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拾雜感

執拾立法會辦公室準備任滿時遷出,本以為只作一項工作就完成,怎料在翻箱倒櫃之際,睹物思人事,情緒時有起伏;畢竟,十二年經歷的也確實不少。從政以來,意想不到的事情太多,我沒想過自己去選特首;沒想過會成就「五區公投」;沒想過被中共喉舌罵成「漢奸」、「走狗」、「賣國賊」;沒想過會以民主派召集人身分,在政改一役參與了一場大衛與歌利亞的尊嚴保衛戰;更沒想過能有緣參與了雨傘運動和七十九日佔領,最後更有幸與佔領者一起被拘捕,身體力行參與了這場感動世界、香港過去與未來的角力。明天就要卸任了。從政生涯中的成與敗、悲與喜、得與失,對妻兒家人的虧欠、對支持者的感激、對上天無盡的感恩,百般滋味在心頭。幸得妻兒體諒,擁抱這個因公忘私的丈夫和父親;亦得老天爺眷顧,黨魁和九東議席均後繼有人。議員生涯能夠畫上這一個句號,雖不完全圓滿,但亦可算無憾吧!明天以後,我不再是立法會議員,也不是公民黨黨魁;如釋重負,可以享受一刻放下後的釋然。再作馮婦的憧憬,把我從金鐘的立法會帶回中環的大律師辦公室。這幾天,有機會造訪一些以前熟悉的店舖和食肆,有已經結業的,有搬到新地址經營的,有新開的,有裝修過的,有新店舊人,也有舊店新人,像換了人間,但亦似曾相識。告別磨人的議會日程,找回自主時間的奢侈,有位年齡跟我相若的老朋友羨慕不已,還說我真的深諳「以有涯隨無涯,殆矣」箇中道理。十二年前初當選議員時,好些高官和摯友給我寫信祝賀,希望我能帶給議會理性聲音和高質素的政治;十二年後的議會卻因為社會撕裂和兩極化,變得實事難為。當年從政希望為香港的民主、自由、法治做點事情,終於只能以綿力盡量守住固有的,但卻未能見到真普選,產生能充分向香港人問責的政府。唯有寄望新的議會新開始,新的議員新政治,能吹皺一池死水。大家的支持,我會銘記於心。握手,敬禮,保重,加油!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6年9月29日) 立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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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下民主花

明天(九月二十八日)是雨傘運動啟動兩周年。相信不少市民對那段時期所發生的事情,還是歷歷在目,而且心中的民主之火仍熾熱燃燒,更有人因而毅然踏上艱辛的民主路。儘管外界,甚至有雨傘運動的學生領袖,都曾負面地批評這運動是失敗的。不過,筆者一直以來都強調,雖然雨傘運動未能令特區政府立刻重啟政改,但這運動卻絕對沒有失敗。而本月初立法會選舉,就正正是見證雨傘運動成功的第一步。今次選舉結果顯示,支持民主的選民,為了守住民主陣營在立法會的關鍵否決權——在地方選區取得過半數席位(即十八席);及佔整個立法會七十席中,不少於三分一(即二十四席),因而全力配合「雷動」計劃所作出的配票指示,務求能令更多非建制派候選人贏得議席。是次選舉因而取得較預期理想的成績,在地方選區及功能組別,均分別較上屆多取一席,共佔二十九席,還把多名政壇新面孔送進立法會。這班新進議員知名度普遍不高,而且大多是近期才決定參選的。然而,即使籌備倉促,再加上民主派與本土派互相競爭激烈,最終,他們仍能脫穎而出。但這結果絕不是單憑他們個人的力量,而是基於支持民主的選民策略性配票,只管投票給任何有勝算的民主陣營候選人,根本就沒有計較他/她是誰。選民如此配合,難道不是雨傘運動所帶來的正面影響嗎?期望各位民主陣營內的新進議員都能本着謙卑的心,積極為市民服務,以政績去向選民證明,他們所投的一票是值得的。雨傘運動在香港社會已散播的民主種子,肯定會在本土繼續開花結果。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6年9月27日) 傘運兩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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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於胡晴舫行前

