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靄儀:耶穌的暴力

《聖經》記載,耶穌和他的門徒來到耶路撒冷度逾越節,見聖殿處處擺滿販賣檔攤及找換貨幣的商人,牛羊混雜,烏煙瘴氣,他拿起繩索為鞭子把他們驅逐出去,怒斥他們,這是他父的聖殿,這些人卻將之變成強盜窩。歷史名畫有很多以這個故事為題材,每見耶穌手揚繩索驅趕眾人,而諸人翻倒或跌撞逃走,貨物、錢幣撒滿一地。以本港法例,起碼可以控告耶穌普通襲擊,意圖破壞社會安寧,假若有兩名或以上的門徒跟他一起,或可加控非法集結,甚至暴動。我十分奇怪,為什麼這個故事流傳了二千多年,為人津津樂道,卻沒有人指出耶穌非法行使暴力這個問題?研究《聖經》的學者着重指出,耶穌說這是他父的居所,即是直認他是神的兒子。究竟事後耶穌有沒有遭到刑事檢控,歷史記載不詳,但也有蛛絲馬迹可尋。據稱,四福音之中,只有《約翰福音》錄此事於卷首,其餘三福音都將此事記錄於接近終結——即發生不久,耶穌便被釘十字架處死,然則很有可能主因是他自稱是神的兒子,如果信徒日增,恐怕其和平與愛的信息,終會推翻當時的宗教權勢,而從羅馬政權的觀點看,甚至會導致發動革命,動搖帝國統治。為此,處死一名年輕當地猶太人沒有什麼大不了,他們想。後來的事,他們預料不到。[吳靄儀]PNS_WEB_TC/20180521/s00202/text/1526839693973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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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傑偉:佛粉

世侄女對基督教很多意見。電影《一念無明》有一場,余文樂參加崇拜,前女友心中充滿仇恨,但口裏不停說愛人如己、要寬恕傷害她的人。教友助陣,唱詩祈禱,導演擺明在批評基督教「大愛壓死人」。我每次跟世侄女講耶穌,佢就拿這場戲來借刀罵人。聽她說,年輕人中間,尤其自稱文青者,愛以「耶╳」(粗口)標籤基督徒,指其正能量爆發但不近人情。佛教也有不少乞人憎的「佛╳」,但我想用個斯文一點的名稱,叫「佛粉」比較好聽。朋友信佛的不少,都是和善居多,佛經讀通了,做人冇乜所謂,令你感受到平和的「氣場」。但就我所見,也有一些惡頂者,貌似放下偏執,但內心有把尺,鐵一般頑固,老是喜歡「點醒」身邊的人。例如有個朋友,苦苦追女仔而不得,跌入情網久矣,就被「佛粉」見一次罵一次,「好心你跳出嚟啦,如此下去,苦海無限loop」。老是評說身邊的人執迷不悔,他自己就看破紅塵。如果「佛粉」加New Age就更頭痕。另一個「新紀元佛粉」,佛經滾瓜爛熟,一時教我飲黑豆水,跟住又飲海鹽水,又說用尿洗腳可辟邪氣,最近還愛上了拍攝「鬼影」,說人世間到處都有靈體,邊說邊拿出手機,給我看的照片,裏面捕捉了暗藍色「光波」……施主,夠了,我還是喜歡做個凡人。[馬傑偉]PNS_WEB_TC/20180504/s00192/text/1525370614696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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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傑偉:感謝主,受傷的不是我

