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崇基:西洋菜南街

西洋菜南街行人專用區的一頁興衰,何嘗不是今天香港現實的縮影。本來在香港這個繁囂之地,能夠將鬧市一角獨留予行人,無論對本地人、遊客、商人以至城市形象,都是利多於弊的德政。有本地藝術愛好者,利用這個難得空間,變成自己的表演場地,在這個街頭藝術養分匱乏、完全得不到政府支持的地方,也算為街頭藝術,增添了一闋美麗風景。後來的變質,跟香港社會的變壞如出一轍。好的價值觀被壞的價值觀代替,中西合璧的多元文化被中國大陸的單元文化取代,嘩眾取寵,唯利是圖,本來好好的本地街頭藝術,成為某些人的搵食樂園。騎呢低俗的大媽文化,堂而皇之地跟年輕人的創意文化爭地盤、搞對抗。如是者,一幕幕街頭鬧劇天天上演,弄得連一些街坊也變得神憎鬼厭,最後落得一拍兩散。這個街頭表演區本來就是誤打誤撞地弄出來的,特區政府也從來沒有什麼所謂街頭藝術文化政策,那些政客亦只懂跟着民粹行事,眼看「文化區」愈來愈亂,他們撥亂反正,不是將混亂導回正軌,不是鼓勵本土創意,讓港式街頭藝術發揚光大,他們的方法只有一種,就是殺之而後快。一如雨傘運動過後,金鐘旺角銅鑼灣街頭被清洗乾淨,不留半點痕迹,那些制度問題,政府就當作解決了。今天的西洋菜南街,不也是一切「回復正常」了?[趙崇基 derekee@gmail.com]PNS_WEB_TC/20180804/s00305/text/1533320792019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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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家麟:Waste Time

特首一句waste time,令全城思考光陰之寶貴。小弟往日製作新聞紀錄片,常警惕自己也勉勵後輩的做事最根本宗旨:千萬不要浪費觀眾時間。大台製作長篇新聞專題,若有半小時廢料,等同浪費一百萬人每人半小時的光陰,罪大惡極。林鄭治下,浪費時間之舉,首推土地大辯論。網羅有識之士勞師動眾搞大龍鳳,前設了一定要覓地千二公頃、前設了軍事用地不能碰;問卷設計誘導性,選來選去無得選;最後報告懷胎數月,林鄭出口術要早產,要填海。浪費了多少官員的時間、浪費了多少討論的口水。特區體制,浪費時間的能耐與無聊廢話之級數,直線飈升。最近有西環契仔建議被主席趕離場的立法會議員,應加重懲罰,或要「停賽一年」;又有紅底智囊謂終審法院是政治法庭,法官要作政治判斷。兩種論述都引英美民主社會作例子,前者謂英國議員有類似先例,後者說美國國會都激烈辯論最高法院法官人選。這些理據真的惹笑,若認真討論,又是一場消耗光陰的盛宴。英美政治體制,議員好歹都是民選,有認受性,權力受監察;香港那位隨便可以趕走議員的立法會主席有多少票?答案是零票自動當選,扭曲制度下政治霸王餐吃得開心。這個制度,令六七百萬人二十年的時光失竊,損失慘重,真正waste time。[區家麟]PNS_WEB_TC/20180709/s00311/text/1531073869800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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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Singapore-ing?