胡晴舫在台灣和香港皆接受了媒體採訪,這信息是,她來香港執掌光華新聞文化中心之事,有戲了;台北和北京應該已經達成共識,至少,有了某種默許與默契,並不如數周前的擔憂揣測,她因曾「支持」佔中和太陽花運動而遭到攔拒。對此事,我向來比較樂觀。首先因為我是胡晴舫讀者,無論她在臉書所寫或在報刊所撰,我都有讀,長期觀察,充分了解,深知她的所謂「支持」,其實只是評論,是作為評論人的原則性的和方向性的評論;若真有所謂支持,她支持的其實是年輕人的胸中情懷與腦海理想,而對於運動的形式與策略,未曾真的表過什麼具體的態。說難聽,這是評論人的「滑頭」,凡事主要在原則性和方向性上立論,由理想出發,建基於情懷,對所有追求理想的激情皆給予鼓勵,對於任何妨礙理想的權力皆予以譴責。評論人寫的評論,往往是味道滋美的甜品或口感刺激的辣品,不一定是有益健康的補品。說好聽則是,此乃評論人的「操作防線」,無論如何支持一場運動,若真要看得清楚和守住公信力,通常得維持一段適當的距離,不太冷漠卻也不太接近,做個法國知識分子所說的「入戲的觀眾」,然而再入戲,觀眾終究只是觀眾,坐在觀眾席上,肉緊卻安全,在適當時候用力拍個掌、喝個采,最多亦是執起紙筆做個紀錄與點評,好歹算是盡了評論的責任。北京官場何等精明,深知評論人十居其九是無牙老虎,看起來再兇猛,亦是慈悲和溫順,亦是最容易「傾偈」的對象。基於兩岸關係緊張,先攔一下,先唬一下,給她個下馬威,可以理解,但若說真因文章而把她拒於光華門外,恐無必要。其次,別忘了在陳水扁當政年代,作家平路出任光華主任,來前亦曾被攔唬一陣,結果卻亦是來了,並且搞了個轟轟烈烈的台灣月,無風無浪而只有光芒,再經羅智成和李應平發揚光大,但到了前三年在另一位主任的手裡受到糟蹋,是唯一可惜。如果連由經常口出狂言並亦是不承認九二共識的陳水扁遣派的「無任所大使」(Ambassador-at-large)平路都能來港,嘴巴尚算嚴密的蔡英文委任胡晴舫,絕無理由沒法成行。問題只在於攔唬的時間長短,結局卻必正面。本欄屢番倡議,兩岸恢復接觸,香港是重點空間,而文化是重點場域,胡晴舫此行,光華是舞台,交流是戲肉,而之後,她已不再是觀眾。請謹慎,請保重。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6年9月27日) 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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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兩招

西九豪宅現身,周邊樓房升值不少,如果這發生在台灣,老房子的主人恐怕不見得快樂,只因,台灣由北至南皆在進行所謂「房屋稅改革」,訂定新例,稅率暴漲,升值得愈快,稅便要付得愈高,而且回溯十五年,須補繳一大筆稅款,使得民怨沸騰,令綠營根基備受威脅。是次加稅非同小可,其中一招殺手鐧,是提出了所謂「路段率」,亦即根據一些抽象空泛的標準,把路段分級,屬於某些區域內的房子,一律被視為豪宅,須繳富戶稅,而各路各區皆有不同稅率,一入網中,即難逃避。如何算是富戶路段?如果你的房子有以下大部分特色,便是了。請注意,政府用的這些所謂「豪宅調高路段率依據」,都是四字詞語:獨幢建築,外觀豪華,地段絕佳,景觀甚好,每層戶少,戶戶車位,保全嚴密,管理周全。乍聽似乎沒有太不合理,頗符合一般的豪宅想像。