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敏:開明紳士

近日京官頻頻在香港大談國家安全,中聯辦主任王志民指出,在國家安全問題上,只有一國,沒有兩制。近日喬曉陽亦表示,港獨問題並非言論自由,所以在港獨上做開明紳士是不行的。這些言論,將國家安全和兩制對立起來。香港和內地實行兩種不同的制度,但這並不表示普通法制度不尊重國家安全。事實上,國家安全非中國獨有的問題,英國、美國、加拿大等西方普通法國家,何嘗沒有國家安全的問題?在英國,就蘇格蘭獨立已曾作多次公投;在加拿大,魁北克省獨立的問題亦曾鬧上聯邦最高法院;在美國,夏威夷也曾多次提出獨立。這些國家沒有阻止這些言論,亦沒有因此導致國家分裂。一國兩制要保存的不單是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兩個制度,更重要的是保存和維護兩個制度不同的基本價值。香港承襲普通法制度,強調法治,崇尚自由;國內實行人民民主專政,共產黨領導,對黨和國家的批評的容忍度極為有限。在國家安全問題上,兩制的分別並不在於維護國家安全,而是在於怎樣維護國家安全,這便涉及兩制中對自由不同的價值觀念。喬曉陽認為談論便等於渲染,渲染便等於圖謀分裂,這種高度設防性的推論,和普通法崇尚言論自由、不以言入罪的價值觀是互相衝突的,而這兩套不同的價值觀,正是一國兩制所要保存的。開明紳士仍然可以維護國家安全,分別只是使用開明的態度還是高壓的手段。[陳文敏]PNS_WEB_TC/20180425/s00202/text/152459333596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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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家驊:訪京

建立民主思路的目標是要在「一國兩制」下爭取普選。但我們明白到,要全面落實《基本法》有關普選的條文,首先要確保「一國兩制」不但可成功落實,更可穩定延續,甚至超越2047年。因此我們堅信在特區爭取普選的第一步是說服中央政府,「一國兩制」不但可全面落實,更在實際操作下可令特區繁榮穩定、長治久安。這目標必須建基於兩地互信和了解。無論在「一國兩制」或民主理念方面,清楚了解各方立場,藉以尋找一個合適平衡點,才有機會成功落實普選。在這過程中,互訪和對話是必要的。因此民主思路在2016年曾訪問北京,2017年曾訪問台灣,今年藉着中央換屆,也算是一個適合訪京的時候。這次訪京目標有三:一、推介講解民主思路最近完成的《「一國兩制」指數研究報告》,希望令北京政府更深入了解特區民情和政治形勢;二、希望能與新一批負責特區事務的新任官員建立關係,打開對話之門;三、帶領香港政治及行政學院的一眾學員,給予他們與官員溝通對話之機會。這些工作有人形容是水滴石穿,也有人說恐怕是徒勞無功。但我們深信積極爭取對話,總比香港一些只顧呼天搶地、怨天尤人、故步自封的人更有機會爭取達至普選的最終目標。也許這些人的目標根本不在落實「一國兩制」或全面普選;也許他們追求的只是戀棧席位、只保朝夕。無論如何,我們選擇了這條路,便會一直走下去。正如司徒華所說「成功不必我在,功成其中有我」。[湯家驊]PNS_WEB_TC/20180330/s00202/text/1522347042368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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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傑:朕即是法 沒有贏家

高鐵西九「一地兩檢」容許內地人員在香港境內執行中國法律,明顯違反《基本法》第18條和「一國兩制」,最諷刺是律政司長袁國強與香港特區政府枉作小人,搜索枯腸一度強辯《基本法》第20條是西九「一地兩檢」的法律基礎,中央卻不屑一顧,視為多此一舉,索性全國人大常委會說了算,朕頒布西九「一地兩檢」不違反《基本法》就是不違反,朕即是法。習近平時代,帝制復辟,搲爛塊面,廢掉《基本法》第18條,充分體現中央對港的全面管治權,《基本法》和《中英聯合聲明》真正變成「不具現實意義的歷史文件」。撕去「一國兩制」包裝紙,露出「一國一制」真象,袁國強是主刀手,完成政治任務即將走人,留下頹垣敗瓦,叫香港的年輕人如何有信心走到2047年,50年不變?廿年來香港人心不回歸,反而愈走愈遠,只怪謊言太早揭穿,「一國兩制」太快貨不對辦。為了高鐵的便捷,一時三刻的政治需要和經濟利益,犧牲法治這個香港重要基石,亦向國際社會敗露中共不屑遵守在聯合國登記的《中英聯合聲明》這份國際協議,是完全不成比例的代價。國際社會收到怎樣的負面信息?外國投資者仍會相信,香港一如既往奉行法治,有別於中國其他城市?仍會相信中共有志蛻變為法治凌駕人治的文明政權嗎?《基本法》第18條和「一國兩制」守不住,香港輸了,中共又算是贏了嗎?[梁家傑]PNS_WEB_TC/20171228/s00202/text/151439845821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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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森:集體洗腦

