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望七一和林鄭的開局

後天便是七一。它當然是慶祝香港回歸20周年的大日子,但政圈很多人同時關心的,就是在這個對泛民和社運圈別具象徵意義的日子,會否出現另一次大規模群眾上街,令到特區政府新班子尷尬,落筆打三更,甚至變得弱勢? 我的看法是,無論在客觀和主觀兩個層面,如今都缺乏充足條件,來讓大規模上街出現。 客觀困難:「雨傘後遺症」+青黃不接 先談客觀方面。 首先,本欄已曾多次指出,雨傘運動是一場讓社運透支過巨的運動,「一節淡三墟」,尤其是最後無功而還,讓很多參與者意興闌珊,甚至心灰意冷。社運動員從此進入低潮期,疲不能興,無論六四和七一的參與人數都在下降。 其次,較少人指出的是,隨着立法會新老交替、泛民議員大換班,「民主」、「公民」兩大黨,年輕議員幾乎沒一個是社運出身,不是地區黨工便是專業人士。這令到新一屆立法會,議會攻防與社運動員幾乎脫鈎。我尤其想指出一個人的功用和影響——他就是工黨的李卓人。過往他是議會(泛民)與社運(民間組織)中間的最重要橋樑,深得兩邊的信任,又有處理遊行和廣場的豐富經驗,是過去20年民主派大規模動員的一大幕後功臣,但如今卻落得後繼無人。 就算是七一的推手——民陣,如今也陷入青黃不接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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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選特首以外 擴大公民參與空間

可以預見,新一屆政府的施政方向,將會傾向少談政治、迴避爭議,把重點放在民生問題,並配以相對靈活的財政策略,以求確立政績爭取民望。林鄭月娥也一再明言,要在任內重啟政改難度甚高,也並非她的優先處理事項。 坦白說,在目前的政治氛圍下,要解開特首普選這個結,確實非常困難。中央聲明任何改革,必須在8.31框架之下進行,在這個原則問題上絕對沒有什麼讓步空間。而且在看見泛民竟然有能力在選委會中突破300票後,北京更是未敢再有絲毫放鬆。另一方面,泛民目睹曾俊華在選戰中的遭遇,也更加肯定絕對不能接受任何形式的篩選安排。在雙方在原有立場上企得更硬的情况下,期望中央會重啟政改,實在有點妙想天開。但即使普選特首難以在短期內出現突破,也並不表示林鄭月娥在未來5年,完全沒有空間去擴大公民參與程度。在這個環節上,新一屆政府至少有3個範疇可以有所作為。 下屆立會增直選議席 第一,是立法會組成的進一步改革。 普選議題,不單涉及特首產生辦法,也關乎立法會的議席分佈。在人大的決定下,立法會全面普選只能在特首普選落實後才可進行,但這並不表示在此之前不能逐步提高立法會的民主成分。人大決議也定下功能組別議席與直選產生議席數目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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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兩大工程 現政府處理手法令人困惑

1945年5月8日是歐戰勝利日,納粹德國戰敗投降。美英蘇三國政府首腦在德國波茨坦舉行最後一次「三巨頭」會議,主要商討如何管理投降後的德國、建立戰後國際秩序以及如何一起對付仍未投降的日本。 波茨坦會議由1945年7月17日至8月2日舉行。出席的三國代表為美國總統杜魯門(接替剛去世的羅斯福)、蘇聯的斯大林總理和英國首相邱吉爾。杜魯門被推為主席。 當時英國已解散國會,準備7月5日舉行大選。邱吉爾是保守黨領袖,主要對手是工黨。邱吉爾當時滿懷信心、成竹在胸,以為挾「大戰英雄」的威望,一定可帶領保守黨贏取大選,繼續領導英國。但他極具政治家風度,邀請工黨黨魁艾德禮一起出席會議。 由於要等候海外軍人和國民的選票送回英國,延至7月25日才點票。「三巨頭」會議暫停,讓邱艾兩人於26日返會英國。大選結果出人意表,工黨大勝保守黨。艾德禮以英國首相的身分於28日單獨重返波茨坦出席會議。 假如邱吉爾當時沒有邀請艾德禮一起出席會議, 一定無法做到無縫交接,無論對英國和整個會議都有欠理想。邱吉爾在戰時對中國並不友善,對他並無好感;但他謀國之忠,不計私利,大局為重,縝密行事,卻令人肅然起敬。 國家推出的「大灣區」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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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改難重啟 唯有繼續爭