然而,現實裡的台灣各市各區皆是「豪貧雜交」,在同一地段內,確有近年新建的超級豪戶,卻亦有數十年樓齡的中產老房,但因區內新現了不少豪宅,賣價高昂,連帶整區被政府認定為豪宅路段,區內樓房便要繳付劃一的路段稅率,老房主人自不甘心。稅改尚有其他繁瑣而荒謬的規則,沒必要在此細述了,關鍵的是若非粗暴無理,不會令綠營大本營如高雄、台南市民亦上街抗議,許許多多根本只是買樓自住的中產居民怒吼哭訴,大罵民進黨無知無良,既搞不好產業拓展,反倒過來向民間斂財。民進黨執政四個月,不可謂不是裡外受困,高速失去支持基礎。兩岸關係緊張是大事,島內的軍公教反撲、業主反撲、旅遊業者反撲、環保人士反撲、婦運主義者反撲,亦絕對不是小事。甚至近日陸續有不少偏綠高官辭職跳船,令蔡英文和她的林全更陷於管治危機。值此劣勢,我猜「空心菜」選擇的對策必有兩條路徑。首先是更偏向深綠,召喚「民進黨=真本土=最台灣」的族群邏輯,依靠深綠陣營穩住陣腳。我早前預測海基會既已被廢了武功,必索性交到深綠手裡,未幾小英即宣布由田弘茂出任董事長,可見這邏輯之自然合理。其次是加大力度清算國民黨,查黨查,偵舊案,召喚「國民黨=亂源=禍根」的歷史邏輯,務求斬草除根,保住未來縣市長改選以至總統換屆的綠色力量。當主要敵人已死,自己做得再差,人民別無選擇,唯有繼續投它了。蔡兩招,是必然之路。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6年9月26日) 台灣 蔡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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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nning Man的倦怠期

韓國的電視行業百花齊放的同時,競爭亦相當龐大。你們難以想像每一天韓國的電視台都處於戰爭之中。由新聞部如何編排新聞程序搶收視、綜藝或真人騷部設計遊戲和拍攝路線、劇集部編排攝製及趕劇本等,這些情節均在劇集中呈現過,但尚未完全呈現其真實。而這次我想聚焦於韓國的綜藝節目(真人騷亦可歸類為綜藝),而最近韓國的綜藝生態不斷轉變,其一大型轉變,就是《Running Man》逐步走向衰落。曾幾何時,《Running Man》曾成為一個令很多人投入韓流的契機。《R》基本上可視為標誌了令韓流起步並發揚光大的節目。因為旅遊業的急速增長。而其拍攝手法及綜藝方程式更打破了韓國本土甚至海外製作綜藝的模式,因為其新穎及受歡迎程度令其他國家相繼模仿其製作方式,製作很多相類似的綜藝真人騷。而在2014年,《R》因向中國大陸出售其版權並長期以來的推廣,據消息,SBS電視台一共淨賺近年200億韓圜,讓SBS還清所有債務。另外,七位主持更聲名大噪,成為當時得令的韓流明星,很多海外觀眾除了透過2000年代的劇集《大長今》、《浪漫滿屋》、《藍色生死戀》分別認識李英愛、Rain及宋慧喬外,在2010年代最初認識的大多是《R》的主持劉在錫等。不過,《R》至今已播出六年,在2014年起,收視率逐漸由雙位數字的高位下滑至單位數,而今年的情況更加嚴重,低見只有百分之四至五。在這篇文章,除了拆解韓國電視的生態外,還會研究《R》進入倦怠期的原因。剛才亦提及過,韓國電視的製作每天都處於戰爭狀態,因為韓國主要的無線及有線電台有11間,而節目製作量大的有8間。所以每天所播出的電視劇、新聞節目、娛樂綜藝等都處於收視率及話題性競爭之中。而《R》的播映時間是在星期日的下午,同時段的亦有兩部綜藝競爭──《兩天一夜》與《真正的男人》。而且,話題性亦與星期六或其他時間的綜藝節目鬥爭。而根據我作出非正式的統計或訪問,發現了一個現象,就是韓國人對於《R》的嫌棄,大部分受訪人都說大部分人韓國人都已經不看《R》。而當問他們會看什麼綜藝節目時,收到的答案有《無限挑戰》、《兩天一夜》、《三時三餐(一日三餐)》,亦有一些新興綜藝如《Show Me The Money》、《Hit The Stage》等音樂類型的綜藝節目。