面對悲劇、苦難,宗教時而開解,時而弄巧反拙。死人冧樓,死嗰個唔係你,你說出「感謝主」三粒字,可知道,上帝有多頭痕!即係咁,死傷者不是基督徒,是否你死你事?若死的是基督徒,係咪上帝有美好的安排? 又如果,困在電梯裏的兩個人,一死一傷,傷的是信徒,死的是凡夫俗子;那麼,傷的那個,是否因信得救;死的那個,是否「罪」有應得?我說得刻薄?非也!從信徒的角度,唔信,更大鑊!有地獄等你。 我不時收到代禱的短訊,某某信徒病危,請大家懇切為弟兄禱告,求神憐憫他、醫治他。首先,這些轉介,那個病危的他,是朋友的朋友的年老父親,我從未見過一面。第二,如果集體祈禱可以醫好他,是否愈是情詞懇切、愈是人多勢眾,就愈有神效?病醫好了,大家感恩祈禱;病治不好,那人去世,祈禱是白費工夫?又或者,上帝有特別原因「見死不救」? 有次參加喪禮,牧師證道,指出信主的人不怕死亡,死亡只是過渡,逝者出死入生,得享永生。話鋒一轉,牧師請在座未信耶穌的親友,把握機會,認罪悔改,就可與逝去的那一位,得到永生的保證。OMG,我來是懷念、追思、道別,不是來面對自己的「罪」,暫時不想在靈堂前遇見耶穌。 原文載於《明報》時代版(2018年4月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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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子祺:新年運程

每到新年,又到一眾「玄學家」大放厥詞的時候,在電視、報章上看到,又或是朋友之間談論,我都不禁搖頭。我不知其他地方有多盛行這些東西,但香港玄學行業的興旺真是令人驚訝。據說這些「玄學家」年收入以千萬計,又可以利用名氣跨界別演出,對我來說,這些都是社會反智的信號。早幾年有傳媒曾經統計,這些「玄學家」對樓市股市的預測準確度大概是50%,即是和擲公字的命中率差不多。就邏輯上來說,如果真能預測這些走勢,一個月都可以賺一億了,還會接那些幾千一萬的工作嗎?而且他們的預測經常互相矛盾,總有一方是錯的,那還有什麼可信性可言。近年對香港影響極大的事件,如佔領運動、旺角騷亂、南丫海難、巴士車禍等等,他們預測得到嗎?這樣的大事件都預測不到,還信他們可預測個人運程?我知道玄學有其本身的智慧和根據,我沒有否定這些我不認識的東西,我不相信的是這些「玄學家」真的掌握了這些知識,因為邏輯上說不通,事實也證明這行業根本沒有存在的價值。其實這幾個人用什麼方法賺錢與我無關,我關心的是整個社會都在吹捧和供養這些玄學明星,代表了很多人都失去了分辨是非的能力。近年假消息傳播得極快,網絡和手機只是技術上的觸發點,真正的原因是我們的社會一直存在反智的基因。[謝子祺]PNS_WEB_TC/20180221/s00315/text/1519149538658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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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冬娜:一教兩制

從幼稚園到大學,近二十年時間,都在天主教學校讀書,卻沒受薰陶,不曉得是個人太過頑劣還是學校傳教不力?但第一次到羅馬的時候,還是跑了一趟梵蒂岡。談不及信仰,但老實說,梵蒂岡的氣場強大,多不勝數的基督教會,望塵莫及,即使英國聖公會亦然,梵蒂岡贏在時間線上,單是Sistine Chapel,已夠屈機;梵蒂岡還有自己的郵政、軍隊,本來就是獨立的城邦、國家。所以當傳出教廷將承認中國官方「自選自聖」的主教,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第一,勢利點看,鳥籠擴大了之後,可增收多少內地信徒?第二,又會觸怒多少現有信徒?難道教廷覺得香港可供借鑑,所以在大陸也不妨來一套一教兩制嗎?如果能容忍鳥籠,英國當年就不必有新舊教徒的衝突,然後脫離羅馬教廷了。舒倫杜夫執導的《大罷工》從一名船廠女工出發,講述波蘭團結工會於一九八○年成立的經過,是當年鐵幕國家中第一個非共黨控制的工會;方濟各的前任再前任若望保祿二世是波蘭人,他在一九七八年成為教宗,對波蘭人而言是重大鼓舞,沒有天主教徒的力量,團結工會不可能只靠反共勢力成事;六四之後,共產鐵幕國家逐一倒台,波蘭正是第一個變天的國家。如果稍稍重看這段歷史,再想想若梵蒂岡真的與中共「行埋」,是何其荒謬的一回事。[簡冬娜]PNS_WEB_TC/20180210/s00191/text/151819980633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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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耀廷:基督在佔領