居屋價格可能跟市價脫鈎,一旦成事並成功,可以想見必有下一波的相似動作。然後,政府又說考慮公私房屋比例六四改七三,一旦成事並成功,住「政府樓」的人數大增,私樓市場變成少數人的「殺戮戰場」,必掀起更慘烈的搶樓狂潮。再然後,政府又說只要民意支持,多個填海方案可以立刻「擺上枱」,地從海上生,樓從平地起,很快能夠大幅增加房宅的供應量。這一切,如林鄭自己所言,已是進一步趨近新加坡模式,或許正是她幾個月前到新加坡考察時所暗下的決心和決定。Singapore-ing,其實前兩任特首皆曾提及這可能性,萬料不到,男特首們僅是嘴巴喊喊,到了女特首時代始見起步,說得出做得到,不一定因為性別差異,而或因為香港樓市已到了瘋狂界點,瘋狂的樓價迫使市民瘋狂,狂城亂樓,再不來個強勢處理,城崩人裂,香港再美亦不宜居。然而,你欲新加坡化,就真能新加坡化?新加坡之異於香港,先不談其對言論自由之嚴控和民主政治之扭曲,僅就社會狀態而言,有兩大特色。一者在於當地政府對人口政策有話事權,有心有力去控制人來人往的數量和素質。當新加坡政府說要「引進優才」,她引進的便是優才,並能使人才安心落戶貢獻,並非只是高速取得公民身分、安頓了子女和神秘錢財之後立即往外散水;優才到了新加坡,成為「新加坡優才」而不只是「有新加坡身分證的優才」。至於香港此城,人來人往,來者是誰,數字多寡,大部分由不得特區作主,公共房屋的供應量增長速度恐怕遠遠追不上新來者對樓房的需求量,部分新來者或許有能力買私樓,但大多數仍然只能蝸居於劏房窄戶,跟其他本土居民一樣遙遙等候上樓。可以預見,人口政策一天不改變,六四變七三,杯水車薪,只是好過冇。另一點差異是新加坡很早以前已不容地產霸權橫行,當地有地產小獸卻無地產巨獸,房屋政策運作遂可在官員掌握之內設計落實。至於香港此城,地產巨獸已經巨到連政府都無能為力,你出一招,他有三招回應;你再出一招,他另有五招對付,甚至擺出司法覆核的關刀,別人JR是「濫用司法」,他們JR卻是訴諸法治,反正有權有財有專家,地產巨獸說什麼都有理,唯一目標是要擋住政府辣招。Singapore-ing is a long way,即使走得下去。Good luck。[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80704/s00205/text/1530642128472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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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對地產獸宣戰

「混帳局長」阿煩前一天才說公私營房屋比例六四維持不變,老闆娘卻於翌日唱了反調,但她並未把話說死,說的只是why not,或許可以改,或許不會變,見機行事,打開了彈性的大門。這便是政治了。 相比之下,阿煩局長顯得死板僵化,純屬「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技術官僚,難怪被老謀深算的「風塵三俠」之首港鐵馬某食硬。老闆娘日前提出可能考慮把「運房局」一分為二,看來甚有必要,以阿煩局長的腦袋容量實在應付不了如此繁重的雙重任務,若不拆局,最好盡快換人,否則「房混」事宜必繼續混帳下去。特區樓價瘋狂飛升,過去幾任政府並非未曾出招,但招數都被地產商或市場化解吸收,政策效果幾近於零。當然,你亦可以辯稱並非零效果,若全不出招,樓價結局必更恐怖,政治永遠有「如果」的想像空間,此之所以政治糾纏難辨,任何一方都可以在「如果」的假設上自稱掌握真理,反正真理無法被有效驗證,到最後,might is right,權力便是裁判。由權力的角度看,地產商顯然比政府「有能」。這些年來,他們在自由市場的名號下,或巧取,或豪奪,或偷工減料,或囤地自肥,賺取了暴利樓價,卻沒給買樓者合理的對等享受,所以香港業主其實受著雙重苦楚,樓價瘋狂是一回事,用高價買回劣質的居住環境又是另一回事,唯一「超值」的東西或許是那些響噹噹得有點無厘頭的樓盤名號,什麼豪庭,什麼海天,什麼山巒,什麼灣畔,僅是掛在嘴邊即覺自豪,儘管十居其九的現貨仍然只是美化了的牙籤樓,買樓高潮往往發生在雙唇之間,樓盤名號給了香港人最大的口慾快感,不能不算是世界奇觀。地產集團是巨獸,誰都不怕,只怕無肉可噬。政策一放風說要徵收空置稅,地產商組織立即兇臉抗議,揚言必會司法覆核。所以,林鄭若真把六四改為七三,等於硬生生地在地產富豪眼前割走讓他們虎視眈眈的肥肉,無異於對其宣戰。「阻人發達,如同殺人父母」,當六四變了七三,樓價或許仍會狂升,但畢竟可吃的肉量變少了,「地產獸」必不甘心,由之把她視為「殺父仇人」,如果沒有阿爺在背後頂住,可憐的特首必萬箭穿心,如她自己先前預告,委屈無限。到底是六四抑或七三,仍未定局,但敢提此議,林鄭已算甚有吉士,不可不讚。[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80703/s00205/text/153055528026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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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蕙芸:農民喊苦