而根據Gallup近年所作出的《韓國人最喜愛的電視節目調查》,《無限挑戰》差不多連續一年高票成為最喜愛的電視節目1位;而《R》數年前亦曾經獲得頭三甲,但至今卻在第6或之後徘徊。在這種電視製作的生態下,製作人的實力或許會越戰越強,但其壓力必定比出演人多數百倍,因為他們每時每刻都要設計新穎的遊戲或情節以吸引觀眾收看其綜藝節目。而在這兩年,綜藝的競爭演變得更白熱化,各大電視台不斷拋磚引玉推出新類型的綜藝,而且長壽的綜藝亦繼續求變創新。在這情況下,《R》的沒落其實亦可歸咎於這原因,因為這節目在探這競爭下彷彿已被觀眾淘汰。第二非常主要的原因,就是《R》節目格式沒有求變創新,使其在韓國地位迅速被取代。我留意了一下《R》近一至兩年的製作,雖然去過不同地方進行不同類型的拍攝及遊戲情節,但讓人有着「換湯不換藥」的感覺,除了與時間鬥快做任務獲得提示外,就是撕名牌式捉迷藏。無疑,後者是《R》的主要特色,但在韓國的綜藝生態,若不求變會很快被觀眾嫌棄。而我亦問過一些韓國人為什麼已經放棄看《R》,他們說「每次節目太公式化,來來去去都是捉迷藏,太悶了。」而在2016年,《R》曾出現過一線生機,就是主PD暫時離開由其他人上陣,那數集的形式的確有所改革和不同。例如,有一集是人類與智能科技競爭,即抽水式以Alpha Go戰勝圍棋手的新聞為主題,當中的製作模式新穎,遊戲比之前更多元化。雖然這期節目收視強差人意,但我作為研究影視的人,卻認為這一集的製作表現比之前進步,而且話題性上亦有所增長,因為很多韓國人自Alpha Go機械人新聞,亦對科技發展頗為擔心,所以這抽水式主題亦曾引起他們關注。可惜,至今前主PD回歸後,節目繼續淪為陳腔濫調式捉迷藏和時間任務。相比起其他長壽節目如《兩天一夜》及《無限挑戰》,《R》在創新方面絕對遜色,所以現今的《R》彷如進入倦怠期,即使請來了在韓國極具號召力的嘉賓,收視及話題性亦依然低迷。而且亦令節目淪為電影或電視劇的宣傳平台。不過不能否認,《R》在推動韓流發展方面應記一功。因為以海外賣埠及受歡迎程度統計,《R》依然是海外觀眾最喜歡的綜藝節目,而《無》及《兩》至今均沒有超越《R》在海外的受歡迎程度,所以SBS電視台沒有因為收視低迷而腰斬《R》的製作,因為這節目彷彿是在服務海外觀眾,不是本地觀眾。而《R》的倦怠期何時結束,不得而知。但最能夠總結的是,若不求變,會被淘汰。 韓國 Running 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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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五步》影評:雨傘 · 棒球 · 沙燕西

評論這部電影前,想和大家分享一個故事。兩年前的雨傘運動,相信大家還歷歷在目。問你一個問題,你知道是誰最先衝出馬路,佔據夏慤道嗎?那個第一個跑出去的村民,你認識他嗎?佔領期間,我曾經聽過一個說法。9月28號的下午,在海富中心附近,一班前排示威者發現前方的兩排鐵馬竟然只有一條幼繩維繫著。起初,沒有人有意識作進一步的衝擊,直至有個人鼓起勇氣,拿出剪刀剪斷了那條幼繩。不要問我為什麼示威者會有剪刀。反正其後,我們都知道出街帶刀吃榴槤也是很尋常的事。推開鐵馬,缺口出現了。第一個示威者戰戰兢兢地踏出馬路,然後更多人加入,終於佔領了夏慤道西行入紅綿路的行車線。之後的故事大家也知道了,無情的催淚彈、正義的暗角慈母、險惡的旺角黑夜;79日的抗爭,沒有香港人會忘記。雨傘運動是成是敗,眾說紛紜。但無可否認,它為香港帶來了莫大的改變。投票率拉高、政治光譜更廣闊、年輕一代進入議會,那次佔領觸發了龐大的思想啟蒙。回頭一望,那輕輕的一剪及小小的半步竟然那麼重要。抱歉,關子賣太長。我想表達的是,電影《點五步》其實也在陳述同一個道理。