林鄭月娥上任在即,其中一個焦點是:應否、能否重啟政制改革討論?分三方面來說。 從現實看,林鄭月娥上任後重啟政改的機會不大,條件暫時未足;即使她上任後一段較長的時間,條件也不具備。最大的阻力不是香港,而是北京,因為它擁有決策權但毫無意願甚至有抗拒感。最近連串事例和背後的考慮,足以說明這一點。 一、重啟政改的條件和阻力 (1)張德江到澳門視察,講話內容明顯不是針對澳門,而是針對香港,雖不至指桑罵槐,但肯定意有所指。其核心是:澳門「自覺配合落實中央全面管治權」。例如:澳門率先通過《基本法》第23條、「愛國愛澳力量始終佔據主導地位」、澳門教育制度能培養官方需要的人才。這些在香港都做不到。概而言之,北京認為澳門的「一國兩制」比香港落實得好。因此,澳門做得好的(落實中央意圖),香港要學;香港做得不好的(如立法會拉布),澳門不要學(其實澳門立法會沒有拉布,張德江的話顯得多餘)。在這種氣氛下,北京還會放手讓香港重啟政改嗎? 更值得注意的是:中央領導人到港澳地區,一般都師出有名,例如回歸大慶或重要的國際活動等。但張德江這次以「視察」名義到澳門去,顯得很彆扭。其實,這是在習近平7月「君臨天下慶回歸」之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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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談政改 香港難得到善治發展

林鄭月娥已經肯定是未來5年香港的領導人,但在整個特首寶座競逐的過程中,她只是得到了「西環」及在「西環」動員下的建制派一面倒的支持,卻完全爭取不到香港社會另一個不能忽略的泛民主派陣營的接受。而且,因為這一次特首選舉是如此赤裸裸地「欽點」得令人反感,加上林鄭月娥在過去兩年多來的表現,一手把自己原有的高民望差不多都葬送掉。這樣的開局似乎已經預示了林鄭月娥口中的「管治新風格」能夠成功落實的機會並不樂觀。就算真的能引入一些較新穎的處事手法,但就足以抵消制度及結構上的缺陷所造成的問題嗎? 還有兩個月便會上任,要評估林鄭月娥這一屆新政府的前途,大抵可以從3個方面來分析:第一,要看林鄭月娥能否重建市民對政府的信任與支持;第二,要看她是否能夠有效落實她近期不斷反覆提及的所謂「管治新風格」,從而更有效解決多年來累積下來的各種政策問題;第三,也是要看她如何處理十分棘手的政改問題。 其實這3方面可說是互為因果。首先,林鄭月娥未能以最高民望候選人身分成為特首,除開了先例外,已經令她的新政府從開局及組班蒙上了陰影。 而林鄭月娥的低民望,其中一個原因是她曾經是領導上一輪政改的3人組之首,最終卻未能令香港的政制改革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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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謊言」:香港政治的「後真相文化」危機

香港的民主進程處於停頓狀態,1200人的小圈子選舉曲終人散。即使選舉事務處不知為何連全港所有選民的資料也帶到票站去,但假的依然真不了,林鄭月娥是中共「欽點」力撐的行政長官人選,中聯辦為保林鄭月娥向建制選委作出「集中票源、排除對手、高票當選、完成任務」的16字命令,只是香港人選擇了戲假情真,在曾俊華身上發現「希望」,甚至跟他一起「夢想有奇蹟」。曾俊華「集氣」而成為一個「現象」有如曇花一現,他只有一次機會,也掌握到這個機會爭奪話語權和推高個人聲望,編製了一個動人的香港故事,牽動了大眾的情感。但這樣的一個「希望工程」已成歷史了,日後任何人,甚至曾俊華本人,實在也無可能重用複製。 如果香港人沒有變得絕望,如果民主派沒有忘記初衷,如果香港仍要繼續追求真正變革,我們就需要認識香港政治正經歷一波「後真相文化」危機。這裏所指的「後真相」(post-truth),不純粹是借用西方國家政治的狀?,指群眾情緒和偏見較認識客觀事實更有力地主導民意民情(feelings trump facts);候選人論壇和立法會選舉每?愈下的口水戰看齊,要檢討的地方在於「後真相」的「真實謊言」(true lies)衝擊改革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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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辯論得來不易

