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勿站在莫斯科街頭玩音樂

俄羅斯,一個封閉的前共產主義國度,披上神秘面紗,既神秘又陌生。由聖彼得堡乘坐高速列車前往莫斯科,一下車只見站內設計貌似改革開放前的中國,出入須安檢,人頭湧湧的售票處,又出現典型的中國式排隊。車站中央有些小攤,擺滿普京頭像的俄羅斯娃娃,買個娃娃回家,就像60、70年代每家每戶都掛毛澤東肖像辟邪。那時是六月,旅遊特輯《四個小生去旅行》還未播映,遇到的人多半都不會說英文。言語不通,俄羅斯人給我的第一個感覺就是表情冷漠。聊起音樂,反而滔滔不絕。當時我在莫斯科街頭碰到一場快閃示威,示威者用膠紙綁手封口封結他,警察一直在旁監視,還有數名便衣在巡邏,「他們因為在街頭賣唱被捕,所以發起無聲示威表達不滿。」女記者用英文解說。一巷之隔,正是阿爾巴特區塗鴉牆,Tsoi Wall (上圖)是紀念蘇聯搖滾歌手維克多·崔(Viktor Tsoi),活在那個意識形態極端封閉的蘇聯年代,崔和他的樂隊Kino敢於創作搖滾音樂,歌曲題材每每涉足政治,作品流露出對當時政權的不滿情緒,深受年青人喜愛。斯人已逝精神長存,他的音樂至今仍不時在俄羅斯反對派遊行中出現。東歐之行,幾乎每個國家都有塊民主牆,捷克有連儂牆,俄羅斯有崔牆,這些創意無限的塗鴉牆往往都是因音樂而起。知道我從香港來,女記者連番追問香港有沒有發生同樣情況。在香港玩街頭音樂,表演者常被保安驅趕、被警方控告行乞或違反噪音條例。因街頭演奏賣藝而被捕的事件,其實屢見不鮮。2015年初,就有一名街頭樂手於康莊道紅磡港鐵站彈奏結他和吹口琴,被判非法在公眾地方演奏樂器罪成,他不服定罪向高等法院提出上訴,直至周前,裁定上訴得直。可是,有多少人願意花時間上訴?許多時候小市民都選擇沉默。街頭藝術表演不受政府歡迎,就連樂器都難上車。最近港鐵佔據了不少新聞篇幅,港鐵職員禁示攜帶大型樂器的乘客入閘,卻對水貨客寬容,不單不尊重音樂人,如此選擇性執法難以服眾,受到輿論批評。俄羅斯和香港,一個玩弄假民主,另一個還在爭取民主,兩地似乎都容不下街頭音樂的存在。原文載於作者面書,圖片由作者提供 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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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的德國夢

今年五月,歐盟委員會建議成立一個強制性機制,根據成員國人口、經濟規模及失業率等標準平均分配難民,嘗試解決北非與中東非法移民問題,可是方案僅獲德國及少數北歐國家支持,以波蘭為首的東歐國家強烈反對。當時我在歐洲旅行,途經捷克首都布拉格,在瓦茨拉夫廣場上遇到示威,支持難民的志願團體因不滿政府拒絕拯救難民而發起街頭集會,斥責政府不人道,也有反對者混入人群舉牌抗議。對香港人而言,這可能只是一則毫不起眼的國際新聞,看似事不關己,但在歐洲卻是大事。直至周前,一張敘利亞男童伏屍土耳其海灘的照片震驚全球,歐洲難民潮重新引起輿論關注。事實上,難民遇難喪生不只發生在地中海,他們為求生存,逃避戰火,帶着家人跨越邊界,逃亡過程危險重重。在法國北部城市加萊(Calais),連月來不斷有數以千計難民冒死闖進英法海底隧道,企圖躲在開往英國的貨車內,甚至爬上火車車頂偷渡到英國,卻不幸被駛經列車撞死,令往來巴黎與倫敦的歐洲之星列車多次停駛。在冬季,瑞典教堂不願接濟趕路者,難民難抵嚴寒,許多人就這樣凍死在逃往北歐的路上,悲劇彷彿無休止地上演。三歲敘利亞男童溺死這一幕,敲響了人道主義警號,但始終沒有改變東歐國家的強硬態度。波蘭、捷克、斯洛伐克與匈牙利堅決反對共同承擔難民配額,他們均表示沒有足夠經濟能力應付這場巨大的難民潮,加上宗教分歧,匈牙利總理奧班·維克多擔心湧入的穆斯林難民,將破壞歐洲的基督教根基,因此當地政府下令於塞爾維亞及匈牙利邊境興建一道4米高、長達175公里的圍牆,用來阻擋難民湧入,甚至封鎖從布達佩斯開往奧地利、德國的西行火車,肩負歐盟成員的責任,執行邊界管制工作。在短短幾分鐘的新聞剪輯中,只見滯留在布達佩斯車站的敘利亞難民不時與警方發生衝突,他們拒絕在難民營登記,向警察大喊「不要難民營」、「到達德國前不吃不喝」等口號,希望前往較富庶的德國。難民的德國夢究竟為何?根據《都柏林規定》,難民必須向第一個抵達的歐洲國家提出庇護申請。這場難民潮主要登陸國家是希臘和匈牙利,由於兩國無意接收大量難民,獲准庇護的機會率甚低,難民害怕一旦登記後,被否決審批遭遣返回國,再沒機會向其他歐洲國家申請庇護。所以抵達匈牙利後,便立刻轉乘火車前往收容率較高的德國。面對火車停駛,他們寧願徒步,也不願停留。德國 避難者天堂德國之所以成為避難者天堂,是因為安置難民的系統相對完善。