早陣子,香港天氣反常。熱,人人都知,攝氏三十多度;但乾,則較少人留意。香港春夏一般是熱而濕,降雨量足。現在香港天氣熱,濕度卻徘徊在百分之七十。對城市人來說,熱來乾爽不是壞事,但對於種田的人來說,異常乾旱是一種災難。前陣子我收到在八鄉種田的農友竹姐的信息,她說,不夠水耕田。城市人或許難以明白她的話,明明每日開水喉都有水流出來,來自國內的東江水更是供應充足,經常有消息說多餘的水甚至要傾瀉進大海。對於竹姐的信息,我明白,因為八年前她開墾那片農地,我有份幫手。我親眼看到原來貧瘠的田地,如何靠山上來的水得以變得濕潤。為了令水源穩定,她把那條山上來的小河用人手建成分支,引水到田去,然後開了幾個蓄水池。最初她是用膊頭揹巨型水桶淋田,弄得背部五勞七傷,後來才用電動水泵。香港的水太便宜,即使浪費還會付得起水費,只有老一輩或記得制水的日子,但無論時代如何向前,只有農民對大自然的變化最敏感。竹姐說,種了田七年,這一次天旱最為嚴重,引水道的水只有以往兩成流量,三分一田地要休耕。她在香港電台的視象新聞裏說:「城市人起牀刷牙時開水喉不斷讓水流,我多麼渴望那些水流入我的田裏去。」[譚蕙芸 whyvan123@gmail.com]PNS_WEB_TC/20180611/s00191/text/1528654307932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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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仁:地產代理要食夜粥

近日可能天口熱,加上樓市熾熱,熱上加熱,新樓盤銷售處外連環出現地產代理爭客群毆場面,地產發展商循例警告會嚴懲違例 agent,稱必要時會罰整間代理行停賽(禁止代理銷售)云云。然而,利之所在,代理之間的肢體衝突在所難免,禁之不絕。筆者忽發奇想,為免發展商難做,agent們不妨改變行規,把群毆改為隻揪,勝者得一籌,憑籌引領準買家入售樓處交易,此舉定可大大改善場外秩序。地產代理公司為了確保奪籌成功,可把代理的入職條件加多一樣——食過夜粥者優先。 六七十年代香港武館林立,年輕人怕被黑社會欺負,或者黑社會要蝦人,都會上武館學番幾招,因此學武成風,街頭巷尾天台晚上不時傳來唏呵、唏呵練武叱喝聲音。練完拳後,師父都會招呼徒弟在武館踎街邊食粥消夜,故學過功夫者俗稱食過夜粥也。當年也流行踢館、食夜粥者比試功夫。 地產代理公司倘若同意吾之愚見以武定勝負,形式可仿效古代的鑣局,在售樓處外紮營,豎起「我武維揚」、「武林正宗」等旗幟助威,派出弟子在指定範圍內與對手較量,地產商、地產代理監管局和武術總會派員做評判,醫療輔助隊、聖約翰救傷隊駐場以備萬一,美食車也可進場做生意。呵呵呵,小弟的idea如果獲得接納推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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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仁:香港人感動江宜樺

