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成:學童之苦

原以為,香港的教育很有優勢,一方面是東方社會的家庭重視孩子的成長及學習,都對子女們有要求,學習都有目標,不會太自由散漫;另一方面,西方教育強調學生為本,重視個人的潛能,可引發兒童學習興趣,內化學習,具創意,能自我探究及解難。能融和東西文化兩種制度的優點,應無往而不利。 事實上,學童正承受兩種文化及制度之苦。 重視子女成長的良好願望,卻變成虎媽式的訓練,既不要輸在起跑線上,又不斷透過在大量測考競爭中,展示如何優秀出色及不能瞠乎人後。有需求自然有供應,學校都把教育心理及學習理論的專業知識拋諸腦後,以艱深課程、海量家課、密集操練,務求谷出短期成績,以符「虎家長」的要求。 二千年的教育及課程改革,引入很多西方教育制度的元素:要發揮孩子的潛能,照顧其學習習性,培育學生的內在動機,自主性強,能自我尋找知識,掌握新世紀所需要的共通能力;在實踐上,既高舉「學會學習」的旗幟,及建議推展專題研習、閱讀、體驗學習、高階思維、自主學習、STEM,以至各種校本評核等等,都是很吸引的。可惜,浪漫式的引入新猷,又不檢討原有制度之惡,簡單至應擱置或取消只帶來大量操練壓力的小三TSA/BCA,仍欲拒還迎。 苦的就是任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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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志成:給東北案十三人的信

我只是一個平凡的教師,對你們被送入牢獄,非常憤慨,做不到什麼,也只能寫封信,讓你們知道,支持你們的人,其實很多。我完全不認識你們,只在報章上讀過報道:是一群活潑純真的年輕人,到東北農村作體驗學習,認識了村民,感受艱苦農村生活,受他們感動,尊重自然生命;政商要發展東北,見村民家園會盡毁,組織起來,為公義而走上抗爭之路,是很感人的故事。你們一直都很和平理性,說道理,提建議,苦行一役,喚醒民眾關注弱勢村民苦况,很觸動。可惜政權強行通過法例,情急之下,闖進大樓抗議,就被一一關押,令人痛心。無論官員或某些法律人士如何解釋,對我及很多朋友們,你們就是,為維護公義、因公民抗命而入獄的良心犯,是不因政權官員如何砌辭解釋,及法律精英如何瞓身護法,而會改變的。有人認為有教師教壞你們、父母縱容你們,使你們付出代價;他們都錯了,你們這些「行公義、好憐憫」的情操行為,反過來感染及教育我們,是好榜樣。我是教師,不會因教出十優狀元而自負,更不希望學生只為上爬而忘卻公義,只期望他們在價值紊亂的現况中,能堅守民主、人權,為弱勢社群而努力。我明白,你們的父母及親友都會很傷心,不過,他們都會以你們為榮。我知道,獄中的生活非常難過,不是靠幾句鼓勵同情說話就可捱過,希麼大家要堅守信念,你們的牢是為我們而坐,為崇高價值而犧牲。[趙志成]PNS_WEB_TC/20170831/s00204/text/1504115040619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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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志成:求仁得不仁

這個多星期,聽到報道,瞥見影像,讀到評論,都淚盈於眶。臉書、群組的朋友,無一不為因追求公義,卻被送入牢獄的年輕人而悲憤。這些年輕人,不崇尚「四仔主義」,不投身金融地產,炒賣致富,不逢迎吹捧、鑽營上爬,不夠醒目、「非」香港仔,難以事業有成、位高權重。他們只會身體力行,為民主普選而奮鬥,為弱勢社群而發聲,正是「行公義、好憐憫」的好榜樣。我們的威權政府,刻意把他們收監,以展示不夠「乖」的下場,更振振有辭,依法辦事,卻迴避責任,不理前因。我尊重法治,被法律精英,教曉我什麼是rule of law,不是rule by law。我尊重傳媒,維護新聞自由,真的以為是三權以外的第四權。確實很失望,大律師公會前主席及《明報》社評主筆,都以為用超然中立專業的評論,說判入獄是「求仁得仁」,是維護法紀,最衰有人教壞你們。求「仁」是爭民主、行公義,卻得到最「不仁」的囚禁。我是教師,慣了對人,不是條文,亦可能太感情用事,卻做不到冷漠涼薄。乖乖跪下求情減兩月,一臉正氣囚多半年,這是法治精神?而不是法、理、情的考量?帶頭破壞三權分立的愛國領導、官員,竟然說要維護司法獨立。我們都讀過歷史,遺臭萬年的,是被囚冤獄、為公義而犧牲的義士,還是施嚴刑峻法、視蟻民如草芥的霸權佞臣?你以為我們做教師的,教學生要崇敬、作學習楷模的,是耀武揚威、專權獨斷的領導,還是被專政鎖在監獄的甘地、昂山素姬、曼德拉、馬丁路德甘?[趙志成]PNS_WEB_TC/20170824/s00204/text/1503510433227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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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估就似秤豬與養豬

