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翎:哈港日人

日本友人來港,指明要去九龍城,遂帶她去城寨公園看那個城寨模型,說是來自日本的研究團隊在清拆之前,走入城寨逐吋逐吋留下紀錄,整理出最全面的城寨資料庫。模型邊上的說明也標示出日本研究隊的功勞。 那是1997年前的事,英殖時代,由外國團隊主導的本土研究,沒有引起任何異議,關心城寨的人後來還感激日本團隊的用心,否則留不住這麼珍貴的本土材料。當然,也因城寨是較敏感的地帶,官方或不願插手。放諸現在的政治社會形勢,這種借用「外國勢力」的手段,或許被某些人批為政治不正確,上綱上線到不知什麼地步。 對於這個歷史地標,友人自然記得《阿飛正傳》裏梁朝偉梳頭的最後一幕,我略為解說那場戲的幕後花絮(也是從譚家明的訪問中得悉),她聽得津津有味,恨不得跑到那個時空跟戲中人相會,這豈不是一眾影迷的心願。 身邊不乏哈港的日本友人,各有前因。而大多迷戀的,還是香港較庶民的風味,像深水埗、油麻地、九龍城這些地區的街景。 前陣子,當紅模特兒水原希子(但不是日本人)來港拍攝雜誌封面,也在深水埗落腳。這輯照片,亦成了日本友人們念茲在茲的節目。不是要追着她的足印,而是要知道有什麼還沒有被日本傳媒報道的好地方,他們要有「獨家」的發現

詳情

大館重生:公民覺醒的歷史見證(文.黎廣德)

正名為「大館」的中區警署建築群重新開放,相信上周有幸入內參觀的市民都有點驚豔的讚歎。昔日門禁森嚴的設施,忽然變得平易近人,在人來人往之間,有點像回到舊日學校操場上舉行賣物會的感覺。 香港賽馬會從政府手上接過中區警署建築群古蹟活化計劃之後,總共花了38億元,用「一絲不苟、不惜工本」來形容活化後的古蹟群並不為過。 馬會把大館定位為「一個集歷史文物、藝術與消閒體驗於一身的文化平台」,這個今天看起來無甚爭議的目標,其實背後經歷了一段風起雲湧的角力。了解這一段特首林鄭月娥在致開幕辭時隻字不提的歷史,正是了解大館意義的關鍵,不但對大館的未來影響深遠,更是對有志建構香港城市願景的年輕一代,必不可少的一堂功課。 最早但是最全 大館擁有4項「全港之最」的紀錄,沿着這些脈絡順藤摸瓜,是尋覓歷史真相最便捷的方法。 最早:英殖政府在香港第一棟公共建築。1841年1月26日英軍於今日的上環水坑口登陸香港,寫下香港殖民地歷史的第一章。同年英國人在港興建的第一棟公共建築物,便是古蹟群內的域多利監獄。香港人若要尋根,特別是有異於其他中國人的根,便不能抹煞這段殖民地歷史的發源地。 但殖民地歷史絕非一段羅曼史,因為監獄正