德國一直推行寬鬆的難民政策,尋求庇護者在等待結果期間,享有免費住宿、醫療、教育等褔利,小孩可以上學,並發放基本生活費。難民獲批申請後,政府會提供課程協助新移民融入社會。他們有權參加融合課程及德語班,學好德語再找工作。福利周全,加上今日德國極其繁榮,擺脫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和東西德分裂的亂局,經濟發展早已追上英、美水平,重拾大國地位,自然吸引眾多難民湧到德國尋求庇護,使德國成為全球第二大難民收容國,僅次於美國。2014年德國總共收容了20萬名難民,他們主要來自敘利亞、伊拉克、厄利垂亞、科索沃等地,因為戰亂被迫逃離家園。隨着歐洲多國難民潮持續,德國內政部長德邁·齊埃預計今年赴德難民數字將增至80萬。德國歡迎難民,這與歷史背景有關。由於二戰後期納粹節節敗退,造成上千萬德國難民潮,德國難民幸獲其他國家收容,才能過安穩生活。生於亂世,德國政府認為幫助落難者是種責任。匈牙利在國際壓力下,日前重開車站,安排巴士送難民到接壤奧地利邊境,部分人輾轉抵達德國巴伐利亞邦首府慕尼黑。總理默克爾對難民開綠燈贏得尊敬,德國民眾自發到慕尼黑中央車站派送物資,場面溫馨,但現實並非所有德國人都歡迎難民。近年反難民聲音開始在德國出現,右翼分子對外來移民十分反感,令默克爾左右為難,非常頭痛。相信去過德國的人都知道,慕尼黑人口龐大,市內約四成居民有移民背景,部分區域都是黑人和中東人聚集區,幾乎沒有歐洲人臉孔。因為德國除了救濟戰地難民,也接收來自巴爾幹半島地區的經濟難民,自2007年羅馬尼亞及保加利亞成功加入歐盟,歐盟邊境開放,兩國人民有合法移民的權利。居住在羅馬尼亞及保加利亞的吉普賽人,為了尋求更好的生活,開始往德、法等國移動,部分人住在德國大城市中,不願意工作,終日在街上乞討過活,衍生治安問題。社會當他們是罪案溫牀,故此族群的命運自古未變,受盡歧視。吉普賽人曾是納粹受害者,納粹黨將族群歸類為反社會人種(Asocial)。在希特勒的種族滅絕計劃中,慘遭殺害的不只猶太人,還有吉普賽人。基於歷史原因,現在德國政府對他們處處容忍。每年都有大批吉普賽人被盜竊集團有計劃地送到德國,以亞洲遊客為犯案目標,人數眾多,警方也感到束手無策。反難民示威擴各大城市不同種族的人一起生活,當中出現了不少融入問題,文化衝突自然隨之而來。德國民間興起了一個政治運動「愛國歐洲人反西方伊斯蘭化」(PEGIDA),最初由東部城市德累斯頓發起,每周一舉行街頭聚會,組織自稱是為了保護德國的猶太教與基督教文化,擔心大量中東、非洲難民湧入德國,會影響德國的工作機會與福利制度,接收伊斯蘭國的難民更可能招來恐怖襲擊,恐怖分子會混入難民乘機進入歐洲,於是反對政府濫用庇護制度,要求遣返有犯罪紀錄的難民,拒絕德國伊斯蘭化。後來集會人數快速增加,並擴展至其他大城市如柏林、慕尼黑。這種反伊斯蘭現象與19、20世紀反猶太浪潮有點相似,PEGIDA領袖盧茨‧巴赫曼曾模仿希特勒造型拍照,令該組織被外界視為極右派的新納粹分子。面對外來移民,不同政黨和社會階層反應不一,右翼人士批評難民是利益侵略者,加重地方政府負擔,在社交網站散布種族歧視或反伊斯蘭教的言論,兩者不時發生口角。就在敘利亞難民潮爆發前一個月,德國右翼分子在東部城鎮海德瑙一間難民收容所抗議,最終示威演變成騷亂。雖然事件與PEGIDA無關,但是德國近期每月都發生反難民示威,難民遭極右派分子攻擊的案件不斷增加,令人擔心德國政府無法控制國內反移民的情緒。德國總理默克爾曾在新年演說中,痛斥號召民眾反對伊斯蘭的人:「我們必須表明,絕不容右翼極端主義、仇外心態和反猶太主義在我們社會中有立足之地。」她勸導德國人不該因宗教或膚色排斥移民。面對種族問題,德國政府立場明確,絕不允許重蹈覆轍。可是,社會依然充斥一片反對聲音,PEGIDA有意組黨參與2016年德國地區選舉,最終目標是2017年全國大選,它有可能成為另一個激進派,他日立下政綱,趕絕難民。如今大量難民湧入慕尼黑及鄰近城市,當少數變成大多數,十年後的德國到底會變成怎樣?原文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 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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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換宿,窺探瑞典森林的自然風景