英國首相文翠珊於上周二突然宣布,將原定於2020年的大選提前到今年6月8日舉行。國會將於5月2日解散,各黨亦將展開拉票活動。英國的電視台擬舉行電視辯論,邀請各黨黨魁參加,但文翠珊卻表明拒絕出席,她認為落區接觸選民更加重要。此舉遭各在野黨非議,工黨黨魁郝爾彬批評文翠珊逃避正面交鋒,自民黨則要求屆時為文翠珊安排一張空櫈,以作抗議。 為何文翠珊拒絕出席辯論? 為何文翠珊拒絕出席辯論?相信沒有人會認為,真的是因為她要忙於落區而無法抽出一兩個晚上出來辯論,把問題在公眾面前講清講楚。反之,只要大家看看最新民調結果,保守黨支持率達48%,比起主要對手工黨的24%,領先超過20個百分點,在大選中正佔壓倒性優勢時,大家便不難理解箇中原委。 其實,執政者大權在握、順風順水時,抗拒出席電視辯論,史上例子多的是,怕選情橫生變數也。 在朝在野兩副面孔兩種態度 今回工黨在野,攻擊文翠珊逃避辯論,但其實10多年前,2001年大選,當時工黨卻換轉身分是執政黨,首相貝理雅如日方中,但卻拒絕了大選電視辯論這個主意。工黨的傳訊部門主管Lance Price擺出如此官腔: 「We do not believe that 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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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永聰不小心戳破了的泡泡

上星期,曾俊華的幕僚羅永聰與社會工作者總工會的對話公開,引發一場風波。事件卻不失為讓渴望民主的香港人反思的契機。 羅的發言內容重點有三: 一、他們的選舉工程刻意走中間路線,盡量爭取普羅市民和泛民支持; 二、他們以為,如獲更闊的政治光譜支持,就能得到中央青睞; 三、為了達至上述目標,他們一面爭取主流民主派選委的支持,同時也刻意孤立「長毛」(梁國雄)和朱凱廸等「激進民主派」。 這個挾民意與中央交涉的如意算盤到最後還是打不響。他們徹底失敗了。但究竟在這場選舉當中,香港人有所成長了嗎? 其實除了最後的一點說得太直白,上面的3點選舉謀略,當中有沒有什麼始料不及的事?答案是沒有的。曾俊華最大的本錢,是他的中間路線,這本來就是公開的秘密。 但羅的發言,還是為不少人帶來衝擊。為什麼? 究竟是選舉過後,曾俊華的競選辦撕下了面具,露出了嚇人的真面目?抑或是,羅永聰說出的「真象」與部分人對「薯片叔叔」(曾俊華)的美好「想像」出現落差? 最成功政治化妝師不是羅永聰 是港人自己 兩個多月前特首選舉逐漸白熱化,筆者曾在本欄發表〈就當曾俊華會是個不錯的特首 然後呢?〉一文(2月1日),指出「薯片」非完美,亦非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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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首選舉中「媒介化參與」的發展和弔詭

對從事或研究政治傳播的人來說,剛過去的特首選舉可算弔詭。選舉傳播過程有非常壞的一面,主要是大批主流媒體延續了5年前特首選舉中的歸邊現象,並同時配合各路人馬的放風行為,構造出一個具中國特色的「跑馬仔遊戲」。但選舉傳播也有進步的地方,一言以蔽之,香港可說是首次出現了一場由社交媒體帶動的參與式選戰。 所謂參與式選戰,是指普羅大眾在選戰過程中不止是競選宣傳的受眾,而是直接地參與到選戰過程之中。當然,就算是傳統的選舉,選民都可以透過參與候選人的集會或成為選舉工程中的義工而參與到選戰之中。但在傳統的選舉中,展現這些參與行為的選民始終是非常少數。到了數碼媒體和社交媒體的世代,選民則可以有更多機會和方式,對選舉過程有「媒介化」的參與(mediated participation)。 一場由社交媒體帶動的參與式選戰 談是次特首選舉中的「媒介化參與」,自然要從曾俊華的選戰談起。撇除大家如何看「曾俊華現象」的政治含意,沒有人能否認其選戰的出色。重要的是,他的選戰出色的地方,不止在於他的文宣比別人做得好、短片比別人拍得感人,或口號比別人的「貼地」;突出的地方,在於他的選戰真正由網絡和社交媒體帶動,而且讓市民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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