詳情

馬家輝:老差骨

急不及待參觀了大館,走近大門已覺跟其他文物保育景點極有差異:工作人員特別禮貌周周、友善親切。從其所穿制服判斷,他們並非康文署屬下員工,猜想是外判團體招來的義工或短工,經過訓練與要求,刪去臭臉,添了笑容,讓參觀者從保育的起點處即已感受人文的溫柔。昔日的大館當然沒有這樣的溫柔了。是差館,是監獄,是黑與白、光與暗的相冲相剋之地,從日到夜皆有緊張,不僅館內如此,連館外周圍亦受感染。館裡的圖片展有說明文字,其中一張是附近街坊的口述歷史,一個女子說幼時經常聽見哨子聲、敲鑼聲、叱喝聲,甚至偶爾有人於三更半夜高喊「走犯呀」,氣氛肅殺凝重。當你的家成為囚犯和警察的左鄰右里,連空氣亦注定有戲。監倉此番也有開放,囚室牆上有黑白投影呈現犯人的生活狀態,頗具動態實感;其實警察辦公室亦可沿用此法,逼真重現昔年的盤問、逼供甚至貪污細節,這才有血有肉,容易把參觀者吸進歷史氛圍。參觀者裡應有不少退休的老差骨吧?至少我是見到的。頭頂或白或禿,三三兩兩結伴而來,聲如洪鐘地站在展板和展品面前互相拍照和懷想當年,彷彿每個人的肚皮裡都有一部《大館史》,只不過沒寫出來——咦,不知道有沒有高齡的「更生人士」組團而來,探望自己曾經熬過住過的狹窄監倉?萬一遇上當年的警察對手,在此場地,在此空間,將有什麼樣的感慨聯想?大館開放期間有若干藝術演出,或許可以考慮加插一兩場對話,找回老差骨和老監犯,坐下來,好好細述那些年的黑白故事。同一個大館,坐在牢房內和牢房外,憶述的角度必有異樣。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風雲已過,恩怨皆泯,若能用回憶召喚聽眾的想像,亦算是生命力的重現。[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80601/s00205/text/1527790148315pentoy

詳情

鄭明仁:香港人感動江宜樺

江宜樺是台灣行政院前院長,二〇一六年七月應郭位校長邀請來城大任教,稍後便會任滿返台。離港前夕他在亞太台商聯合總會以「有所思 筆架山下」為題演講,總結他這兩年在港教書和生活的感受。他以「擠迫、快速、包容」來形容香港,而他亦高度評價城大學生的學習態度。香港人的包容,江宜樺印象特別深刻。他從香港的「搭枱」文化說起,有一次他和家人去蓮香飲茶,見識這間朋友所說「一生人要去一次」的茶樓,他驚訝一張圓枱竟擠着三批不相識的茶客,幾乎肩並肩,各人卻能互相忍讓。茶餐廳不識者面面相覷而坐的情况也差不多,他說這在台北不可能發生。最令江宜樺感動的,是香港人對外傭姐姐們的包容。他朗誦羅智成去年底發表於台灣《聯合報》的文章〈香港最美的風景〉:「常聽人家說,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充滿人情味的人。有時候我覺得,香港最美的風景也是人,假日歡聚於鬧區的那些移工。」羅智成所說造就香港最美風景的移工,就是我們所說的外傭。江宜樺對於香港人可以長期包容外傭在鬧市造成的擁擠雜亂,讓她們辛勤工作後有個歡樂空間,深受感動。他認同羅智成所說,相較於歐美社會近年來的排外,香港人文明的表現遠超他們,這是將心比心的善良,和來自人性的體諒。投訴外傭假日霸佔道路的議員們,請記住:香港最美的風景是人。[鄭明仁]PNS_WEB_TC/20180529/s00319/text/1527530767905pentoy

詳情

馬家輝:誰令殺街成為事實?

旺角殺街,據說為了還西洋菜街居民一個寧靜。這麼多年了,嘈歸嘈,吵歸吵,終究是香港本土的草根娛樂特色,殺街等同拔走一顆「爛牙」,至少初時會覺得空空洞洞,用舌頭舔一下,頗感失落。 如果街頭的吵鬧確是「爛牙」,那麼,到底當初誰令牙齒變壞?誰在一直縱容爛牙?誰在「不作為」讓好生生的一個行人專用區變成露天馬戲團,街霸橫行,噪音沖天,而到最後,乾脆殺街以圖清靜,讓車聲一周七天重新佔領馬路?誰該為今天的不得不殺街局面負責任? 而如果這真是一顆壞了的牙齒,是否又真壞到不可不拔的地步?沒法補牙?沒法矯正?沒法杜牙根?拔了之後,又會否植牙取代?是否只能乾脆殺掉,斬腳趾避沙蟲,一了百了? 不如倒過來想想:如果比不上立法會議員尊貴的區議會議員不遲至今天才通過殺街決議,而是早早並一再發表遺憾和譴責聲明,呼籲由競選落敗卻獲得官位補償的「流華」局長別只懂躲在冷氣房內接見各式愛國社團,而是響應偉大的習主席所揭櫫的「擼起袖子加油幹」精神,帶領下屬想方設法控制噪音,像倫敦紐約巴黎東京台北等城市訂定有效的街頭藝人制度,讓中西新舊的演出百花齊放,西洋菜街豈會淪落到如斯局面? 又如果區議員們早些拿出勇氣,一而再地公開要求警方加