那八十七枚催淚彈在港人的心劃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傷痕,也改變了整個佔領運動的發展方向。與其他港人一樣,有一些原先準備參加佔中的基督徒,因催淚彈引發的新局面而改變了部署。也有一些基督徒是被催淚彈所催使,才參與已變得與原先計劃不一樣的「雨傘佔領」。原先有一群教牧組織了教牧團,有部分會參與佔中並準備被警察拘捕,另一些會在場外為他們及其他參與佔領的基督徒提供支援。當佔領並不按原計劃發生,規模及時間遠超原先想法,他們就改變了做法,在金鐘佔領區設立了一個心靈支援站。他們在那裏設置了一個大帳篷及豎立了一個大的白色十字架,並掛起了一些標語如「爭真普選、與民同行」和「背起十架、守護我城」。有幾十個教牧輪更留守,與佔領者傾談,聆聽他們的需要,也為他們禱告。他們也有在佔領區主持崇拜及聖餐。有一些在佔領區附近的教堂,當警察發放催淚彈及之後出現衝突時,他們開放大門讓教會成為一個避難所,讓佔領者及其他人可走到教堂內暫避,並向他們提供清水及食物。這些教堂並不是支持佔領行動,而只是為受傷的人提供援助,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受傷的人,也不論他們的政治立場。在金鐘佔領區外,有信徒在添馬公園內設立一個緩衝區,讓對佔領持不同意見的人可心平氣和地分享自己的想法及感受,不求達成什麼共識,只求相互多一些了解。有一班基督徒在旺角街頭設立了「聖法蘭西斯小聖堂」,小聖堂內擺設了祭壇、十架、《聖經》及聖像畫,與街頭另一邊的關帝廟,在旺角佔領區並存。在佔領初期,小聖堂曾被清場但之後又再重建起來。有一些堂會佔領期間在小聖堂舉行戶外崇拜。因旺角佔領區常有衝突發生,故小聖堂見證了一份抗爭味道更重的信仰體驗。還有一群教牧與信徒在佔領後期組織起來,為最後清場做準備,希望清場過程能和平進行,不會對留守者造成太大傷害。透過這些基督徒,我相信基督已用了不同方法,也參與了佔領。(愛與和平之旅.九十四)[戴耀廷]PNS_WEB_TC/20171014/s00202/text/150791852816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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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耀廷:基督徒與商討

「和平佔中」初期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在社會各群體籌組商討會議,就運動的方向、設計特首選舉辦法的基本原則,及選取具體的普選特首方案,開展商討程序以盡力尋求共識。有基督徒群體也組織了兩次商討日,數百名信徒參與。商討最重要的元素是讓持不同意見的人,在掌握基本及平衡的資料後,真誠地向不同意見者解說自己的觀點,認真聆聽不同意見者的看法,及後反思會否修正自己的觀點,從而尋求最大程度的共識。要整個過程順利進行,不單參與者需按着商討精神與持不同意見者展開對話,也需要具親和力的人運用適當的技巧去促導整個商討過程。香港一位神學家江丕盛教授曾論及商討與基督信仰的關係,認為對話是基督信仰的本質。他說:「聆聽是對話的基礎,因為真正的聆聽不會只是單向的。認真的聆聽會繼續透過問答和對話來驗證自己是否聽清楚,理解正確。在持續的對話和聆聽中,人往往會發現自己先前的誤聽和錯讀。聆聽因此不僅是一種態度,更是一種嚴謹的學習和紀律。只有虛心聆聽才知道聆聽其實是一種對人極高的要求。對話是持續的聆聽。沒有聆聽的執著,就毋須對話,只有誤解和衝突。持續的聆聽有如打開自己心靈的門扉,容許他者進入自己的內心世界。人透過對話和聆聽給予自己和他者時間和空間,可以有機會彼此認識和理解。持續的對話和聆聽因此是建立對話各方關係的重要途徑。多元社會的價值差異難免有爭執和衝突。今日社會的危機,在於企圖繞過真誠的對話和持續的聆聽把差異消弭於無形。要麼,站在道德高地,把對方標籤為不公義,要不然,就依賴已有的法律或政治強勢,把對方陷於囹圄。漠視差異,自然毋須聆聽。不願意對話,自然沒有持續的聆聽。只有持續的對話和聆聽,才有真正有差異的多元社會。」雖然不少基督徒參與了商討,但因大部分都對公民抗命和民主普選持較正面看法, 沒有太多持反對意見的信徒參與,故得出的共識還未夠全面。(愛與和平之旅.九十一)[戴耀廷]PNS_WEB_TC/20170923/s00202/text/1506103408683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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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比:基督教傳媒與公義

