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囍:保護

有人問,在社交媒體上公開被性侵經歷,是否為了「型」?這樣的問題,首先反映世道壞,人心不古,以致有人不懂辨別受害者和加害者,甚至強調好人有機會被當賊辦,假如沒有配合行動(例如報官查究),旁人如何能確定事情是真是假。網絡確不缺假貨假話假戶口,往此方向推論的人,不見得存心進一步傷害當事人,更大可能是看了太多社會新聞。前不久不就有台灣國中女生誣告老師性侵,甚至修圖改通話紀錄嗎?不過,法院又不是全知全能,尤其是風化案,為了勝訴,原告相不相關的性史都有機會被呈上公堂。人言可畏,旁人說三道四,原告和被告,官司勝負未定,卻各有各的不清白,不見得論斷到真假。 有男性擔心事後被冤枉。為免爭拗,坊間出現「同意性交」應用程式。下載到手機,在關鍵時刻,雙方可尋找不同選項,同意即將發生的是浪漫性還是一夜情,要孩子還是不要孩子,用不用安全套……其中一個這樣的App,以學生為對象,為的是加強和促進大家對性的理解和期望,講清講楚才做,也算是一種「性教育」。 在萬事有一個App的年代,這樣的工具不足為奇,我想知道的是有多少人真的在用呢?具體使用時的情况和心情又是怎樣的呢?兩情相悅,情到濃時,要先啟動這種保護嗎?只是想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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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傑偉:少女心事

世侄女對才子的風涼話十分氣憤,對身邊男性朋友們竟認同才子更氣憤,覺得男人真的不知道少女被非禮的屈辱。中學女生穿校服在城市走動,被非禮的經驗十分普遍:地鐵最嚴峻,巴士次之,商場街道,什麼地方也會遇到。當然不都是嚴重的,不算是性侵,而是介乎非禮與碰撞之間,但她們很清楚感受到男人的色慾意圖。最無助的是初中,剛發育,懵吓懵吓,阿叔把下體貼過來,或在公園對住你露械,電光石火之間,由驚慌到腦海一片空白,而且頓時語塞講唔到嘢,事後也十分混亂不知從何說起。街外的陌生人已經如此無助,若下手的男人是身邊認識的、信任的,那就更可怕。當然,坊間不少什麼小女孩情竇初開,與老師畸戀試愛,最後鬧出桃色醜聞,這都是異數。常態是傻學生碰到鹹濕仔、金魚佬,第一次往往被嚇到面青唇白。世侄女到高中時學精了、懂事了,她說,其實可以兩三秒KO毒男。他們心虛、脆弱、不堪一擊。只要用兇惡的眼神怒睥,又或用鄙夷的語氣單打冷笑,露械色狼馬上夾尾而逃。除非是強暴、強姦者,受到強大的性慾推動,否則一般非禮抽水,學生們企硬反擊,強弱的平衡馬上逆轉。奇怪的是,世侄女說,當她入大學不再穿校服,被企圖非禮的遭遇馬上消失,穿校服的女生是慣性被視為獵物的。時代是要進步的,大男人們你哋聽住:不要拿me too來開低俗玩笑,女孩將會愈來愈勇敢say no。[馬傑偉]PNS_WEB_TC/20171208/s00192/text/1512670809074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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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森:N度傷害

荷李活女星接二連三揭發被性侵,#metoo掀起全球風暴,美國運動員紛紛站出來,令香港「欄后」呂麗瑤鼓起勇氣,公開十年前遭受性侵的慘痛經歷。公開經歷不止要莫大勇氣,更要面對第二、第三,甚至是第四度傷害。在一個保守的華人社會,性侵固然難以啟齒,更有「指摘受害人」這種無法理解的現象。不懂保護自己?裙太短、衣著太性感?給對方不當性暗示?千錯萬錯,錯在自己,男人都是控制不了性慾的禽獸,性侵是因為受到對方誘惑。這是第二度傷害。特首保安局長等達官貴人,公開呼籲受害人報警,將加害者繩之於法,說得順理成章。不願報警,更成為好事者攻擊的借口:害得別人周身蟻,不敢報警,是否背後有不可告人的陰謀?我在網上電台訪問了一名受害人,她在家人鼓勵下終於報警。錄了三次口供,整天疲勞轟炸,不但要說出每個細節,更被鉅細無遺的被挑剔和質疑。她說經歷之慘痛,彷彿受到第二次性侵。最後警察告訴她,上法庭被辯方律師盤問,比錄口供難受百千倍,問未成年的她是否撐得住。多番掙扎,最後放棄。又有另一受害者,頂住出庭作供的難受和煎熬,性侵者亦被判入獄,但對方上訴,審訊又要再來,受害人受不了,放棄上庭,性侵者最後改為輕判非禮。食花生的旁觀者,輕易質疑不報警就是誣陷別人,等於對受害人造成第三次傷害。當然,還有所謂才子用戲謔的方式揶揄受害人,以兒時被幼稚園老師摸面比作被性侵,不倫不類,不值一駁。但竟然有不少人讚好,社會淪落至此,公開經歷的受害人只會受到更大的傷害。[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71206/s00193/text/151249731544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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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苑姍、蔡玉萍:確立性別承認制度刻不容緩