不去執着勝負,勇敢跨出安舒區,迎向改變,或許我們也會看到不一樣的天空。《點五步》的故事結構很簡單。沙田基覺中學的盧校長相信棒球可以改變人心,為了教化校內的頑皮學生,他毅然向當時的沙田政務專員曾蔭權提出申請,並爭取了六十多萬元撥款來成立一支少年棒球隊,名為沙燕。歷經刻苦的特訓和艱辛的戰鬥,沙燕隊終於從魚腩蛻變成勁旅,最終在少棒聯盟公開賽擊敗日本隊。這套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不止在銀幕上留下印記,傳奇故事也烙印在香港的歷史上。而城門河的沙燕橋便是為紀念這支球隊而命名的。觸動人心!這是筆者看完這部電影後,立刻浮現的評語。導演在劇本中適當地加入了不少政治和本土元素,令觀眾很容易引起共鳴。故事的開頭和結尾都在金鐘佔領區實景拍攝,導演把重大的歷史事件混入了這部青春電影,竟然沒有半點違和感,反而增添了深度。第一幕場景帶我們回到了金鐘的馬路上,看著那些熟悉的帳篷和勵志的標語,聽著主角阿龍(林耀聲 飾)的獨白,場外的觀眾應該也會感觸。「我同呢度所有人一樣,都好唔想輸。我已經差啲唔記得,呢種唔想輸嘅感覺。」這句對白道出了你的心聲嗎?年少輕狂的我們或許也曾經極度渴求勝利,但最終我們都會被殘酷的現實擊倒。世事豈能盡如人意?就像阿龍的故事一樣,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孩被其他人奪去;曾經養育自己的母親背叛自己。看到最後,電影引導我們思考很多人生問題。勝負是否就是生命的全部?在得與失之間,我們又能夠學習到什麼?細威 (胡子彤 飾)是故事中另一個靈魂角色,他除了是阿龍的好朋友,亦象徵著他生命中可以依賴的大樹。有細威在前面帶領,自己不需要逞英雄,看似很爽有人照,但同時亦扼殺了成長,令阿龍原地踏步,無法突破自己。故事繼續發展,細威被校長趕出球隊,並遷怒於阿龍。男主角被迫與好友絕交,亦終於走出大樹的陰影,在棒球場上尋回自己,為夢想馳騁。其實這也是香港的寫照,面對著惡劣的政治局勢,香港人曾經渴望有英雄挺身而出拯救世界。雨傘一役,不少人終於醒覺,求人不如求己,唯獨是每一個平凡人都願意踏前一點,這個城市才能重現生機。「自己香港自己救」,這句說話成為了覺醒者的口頭禪。這是一部講述棒球的電影,觀眾想當然會對運動場面的處理有所期待。很可惜,導演在這方面做得似乎有點粗疏,他運用了大量慢動作和手搖拍攝技巧,嘗試令比賽變得生動和緊張,但效果不算理想。不過這也無損觀看性,獨特的敘事手法,廖啟智的精湛演技和濃厚的本土味道足以彌補這部電影的其他缺點。電影的最後一幕再次帶領我們回到佔領區。阿龍的獨白作出了很強大的總結。「輸贏其實唔重要,最重要係有冇踏出呢半步。」輸原來並不可怕,留下遺憾才令人抱憾終生。在電影中,沙燕隊有個happy ending。如果時光倒流,歷史扭轉,阿龍要面對的不是「口靚」仔棒球隊,而是要打職業神級隊伍,他還會應戰嗎?還會打一場必輸的仗嗎?嘗試代入阿龍的角色(畢竟我都係叫阿瀧),我想我還是會打的。大概是因為我真的很喜歡棒球,也大概是因為已經失去太多,不想再逃避。踏出投手丘的半步需要無比勇氣,前方在等待的或許不是美麗的風景,而是悲涼的景象。那也不要緊,盡全力去打,給自己留一個沒有遺憾的結局。流盡了汗水的我,便是輸也輸得熱血豪邁。「願你相信 捱過明天的試煉 會在背後發現天際聚滿飛燕」前方那一個未知的世界正在等待,你準備好了嗎?請奮力跨出那半步,讓自己轟轟烈烈的活一趟。(圖片取自點五步 Weeds on Fire Facebook專頁) 影評 電影 點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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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科為何成DSE「死亡之卷」?

