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子祺:社運大晒?

世界盃決賽,三女一男示威者在比賽期間衝入球場,後來俄羅斯社運組織Pussy Riot承認是他們的行動。我對他們這次行動非常反感,原因很簡單,他們為了實踐自己心中的正義,而罔顧其他人的感受和自由,那場比賽的主角,是球員。香港的社運人士在社交媒體分享了這件事,我忍不住留言發表上述看法,一如所料引來大量謾罵,其中有兩個回應比較值得討論:克羅地亞的球員會理解;人權比足球重要。我當然完全不認同。現在大家都知道,克羅地亞很多球員在戰火中成長,花了一生以足球去追求理想和改善生活,以及撫慰經歷戰亂的國民,最重要的一刻給你搞砸了。你在其他時候去反對暴政他們可能會支持,但肯定不是這九十分鐘之內。有些人說,我沒問過球員怎知道,但你也沒問過,Pussy Riot也沒有。我也沒興趣拿人權和足球比較,現在的問題是示威者的權利侵犯了球員的權利,只為了他們自以為重要的目標,就是落普京的面。如果你在他的就職典禮或閱兵時搗亂,效果一定更大而且不影響其他人。我有時真的怕了香港和外國的社運人士,不是因為理念,對抗極權是那麼的崇高。最大問題是手段,自認為是對的就不理後果、不顧他人感受,有一部分甚至不肯承擔責任。當你為了自己的目的,將自己的價值凌駕其他人的價值,其實和你所反對的極權做的都一樣。如果這些人掌權,世界也不會更好。[謝子祺]PNS_WEB_TC/20180718/s00315/text/1531851597130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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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政匯思:把公義外判,何其容易 文:梁麗幗

第一宗於高等法院審理的暴動案審結,陪審團裁定五名被告當中其中兩名罪名成立,然後法官判處他們分別六年及七年的監禁。然後,便沒有然後了。在這個「法庭不考慮政治」,但政治卻偏生喜歡追著法庭,要法庭在亂世之中還人「公義」。 案中第三被告的代表大律師在判刑前為被告求情的說話中,提及1966年的暴動發生後,當年12月便發表的一份《1966年九龍騷動調查委員會報告書》。然後大律師作出比較,2016年初一發生的事件,政府不應允組成調查委員會去查找事件的真相,遑論效法港英政府的主動任命要員、籌組調查委員會,因此社會無從得知當晚事件的真相。 法庭的公義,離不開說一個人是否犯了罪,就是有沒有作出涉案的行為,以及有沒有相應的犯罪意圖。順帶一提,參與暴動的犯罪意圖可以簡單如:有人作出了實質破壞社會安寧的行為,而另一人繼續參與那個集結,雖然他自身可能不曾作出那些實質破壞社會安寧的行為,但他亦已有參與暴動的犯罪意圖。正如法官在引導陪審團時說的那般,一個人為病重的家人拔喉了結生命,可能是出於讓家人免受疾病折磨的善意,但那不是法庭在判刑時可以考慮的問題,法庭只可考慮他是否有意圖去作出結束家人生命的行為,以及他是否確切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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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基:劉霞的笑容

那是一張讓人既開心也痛心的照片,攝影者捕捉了精彩的一刻。劉霞自由了。飛機在赫爾辛基過境着陸,踏入芬蘭國土的一刻,也許劉霞終於確定自己真正自由了,她開心得張開雙臂,像極一隻剛從籠裏逃出來的鳥,盡情拍着翅膀,彷彿聽到她在高呼:「讓我飛吧!」當然還有她的笑容。那似乎是一種久違了的笑容,她多久沒有在外人面前笑過了?自丈夫劉曉波入獄、得了諾貝爾和平獎以至病逝,我們一直只看到這個女人的苦,做一個異見者妻子的苦,做一個中國人的苦,每一次看到她的笑容,都帶着難以言喻的苦澀,當然看到更多的是眼淚,那種非常中國人的眼淚。她終於笑了,由衷地笑,開懷地笑,她自由了,因為離開,才有自由,離開,才有笑容,離開,才有個人意志。當一個國家的國民,只有離開才得到自由,只有離開才笑得出來,這個國家,還能夠天天對着國民奢言愛國?而我相信,她也曾經深愛這個國家,她的丈夫也是。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語帶不屑地譏諷香港記者,為什麼你們那麼關心一些個人問題?因為她不知道,或者不想知道,國家是由個人組成。我們的特首說那是人道主義的表現,她也顯然不知道何謂人道主義。而我看着那張照片,只想到富蘭克林說過的話:「哪裏有自由,哪裏就是我的祖國。」[趙崇基 derekee@gmail.com]PNS_WEB_TC/20180713/s00305/text/1531419592466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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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像她這樣的一個女子