終審法院在2013年裁定變性人W擁有婚權,並據此提及跨性別人士在其他法律範疇所面對的困難,促請港府正視。歷經數年,政府終在今年發表《性別承認法》諮詢文件,就應否及如何在香港設立性別承認制度諮詢民間。多月來,不同持份者踴躍發表意見,當中有根據法理及學術研究的識見,也有摻雜了偏見與恐懼的謬論。我們認為,政府及立法的工作小組應嚴謹地檢視這些言論和意見,在法理、事實、和人道的基礎上,盡快確立性別承認制度,以改善跨性別人士的困境,及維持社會的良好運作。 消除跨性別人士的生活困難   不可單靠行政措施 我們雖樂見政府開展諮詢,但不得不對政府以「應否設立性別承認制度」為諮詢起點表示失望。設立性別承認制度本是政府的責任,一是為履行終審法院的裁決,二是為解決目前的制度缺陷。現時,跨性別人士須接受整項性別重置手術(即切除原有生殖器官並構建異性生殖器官)後才能向入境處申請更改其身分證上的性別,但這個重置的新性別在法律上卻未能獲得承認。這是因為目前法律沒有規定政府部門和私人機構必須承認某人身分證所標示的性別作為其法律性別;在一般情況下 ,法律性別是依據出世紙上的性別,但現時並無機制容許任何人修改其出世紙上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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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惜姿:恥感

一石激起千重浪,無論呂麗瑤最終會不會站出來指證性侵教練,她勇敢地揭露十年前的痛苦經歷,已引起無數同路人和應。這一浪,不應白白讓它過去,千千萬萬曾被性侵犯的女性,應該集合力量,推動改變,不能讓魔爪繼續肆虐。 在電台聽到一個八十多歲婆婆致電,訴說五歲時給祖父的朋友抱上膝頭,撩動下陰達幾分鐘。八十年前的記憶仍然鮮明,老人至今耿耿於懷,可見性侵之痛纏擾一生。當時年少無知的她把事情告訴父母,消息傳開了,姑姐得悉後竟罵她,叫她以後不要再說,彷彿錯的是她。 女孩們自幼被社會灌輸對性的羞恥感,每次提出與性有關的東西,無論是別人的性侵犯抑或自己的性慾,都會被大人責罵「唔知醜」。責備的人很多時還是女性,她們被社會塑造出來的觀念影響,反成了加害人。當所有與性有關的事都與下流、賤格連繫,由性帶來的恥感被女孩子內化,完全不能說出口。遇到性侵,便唯有啞忍。 台灣作家林奕含自殺前,曾仔細分析這份恥感如何令她被性侵後沉默多年,失語太久情緒無處宣泄,唯有把心結寫成小說,然後自盡。少年遭性侵,毁她一生。 作為女孩子的母親,我緊記這用人命換來的教訓,性不必然與羞恥連上關係,不要讓這種恥感世代相傳。坦然地談性,能幫助女孩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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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值得關注的問題

作為運動員,最大願望是可以在國際比賽場上取得獎牌,為自己付出的努力取得成績,不負辛酸,換來回報。自己對這群專心付出、犧牲不少時間、流汗也流淚的運動員,不管有否取得獎牌或名次,都為他們的堅持致意。沒想到,近日報章的報道,令人吃驚得說不出話來。原來不少運動員,竟然受到教練性侵犯,不少更是十二三歲的小小運動員,可悲可惡。那是體壇上的大醜聞,犯法者必須受到嚴懲。方才扼腕慨嘆,沒想到香港體壇也有着披着教練外衣,卻是對運動員作出性侵的禽獸教練。更可悲的是當事人那時候的年紀才不過十四五歲。與其說禽獸,倒不如說那是禽獸不如,對一個年紀小、不懂得反抗或不知如何應對的小孩子,作出如此行為,可說是埋沒人性,失去良知。利用小孩子赤子之心,以為對方是可以信任的人,作出侵犯。為一己之慾,令小孩子留下一生不可磨滅的痛苦,更嚴重的是日後隨時有創傷後遺症。運動員取得獎牌,背後辛酸不足為外人道。如果只是訓練過程辛苦,可以說是無可避免,但在精神受到的傷害與折磨,卻是年年月月,一生一世。不要姑息養奸,看來大家也得關注這些問題,特別是年紀細小的運動員,不懂得如何表達曾經遇過的問題。作為運動員的家長或親友,更加需要對子女關注,觀察他們的行為。[林燕妮]PNS_WEB_TC/20171202/s00198/text/1512151368002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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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跨性別