香港推行中學文憑試DSE以來,有不少在其他科目表現出色的英中學生,卻因為中文科不及格,結果無法入讀本港大學。教育局當年取消公開試中文科的範文,不將學習範圍限定在某些文章之內,目的是希望培養學生對中文的興趣,和全面提高他們的中文能力。聖保羅男女中學中文科老師洪秋燕表示學生如要成功應付DSE中文科考試,就必須盡早打好基礎。培養學生對中文的興趣不應是從小開始的嗎?但現實情况是怎樣?中小學的語文教育又能達到這個目標和效果嗎?學生抗拒中文 原因有二香港本是培養兩文三語的理想環境。但事實上,很多學生對中文存有抗拒心理。原因有二。一是不少學生,特別是中產者的子女只愛讀英文書,而覺得中文艱深。究其原因,是因為父母們認為無論是讀大學抑或是工作,良好的英語能力是首要條件,故自幼兒起,他們便偏重向子女講、讀英文故事書;又認為中文是母語,孩子是自然學會的。其實,初學時,中文是比英文難學的一個語言,而給幼兒看的英文圖書的量和質都較中文的多選擇。漸漸地,孩子習慣了看英文書,愛上了英文,偏重了英文,而對看中文書卻步。另一個原因令兒童害怕和討厭中文是小學語文教育不得其法。大多數小學在小一第三個星期就要默書;整個小學生活就是不停的抄寫作業,與為小三和小六考的TSA作操練;因應公開試「中一入學前香港學科測驗」Pre Sec One修辭、語法的考核而編寫的教科書沒趣又艱深。這些都使小學生討厭學中文,既是討厭,哪能學好?哪能在小學打好中文的基礎?就此問題,和一位今年9月升讀大學四年級的學生L談過。L小學讀書時是很開心的。學校沒有因為要考TSA、Pre Sec One而操練學生,全年只有3次測考,學生有看課外書的空間和時間。她喜歡每星期寫中文周記和班主任談心,英文科的作文題目具創意和啟發,都讓她覺得語文科好玩,建立了她對中英語文的興趣,亦打好了扎實的基礎。L中學時唸英中,學校自中三就開始教應試技巧,作文出題也多依隨DSE的模式,她覺得學習變得無聊沉悶,開始不喜歡語文科。她認為過早教應試技巧只會扼殺學生的興趣,限制、收窄了他們的視野和創意。這樣的教學方法無異於建一座外觀過關、但地基不穩的樓房,根本是本末倒置。DSE學制下的中文科不設範文,不少考生感到無從入手。L認為語文是一種能力而不是知識,能力是要自小培養,不能靠臨時的背誦和操練而獲得。只要自小多讀多寫,語文能力自然扎實,應付DSE就綽綽有餘。3年前她考DSE,沒有報讀坊間的雞精班,亦只是做了過去一年的評估試卷。L上了大學後,因為教與學都不是為了考公開試,她的創意回來了;還利用暑假,報讀了由香港青年協會M21舉辦、劉天賜主講的「編劇大師接班人」木人巷式的訓練班,她是最年輕的學員。小三TSA牽一髮而動全身在「免費優質幼稚園教育計劃」研討會上,教育局介紹2017至2018學年推行的免費幼稚園教育將以遊戲為主,課程會較現行的為淺。幼兒教育界表示這些都符合幼教理念,是可取的,但能否做到,端賴和小一的銜接。因此,提出教育局的首要任務是監管目前艱深的小一教學。家長重英輕中,誤以為母語是自然必得,開錯了頭。教師以語法修辭教學為念,開錯了方。堅持推行小三TSA的香港教育局更是責無旁貸。小三TSA牽一髮而動全身,我們還可以做鴕鳥嗎?文:韋惠英(青田教育基金會教學顧問)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9月29日) 教育 DSE 考試 文憑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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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委戰揭幕 西環掌控難