泰國少年和教練全部獲救之日,亦是劉霞安然飛抵柏林之時,總算,終於,兩邊的人都嘗到了自由的滋味。然而自由的意義之於少年和劉霞,到底萬般不同。受困捱苦是共同的遭遇,但一方付出的只是忍耐和等待,另一方,在此以外還要承受無比的屈辱和折騰。家破人亡呀。家.破.人.亡。多年以來的肉體和精神囚禁,多年以來的威嚇和虐待,多年以來的孤絕和無助,多年以來的幻想及其破滅,肯定像把劉霞壓在最深最沉的海底,使她感到沒頂窒息,幸好她用無比的堅忍意志讓自己活下來,終能浮出水面,嘗到一口久違了的自由空氣,但她心裡,那股屈辱,那股創傷,想必仍在餘生裡緊緊相隨,無論受到多少榮譽補償都無法抵消。多麼堅強的一個女子。堅強地選擇嫁給「國家的敵人」,堅強地在丈夫身邊一起戰鬥,堅強地在被軟禁的家裡守候與抗爭,如鋼如鐵,未曾展現過半分猶豫。是的,猶豫。念及此點便難免感到酸楚。有這麼的一種說法:劉曉波在牢裡,曾有機會「因病保釋」,只要他點頭答允簽名悔過,說我錯了,說是我錯,說我不應如此或如彼。但他偏偏不肯,他說我沒錯,他說錯的不是我,他說我仍要如此或如彼。於是繼續坐牢,坐穿牢底,坐到病死牢中。當他把這決定告訴妻子時,劉家女子有何反應?曾否猶豫,曾否勸他,曾否有半絲「曉波,不如我們認輸吧?」的撤退念頭?即使當時沒有,在丈夫死後,有沒有?有沒有?有沒有?不管有或沒有,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沒有扯丈夫的後腿,這是丈夫的戰役,卻亦是她的戰役,她在原地,她在戰場,她沒有在眾人面前展現任何退卻之意。其實,和平獎應由雙人共得,他們本是戰友,缺一不可,獨立而共生,兩人對和平獎的理想追求有著形式不一的能量貢獻。離開了,自由了,未來如何走下去?路還長得很。在自由的天空下,異議者不見得走得比較容易,孤絕的狀態或許暫時消退,可是戰場仍在,子彈和槍炮仍在暗處,尤其這麼的一個堅強女子,不可能禁語默然,所以走得必須步步為營,自由往往隱含壓力,這之於她是新鮮之物,必須謹慎以對。「這裡必須根絕一切猶豫,任何怯懦都無濟於事」,這是詩人但丁在地獄門上的標示。自由了,相信劉家女子必跟昔日一樣,無比堅強。[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80713/s00205/text/1531419589783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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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美姿:七一的秘密