詳情

鄭明仁:香港「家己冷」社團

香港潮籍人口多年來一直超過一百萬,潮屬社團也有一百個,為了匯聚「家己冷」力量,十七年前成立了香港潮屬社團總會,總會幾天前在會展中心舉行第九屆會董就職典禮,特首林鄭月娥百忙中抽空主禮。可能受了維基百科的誤導,主辦單位認定林鄭的老公林兆波也是潮州人,還以為可以把林鄭視作潮州鄉里的媳婦,然而這是美麗的誤會,林鄭當晚澄清「第一先生」並非「家己冷」。講起香港潮州人,最有名的當然是香港首富李嘉誠和國寶級國學大師饒宗頤,饒公今年二月仙逝,潮屬總會就職禮上重播饒公生平片段緬懷饒公。事實上,香港潮州人人才輩出,政商文化報業都有響噹噹人物,特區政府問責官員和議會裏的潮籍人士也多不勝數。香港潮州社團之中,潮州商會是老大哥,它成立於一九二一年,再過三年便到一百年。大半個世紀以來,商會在香港開辦學校,興建潮州義山,編印潮州文獻,積極參與社區活動。現今香港潮州人也面臨母語危機。像李嘉誠、饒宗頤、林百欣等老潮州從鄉下來港打拼,潮州母語當然琅琅上口,他們的第二代或許還可以聽和講,到第三代就出現母語斷層了。潮州商會雖然有潮語學習班之設,但潮州話是很難學的方言,一定要由娘(母親)或者老人家身教,否則拉牛上樹,難矣。香港潮州人,加把勁,搶救潮州母語![鄭明仁]PNS_WEB_TC/20180526/s00319/text/1527272620369pentoy

詳情

馬傑偉:「梅根」是誰?

哈里王子結婚了,新娘是Meghan Markle。身邊的港女大發議論:「點解揀呢條女呀!奀星嚟㗎喎,以前做歡樂小姐,即係粥粉麵飯嘅茄哩啡啦……」「喂,你使唔使咁刻薄……」佢話鋒一轉:「點解譯做『梅根馬克爾』呀,梅菜扣肉咩!」如果香港仲可以有譯名字的主權,應該譯「美茵瑪高」之類,點都冇個「梅」字咁核突。哈里王子嘅大佬威廉王子結婚,新娘Kate Middleton,中譯凱特.米德爾頓,也不是港譯。Middleton香港人大概譯成米杜頓。也許,再過一陣子,老外名人的中譯,可能再沒有內地與香港之分;統一了,減少混亂,但卻少了香港文化特色。大陸朋友看港譯,看不順眼,「妮歌潔曼」,他們覺得像一種洗潔精;反過來,陸譯「妮可.基德曼」,我們覺得好似曼德拉,又似肯德基,完全唔見到Nicole Kidman的影子。碧咸的例子大家都知道,Beckham尾音譯作「咸」,是錯讀錯譯。大陸人說,「碧咸」聽起來,空氣中彷彿瀰漫一股海鮮味;但我們聽到「貝克漢姆」,又覺得恍似看到貝殼與水母,完全踢不出碧咸的大腳遠射。大陸人覺得,「占士邦」似一種膠水品牌,但我們聽到James Bond陸譯「詹姆斯.邦德」,瞻前顧後,若要「邦德」打老虎,隨時「死得」。說回來Meghan譯作「梅根」,好似冇乜女人味。演員Megan Fox,港譯「美瑾霍絲」;陸譯「梅根福克斯」,又霉又有鬚根,都係美瑾似番個女人。[馬傑偉]PNS_WEB_TC/20180522/s00192/text/1526925626488pentoy