你會為了甚麼原因而選擇旅行目的地?是當地美食,主題樂園,歌劇表演,一座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的歷史建築,還是醉人的風景?北歐,被譽為全世界最快樂的國度,近年更成了香港人前往的旅遊熱點,冬天勇闖芬蘭、挪威、瑞典北極圈內觀賞極光,夏天啟程去世界的盡頭——北角看午夜太陽,或到冰島冰川健行,親近自然,遠離繁囂。可是,旅途中的港人最具拼搏精神,想用最短時間暢遊最多景點,往往走馬看花地跑景點,只見城市的美好,未能細看沿途風景,失卻旅行的意義。要認識北歐真實一面,不只旅遊,更要停留。去年有幸到瑞典交流半年,見識過北國的教育模式。瑞典義務教育為九年,小孩七歲上小一,七歲前不用學寫字,幼兒課程是遊戲取向。孩子直到十歲才開始學習英語,一至五年級並沒有設立成績等級,讓他們自由發展,培養創意和思維能力,真正做到求學不是求分數。雖然瑞典小朋友沒有贏在起跑線上,但英文程度非常高,我在瑞典待了半年,幾乎沒有遇到不會說英文的人,無論是街邊賣熱狗的小販,巴士司機,抑或年過七十歲的公公婆婆,都能操一口流利英語。問瑞典友人原因,朋友都說小時候從日常生活中學習外語,「電視台常播英美劇集,玩電子遊戲接觸到英文,公共場所又有雙語標誌,不用上補習班。」常聽人說北歐福利好,工時短,工作量輕,一到夏季,瑞典連免費報章都放大假,大部分咖啡店不營業,店外玻璃門上掛著休息的牌子,全民一起放暑假,北歐福利制度之好,令工作壓力大的香港上班族羨慕不已。以學生身分出國留學,未必能看清社會的全貌,忽然想起打工換宿這念頭,於是今年五月開始在網上搜尋合適工作,首選國家當然是瑞典,丹麥和挪威也有找過,最後決定去瑞典森林內一間青年旅舍打工,那時七月,正值旅遊旺季。距離瑞典中部城市Laxå約20公里的森林區向來是瑞典人的遠足勝地,每年夏天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和第二大城哥德堡都有不少市民往森林跑。查看天氣記錄,森林早晚清涼,打工換宿主人在這兒蓋了幾間小木屋,作為青年旅舍,招待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感受不一樣的生活節奏。青年旅舍由六個三字頭的瑞典人打理,我的工作就是由他們安排。在網上招募義工的女主人叫Lisa,她負責旅舍和咖啡店的日常工作,大廚Tom、二廚Mikael烹調午市和晚市的餸菜,有時我要清晨五時起床,跟麵包師傅Martin搓麵粉,整麵包的時候會聽見園藝師傅Frallan用剪草機的聲音,飼養動物的工作就交給Daniel,他們都是好朋友,各自有自己的家庭。數年前家人跟著他們一起搬到森林居住,Lisa的爸爸為旅舍義務當木工,幫忙修理桌椅,基本上森林大小事務都由他們一手包辦。而我和另外三個義工同住一房,分配做不同工作,每天工作六小時,然後便是自由活動時間。有一段日子我被安排到餐廳廚房當值,即是洗碗,每天連續六小時,中間沒有休息時間。當我從中午踏進廚房起,帶上圍裙和手套清理食物殘渣,洗刷洗碗盆內堆積如山的杯碟及食具,站在火爐旁邊洗碗熱得半死,下班的時候又是滿身油煙味,因為這樣,明白洗碗工人的辛酸,為什麼那麼多食肆開出過萬月薪聘請洗碗工,但仍然僱不到人。北歐社會強調「職業無分貴賤」,洗碗以外,當然還要從事其他體力勞動工作。每週要將曬乾了的禾稈草搬去儲物草房,來回共搬十多次,用來餵羊。朋友常問工作辛苦嗎?廚房洗碗、園藝工作 、照顧動物、搬搬抬抬,每天都是體力大考驗。雖然工作辛苦,打工換宿卻是難得的生活體驗,自然環境、清澈的湖水、叢林裏的小教堂、國家公園……都是大城市少見的好風景。瑞典森林的魅力也引來不少行山愛好者,德國人佔大多數,其次是瑞典人,他們自行駕車往Tiveden國家公園,國家公園內設不同難度的行山徑,大人小孩帶備食物去野餐,熱愛冒險的年青人穿越石階路向湖區出發,入夜後返回旅舍休息,一留便十天八天。旅客雖多,但這兒仍是一個沒有過度開發之地。某天放假出外郊遊,出發前Frallan告訴我:「瑞典國家公園的樹林山地從未被砍伐開墾,嚴格規定行山人士不准露營及生火,同時禁止車輛駛入生態範圍,以免受到人類活動造成的污染影響。」可見當地政府在環境保育方面處理得非常妥善。相比香港,早前路政署快刀斬殺西環般咸道百年老樹,沒有努力尋求解決方法保護樹木,只會逃避管理的責任。其實香港也有許多美麗的自然景點值得拜訪,保護天然資源的態度,香港應向北歐好好學習。原文載於作者面書  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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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訪瑞典穆斯林移民區——社區自決