對於七一,心情總是糾結。二○○三年七一我是遊行者的身分,之後好幾年的七一都在採訪中度過,直至我由報紙轉做雜誌記者,當日毋須開工,才重新拾回遊行者的角色。可雨傘運動之後,大概跟不少人一樣,對七一遊行的意欲跌至新低。望一望艷陽天,心卻是消沉的,何不卻道天涼好箇秋?嘴巴說不要,身體很誠實。我還是出門了,相約幾個新聞系的老同學一起走,再次用記者的眼光去看遊行,看人的表情,看人的年齡,偷聽他們的說話。路上碰到「傳真社」記者阿包,孭住籌款箱的眼神,閃出了熱誠,讓我不能視若無睹;走到灣仔,看見《消失的檔案》攤位,嘩,幾乎被人潮淹沒。跟導演羅恩惠打過招呼後,我被卡在攤位裏走不出來。人是潮水式的湧至,眼神是那種向着標竿直跑的氣勢,如虹地朝我們進逼。「嘩!發生咩事?」我忍不住向身邊那位義工Yuen喊了出來。她雙手拿着一個收錢的膠箱,眼睛濕潤地說:「好感動。」但隨即嚴肅地補了一句:「你不要走!」我往攤位捧來廿幾張DVD,跟她成了拍檔,我賣碟,她收錢。我未試過如此被夾道歡迎,人人追住我要碟:「兩張!」「五張!」「唔使找!」我捧在手上,疊到下巴高的DVD山,一秒就能賣出幾隻。然後我在這些人的臉上,發現了一個秘密。[鄭美姿]PNS_WEB_TC/20180707/s00314/text/1530901901376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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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森:斑馬線上的黃絲帶

郵輪的岸上觀光,最大的問題,是匆忙,即使早出晚歸,趕及郵輪開航前回來,最多也只有七八小時,遊巴塞隆拿,肯定不夠。但匆忙也有匆忙的玩法。去到一個陌生的城市,滿街都是景點,去到一個有歷史有新聞有爭議的城市,只要細心留意四周,肯定有所收穫。去年底加泰羅尼亞獨立公投,獨派大勝。西班牙中央政府宣布「加獨」違憲違法,推動者被捕被判,主要領袖更流亡海外。原本以為,經歷一場激烈的政治風波,風暴中心巴塞隆拿會是一片肅殺,但出乎意料,不但沒有任何政治爭鬥的痕迹,反而看到更多我以為應該不會存在的東西。巴塞不少幾層高的老房子,都有歐洲式的窗戶,左右或上下推開,總是擺着開得燦爛、色彩繽紛的盆花,相當雅致。不少房子更有我們叫做騎樓小陽台,也是佈置得甚有品味。在窗戶,在陽台,偶然會見到加泰羅尼亞獨立運動的星旗,也有印着「加獨」領袖的肖像,用當地文字或英文寫着「釋放政治犯」,更有象徵獨立運動的黃絲帶,大大小小的掛在陽台的欄杆上,隨風飄揚。在行人道上經過,一個居民在四樓陽台上朝我打招呼,聽不清楚在說什麼,他不停地揮動「加獨」旗幟,向這個東方面孔的遊客,發出明顯的政治信息。我向他揮手示意,他對我微笑點頭。街道上的斑馬線、燈箱、牆壁,也看到很多用噴漆繪畫的黃絲帶,不知是去年公投時留下,還是運動被西班牙視為違憲違法後再加上去,總之,這些民眾抗爭的痕迹,繼續保留,沒有被清洗掉。巴塞隆拿斑馬線上的黃絲帶原封不動,使我不禁想起金鐘「我要真普選」的口號一夜清除。[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80707/s00193/text/1530901897850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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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岳橋:七月一