談一談評估(Assessment)的理念。不糾纏於Assessment應譯為評估、評核、考評,還是測考,因為這些名詞要結合實際例子才準確。以全港性系統評估(TSA)為例,小三、小六等的TSA根本就是全面、統一的標準測考,以三年為一階段,是總結式(summative)評估,行內稱之為「秤豬」,只知有多「重」,是只「考」,與教學無關,豬要「養」(教好和學好)才長大,所以只強調「秤」,而不重視「養」,是本末倒置。教改課改的「學會學習」原則,也是以西方進步主義、重視個人,以人為本作綱領,要照顧差異,就要好好的「養」,不是靠「秤」。在評估的理念上,也就有促進學習的評估(Assessment for learning),即期望教學與考評更吻合,更快知道學生學不到什麼,立即給予訂正,教與評的間距應是較短的、是持續(continuous)、快回饋(feedback)的,才起促進學習的作用,甚至教學與評估同步(Assessment as learning),評估已是理解學生學習狀况的練習、提問。凡測考,包括TSA,除分數外,都可以有大量分析,哪一部分強、哪一處考得差,與「秤豬」一樣,除重量外,身高矮肥、前臂粗幼、後腿長短,都有數據。所以,用三年一考的分析數據,說成是能促進學習的評估,是概念不清。反而,這些數據分析,卻變成是操練的指標,練引體上升、提腿蹬步。以評核測考為專業的,最喜愛全面、統一的標準試,因有大量數據可供研讀,都在那些信度、難度、分辨優劣程度的測考術語上鑽,題目愈出愈深愈離地;教什麼、如何學好,不知道,更不用關心初小學生如何因統一試而受煎熬。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5年11月12日),原文題為〈秤豬與養豬〉,現題為編輯所擬 T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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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估就似秤豬與養豬

談一談評估(Assessment)的理念。不糾纏於Assessment應譯為評估、評核、考評,還是測考,因為這些名詞要結合實際例子才準確。以全港性系統評估(TSA)為例,小三、小六等的TSA根本就是全面、統一的標準測考,以三年為一階段,是總結式(summative)評估,行內稱之為「秤豬」,只知有多「重」,是只「考」,與教學無關,豬要「養」(教好和學好)才長大,所以只強調「秤」,而不重視「養」,是本末倒置。教改課改的「學會學習」原則,也是以西方進步主義、重視個人,以人為本作綱領,要照顧差異,就要好好的「養」,不是靠「秤」。在評估的理念上,也就有促進學習的評估(Assessment for learning),即期望教學與考評更吻合,更快知道學生學不到什麼,立即給予訂正,教與評的間距應是較短的、是持續(continuous)、快回饋(feedback)的,才起促進學習的作用,甚至教學與評估同步(Assessment as learning),評估已是理解學生學習狀况的練習、提問。凡測考,包括TSA,除分數外,都可以有大量分析,哪一部分強、哪一處考得差,與「秤豬」一樣,除重量外,身高矮肥、前臂粗幼、後腿長短,都有數據。所以,用三年一考的分析數據,說成是能促進學習的評估,是概念不清。反而,這些數據分析,卻變成是操練的指標,練引體上升、提腿蹬步。以評核測考為專業的,最喜愛全面、統一的標準試,因有大量數據可供研讀,都在那些信度、難度、分辨優劣程度的測考術語上鑽,題目愈出愈深愈離地;教什麼、如何學好,不知道,更不用關心初小學生如何因統一試而受煎熬。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5年11月12日),原文題為〈秤豬與養豬〉,現題為編輯所擬 T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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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估就似秤豬與養豬