詳情

鄭美姿:一殼眼淚

好多事情唔係必然,好多common sense唔係咁common。太陽底下,一些改變點點滴滴發生緊。前幾日,我開咗一個會,本來冇為意,但傾傾吓,愈講愈攰,先至發現:「咦,點解我講嘢,成日要轉channel?」 望一望會上嘅人,我心裏盤算:「佢係大陸人、佢又係大陸人、佢由大陸去美國讀書、佢由大陸嚟香港讀master、廣東話佢識聽唔識講、繁體字佢識啲唔識啲。」數吓數吓,坐埋八個人,得兩個香港人。港燦有咩特徵,就係一講起成龍,會一齊「唓」一聲,總之在心中。 本來好好哋,唔知講到乜,B突然用半鹹淡廣東話講:「我覺得日後唔可以咁,我哋網嘅目標讀者,係所有華語人口。但你哋啲網主留言,成日用口語,講普通話嘅人點會明?」 我同坐斜對面嘅港燦,「吓」咗出聲。C就繼續接力:「唔得㗎,要改啦,應該全面用晒書面語。」我覺得好shocked,忍唔住講:「文字必須有地道特色,我喺幾間傳媒做過,即使出報紙嘅文章,都會有空間滲入廣東話口語喎,何況係個網嘅留言?」另一港燦亦衝口而出:「唔係所有嘢,都要把目標設定為十三億人口啩?」 我諗唔到語文政治原來咁近,就喺面前。夜晚我瞓落牀,喊咗十五分鐘,我好耐冇試過咁樣喊法,我個

詳情

潘麗瓊:李嘉誠學英文,係咁的……

李嘉誠說,他不是求學問,而是搶學問:「我住在合群男子公寓,即今日銅鑼灣金堡中心,每晚十二時後便會熄燈,我因上夜學及到工廠跟單,寧願晚晚摸黑行樓梯,一步步數住,夠數就知道返到屋企。」他二十二歲開了塑膠廠,深信到二十六歲儲夠錢,憑着惡補的英文可考上大學,豈料一個大客破產,毁了他的夢,但苦學的英文,卒為他打開成功之門。「五十年代在做膠花時,我不停訂閱全世界最新的塑膠雜誌,第一本是美國雜誌Modern Plastics。」他又飛到英美參加塑膠展,掌握最新形勢。在外國雜誌中,他留意到一部製造塑膠樽的機器,但從外國訂製太貴了,憑自學的英文就研製了這部機器,「它至少讓我賺了幾萬元」。他開始請私人老師,每天七時返工前學英文。「我第一單大生意的agent就是洋人。一次他在臨落貨時突然說,他沒錢畀,我話『唔緊要,讓我先截單,貨可以再賣過,最多蝕紙盒的錢』。後來,有個外國人每半年就落訂單,原來就是他介紹來的。」但他亦試過用英文鬧鬼佬。「有個客仔的女婿用英文侮辱中國人,我受不了這啖氣,用英文鬧番佢轉頭,結果要他的外父來say sorry,我做番佢生意,不過收貴些。」由開會到接受訪問,只要對象是洋人,他一概英語對答,毋須翻譯。在劍橋大學拿取榮譽博士學位時,他抱憾地說:「如果是自己讀回來的,我會開心啲。」(李嘉誠學英文.二之二.完)[潘麗瓊]PNS_WEB_TC/20180515/s00196/text/1526321709399pentoy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