江宜樺是台灣行政院前院長,二〇一六年七月應郭位校長邀請來城大任教,稍後便會任滿返台。離港前夕他在亞太台商聯合總會以「有所思 筆架山下」為題演講,總結他這兩年在港教書和生活的感受。他以「擠迫、快速、包容」來形容香港,而他亦高度評價城大學生的學習態度。香港人的包容,江宜樺印象特別深刻。他從香港的「搭枱」文化說起,有一次他和家人去蓮香飲茶,見識這間朋友所說「一生人要去一次」的茶樓,他驚訝一張圓枱竟擠着三批不相識的茶客,幾乎肩並肩,各人卻能互相忍讓。茶餐廳不識者面面相覷而坐的情况也差不多,他說這在台北不可能發生。最令江宜樺感動的,是香港人對外傭姐姐們的包容。他朗誦羅智成去年底發表於台灣《聯合報》的文章〈香港最美的風景〉:「常聽人家說,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充滿人情味的人。有時候我覺得,香港最美的風景也是人,假日歡聚於鬧區的那些移工。」羅智成所說造就香港最美風景的移工,就是我們所說的外傭。江宜樺對於香港人可以長期包容外傭在鬧市造成的擁擠雜亂,讓她們辛勤工作後有個歡樂空間,深受感動。他認同羅智成所說,相較於歐美社會近年來的排外,香港人文明的表現遠超他們,這是將心比心的善良,和來自人性的體諒。投訴外傭假日霸佔道路的議員們,請記住:香港最美的風景是人。[鄭明仁]PNS_WEB_TC/20180529/s00319/text/152753076790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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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靄儀:管治之失 奮力求存

為什麼一個公共財政盈餘這麼多的城市,人民的生活會陷入深不可拔的困境?為什麼上世紀八十年代以來成就傲視全球的房屋政策,今日的政府對房屋問題已公開承認束手無策,同時劏房的蔓延已迅速形成新時代的貧民窟?香港怎樣了?短短二十年,為什麼會從成功故事變成負累?顧汝德Leo Goodstadt最新出版的香港研究第五部,書名已點出了問題和答案:A City Mismanaged—Hong Kong’s Struggle for Survival《管治之失:香港奮力求存》。一言蔽之,特區政府自董建華以來,經曾蔭權到梁振英,都沒有做好管治工作,即使不乏良好意願及正確分析,也完全缺乏管治能力和理念。現任特首林鄭月娥上場,在房屋及土地政策上的大問題,顧汝德不認為會帶來改變,因為她根本一直就是掌管土地發展、規劃及執行建築規管的高官,而她的特首選舉政綱、上任後的施政宣言,所說的一切都顯明她承襲上幾任的理念政策,包括依舊倚賴市場經濟及發展商唯利是圖的行為解決問題。路線不變,問題只會繼續惡化,將責任推給別人,於事無補。無疑香港人不信任政府,是令問題更難解決的重要因素,但特首的言行態度,正是加深市民不信任的主因。顧汝德不留情面指出,殖民地政府不安好心,但他肯定港府在房屋政策上的承擔和成績。他認為香港過去的成功,都是香港人不怨命、逆境自強得回來的,今日的香港,也僅餘這一點生機了。[吳靄儀]PNS_WEB_TC/20180528/s00202/text/152744423750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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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誰令殺街成為事實?

旺角殺街,據說為了還西洋菜街居民一個寧靜。這麼多年了,嘈歸嘈,吵歸吵,終究是香港本土的草根娛樂特色,殺街等同拔走一顆「爛牙」,至少初時會覺得空空洞洞,用舌頭舔一下,頗感失落。 如果街頭的吵鬧確是「爛牙」,那麼,到底當初誰令牙齒變壞?誰在一直縱容爛牙?誰在「不作為」讓好生生的一個行人專用區變成露天馬戲團,街霸橫行,噪音沖天,而到最後,乾脆殺街以圖清靜,讓車聲一周七天重新佔領馬路?誰該為今天的不得不殺街局面負責任? 而如果這真是一顆壞了的牙齒,是否又真壞到不可不拔的地步?沒法補牙?沒法矯正?沒法杜牙根?拔了之後,又會否植牙取代?是否只能乾脆殺掉,斬腳趾避沙蟲,一了百了? 不如倒過來想想:如果比不上立法會議員尊貴的區議會議員不遲至今天才通過殺街決議,而是早早並一再發表遺憾和譴責聲明,呼籲由競選落敗卻獲得官位補償的「流華」局長別只懂躲在冷氣房內接見各式愛國社團,而是響應偉大的習主席所揭櫫的「擼起袖子加油幹」精神,帶領下屬想方設法控制噪音,像倫敦紐約巴黎東京台北等城市訂定有效的街頭藝人制度,讓中西新舊的演出百花齊放,西洋菜街豈會淪落到如斯局面? 又如果區議員們早些拿出勇氣,一而再地公開要求警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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