巴黎《查理周刊》事件後,活躍於德國城市德勒斯登的示威運動Pegida(愛國歐洲人反對西方伊斯蘭化)迅速擴展至北歐。今年二月,瑞典第三大城馬爾默(Malmö)首次舉行反伊斯蘭集會,參加者出奇地比其他歐洲國家少,據當地警方統計,Pegida支持者只有三十人。相反,約五千名反對者到場反包圍示威人士,當中有大批十多二十歲的瑞典穆斯林青年舉起標語反對仇視穆斯林移民,瑞典政府就事件重申立場,強調北歐乃多元文化社會,不同族裔間必須互相尊重。但事隔不足一星期,鄰國丹麥首都哥本哈根接連發生槍擊案,攻擊目標正是把先知穆罕默德畫成狗的瑞典漫畫家威爾克斯(Lars Vilks),釀成傷亡,北歐猶太安全理事會主席蓋爾凡(Michael Gelvan)解釋槍手行凶動機:「這是發生在巴黎事件的翻版」。面對恐怖襲擊,北歐民眾開始憂慮穆斯林社群,社會上形成一股恐懼氣氛,質疑移民政策的聲浪因此再起。北歐移民政策利與弊談北歐移民政策,總會與難民制度一同討論。基於人道立場,北歐國家每年接收大量難民,以瑞典為例,去年瑞典一共收容多達八萬名難民,他們大部份來自戰亂地區如阿富汗、伊拉克、敘利亞、黎巴嫩、索馬里及非洲剛果,無情戰火掀起了嚴重的難民潮。一般來說,瑞典政府採取來者不拒的態度,凡是逃亡到瑞典尋求庇護,都可輕易取得難民身分,分配到全國各省的難民收容所居住,包括斯德哥爾摩、哥德堡、赫爾辛堡以及馬爾默等等,其中南部城鎮馬爾默最多中東難民聚居。瑞典政府不僅每月派發補助金,更安排孩子上學、成人接受免費瑞典文教學,享有平等教育和醫療福利,協助少數族裔融入新生活。說來動聽,其實問題多多。難民過盛漸漸造成房屋不足、資源分配甚至社區治安問題,令高舉反移民大旗的極右政黨勢力抬頭。2014年9月瑞典大選中,激進派瑞典民主黨(Sverigedemokraterna)得票13%,成為全國第三大黨,他們要求制止難民湧入,言論針對穆斯林和新移民,其政治立場得到不少選民認同,反映移民政策失衡,土生土長的瑞典人不滿被他人佔用資源,且穆斯林新移民強姦瑞典少女的罪案倍增,令城市治安變差,包容論不再。走訪穆斯林移民區  與Connectors Malmö創辦人對談如果要選出瑞典治安最差的社區,非Rosengård莫屬。Rosengård位於馬爾默近郊,是1960年代百萬建屋計劃(Miljonprogrammet)其中一個發展項目,由於樓價低廉,吸引弱勢族群聚居,市政府估計約86%居民有移民背景,穆斯林人口佔大比數,幾乎每天區內都有罪案發生。當我深入走訪這個被瑞典傳媒標籤為極度危險的移民區時,才發現屋苑外觀貌似香港彩虹村,社區設施齊全,商場內的理髮店、中東服裝店、超市和快餐店寫滿阿拉伯文,假日大街上總有警察駐守。居住在這區,穆斯林暴動頻生,治安差劣,偏偏有兩位學生選擇於這區創辦基層組織Connectors Malmö,嘗試聯繫區內居民,想盡辦法化解社會矛盾,改善城市形象。三月中旬,我親身到工作室跟他們做了一個訪問,而訪問前一星期就在工作室對面發生了一宗槍擊案,瑞典報章也有報導。「當晚七時我們離開工作室,八時許外面發生槍擊案,Rosengård一向治安差,附近常發生爆竊案和暴力事件,街坊早已習以為常。」 創辦人Joshua Ng說。明知道這區危險,仍堅持參與社區工作,與居民建立緊密聯繫,只因他們很愛這個城市。由學生帶頭  改善城市形象Joshua Ng,二十二歲,馬來西亞人,三年前初到瑞典,在馬爾默大學修讀國際關係,後來認識了來自阿根廷的同學Julieta Talavera,二人覺得這裡很美,歷史建築與北歐風格新式公寓並存,每週平均有數千遊客專程由哥本哈根乘火車前往馬爾默觀光,但治安問題,令學校和社區之間有層隔膜,學生很難融入當地生活。「我來瑞典前還以為北歐國家沒有社會問題。馬爾默市政府有意改善社區環境卻無從下手,不只學生,新移民更加對瑞典難以產生歸屬感,於是我們成立組織,落區收集居民意見,然後向市政府反映。」我問,瑞典人還未發聲,你們身為留學生,為何這麼著緊當地問題?Julieta聽後笑說:「雖然瑞典政府標榜自己是開放包容的國家,說種族歧視不存在是騙人的,看主張反移民的瑞典民主黨那麼受歡迎,便知道是甚麼一回事。」種族主義問題往往與社會發展息息相關,不論你是移民或學生,對日常生活都有影響。重建計劃 社區自決除了社會問題,社區環境也值得關注。數月前,他們開展了名為「The Pop Up Space」活動,透過舉辦講座、工作坊、單車維修服務及戶外茶會,讓居民有機會參與公共空間設計,一起討論社區未來發展,投票選出理想的重建方案。「廣場空置多年,如果可以增設幾張長板凳,或者變成休憩好地方。」「入夜後住宅區沒街燈照明,隧道太黑,居民擔心個人安全。」這些都是收集得來的意見,希望推動重建的同時,亦能保留歷史建築,絕不能破壞城市特色。Julieta有時會到市中心擺攤檔做問卷調查,街坊都很關心城市規劃問題,主動過來提出意見,移民區並不如外界形容般冷漠。談到未來,他們正籌備暑期活動,打算在馬爾默合租一間房子,邀請世界各地的年青人同住在一起,將城市美好一面介紹給外地人,身體力行,實踐種族共和。訪問後離開移民區,出口處旁邊一道行人天橋被噴上「Home is where your heart is」字句,鼓勵少數族裔融入社區,參與區內建設活動。重建計劃由社區自決是好事,瑞典才不像香港這樣,只顧圖利而漠視市民實際需要。觀乎香港的舊區發展,重建後的觀塘和灣仔囍帖街均已面目全非,失去本土特色。 新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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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愛爾蘭 玫瑰色的國土

