳。缺乏客觀準繩的立法是濫權者手中利刃,絕對不能接受。九七前通過的《國旗及國徽法》,社會爭議不大,只因當時多數人傾向相信「一國兩制」,憧憬九七後生活方式規章制度不變;時移世易,今天「一國」幾乎將「兩制」逼到牆角,社會瀰漫對特區政府的不信任,莫說是《國歌法》,假設《國旗及國徽條例》今天才提出,肯定不復當年那麼順利。《國歌法》開法例直接介入中小學課程內容設計先河,所謂無明文規定刑事罰則只是安撫,為學校製造壓力不能不做國歌教育、創造條件向學生樣板式洗腦才是真章。假愛國之名,立一條惡法,規管人民的行為與感情,掌權者手上又多一個政治工具對付異己。[梁家傑]PNS_WEB_TC/20180628/s00202/text/1530124284485pentoy

詳情

梁家傑:華人治港

高鐵香港段工程與沙中線工程接連爆出醜聞,甩轆、削筋、削牆、偷工減料、不依圖則、不記錄、不上報。夏正民法官二○一五年發表過一份高鐵香港段工程延誤調查報告,當時已經批評港鐵管理不善、工程時間估算不切實際、向上級報喜不報憂等。怎麼港鐵三年來沒有痛改前非,反積習成性,還是老樣子?近日不時思考上述問題。有人蓄意造假或涉及其他刑事成分?港鐵與承辦商禮頓建築包攬太多政府大型工程而顧此失彼?抑或它們坐大了而有恃無恐?除此之外,可會是落葉知秋,港鐵連環事故反映華人民族特性?回想二○一一年落成的立法會新大樓,工程後期日夜趕工,到處甩甩漏漏,又有退伍軍人症桿菌,根本未達甲級寫字樓的入伙條件,卻要勉強為之,只得一個原因,就是時任特首曾蔭權要在新大樓宣讀其最後一份施政報告。過去二十年華人治港,可能受北風感染,亦可能是骨子裏的民族本性,相比九七前治港的英官,好大喜功、長官意志、迎合主子、近親繁殖的情况普遍嚴重了。眼前的高鐵香港段工程亦是一例,儘管試車脫軌、站內漏水、班次和乘客量不清不楚、買內地段車票安排未明、一地兩檢的違憲草案核突地監粗三讀通過、立法會主席梁君彥醜態百出,但在長官眼中這些都不重要,因為今年九月必須通車。長官意志凌駕專業質素與人民福祉,必須警惕。習以為常,只會劣幣驅逐良幣,香港在不知不覺中沉淪。[梁家傑]PNS_WEB_TC/20180621/s00202/text/1529519043932pentoy

詳情

黃明樂:一個名字的故事

關於六四,有這個故事。 朋友的老師,是國內人。一九八九年,老師還是大學生。屠城之夜,他的一位同學,在槍林彈雨中陣亡。 翌日,老師回到學校,想替同學跟進身後事。他赫然發現,同學在校內的所有紀錄,包括入學註冊、考試成績、選科登錄,甚至最基本的學生編號統統不翼而飛! 登記系統內,所有關於該同學的資料,都在一夜之間被刪掉,就像這所學校從來沒有收過這個學生一樣! 老師大學畢業後,從國內來到香港,開始執教鞭,也是人生首次踏足維園參加六四燭光晚會。當台上主持慢慢朗讀死難者名單,他忽然聽到,當日殉難的同學的名字! 故人之名,有生之年竟有機會再聽到,恍如隔世,激動難抑。那一刻的震撼,他一生都不會忘記。 第二天,他打開報章,看見A1頭版,全是黑壓壓的人頭,他想起自己是其中之一,也想起了那個同學的名字,忽然,徹頭徹尾明白大陸與香港的分別,也明白了燭光晚會的意義。 二十九年了,我們有一千個不去燭光晚會的理由。但如果你問我,我只需要一個去的理由:如果有一天,六月五日再沒有那個A1的頭版,香港就真的只是「另一個大陸城市」。而這,不正是身為香港人最最最不想要的結局嗎? 明晚,維園見。一起砌出火光閃閃的燭海,讓這幅震