多謝朱凱廸和曾樹和,兩位仁兄的恩怨掀起了一場「橫洲風暴」,讓全港市民看見鄉事的醜陋和貪婪,當然還有梁特肆無忌憚插手土地發展。其實,如果橫洲事件不牽涉梁特,只是由官僚主導,則社會最多都只能夠批評官僚們屈服於鄉事壓力「跪低」,但因為事件由梁特主導,公眾難免聯想到梁特與鄉事和財團間的瓜葛,無法不令人聯想「官商鄉黑」大勾結。梁特和阿爺都要明白,整件事的核心其實是一個信任問題,香港人對梁特的信任早已經破產,無論他再賣多少口乖、流幾多眼淚,都不可能扭轉。雖然梁特還未宣布競逐連任,但他爭取連任的態度已經毋庸置疑,張志剛和陳啟宗都先後開口了,相信要公開挺梁的,還會陸續有來,當梁營整個line-up都出場了,就到梁特宣布參選,那是很合理的安排。香港人值得將這一個line-up跟5年前的「梁粉」核心比較一下,很容易就可以總結到經過5年之後,梁特的支持是多了還是少了,這個對梁特能否成功連任,有指標性的作用。立法會選舉之後,政圈很快就將注意力放到12月的選委會選舉。建制政黨、商會、社團已經陸續向西環提交名單。5年前,建制圈子早已收到order要挺唐英年,一眾深信「執輸行頭慘過敗家」的尋租者,知道未來特首大位誰屬,自然都願意踴躍表態挺唐,西環和有意做選委的建制人物情投意合,很容易就組成了選委名單。今年的情况卻起了微妙變化,下任特首大位誰屬誰也說不準,尋租者自然沒有去屆積極,西環自然更緊張對選委的掌控,過去各大商會、社團可以自行協調選委名單,但今次卻要先經由西環審批,無非是要評估當中人物的服從性是否夠高,有沒有「黑羊」,換言之,建制圈子中愛搞「ABC」的壞孩子如自由黨,要做選委相信並不容易。臨死關頭 沒人願無條件為梁買單張曉明主任挺梁在建制圈子是公開秘密,要挺梁,西環有效掌控過半選委選票,即600票,是先決條件,但在梁特徹底失信於民的今天,在不記名投票的選舉制度之下,西環要絕對掌控選舉結果實在難過登天,即使是提名階段,要150名選委冒天下之大不韙,公開提名梁特連任,等同要他們政治自殺。可以想像,在西環大樓內唯唯諾諾的建制派一旦到臨死關頭,不會有人願意無條件為梁特和西環買單。事實上,筆者已經不只一次聽過有建制圈子的人說,面對西環的軟硬兼施,最好的應對方法,不外乎賣住口乖,口一句心一句,只要香港選舉投票方法不會變成北京一套,選票有編號加上要排隊順序入箱,過程全程被人監視,他們在選票上面,還是可以保持自由的靈魂。事實上,在2012年的一役,已經有285人試過。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9月29日) 梁振英 特首選舉 2017行政長官選舉 特首跑馬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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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協調博弈角度看雷動

立法會選舉剛過去,由香港大學戴耀廷教授發起的「雷動計劃」引發不少爭議。有批評指雷動計劃「以少數人的意志綁架選民個人自由意志」、「操弄了選舉,扭曲了按自由意志投票的應有結果」。亦有評論認為雷動並沒有牴觸民主。筆者嘗試在此以一個簡單的模型,從博弈論的協調博弈(coordination game)角度說明「雷動計劃」的原理和面對的問題。假設一個選區有3位選民和3位候選人。選民A、B是民主派支持者,選民C是建制派支持者。1、2號候選人是民主派,3號候選人是建制派。這一個選區有一個席位,票高者當選。假設在同票的情况下,建制派自然當選。再假設建制派的支持者不作策略投票,只投建制派3號。民主派選民A、B雖然都支持民主派,不希望建制派當選,但有不同偏好。