北愛爾蘭首府貝爾法斯特,驟眼看和英國其他大城沒兩樣。熙來攘往的大街,城堡教堂與商店林立,文化古蹟與現代建築和諧並存,即使如此繁盛,仍難掩悲情城市的感覺。1912年鐵達尼號就在此地誕生,70、80年代城裏的人為脫離英國統治,用鮮血來爭取獨立自主,曾發生多次暴力衝突,北愛也因此沾染上玫瑰色的血跡。自1998年和平協議簽署後,2005年愛爾蘭共和軍(IRA)亦正式解除武裝,北愛地區隨即恢復平靜,但偶爾發生零星暴力,尤其在每年七月遊行活動時。天主教徒忘不了「血腥星期日」的悲痛,爭取獨立的決心依然沒變,去年蘇格蘭獨立公投彷彿提醒他們同樣享有民族自決的權利。英國五月選舉在即,貝爾法斯特街頭掛滿民族派政黨如社會民主工黨(SDLP)及新芬黨(Sinn Féin)的宣傳橫額,走出市區,和平牆附近不見任何政黨標語,大概從宗派之分足以分辨政治取態。車子從Falls Road 駛往Cupar Way,沿途只見一幅幅政治壁畫,全長五公里的和平牆分隔了新教區和天主教區,這道高牆被當地居民視為確保安全的重要設施,至今仍不斷擴建中。這時的士司機遞上一支噴筆,示意我在牆上畫字,從前總覺得「世界和平」這願望太敷衍 ,但來到北愛,便變成最誠心的祝福。司機大哥是新教徒,他不希望北愛獨立,原因與宗教無關,說到底還是一個錢字。「現在我和家人享有各種福利,例如英國公費醫療及教育制度,獨立後存在太多未知數。」不禁問,以前彼此隔絕的生活是怎樣?「從小入讀新教學校,朋友都是新教徒,那個年代清楚劃分不同宗教社區,宗教對立令天主教徒找工作時遭受歧視,現在比較幸福,我家兒子也認識許多天主教徒朋友,相處融洽。」他話還未說完,已駛進新教徒聚居的Shankill Road,車停了下來,數十幅壁畫就在眼前。那是一個寧靜的住宅區,一群小孩正在路邊玩耍,對面有幅擎槍作瞄準狀的阿爾斯特自由戰士(UFF)壁畫,他們年紀小,尚且不懂壁畫背後意思,或者到有天長大,才發現這片土地無不沾滿苦難血涙,上一代人為北愛和平進程作出了太多犧牲,活著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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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梓:瑞典打工非換宿

林雪坪,官方譯名像個中文名字,隸屬於東約特蘭省,涵蓋瑞典著名約塔運河(Göta Kanal),早於19世紀運河啟用作運輸貨物,西至哥德堡,東至波羅的海,現在發展成旅遊區,有「瑞典藍絲帶」之稱。去年夏季,我坐上由南部開往首都斯德哥爾摩的火車,中途下車,轉乘巴士前往林雪坪附近小鎮貝里,沿貝里水閘往東行,遊約塔運河。午後回到林雪坪稍作停留,才發現這兒是華人打工之地。「聽得懂中文嗎?」經過巷子裡一間中餐店,香味撲鼻而來,把我引到店內用餐,一進店內櫃檯旁的收銀阿叔這樣問。我微微點頭,拿過餐牌,點了一份牛肉炒麵。在小城打工可能甚少踫到亞洲臉孔的客人,收銀阿叔說起話來滔滔不絕,問東問西,我也忘了多久沒有在瑞典說過中文。收銀阿叔是廣東人,移民過來多年,在這店工作了一段日子。食店樓面和廚房互通,看得見廚房裏有兩名長得年輕的中國男生在做菜,其中一人才畢業幾年。我隨口問:「他們懂瑞典文嗎?」「做廚房每日對火爐,不會接觸到瑞典客,根本學不會瑞典文。」阿叔氣定神閒回一句。這時牛肉炒麵已經煮好,店很小,沒椅子,我站在收銀處對面的雲石枱一邊吃東西,一邊聽阿叔繼續講話,大家又七嘴八舌地討論好一番。想起剛到步時,市中心一帶有幾間亞洲餐館,在日式餐廳門外吸煙的女侍應也說著中文,我好奇為何那麼多華人北上打工。「不少人申請了工作簽證,但語言不通,唯有找餐館工作,在廚房做菜,呆滿幾年便嘗試申請長期居留,廚房那兩個男生都是這樣,他們嫌斯德哥爾摩交通費貴,才南下來到林雪坪打工。」臨走時跟兩廚師拜拜,他們煮的不過是普通一款家常菜,勝在簡單好吃。近幾年,愈來愈多中國人北上打工,全因北歐福利好,將此地視為移民天堂。你未必認同這種想法,但確實有些人這樣做,去瑞典打工並非純粹換宿旅行。在北歐生活不易,物價高,寒風冷雨的冬天不好過。