跨性別的議題,似乎比同性婚姻法律上的地位更具爭議。曾經認識一個決意跨性別的男孩子,稱他作男孩子,因為他仍是「他」,只不過他的心早已決意將自己認作是「她」。那時候,他在一間餐廳當侍應,有意無意地會過來跟我與朋友聊聊天。直至一天,他說要將一個秘密告訴我們。他已在政府醫院排期接受變性手術。雖然覺得平時見他露出女子嬌柔一面,但沒想到他變成女性的決心是如此決斷。基本上,要「跨」過一個性別需要經過不少關卡,生理上心理上作出評估固然,這個小男生說得要注射女性荷爾蒙,過程並不好過。我與朋友只能向他作出支持,因為相信跨性別人士並不是一時之意,而是長時間的自我判斷。記得他還問我,如果我的兒子將轉性為女兒,我會反對嗎。我的回答是「不會」。聽後他幽幽的說,他的媽媽最初反對,但他執意已決,長時間的爭取下,他的媽媽才開始接受他的選擇。我也相信父母聽到自己的子女忽然說要變性,總會大受刺激,不肯接受。但說到底,父母還是愛子女的。與其要他/她們活在一個覺得討厭的性別裏,倒不如成全他們、支持他們。愈是激烈反對,出現反效果時,要修補已不容易。跨性別人士需要社會包容,概括而言,他們是人,自然有人的權利,不過如何將不方便化至方便,例如將洗手間清晰分類,減少不必要衝突,也是急市民所需。[林燕妮]PNS_WEB_TC/20171130/s00198/text/1511979587547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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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岳橋:係愛呀!

昨天是一年一度的香港同志遊行,我還未當選立法會議員時,已經有參加支持,今年自然也不會錯過。去年有幸獲邀任彩虹大使,今年則由黨友郭家麒擔任。我們致力消除性傾向歧視,今年的遊行口號「轉風執位,歧視歸西」,正好說明這種精神。 史上首次的香港同志遊行在2004年10月15日舉行,當時參與加上圍觀的只有近百人。到了2008年,同志遊行正式成為一年一度的節目,中間只有2010年因經費不足而停辦。每年的參加人數不等,從2008年的1000人左右,到2015年的9500人,不變的,是同樣熱鬧同樣多姿多采。 其實同志遊行這個名字,不太能傳達英文Pride Parade的神韻。所謂Pride,是自豪的意思,放進遊行的語境,就是為愛而自豪。無論是異性戀還是同性戀抑或雙性戀,都有公開相愛的權利,毋須遮遮掩掩,承受污名。除了為愛自豪,更要為自我身分而自豪,無論是順性別還是跨性別,都有在陽光底下自在地做自己的權利。 10月30日,香港成功申辦2022年世界同性戀運動會,成為亞洲第一個舉辦同性戀運動會的城市,這是國際間對香港在推動性傾向平權方面的一種肯定。有許多人誤解世界同性戀運動會只接受同性戀者參加,事實上並無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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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宇言:荻上直子以新角度探討跨性別

曾經執導《海鷗食堂》、《眼鏡女》的荻上直子,今次在新作《當他們認真編織時》嘗試以兒童角度探討有關跨性別人士在社會上會遇到的問題,不過她沒有放進半點醜化或者獵奇心態去描寫這些人物,而是希望不帶批判、不帶正負評價講述年僅11歲的小友跟跨性別人士相處的故事。 導演在本片繼續貫徹其生活化的拍攝手法,整個故事幾乎沒有煽情又沒有批判,平靜得來讓人看得舒服,更以好幾個人物之間的對比慢慢滲出當中的問題,其中最有趣的呈現是凜子(生田斗真 飾)的思想和行為,由男變女的她雖然被很多人視作「不正常」,然而她成為女兒身後比更多天生的女性來得更為傳統,她重視家庭、懂得烹飪又懂得編織、處處為別人著想,所有的行徑與小友的母親、外祖母相比都更有女性溫柔的一面,反之小友的母親和外祖母都因為不同的原因,令她們在情感生活上有所缺失,以致家庭成員之間的相處問題根本從來沒有解決,小友才會在一個不安不穩的環境之下成長。再回看凜子一方,她母親從來沒有指摘她的性別選擇,而是理解和接受,用愛去陪伴她成長,或許跟她自己都不需要傳統的愛情觀有關,從她與丈夫的相處和年紀已略知一二,也可見導演對於各種生活細節如何反映人物的性格和行為的仔細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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