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子祺:「共享」之亂

自稱為「共享」單車的Gobee.bike結業,是共享經濟失敗嗎?其實這些「共享」單車和共享經濟完全無關,整天說「共享」單車是新經濟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一般來說,共享經濟有兩個特點,一是活用已有但閒置的資源,所以不會大量新增工具和成本;二是沒有主要供應商或僱主,參與者以個別身分參與市場。這種經濟模式不但為了增加收入,更重要的理念是環保和參與者的自主性,有這些新理念才是新經濟嘛。一聽就知香港的所謂「共享」單車是九唔搭八,舊生意用了一個新潮的名字,那些半桶水政客就以為是新東西,更好笑的是有個什麼共享經濟聯盟為他們背書。好像一間餐廳以前是打電話訂位,現在是用App訂位,就叫自己「共享」餐廳。外國是真有共享單車的,有些人平時用單車上班,到假日就租出去,或者相反,平時放租假日享用。沒購置新物品,也沒有大老闆。所以Gobee.bike根本不是共享,只是自助。我討厭的原因是他們佔用公共資源做私人生意,而且要所有香港人承受全部亂象。他們和傳統租單車公司最大的分別是霸佔公共地方擺放、沒有交租、不用請員工,但從來沒想過怎去解決副作用。只要對香港稍有認識,就會知這種講求自律的自助生意行不通。早前去紅館看了一場表演,走的時候每一行都有垃圾,香港人的質素是不配自助的。[謝子祺]PNS_WEB_TC/20180808/s00315/text/1533666631269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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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17

at17出道時我已暗暗佩服,但跟其音樂無關,當時的我已是38歲的老男人,不易懂得她們的青春情懷。我敬佩的只是兩個少女的無比勇氣。一個15,一個19,闖蕩江湖,以17為名為號,青春無敵,炫目耀眼,然而青春難留,一下子便將遠離17,到時候,怎麼辦?會否被17名號困住而難以轉型?會否因為先前公開炫耀青春而到了青春不再的時候更感難堪?名號像容易識別的衣襟記號,讓你在人群中跳脫顯眼,卻亦似孫悟空頭上的圈圈,把你牢牢釘在原地,如何面對與回應,確實需要勇氣和智慧。少女組合不可能永遠是少女,當17已非17, 名號即成反諷,兩個女子的漫漫長路注定有個大大的障礙必須渡過。幸好事實證明這只是老男人的過慮。兩個少女成長得很好,也過渡得很順,一路走來,無障無礙,由17而27,既走出了共同的音樂道路亦有各自的音樂探索,昔日的樂迷見證了她們的成長,新生的樂迷欣賞她們的演出,誰都沒有理由再替她們感到擔心。是的,頭上的天空不再17,但,這有什麼關係呢?27的天空亦是天空,並且可能更為晴朗;甚而往後的28、29、30、31、32,以至其中一個的36,音樂天空的顏色依舊耀目,新舊樂迷繼續為她們鼓掌,台上快樂,台下亢奮,是何等美好的共鳴共振。萬料不到,天有不測風雲,暴雨說來就來。盧家小妹隆然一聲從高處躍下,把音樂道路壓碎了,也壓垮了無數伴隨其音樂成長的樂迷的心。原來生命的關卡跟17無關。原來不管任何年齡,在情緒疾病的困壓下,在暗黑蒼涼的擾攘裏,皆可能有自覺過不了的沉重難關。旁人看她的天空仍是明亮璀璨,在她自己眼內卻是滿目烏雲,沒有光線沒有未來,唯有狠心棄絕始能脫身。於是,一咬牙,17是起點,32是終站,跟樂迷的15年音樂緣分於焉結束,沒有人來得及把她喊住,她亦沒給任何人來個鞠躬謝幕,墮地的那一道可怖的巨響便是她留給世界的最後一個音符。轟。結他斷弦,卻譜成了一闋哀絕的悲歌。人在異域,大女孩聞知盧家小妹的不幸消息,哭得眼睛紅腫。我問,這是你首回遭遇偶像離世?她點頭。我遂說,這便是你的首回無常領悟了,從它受記,希望你走得更為堅強。你畢竟也不再17,好自為之,你才不會辜負她留給你的音樂。[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80808/s00205/text/153366662899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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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惜姿:天地任我行