眼前兩位離鄉別井的人,就在這裡落了腳,雖沒賺到什麼錢卻總算賺到難得的經驗。瑞典,不像紐西蘭、澳洲、德國、英國等地,沒有推行工作假期計劃。如果想去北歐體驗生活,方法一是靠讀書,每年有很多香港學生來北歐當交換生,方便踏入冬季即刻衝去北極圈觀賞極光,亦可攻讀博士學位,所有外籍博士生在瑞典完成學業後可申請永久居留權;二是從事餐飲工作,由低做起,北歐國家講求職業無分貴賤。又或者可以借人名義捐款四億給醫學院,為事業鋪路,利益輸送。不過,首先你要有個有錢老豆。 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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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梓:流浪到北歐街頭行乞

北歐之冬,寒風凜冽,清晨涼意讓脖子冷冷的,窗外天色依然是灰蒙蒙,窩在被子裏不想睡醒,任性賴床。童心未泯的你,繼續沈醉昨夜夢中,馴鹿雪橇,幻想夜裏極光乍現,聖誕老人從屋頂上的煙囪滑下來,充滿童話的北歐景致,往往跟現實不盡相同。曾經,我也在這片土地住過好一陣子。一二月是北歐最冷時刻,白天短,黑夜漫長,厚雪積在各家門前,走過的每一步都在雪地留下痕跡。就在最冷月份,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吹起一股濃濃北歐風,因為一年一度的設計界盛事斯德哥爾摩設計周(Stockholm Design Week)、兩大設計展斯德哥爾摩國際傢俱及燈飾展(Stockholm Furniture Fair & Lights Fair)正同步舉行。上周有過百參展商雲集斯城,向全球展示新一季的潮流焦點,當中包括北歐五國大小品牌和學生的新作品,展品琳瑯滿目,意念嶄新,吸引大批人士到場參觀。幫人有罪 施捨也要受罰世界關注的豈止設計展,同一周北歐社會發生了一件大事,引發新一輪政治爭議。事源挪威政府擬立法禁止乞討,新法列明任何人士如幫助街頭行乞者均屬違法,包括給乞丐提供金錢、食物或容身之所等,施捨者將面臨最高一年的監禁。消息傳出後掀起熱烈討論,部分挪威民眾認為幫人有罪太荒謬,社會主義左派黨議員卡琳·安德森(Karin Andersen)譴責政府將窮人列為罪犯,她在Twitter嘲諷說﹕「歐洲最富有的國家將全歐洲最貧窮的人定為罪犯,連向人求助的言論自由也被奪去。」新法更惹來英國媒體抨擊,斥此舉違反人權標準。其實自去年夏季開始,挪威政府已通過法案禁止在部分城市乞討。此例一出,當時有人贊成亦有人反對,挪威人普遍覺得街頭行乞情況愈趨嚴重,必須立法正視。據2012年挪威司法部調查報告顯示,在奧斯陸統計的194名乞丐中,有187名羅馬尼亞人,挪威人只佔極少數,羅馬尼亞藉乞丐多在挪威有犯罪紀錄,他們常聚集於奧斯陸中央車站一帶。另有一些靠回收膠樽賺零錢的流浪漢徘徊在電車路間,當見到路人喝樽裝飲品,便尾隨身後伸手向你取膠樽,語言不通甚至強行拉扯,造成滋擾。?瑞典行乞情況同樣嚴峻至於鄰國瑞典,同樣面對羅馬尼亞與保加利亞乞討者湧入的問題。由於歐盟邊界開放,近年愈來愈多東歐貧民北上到富裕的北歐國家行乞,令瑞典大城小鎮街頭出現大量乞丐。還未搬離瑞典時,我家在南部小鎮,市中心和大學校園相當接近,從市區徒步走到上課的地點,沿路經過超市、餐館、購物商場及銀行,門外都坐著乞丐。小城裏的行乞者大多數是單獨行乞,猶記得那位跪在超市門外拉手風琴的婦人,腳前總是放著一幅嬰兒照,用紙板寫上幾句簡單英文,懇求好心人施捨,有人給錢便輕輕用英語說聲多謝。不管早晚,在超市對面的火車站月台等車,馬上有幾個吉卜賽人走過來打招呼,說的不是瑞典文,他們搖搖手中的紙杯向候車乘客討錢,通常無人理睬。「南部大學城內的行乞者是按學校時間表開工。」一位住在隆德的瑞典友人曾這樣說。我本來不信,後來眼見每逢週末、聖誕及復活節這些學校假期,區內異常冷清,不只學生出城暢游,乞丐也陸續回國休息,不見蹤影。和小城相比,瑞典大城市的乞討方式更有組織性,首都斯德哥爾摩地鐵站是職業行乞者最常出沒之地,他們衣衫整潔,按輪班制輪流在街上乞討,中午有頭目來收錢,午後同伴帶來薄毛氈交更,行乞集團在斯城屢見不鮮。 走出貧困 協助難民自力更生另一方面,戰亂令更多第三世界的難民逃亡到北歐尋求庇護,瑞典接收難民數量之高在歐盟國家中僅次於德國。雖然新移民來到瑞典可上免費語言班,學習瑞典文,被政府安排入住移民住宅區,但要在一個陌生環境找工作並不容易,尤其大城市競爭激烈,許多找不到工作的人因貧困而踏上行乞之路。為解決行乞問題,瑞典政府沒仿效挪威的做法,反而鼓勵社區服務團體推行工作計劃,例如在第三大城馬爾默的近郊移民區Rosengård開設餐廳Yalla Trappan,專門聘請一些來自中東低學歷、無工作經驗的女性,協助少數族裔自力更生,擺脫行乞的生活。