中央要牢牢掌握對香港全面管治權,果然講得出,馬上做得到。基本法委員會主任李飛下月來港出席基本法論壇,就「在國家憲法及《基本法》下香港作為國家特別行政區的角色及使命」發表講話。歷次人大釋法,李飛都有來港解畫,港人對他並不陌生。今次李飛來港,正值中國進入習近平新時代,特區政府高度重視,除了林鄭和張建宗會在開幕閉幕致詞外,教育局也動員中學老師和學生,在上課時間,起碼用兩節課時,齊集聽訓,觀看李飛講話的電視現場直播。十九大開幕習總書記發表重要講話,幼兒園學生排排坐聆聽習爺爺,照片在網上瘋傳,愛國主義要從娃娃抓起,成為一時「佳話」。不知香港教育局是否有樣學樣,要幼稚園生集體聽訓可能稍嫌虛假誇張,教育局動員中學師生聽李飛就習近平新時代對《基本法》「一國兩制」的新解釋,體會中央的新精神,也正好配合中央牢牢掌握對香港全面管治的新指示。集體聽黨官訓話,香港人始終不習慣,年輕人反叛,不只悶出鳥來,更會引起逆反心理,效果肯定適得其反。但都可能在官員預料之中。內容是否入腦?洗腦是否成功?都不重要,關鍵是學校是否積極配合。教育局承認已邀請辦學團體安排觀看直播,但強調只屬自願性質。官校辦學團體就是政府,校長老師都是公務員,自然要聽話。至於資助學校,政府早已牢牢掌握了辦學團體的命脈,當然不敢怠慢。若辦學團體全面配合,集體聽訓的要求,老師又豈能抗拒,學生的愛國教育自然水到渠成。學生玩手機也好,齊齊睡覺也罷,只要師生在禮堂齊齊睇電視,數字肯定可觀,紀錄已成,創了先例,這類聽指示、聽傳達、聽中央精神的愛國活動,肯定陸續有來,將成為新時代的新常態。眾所周知,中學老師追趕課程進度,早已追到氣咳,白白浪費兩節課時,用來集體洗腦,師生當然千萬個不願意。教育局以鼓勵為名,變相強迫為實,如果師生不抗拒,多做幾次,就會成為習慣。電影《十年》話齋,對不合理不公義的事情,千祈唔好慣。教師組織、家長團體、學生領袖,又到集體發聲的時候了。[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71028/s00193/text/150912843557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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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敏:拒絕入境

紐約大學著名中國法專家孔傑榮教授(Jerome Cohen)一次在中國演講時,一位學生問他為何美國總是批評別國的人權,但美國本身的人權狀况也不見得太好?孔教授回答說,美國的人權狀况確實有很多不善的地方,但分別是,在美國,任何人皆可以公開批評政府,而美國政府亦會容忍這些批評和反對的聲音。一個不能容忍批評的政權,只會是一個封閉和專橫的政權。作為一個國際城市,香港對外開放,歡迎來自四方八面的旅客。香港亦相對地尊重言論自由,我們從不介意人家對香港的批評。因此,曾多次批評香港人權事件的英國保守黨人權委員會副主席Benedict Rogers,最近以私人身分訪港被拒入境,便引起海內外高度的關注。據聞他來港前,中國外交部已間接向他表示他將不受歡迎,即使他澄清這次只是私人性質訪問,亦不會有公開活動,他仍然是被拒入境。基本法明文規定,就外國人進出香港的事宜,由入境處負責。特首對此事亦只得支吾以對,指出若出入境事宜涉及外交事務時,那就得由中央負責。特首甚至不能承諾前港督彭定康將來會否被拒入境。換言之,基本法賦予香港入境處的權力,只限於處理中央政府接受的人物。中央政府不喜歡的話,基本法列明的權力可以被擱置一旁。政府最近花大量金錢推廣基本法,並要求各大專院校在校內推廣基本法。然而,李波事件的視香港法律如無物,宣誓案審訊中途,中央以人大釋法干預司法獨立,Rogers事件架空香港入境處的權力,這接二連三的事件,均說明基本法的解釋只是隨中央政府的喜好而定,天朝不喜歡的,再明確的法律條文也可以被扭曲。政府再花力氣去宣傳基本法也無補於事,中央政府問為何回歸多年還是人心未向,這些事件就是理由。從外交層面看,這次事件對中國也只有百害而無一利。區區一位英國保守黨人權委員會副主席,來香港接觸一些新朋舊友,又可以有什麼影響?拒絕他入境,卻一夜之間成為國際新聞,西方社會對此反響甚大,對中國持有戒心的外國政客便更加振振有辭,這是中國政府自己造就給西方社會批評的口實。拒絕入境,效果是宣示主權,還是宣示中國的專橫?[陳文敏]PNS_WEB_TC/20171018/s00202/text/1508263561804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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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革新論II》導論:從世界思考香港前途 (文:香港革新論)(下)