我承認對越南有點沉迷,作為遊客,這裏物價低廉、風景優美,一家人旅行吃好住好食好,消費也不算高。旅遊業發展完善,網上預約的服務,全部也能兌現,沒有貨不對辦。山水風景獨特,與純粹在度假酒店游泳曬太陽幾天,來這裏有趣得多了。上次到過越南中部,今次遊北越。這裏最熱門的景點,莫過於沙壩和下龍灣。上山和下海,體力要求頗高,但幸好一家人的體力都能應付。我頗珍惜這幾年的家庭旅行,自己年紀尚未算太大,女兒已長成少年,體力足以應付較困難的旅程。像沙壩兩天一夜行山,因天雨路滑全程頗為辛苦,一天之後各人像泥鴨一樣。但傍晚住在山上,鳥瞰山谷梯田風景,背後是崇山峻嶺,美景觸動人心。回程時我念念不忘,說下次不如在秋天來,行三天兩夜,孩子們竟然都說好。遊下龍灣本可以舒服坐着遊船河,我又犯賤地選了一個活動頗多的行程。兩天一夜裏,扒獨木舟、入山洞、上山觀景、兩次到海灘游泳。在下龍灣嶙峋怪石下載浮載沉,感覺超現實。大玩九天之後,回港方知自己累得不似人形,全身像散了。我跟孩子說,若干年後,或者我已老得只能遊船河,而他們則自己背包旅行去,到時我們家庭旅行,已經不一樣。趁這幾年大家體力相若,好好一起闖蕩天地去。說時,確是有點感觸。[陳惜姿]PNS_WEB_TC/20180806/s00196/text/1533492779879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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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岳橋:跳出香港

香港隊在上海舉行的世界跳繩錦標賽橫掃88面獎牌,好勁,真係好勁。 對上一個關於跳繩的印象,已經是小學時女同學非常沉迷的跳橡筋繩;對大部分人來說,跳繩不過是其他運動的輔助訓練工具(你總看過電影裏的拳擊手每日要跳一千下繩來「熱身」),又或是小孩的放學後遊戲(我小時候社會還流傳着「跳繩可以增高」的育兒傳說),一雙手一對腳一條繩,大眾怎會視為是一項獨立的體育項目? 可能政府也是如此看,所以今次他們拿着香港的旗幟代表香港出戰,沒得到官方分文資助,跳繩總會甚至要在網上辦眾籌來張羅盤川,結果百多人的代表團每人還要自資過萬元去參賽。 人類是很壞的,遇到這情少不免會做比較:自資去參賽的,拿了世界冠軍;每年收幾千萬公帑的項目,卻是「冇乜出路」。不過,體育比體育,會比死體育。跳繩和足球兩者,實在各方面都大相逕庭。 跳繩之所以受年輕人歡迎,在於它真的「可行」──練波又要有場又要約齊人,跳繩嘛,只需幾方呎之地,一條繩一個人就練到──香港環境(是居住、行動、活動等等所有環境)的狹窄,某程度上是「趕」了喜歡運動的年輕人去練跳繩,造就了今天港隊的成就,真不知是可喜還是可悲。 他們的眾籌會做到本月十日,希望你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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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基:西洋菜南街