談一談評估(Assessment)的理念。不糾纏於Assessment應譯為評估、評核、考評,還是測考,因為這些名詞要結合實際例子才準確。以全港性系統評估(TSA)為例,小三、小六等的TSA根本就是全面、統一的標準測考,以三年為一階段,是總結式(summative)評估,行內稱之為「秤豬」,只知有多「重」,是只「考」,與教學無關,豬要「養」(教好和學好)才長大,所以只強調「秤」,而不重視「養」,是本末倒置。教改課改的「學會學習」原則,也是以西方進步主義、重視個人,以人為本作綱領,要照顧差異,就要好好的「養」,不是靠「秤」。在評估的理念上,也就有促進學習的評估(Assessment for learning),即期望教學與考評更吻合,更快知道學生學不到什麼,立即給予訂正,教與評的間距應是較短的、是持續(continuous)、快回饋(feedback)的,才起促進學習的作用,甚至教學與評估同步(Assessment as learning),評估已是理解學生學習狀况的練習、提問。凡測考,包括TSA,除分數外,都可以有大量分析,哪一部分強、哪一處考得差,與「秤豬」一樣,除重量外,身高矮肥、前臂粗幼、後腿長短,都有數據。所以,用三年一考的分析數據,說成是能促進學習的評估,是概念不清。反而,這些數據分析,卻變成是操練的指標,練引體上升、提腿蹬步。以評核測考為專業的,最喜愛全面、統一的標準試,因有大量數據可供研讀,都在那些信度、難度、分辨優劣程度的測考術語上鑽,題目愈出愈深愈離地;教什麼、如何學好,不知道,更不用關心初小學生如何因統一試而受煎熬。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5年11月12日),原文題為〈秤豬與養豬〉,現題為編輯所擬 T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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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職業病

職業病,不是指教師在工作上令聲帶受損,或因站立而導致的脊骨問題,而是因不斷重複某些行為而變成改不了的習慣,也是一種病態。 最常發生的,是停不了的說話。很多教師最常用的教學方法是努力講解,也就有傾向不斷說話,尤其是當學生眼神流露困惑不解之時,更會加強語氣,再說一遍、兩遍、三遍。觀課所見,有些教師對所教的知識內容滾瓜爛熟,不理解學生為什麼不明白,也沒理解學習上的難處,包括學生的特性及水平,以至內容上的難點,也就不慣於用更多的例子,更豐富的教材,更多樣化的習作,以輔助講解,且時間不足,亦「應」一聽就明。很多時亦有用提問以助師生互動,不過可能因提問的技巧和層次出問題,或學生的學習習慣及常規未好好建立,常出現沒答、不懂答的停頓,又因時間不足,沒耐性調整提問,換另一個問法,也就只好自問自答,乾脆不停說話,就算教了。 失去耐性、重複講解、不斷說話,就是病徵,在課堂以外的會議,生活也出現病徵,就成為職業病了。國內流行的自主學習,規定還課堂給孩子,一堂四十五分鐘的課,教師只能點撥講解十分鐘,是一劑特效藥,但是否過重,及對學習是否有效,就要研究和驗證。我的工作是提供專業支援,助學校改進及教學改善,同事也說我患上職業病,是不斷問行動有沒有焦點,能否對準目標?如何知道有效?付出的努力是否值得?能否優化深化持續?教師能量有否提升?愈來愈不懂得讚賞和欣賞。[趙志成]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 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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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志成:思考範式轉移

[caption id="" align="alignnone" width="616"]網上圖片[/caption]Freakonomics一書,作者提到小林尊贏得熱狗王大賽,分析原因,原來沒甚稀奇,只是一念之轉,轉移了思考範式(paradigm),從如何吃更多,轉為更容易吃。同樣,很多優秀設計,大受讚譽的廣告意念,也只不過是思考範式轉移,變得創意新奇。記得八十年代中,曾觀過一堂課,老師作提問:「如何能減低啓德機場飛機升降所製造的噪音?」初中同學爭相搶答:把起飛時間延遲,限制夜間降落;九龍城的樓宇窗户要裝雙重玻璃;學校裝冷氣,可關窗;在機場外圍裝隔音屏;要飛機慢駛,垂直降落等等。「還有什麽方法?」 一個小胖子同學囁嚅的回應:把機場搬走。 「荒謬,問題是如何降低噪音,答非所問!」過幾年,香港宣告開展玫瑰園建設計劃,機場確實搬走了,也徹底解決舊區飛機噪音問題。這也是思考範式轉移的一個例子。不過,我們以往的教育制度、教學習慣,都是規律地遵從指示,困囿於回答「正確」答案,以應付標準式考試、公平比較的評分制度,「好」答案、「好」意念都可能被扼殺了,其實現在教與學的情况也類似。香港的學生,與西方國家比較,常被認為缺乏創意思維,教改、課改以來,也就希望在課程設計上,引入多角度及高階思維框架,以培育創意。可惜我們一邊描繪應如何以「學會學習」的浪漫願景,培育具創意的學生,以應付未來世界的種種要求,另一方面,大量的課程內容、保守的考評制度、教師沿用舊教學習慣,不容易作思考上的範式轉移。不扼殺答案、意見,是創意的基本。[趙志成]原文載於明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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