一. 自治之理想:內部自決權? 政治社會運動的本質,是尋求改變;因此成功之政治社會運動,必須提出最具正當性之訴求和論述修辭(Legitimate claim and rhetoric),方能為運動本身建立和維持正當性(Conferring and maintaining legitimacy),以動員和團結最大力量,實現改變。而在現時的東亞地緣政治格局下,「自治」仍然是較能獲得大多數香港人、國際社會甚至中國大陸社會所接受之正當性訴求。 自治的英語詞彙是Autonomy或Self-government,其核心內涵是指「一個地區或社群,不受中央政府或鄰近地區或社群的介入,自行組織其事務的能力」(the ability of a region or community to organize its affairs without interference from the central government or neighbouring regions or communities)。自治的實際操作和細節,在不同國家有不同安排,難以有一個四海通行的自治模式;但總體來說,自治必然涉及把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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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革新論II》導論:從世界思考香港前途 (文:香港革新論)(上)

1989年,香港電台節目《鏗鏘集》,以《悲哀的香港人》為主題,探討六四事件前後,香港人的心路歷程。節目中,小市民歐先生的一席話,頗能反映香港人的時代心聲: 「當時大部分香港人,都對中國前途充滿憧憬,主觀希望中國藉著這場民主運動,可以一夜之間民主起來,屆時毋需再為九七問題擔心。當時我也覺得香港很有希望,因為若這些學生爭取到自由民主,很明顯,若內地政策也是民主自由,香港必會跟隨這政策走。」 《中英聯合聲明》簽訂後,香港人既無法自決前途,只好寄望中國走向民主化,從而令香港的民主和自治,可以有更大空間 ── 這種對中港良性互動之設想,正是「民主回歸論」之核心主張。 「民主回歸論」之思潮,為未能自決前途之香港人,在矛盾與無助之中,找到心靈曙光;也驅使香港人全情投入八九民運,期盼「以改變中國前途、去改變香港前途」。六四屠城後,「民主回歸論」之中港良性互動想像,本來已難再有說服力;但隨後鄧小平再度啟動經濟改革,加上主權移交初年北京奉行不干預路線,令香港人對中港良性互動疑中留情,仍期盼中國會走向政治開明,讓香港能夠爭取到空間,在一國兩制下發展民主。 但由2003年起,中港關係卻悄悄地有所變化。五十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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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岳橋:香港人的逆鱗

《韓非子‧說難》:「夫龍之為蟲也,柔可狎而騎也。然其喉下有逆鱗徑尺,若有人攖之者則必殺人。」 韓非所說的「龍之逆鱗」,有點像我們現代人所指的「底線」。逆鱗一旦被碰,龍即使再溫馴也會暴怒殺人;而人的底線一旦被觸及甚至打破,就算是再順的順民,亦難以估計會作怎樣的抵抗。 最近兩天開始落區擺站,向市民講解政府一地兩檢方案的流弊,為了慳那十幾分鐘,香港要付的代價又是什麼。的確,在街站嗌咪期間聽到最多的意見,都是指向政府那一句「方便」——是呀高鐵或者真的如政府所聲稱的方便,但犧牲了什麼?背後有沒有隱瞞?是不是願意向香港交代事實之全部?也有看過上星期立法會特別聯席會議的市民跟我說,我和黨友郭榮鏗先後追問袁國強司長的、關於內地執法人員在西九內地口岸區內需不需要遵守《基本法》、香港人在該區內受不受《基本法》保護的問題,袁司長只顧左右而遊花園,不敢光明磊落地直接回答,足見政府「係有啲嘢」。 有論者認為,香港人反對一地兩檢,歸根究柢是信任問題:香港人不信任中央政府。而我們看到的是,政府在處理這個信任問題時,往往只是晦氣式地拋出:「唓你唔信我之嘛!」既然知道人家不再信任你,是不是應該做一些實際行動去挽回去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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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敏:一地兩檢:可以誠實一點嗎?

大部分對政府一地兩檢方案有保留的人士並非否定高鐵,而是希望尋求一個更能平衡一國兩制和一地兩檢的方案,希望政府亦能以這態度聆聽反對的意見。 假如今天我處身於西九站內,我是身在香港,受香港法律的管制。若我遭不合理禁制,我可以向香港的法院申請人身保護令。可是,按政府的建議,西九站部分地區將成為內地口岸,在那兒香港法律並不適用,香港警察不能在那裏執法,香港的法院在那裏亦沒有管轄權;相反,那裏受中國法律(包括刑法)的管制,並由國內的公安執法。基本法清楚說明,除國防外交以外,中國法律並不適用於香港。在這樣清楚的條文下,政府的建議怎可能符合基本法? 政府說,那裏已不再是香港,所以不存在違反基本法的問題,而且香港政府在內地口岸仍可執行一小部分香港法律,所以這是賦予香港更多的權力。這好比說,我原來有$10,你授權我交$2.5給你,然後你給我$0.5,卻說這$0.5令我更加富有,難道特區政府真的要我們相信這樣荒謬的詭辯? 特區政府一邊說香港法律可以將一些地方假定為內地管轄區,所以那裏仍然是香港的一部分;另一方面又說,內地口岸不是香港的一部分,所以沒有違反基本法。這論點旣自相矛盾亦不恰當,法律上的假定一般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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