西洋菜南街行人專用區的一頁興衰,何嘗不是今天香港現實的縮影。本來在香港這個繁囂之地,能夠將鬧市一角獨留予行人,無論對本地人、遊客、商人以至城市形象,都是利多於弊的德政。有本地藝術愛好者,利用這個難得空間,變成自己的表演場地,在這個街頭藝術養分匱乏、完全得不到政府支持的地方,也算為街頭藝術,增添了一闋美麗風景。後來的變質,跟香港社會的變壞如出一轍。好的價值觀被壞的價值觀代替,中西合璧的多元文化被中國大陸的單元文化取代,嘩眾取寵,唯利是圖,本來好好的本地街頭藝術,成為某些人的搵食樂園。騎呢低俗的大媽文化,堂而皇之地跟年輕人的創意文化爭地盤、搞對抗。如是者,一幕幕街頭鬧劇天天上演,弄得連一些街坊也變得神憎鬼厭,最後落得一拍兩散。這個街頭表演區本來就是誤打誤撞地弄出來的,特區政府也從來沒有什麼所謂街頭藝術文化政策,那些政客亦只懂跟着民粹行事,眼看「文化區」愈來愈亂,他們撥亂反正,不是將混亂導回正軌,不是鼓勵本土創意,讓港式街頭藝術發揚光大,他們的方法只有一種,就是殺之而後快。一如雨傘運動過後,金鐘旺角銅鑼灣街頭被清洗乾淨,不留半點痕迹,那些制度問題,政府就當作解決了。今天的西洋菜南街,不也是一切「回復正常」了?[趙崇基 derekee@gmail.com]PNS_WEB_TC/20180804/s00305/text/1533320792019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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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最後最絕望的愛情

法國女作家莒哈絲活了八十二歲,從十五歲開始便未停止過戀愛。她在《情人》小說裡已說十五歲那年發現了無法抑制卻又難以啟齒的情慾,唯有在情人面前,她才是自己,一路走來「毋忘初心」,唯有在愛情裡,她才感覺到心的跳動。她結婚,她離婚,但無論結前離後或在婚姻裡,她都劈腿。她自己說的:「我的自我救贖方式是,我總是欺騙和我生活在一起的男人。我總會離棄他們。這一點令我免於死亡。我是個不忠的女人,不一定每天不忠,但大部分時間不忠。我喜歡愛情。我就是這樣。我愛的是愛情。情人,微不足道。愛情是永存的,哪怕沒有情人。重要的是,要保持對愛情的癖好。」同樣的一番話放在男人嘴邊,恐必被貼上渣男標籤。女人呢?自我意識為主,女權意識優先,是在被扭曲的性別環境裡的勇氣表現。莒哈絲六十六歲那年戀上一個男子,廿七歲。寬長的年齡差是一回事,更特別是那男子是個基,雖然住在一起,跟她只有過一兩回性愛,其餘時間都喜夜泡,到處找比自己更鮮的鮮肉亂搞。男子是莒哈絲的超粉,新書發布會上認識了,寫信給她,幾乎天天寫,一寫五年,某年某天莒哈絲終於回信,邀他喝酒聊天。她知道他是她,她明明對基界常有嘲諷,卻亦表示過動人的同情:「所有的男人都是同性戀。所有的男人都可能是同性戀。他們只是還不自知,或者沒有向別人講述證明他們是同性戀的事件或線索。」同性戀不同性戀,不管了,莒哈絲和他談了戀愛,99%的精神戀愛,如母如友如情人,她對他說:「你是我最後最絕望的愛情。我有罪,我的罪是,我竟然相信別人還會愛我。」讀莒哈絲小說時我常暗暗想像她所說的絕望。多麼哀傷的絕望。性取向,年齡差,種種皆是連像她這麼勇敢的女人都要吃力處理的障礙,但她沒法子,她愛的是愛情,她不可以身邊無人,再絕望的愛情亦是愛情,在下山的歲月裡,她堅持把他留在身邊,是他揹她也好,是她抱他也罷,吵吵鬧鬧分分合合了好多回,總算來到了生命盡頭;她八十二,他四十三。莒哈絲生前曾對男人認真地說,我離開後,你只剩下一項工作:寫我。我相信你一定會寫我。莒哈絲沒猜錯。男友寫了幾本書談她,有敬有愛卻更有恨。人間情事遂成文學史,情人戀情俱不在,也就只能在紙上重溫。[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80804/s00205/text/1533320789227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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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仁:有線電視救了劉江華