七月一日,有人說是回歸紀念,有人認為是淪陷濫觴,又或者有更多人單純視它是紅日。都沒錯,大家看事情的角度不同而已──文明社會,意見多元是正常不過的現象。 同樣,新政府上場一年,有人會覺得,嗯,幾好呀,恒指穩步上揚、高鐵就快通車、居屋七折變五二折,林鄭班底,做到嘢吖!同時又會有人看到,樓價升不停、一地兩檢破壞一國兩制、沙中線引入豆腐渣技術,777,正垃圾!當然也會有人是毫無感覺的,誰人在位日子都是這樣過,帝力於我何有哉? 香港七百多萬人,有七百多萬種想法不足為奇,要改變別人的想法也比難更難,例如你從不去遊行/認為遊行無用,要說服你下午出來跟大伙一起喊「拒絕香港淪陷」是幾乎沒可能成功的事。 我就嘗試一下吧:林鄭元年,沒錯是比上一任少了搞政治鬥爭,社會劍拔弩張的氣氛確實緩和了,而且經濟狀況也穩定,這個政府還有什麼好鬧? 多着。沙中線多項工程隱患、棕地丁地不敢碰一心想着填海和郊野公園起樓、香港記者在大陸被打粒聲唔出、起條行人天橋要十七億、欠堂費的女子再闖關還咬人竟然就此放過,哪一單你在facebook罵過轉載過的,都值得你今日在維園出發也好中途加入也罷,用「出現」來實體化你的不滿。 其實表面的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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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政匯思:孤獨的公義路上,需要你我的支持 文:畢.離地

據報,今年七一遊行的人數將創新低。可是,去年社會上不公事情的數目卻創新高。公義路上總是孤獨漫長,但若有你我一同在遊行中,至少還能讓大家都有堅持下去的動力。 整年來,社會上不公的事多不勝數,彷彿香港固有的制度和標準被侵蝕得體無完膚。政治制度上,立法會議員經修改議事規則一役,其議事權被逼讓路與「效率」及「不要將議事堂變成第二世界」等理論。議員們僅能「議」政,對政府提出的政策只能全盤皆收,絲毫不能撼動,更不要說仍然未能實現普選的問題了。基礎建設上,日復一日的超支和偷工減料,再加上各承建商與政府含糊其詞、顧左右而言他的辯解,讓人的確感受到第三世界的建設水平。社會制度上,貧富懸殊愈演愈烈,市民的福祉似乎沒人理會。最後,法律制度與公義上,雨傘運動後的訴訟,令一個個原來大好前途的抗爭者初嘗牢獄之災;再者,一地兩檢立法實行,又或某些立法會議員和社會人士種種阻撓新任終審庭法官的舉動,令我們引以為傲的法律制度愈來愈令人擔憂。 你可能會覺得,上述的問題都需要時間和精力去解決,上街什麼也做不成,倒不如坐在家中,享受難得的假期。沒錯,如果遊行的目的是為了將以上問題一勞永逸地解決掉,那若你出來的話,只會失望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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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政匯思:有咩驅使你做個忠實嘅支持者,係愛定係責任呀? 文:鍾定英

雨傘過後,無力感成為了關心香港的人之間一個恆常的命題。這種無力,不是一覺睡醒就能舒緩的疲累,而是在困境中見不到希望、想放棄的那種「心很累」。2017年衰事連連,2018年還是陸續有來。「民主最黑暗的一天」、「法治已死」之聲如雷貫耳,有人戲謔是「政棍」販賣恐懼乜乜乜。我倒希望這只是狼來了的故事,實情卻是香港時事真的沒有最壞,只有更壞。 無力久了,不禁容易質疑自己:到底香港真的是病入膏肓,還是自己只是驚弓之鳥?會不會在自己認知以外,其實「太陽照常升起」,市民生活如常?幸好,或是不幸地,不公義的事情不時發生,建制派、香港政府、「北大人」總會不忘貼心地提醒你昨日為何憤慨。公民廣場、新界東北兩案的刑期覆核才沒入記憶深處,暴動案的裁決和「具阻嚇性」的七年判刑就來了。 正好臨近六四,廣場上射殺示威群眾、王維林隻身擋坦克等畫面又回到公眾的視線之內。臉書專頁訪問中學生,香港人赫然驚覺新一代部分人對六四無知、無感,進而慨嘆香港正成為沒有記憶、失去靈魂的城市,與北方國情「無縫接軌」、「人心回歸」。其實不然:這一代很多人都記得那日警察在夏慤道施放催淚彈,自己在訊號時強時弱的手機上看到裝甲車入城、警察要開槍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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