選民A的首選是1號,選民B的首選是2號。假設對兩位民主派選民而言,首選當選的效用值(utility)為2、次選當選的效用值為1,建制派當選的效用值為0。我們以納什均衡(Nash equilibrium)來探討投票的可能結果。這個選民的博弈(game)有多於一個納什均衡。真誠投票不是納什均衡假設選民A、B都投給自己的首選,最終結果3位候選人各得一票,兩位民主派「攬炒」,建制派候選人當選。理性的民主派選民有見及此,必然會自行配票,改投次選。故此,在這模型裏,真誠投票不可能是納什均衡。沒有雷動之下的納什均衡民主派選民都知道集中票源方可取勝,但集中票源集中在哪裏呢?從博弈論角度,選民可以考慮使用混合策略(mixed strategy),以隨機的方法投票。這模型有一個混合策略納什均衡,選民A、B各有2/3機會投予自己的首選,1/3機會投予次選。在這納什均衡裏,建制派候選人有5/9機會當選,兩位民主派候選人各有2/9機會當選。雷動令協調均衡顯著現在假設選民在投票之前,收到「雷動聲吶」的公開信息:「集中票源投1號」民主派選民的抉擇就變得簡單。選民A固然會投給1號,考慮到投給2號會導致「攬炒」,選民B也不得不「含淚」投給1號。所以「集中票源投1號」是一個納什均衡。按道理,即使沒有雷動,「集中票源投1號」依然是一個納什均衡。「雷動聲吶」的作用,按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謝林(Thomas Schelling,1921-)的理論,是令「票投1號」這納什均衡變得顯著(salient),給選民一個指引、一個集中票源的方向。誰會反對雷動?假設在沒有雷動之下,投票按混合策略納什均衡進行。雷動出現之後,建制派3號和民主派的2號候選人都成了落選的輸家。相反,在雷動出現之前,民主派雖然常常「攬炒」,2號候選人仍有2/9機會當選。因此不被雷動推薦的民主派和建制派一樣有誘因去反對雷動。策略投票反而是理性選擇的結果那雷動是不是扭曲了按自由意志投票的應有結果?從模型的角度來看,選民選擇的自由一點也沒有因雷動而減少,結果倒是改變了。值得注意的是,在這模型裏,只要雷動是公開地(publicly)發放信息,雷動是不能達成(implement)納什均衡之外的結果的。原因很簡單,雷動出現以後,選民還是緊握着他手上的一票。如果雷動的建議不符合選民的個人利益,選民不必跟從。試想想,若然雷動建議:「一票泛民,一票建制」兩位民主派選民會依從嗎?即使雷動建議:「一票1號,一票2號」,選民也不會聽從去「攬炒」,而自行配票。策略投票的存在不是因為選民不自由,反而是因為選民自由而且理性,會計算怎樣發揮手上一票的作用。模型以外的雷動文章完結之前,容許筆者指出現實的選舉比這文章的模型複雜千百倍,存在極大的不確定性,雷動的出現可能反而導致協調失敗(coordination failure)。本文只是提供一個簡單的概念框架去理解和檢視雷動的作用。另外,關於雷動的道德討論,例如雷動挑選棄保對象的程序是否公正等,也在本文討論範圍之外。文:黃子寧(美國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Pennsylvania State University)經濟學博士、現任芬蘭阿爾托大學(Aalto University)博士後研究員)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9月29日) 立法會選舉 雷動計劃 2016立法會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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