要數上月新聞風雲人物,非聲稱被擄禁錮的民主黨林子健、在反東北發展案敗訴判囚的13名青年,以及因衝擊公民廣場判刑的雙學三子莫屬。時至9月,不少弟兄姊妹仍然關心他們。例如反東北發展示威者梁曉暘的媽媽劉家莉,表示兒子很幸運,因為雙親支持他。她更擔心的是其他將被社會忘記的社運囚犯(註1)。中大崇基神學院龔立人教授則批評警方未找到林子健口中的擄人者,反而將矛頭指向受害人林子健,要林成為一個「無瑕疵的被罪者」(註2)。林的中大同學「快必」譚得志亦指過去與林組織「回歸基督精神同盟」,形容林關心社會,不滿教會親政權(註3)。 劉家莉由《時代論壇》訪問,龔立人教授和譚得志則由《蘋果日報》訪問﹔其他新教印刷報刊對林子健和社運青年犯卻隻字不提,包括《基督日報》、《基督日報 (香港)》、《基督教週報》、《國度復興報》、《號角月報香港版》﹗即使在8月,基督徒學會聯同崇基學院神學院學生會等合共十個團體發起題為《就林子健事件的基督徒回應》的聯署行動(註4)﹔而循道衛理信徒亦發起《一群循道衞理人及友好就梁曉暘弟兄被囚之聯署聲明》(註5),報道這兩封聯署的新教媒體僅 《時代論壇》、《門徒媒體》和《信仰百川》。然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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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耀廷:教會由冷漠到分歧

在推動「和平佔中」的十多個月,我去過很多基督教堂會解釋公民抗命的理念和「和平佔中」的計劃。有一次我被邀到一個堂會,主任牧師告訴我,過去堂會搞一些與社會議題有關的論壇,最多只會有三人出席,就是他自己、牧師太太和執事會主席,但那次有過百人參與,是過去未發生過的。堂會中的老中青信徒都有參加,問了很多問題,有贊成,也有反對。在另一間堂會,邀請我的主任牧師對我說,在堂會內有來自不同政黨的信徒,故他自己及堂會都不能就「和平佔中」及公民抗命公開表態,因無論怎樣說,都會有會友反對。他能做的,就是提供一個平台讓我向信徒們解說公民抗命與基督信仰的關係,由他們自己決定是否支持和參與。還有一間邀請我去擔任講者的堂會,主任牧師告訴我,這關於政改的論壇險些要取消,因執事會中一些信徒領袖反對讓我來到堂會分享,但一些年輕信徒知道了,就向牧師說若不讓我到堂會分享,他們就會離開。最後,堂會邀請了一位也是基督徒的建制派立法會議員與我同場分享,平衡我的看法,才能平復爭議,讓論壇終搞得成。政治議題如民主發展,在過去是香港教會少去關注的。但當「二○一七年普選特首及應否以公民抗命去爭取」在香港社會開始激烈爭辯之時,一些基督教堂會雖是後知後覺,還是能及時在堂會內開展討論。教會與香港社會一樣,在堂會內也是有人支持、有人反對、有人觀望,還有人認為這事與基督信仰無關故不予理會。隨着事態的發展,不同意見的信徒間爭拗愈來愈激烈,各自都引用《聖經》來支持自己的觀點。有一些信徒就此政治議題本沒太大意見,但當見到教會內的弟兄姊妹為此而爭拗不斷,有違彼此相愛的教導,就埋怨不應把這麼複雜的政治議題帶進教會內,製造不必要的分裂。他們認為這些問題與信仰無關,信徒們要爭拗這些事,大可以在教會外,教會應只關心信仰的事。但當民主發展必會影響整個社會,教會能逃得掉嗎?教會應迴避嗎?(愛與和平之旅.八十九)[戴耀廷]PNS_WEB_TC/20170909/s00202/text/150489318629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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