還有十多天便是四年一度的亞洲運動會,有線電視在最後關頭取得香港區獨家轉播權,這才不至令香港淪為國際體壇笑柄。試想想,如果沒有香港電視台直播賽事,香港運動員揚威亞洲的片段不能第一時間看到,香港還配稱「盛事之都」嗎?除了有線之外,香港其他的電視台早已表示沒有興趣競投轉播權,而有線因為新股東接手不久,無暇兼顧轉播權的事。特區政府其實早已知道可能沒有電視台有興趣競投亞運轉播權,但卻沒有應急措施,話之你到時有冇嘢睇。負責體育事務的問責官員是民政事務局長劉江華,但他hea得就hea,一腳將燙手山芋踢給商務及經濟發展局長邱騰華,理由是邱管廣播事務,大可由邱下令香港電台轉播亞運賽事。不知道邱騰華最後有沒有將個波踢到香港電台那裏。在亞奧委會截止競投前一刻,眼看香港將失去轉播權,特區政府仍然不理會市民是否會嘈到拆天,任得其自生自滅。幸而最後關頭殺出一個白武士,他就是有線重臣、執行董事趙應春。有線已連續六屆轉播亞運,趙都參與其事,明知很難歸本,但他認為為咗香港,一定要轉播。趙應春終在最後一刻說服大股東,再運用他的談判技巧,以相對便宜的價錢取得獨家轉播權,無形中替政府化解了一場可以預見的民怨,也把劉江華、邱騰華救離面臨千夫所指的險境。善哉!善哉![鄭明仁]PNS_WEB_TC/20180803/s00319/text/1533232291072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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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變身先! 葉偉青「重機」創作談 文:袁兆昌

香港書展閉幕,回顧文化人與作家演講,讀者排隊求索簽名,豐收回家。場內外眾聲喧嘩,有村上春樹作品被「包膠」的,引發爭議,亦有各路人物陸續發表新作。數年前,書展彈起了《香港彈起》,掀起立體書風潮,今年一冊《香港重機》,用香港交通工具與街頭裝置繪出機械異想世界,手筆出自武俠小說作家喬靖夫御用畫家——葉偉青,同樣引起傳媒關注;更與人合作,在展場內推出創意玩具。出版社創造館老闆余兒說,這個玩具機械人在書展初期,帶來多少都已售清,急急補貨;《香港重機》更錄得高銷量,讀者有老有中有青有幼。常言書展是出版熱潮的觀測指標,且看這本《香港重機》如何彈起…… 《香港重機》來自今年3 月IG(Instagram)一場繪畫運動March of Robots,由世界各地畫家自發參與,每日一畫。葉偉青第一晚,只花了一小時多;完成第一張後,一畫就一個月:「飯後睡前,休息時間畫一畫。」這位全職畫家說得輕鬆,身上卻有諸多工作,所謂「飯後睡前」的意思就是在工作以外的時間。工作,是為人做事;在sketch book 寫寫畫畫,才算是自己的創作。 葉偉青入行二十載, 曾為謝立文旗下《黃巴士》做freelance illus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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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家麟:疏離感

「你會移民嗎?」移居了外地的朋友問。近來我輩朋友告別香港者眾,早年回流香港的,二次再移民;好些遠在天邊讀書工作的,則無打算再回來。遠遊歐洲美加,朋友相聚,見我看似習慣當地生活,總有「移民」一問。香港一地,政治衰敗是很多朋友忍痛移民的大背景;但促使他們立即行動的,卻多是為子女在適當年齡入學,為子女逃離扭曲的學習環境,不容再拖。我從未想過移民,因為我離不開香港。在歐美遊歷與學習,生活閒適、氣候舒泰,但過了幾天,就有一點不自在。如果要形容,大概是一種與香港的疏離感。不要小覷空間距離與時差的隔閡,在地球的對角,天各一方、日夜倒置、不能同步,對我而言,似乎是一個不可踰越的裂口。縱使永遠在線,朋友圈繼續閒聊,但那種相距幾千里的疏離感揮之不去,甚至連寫作、讀新聞的衝動亦隨之枯竭。在外地看人家的社會,自己無論如何投入,都只是一個過客、一個好奇的旁觀者;若然在外地看香港也有旁觀者的疏離心態,這種失落不能彌補,難以長期承受。曾經有一個新聞紀錄片談香港人漂泊移民的心聲,記者問主角「何處是家」,受訪者總結說:無論身在何方,有家人一齊的就是家。我會說,有一個地方,你不能容忍自己成為旁觀者,那裏就是家。[區家麟]PNS_WEB_TC/20180731/s00311/text/153297489209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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