詳情

楊岳橋:不是海洋公園

香港法庭近日瀰漫一股歪風,有人以為從小看TVB的律政劇就可以隨便把法庭當作觀光景點,還圖文並茂撰寫遊記放上網,或用通訊App傳給「朋友」開心share,然後逍遙法外冇手尾跟。此風,實在不可再長。 雖然,我們的法庭是開放的,無論你是在《福布斯》富豪榜上有排名的人,還是活在赤貧線下純粹想在大熱天時進去涼冷氣,法庭都無任歡迎,這是一個open court應有的精神──外來遊客當然亦不例外,他們來參觀、欣賞我們的法律制度絕對沒問題,問題在於進場前請搞清楚自己是在高等法院,而不是去玩去癲的海洋公園。 法庭之所以不准拍攝、影相、繪畫,甚至連用紙筆記錄也需要事先獲批,首要目的當然是為保護陪審團,不容許外間壓力左右他們的裁決。沒有陪審團的案件呢?法庭也不希望因為有鏡頭在場而影響證人、律師以至法官的言行,從而達至最公平的審訊。 有說,連內地的法院都每年直播幾萬場官司了,為何香港還是那麼「落後」那麼「不透明不公開」?這樣問,就等於問海洋公園怎麼不向長隆野生動物園學習。其實只要明白上述的原則,就會同時明白:親身旁聽一定不及上網看直播方便,但如為了方便公眾而影響審訊的公正或法庭的尊嚴,就是本末倒置。 至於為什

詳情

馬家輝:鄧小平的錯誤

拍照女子步出法庭門外被傳媒拍下盧山真貌,旋遭起底,背景神秘,似跟她在庭上自稱「法律界人士」差距甚大。公然違規,涉嫌藐視法庭,而悍然說謊,不知道又算否妨礙司法公正?是否應該多告她一條罪名?我不懂法律,頗想向律師朋友問問意見,如同我不懂警政,頗想問問警界朋友為什麼三個月以來的多宗法庭內拍照案件皆未遭檢控或高調追查,反而要像捉捕十大通緝要犯般對待一個搶手機的年輕議員?背後是否有什麼特殊考量,或特殊避諱?難怪香港的法政和警政愈來愈不受信任,輕重之間,寬緊之間,愈來愈亂了分寸。香港愈來愈不像被期待中的香港。當然有許多人極希望看見香港不再是香港。全國一盤棋嘛,沒理由你有權不一樣,此之所以拍照女子對法官質疑「中國法律乜乜乜乜,點解你可以物物物物」,這就是說,告別一國兩制,請你別再囉唆。在這類人的心底,可能對鄧小平有所怨恨:鄧老爺子呀,為什麼您當初如斯慷慨,一口承諾給香港五十年不變呀。二十年不就夠了嗎?五十年,太久了,我們等不及了,我們要去用手機光復香港,用手機實施中央對香港的全面管治權,在法庭裡,如同在商場裡在街頭上在公廁內,我們想拍照就拍照,想跟法官拍照也可以跟法官拍照,無必要再受香港法律束縛,香港只是「港村」,我們來自皇城腳下,輕輕一腳已可把這條小村莊踩個稀巴爛。想告我?請放馬過來,我有律師,更何况他們根本不敢告。香港的言論空間已經充滿恐懼,港人早已失去「免於恐懼的自由」,甚至連特首在立法會內回答相關問題時,亦臉露誠惶誠恐之情,喉嚨不自覺地繃緊了幾聲。如今,連法庭規矩亦受衝擊,香港特區到底還有何「特」可剩?悲哉香港,也許連鄧小平亦在地下流淚。[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80526/s00205/text/1527272617639pentoy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