挪威人和瑞典人一樣,非常同情難民遭遇,但每年混入境內充當街頭行乞的貧民數以千計,人數之多,令當地人已分不清哪些是詐騙集團所組織的北上行乞,哪些才是無家可歸的新移民。老一輩對行乞現象特別反感,北歐社會多次出現排外聲音,逼使挪威政府不得不進一步立法打擊乞討。這回國際社會狠批挪威,面對輿論壓力,挪威當局最終撤銷禁止施捨行為的立法計劃。不過法案取消,問題尚存,與此有關的社會爭議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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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梓:流浪到北歐街頭行乞

北歐之冬,寒風凜冽,清晨涼意讓脖子冷冷的,窗外天色依然是灰蒙蒙,窩在被子裏不想睡醒,任性賴床。童心未泯的你,繼續沈醉昨夜夢中,馴鹿雪橇,幻想夜裏極光乍現,聖誕老人從屋頂上的煙囪滑下來,充滿童話的北歐景致,往往跟現實不盡相同。曾經,我也在這片土地住過好一陣子。一二月是北歐最冷時刻,白天短,黑夜漫長,厚雪積在各家門前,走過的每一步都在雪地留下痕跡。就在最冷月份,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吹起一股濃濃北歐風,因為一年一度的設計界盛事斯德哥爾摩設計周(Stockholm Design Week)、兩大設計展斯德哥爾摩國際傢俱及燈飾展(Stockholm Furniture Fair & Lights Fair)正同步舉行。上周有過百參展商雲集斯城,向全球展示新一季的潮流焦點,當中包括北歐五國大小品牌和學生的新作品,展品琳瑯滿目,意念嶄新,吸引大批人士到場參觀。幫人有罪 施捨也要受罰世界關注的豈止設計展,同一周北歐社會發生了一件大事,引發新一輪政治爭議。事源挪威政府擬立法禁止乞討,新法列明任何人士如幫助街頭行乞者均屬違法,包括給乞丐提供金錢、食物或容身之所等,施捨者將面臨最高一年的監禁。消息傳出後掀起熱烈討論,部分挪威民眾認為幫人有罪太荒謬,社會主義左派黨議員卡琳·安德森(Karin Andersen)譴責政府將窮人列為罪犯,她在Twitter嘲諷說﹕「歐洲最富有的國家將全歐洲最貧窮的人定為罪犯,連向人求助的言論自由也被奪去。」新法更惹來英國媒體抨擊,斥此舉違反人權標準。其實自去年夏季開始,挪威政府已通過法案禁止在部分城市乞討。此例一出,當時有人贊成亦有人反對,挪威人普遍覺得街頭行乞情況愈趨嚴重,必須立法正視。據2012年挪威司法部調查報告顯示,在奧斯陸統計的194名乞丐中,有187名羅馬尼亞人,挪威人只佔極少數,羅馬尼亞藉乞丐多在挪威有犯罪紀錄,他們常聚集於奧斯陸中央車站一帶。另有一些靠回收膠樽賺零錢的流浪漢徘徊在電車路間,當見到路人喝樽裝飲品,便尾隨身後伸手向你取膠樽,語言不通甚至強行拉扯,造成滋擾。?瑞典行乞情況同樣嚴峻至於鄰國瑞典,同樣面對羅馬尼亞與保加利亞乞討者湧入的問題。由於歐盟邊界開放,近年愈來愈多東歐貧民北上到富裕的北歐國家行乞,令瑞典大城小鎮街頭出現大量乞丐。還未搬離瑞典時,我家在南部小鎮,市中心和大學校園相當接近,從市區徒步走到上課的地點,沿路經過超市、餐館、購物商場及銀行,門外都坐著乞丐。小城裏的行乞者大多數是單獨行乞,猶記得那位跪在超市門外拉手風琴的婦人,腳前總是放著一幅嬰兒照,用紙板寫上幾句簡單英文,懇求好心人施捨,有人給錢便輕輕用英語說聲多謝。不管早晚,在超市對面的火車站月台等車,馬上有幾個吉卜賽人走過來打招呼,說的不是瑞典文,他們搖搖手中的紙杯向候車乘客討錢,通常無人理睬。「南部大學城內的行乞者是按學校時間表開工。」一位住在隆德的瑞典友人曾這樣說。我本來不信,後來眼見每逢週末、聖誕及復活節這些學校假期,區內異常冷清,不只學生出城暢游,乞丐也陸續回國休息,不見蹤影。和小城相比,瑞典大城市的乞討方式更有組織性,首都斯德哥爾摩地鐵站是職業行乞者最常出沒之地,他們衣衫整潔,按輪班制輪流在街上乞討,中午有頭目來收錢,午後同伴帶來薄毛氈交更,行乞集團在斯城屢見不鮮。 走出貧困 協助難民自力更生另一方面,戰亂令更多第三世界的難民逃亡到北歐尋求庇護,瑞典接收難民數量之高在歐盟國家中僅次於德國。雖然新移民來到瑞典可上免費語言班,學習瑞典文,被政府安排入住移民住宅區,但要在一個陌生環境找工作並不容易,尤其大城市競爭激烈,許多找不到工作的人因貧困而踏上行乞之路。為解決行乞問題,瑞典政府沒仿效挪威的做法,反而鼓勵社區服務團體推行工作計劃,例如在第三大城馬爾默的近郊移民區Rosengård開設餐廳Yalla Trappan,專門聘請一些來自中東低學歷、無工作經驗的女性,協助少數族裔自力更生,擺脫行乞的生活。挪威人和瑞典人一樣,非常同情難民遭遇,但每年混入境內充當街頭行乞的貧民數以千計,人數之多,令當地人已分不清哪些是詐騙集團所組織的北上行乞,哪些才是無家可歸的新移民。老一輩對行乞現象特別反感,北歐社會多次出現排外聲音,逼使挪威政府不得不進一步立法打擊乞討。這回國際社會狠批挪威,面對輿論壓力,挪威當局最終撤銷禁止施捨行為的立法計劃。不過法案取消,問題尚存,與此有關的社會爭議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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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梓:柏林現場﹕這圍牆,那圍牆 這黑夜,那黑夜——從柏林到北京的高高磚頭

由西往東走向柏林布蘭登堡門,記憶中這裏曾是拿破崙軍隊進駐之路、納粹年代希特勒演說地方、冷戰時東西德交界線、近至今屆世界盃慶祝德國隊奪冠凱旋歸來,飛機繞行城門上空,如此重要地標見證每一代人的故事。歷史的光影,真實的往事,經過旅遊書的描述,都只成了一個必到景點。二○一四年十一月九日是柏林圍牆倒下二十五周年,我在這個特別日子重遊此地。深秋的冷風刺骨,霧鎖柏林,亞歷山大廣場上的電視塔被雲霧掩蔽,市中心設置了八千個白色氣球,霧中清楚劃分當年東西柏林交界點,分別由博恩霍爾姆大街延伸至柏林牆公園及火車總站、布蘭登堡門至菠茨坦廣場、查理檢查哨至東邊藝廊。此外,各哨站設圍牆故事展覽板解說冷戰歷史,也有市民自備木梯爬上柏林牆,吸引不少歐洲旅客前來觀賞。為找媽媽翻牆時被槍殺晚上六時許,警察封鎖了所有出入口,這夜我被困在昔日的西柏林,與一眾人群逼在菩提樹下大街,進不去布蘭登堡門前看音樂會,卻讓我看見一些電視直播捕捉不到的感人景象。在過千氣球冉冉升上柏林夜空的壯麗一刻,身旁有幾位白髮蒼蒼的老婆婆手挽着手,笑着拍照留念,四歲小孩騎在父親的肩上舉起勝利手勢,孩子年紀還小,未聞一戰二戰,但是從爸爸口中得知以前有塊石牆狠狠分隔當時住在東德的爸爸及其家人。過了二十五年,漫天煙花依然掃不走歷史陰影,記憶隨身。回望歷史,德國自二戰後被分割為東西德,為防止民眾投奔西德,一九六一年蘇聯在東柏林築起圍牆,將德國一分為二,隔絕城裏的人,方便操控整個佔領區。日子久了,在極權專制統治下的東德人開始反抗,嘗試逃向自由的西德尋找至親,有小孩為找媽媽翻牆時被槍殺,也有逃亡者被鐵絲網電死,有的被邊防警犬咬死,或有可能遭到政治迫害。縱然每天活在惶恐中,但人民對自由的嚮往大於恐懼,那年是一九八九年,每逢周一萊比錫市民參加聖尼古拉教堂祈禱晚會,教會漸漸變成東德抗爭運動的中心,由最初幾千人增至七萬人參與「星期一示威」,直至十月底超過三十萬人無懼軍警鎮壓,參與和平集會,掀起了全國爭取民主自由的浪潮,最終促使柏林圍牆在一個月後倒下。受六四啟發的東德革命今日遊走柏林,滿街都是新式建築,去年就有發展商打算清拆東邊藝廊僅存的圍牆遺址,興建豪宅項目,最後因民眾激烈反對而暫停拆卸,柏林圍牆也差點敵不過地產霸權。或許你只記得圍牆倒下那一幕震撼全球的畫面,卻很少記起觸發此變革的萊比錫示威。這場革命沒有領袖,沒有英雄,是群眾力量推倒高牆。誰也不曾料到數以萬計的市民因東德士兵誤傳命令,錯誤宣布圍牆即將開放,而湧上街頭包圍各邊界檢查哨。由於聚集人數太多,警察再也擋不住,長達一百五十五公里的柏林圍牆就這樣一夜間崩塌了,象徵東德走出共產鐵幕,兩年後蘇聯正式解體,冷戰結束。原來,人多就事成。二十五年過去,上月德國總統高克出席紀念活動時重提歷史,他指當年東德示威者加入革命,是受到六四事件的啟發,由北京學生進行絕食抗爭,至坦克衝入天安門廣場血腥鎮壓,西德媒體一直緊貼報道,東德人亦透過西柏林電視節目了解情况,看到共產政權在光天化日之下屠殺手無寸鐵的學生大為震驚,更因為東德政府讚揚中國成功鎮壓反革命運動,增強了他們對自由的渴望。同樣發生在一九八九年,東西方捍衛民主的決心一致,結果卻很不一樣。東方屠城,五個月後西方開放圍牆,六四種子散在東德土地上,德國變天。明明沒有輸在起跑線上,但我城的民主進程卻比人家慢了廿五年,今年九月終於有新突破,示威者跨過政府總部東翼圍欄,隨着警方施放八十七枚催淚彈激起全城公憤,香港島及九龍多處地點爆發大規模佔領運動,打破傳統集會模式。雨傘運動一個多月以來,呼籲佔領者撤退的聲音不絕,香港人被催淚彈與胡椒噴霧攻擊過,在街頭留守過,血流過,學界與官員談判過,但接下來絕不是退場的時候。以昔日東德為鏡,認清形勢,持續抗爭,直至高牆倒下。(標題為編輯所擬)作者簡介﹕香港人,20過後留學英國,最近搬到北歐去,在世界地圖上將這三地連成一線,是一把三角尺。原文載於明報世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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