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16年71遊行的觀察與前瞻

 1. 根據目測,人數較去年稍多,但平均年齡亦較高⋯⋯原因可能是今年更多新組織登場,而參與的義工亦以年輕人為主有關。 根據傳媒報導,不少新登場的年輕政團在七一當日均取得不俗的籌款成績。表面上看,上一輩出錢下一代出力的景象好像反映民主運動滿有希望,但值得注意的是,到底不同世代的參與與合作怎樣才能得到更大的果效?又,新興的年輕政團目前所做的又是否真正符合較年長的中產階級根深蒂固的「和理非非」思想? 2. 大台無人問津,不只因為思潮所致,更大的原因是警察多年的人流管制措施令參與者放棄進入維園避免被堵死。當然,不能否認,抱持不同素求的團體已習慣相約在路途中不同位置加入遊行大隊。 由於這種新常態,警方更難準確掌握遊行路線可能出現的危機,例如在鵝頸橋便出現本土派、歸英派、左翼團體及愛國團體擠在同一十字路口互相指罵的混亂局面。 3. 也許是汲取了近年多次遊行示威演變成警民衝突的教訓,亦可能是擔心年初一的旺角事件再次出現,警方今年的部署明顯加強,尤其隊頭位置,更曾出現近百警察開路的場面。 某程度上,這本屬無可厚非的必要措施,但值得關注的是個別警員在開路時的語氣態度問題。需知道傳統上七一遊行都是相對上較溫和的一群,根本不需要喝令人群重回行人道,以免發生無謂衝突。 4. 對於學生組織與社民連在遊行後的衝突,由於不在現場,只能透過網上流傳的影片進行分析。簡單一句,目前的困窘與挑戰,是社民連等行動型政團必須面對的,亦是傘後以本土派自居的新組織將要面對的。 由於透過協商取得政治共識的條件不存在,利用暴力及擬暴力行為表達政見的直接後果就是暴力界線愈來愈模糊。亦由於支持者對行動果效的要求愈來愈高,選擇用這條路線進行抗爭的政治領袖便要有被支持者逼迫、攻擊甚至唾棄的身心準備。 5. 所謂身心準備,泛指被反對者指責辱罵乃至肢體碰撞時的言行態度。儘管支持以激進手法抗爭的政團之民眾對於肢體衝突畫面的接受程度可能較高,但與此同時,他們表達不滿或憤怒的言詞或行動亦會傾向較直接。 事實上,政黨政治和街頭運動最大的相異之處,正正在於前者必須較多考慮公眾觀感及政黨本身的可持續發展。因此,基於選票考量,政黨中人或政治人物往往無法單純的唯心行事,並經常要作出折讓。 當然,有人會認為這某程度上其實是一種欺騙選民的卑劣手段,但無可否認的是,公關形象的好壞往往影響選票數字的多寡。因此,在此必須再三溫馨提示各新舊政團,民意可倚但不可靠,請大家在注意眼前路之餘,別忘了身後身。 6. 泛民內部矛盾的故事已經深入人心,再多一兩宗示例亦無關宏旨。事實上,經歷後雨傘兩年來的大小罵戰,各派支持者的取態大概成形。問題是,觀乎建制派的部署,目標明顯是低調地穩中求進。 一直以來,泛民的得分及取票關鍵都是對手犯錯,而非深耕細作拓展票源。泛本土派和年輕政團到底有何新板斧目前仍然是個謎。由近月的情況推演,未來九月立法會選舉將出現不少兄弟鬩牆的情節,但值得一提的是,對新興組織而言,最大的壓力並非來自選舉的成敗,而是如何應對一旦勝出後,支持者的過量期許。 泛民 七一 本土派 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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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的缺席、內鬨、黨慶

今年七一遊行,主題為「決戰689、團結一致、守護香港」。民陣稱有11萬人參加,較去年4.8萬人多逾一倍;港大民研推算遊行總人數應在2.3萬至2.9萬之間;警方稱高峰時有1.93萬人;以港大民研及警方公佈的遊行數字,今年遊行人數均比去年略少。無論如何,我們必須承認,這兩年的遊行人數不復2011年至2014年高峰期,尚未完全脫離雨傘運動後的抗爭低谷,而且各政黨或組織專注籌款的氣氛也較以前濃厚,抗爭的鋒芒銳氣也有所減退。然而,參與遊行人士的恆心和毅力,以及香港人的民心向背已經相當明顯,無可置疑。一、守護林榮基今年七一遊行的原定焦點是邀請香港三大政治犯(劉山青、程翔、林榮基)帶隊遊行。早前已被中共拘禁及限制人身自由達8個多月的銅鑼灣書店店長林榮基先生所遭受的政治迫害是現在進行式,其恐懼與焦慮實非筆墨所能形容。當天早上,何俊仁收到林先生通知,由於過去數日感到嚴重威脅,發現被人跟蹤,深感惶恐不安,基於人身安全顧慮,唯有被迫決定缺席遊行。林榮基的決定令人理解,也令人對中共暴政的殘酷本質更加理解,激起港人憤怒,抗共矢志不渝。當務之急,正是五個大字:守護林榮基。需知道,在中共的「羽白暴政」下,所謂「叛徒」已經沒有任何免於恐懼的自由。以習近平為首的「中央專案組」就是要林榮基一輩子活在恐懼之中,作為報復其「失信叛逃」的代價。這是擺在眼前的殘酷暴政現實,不是大家的主觀意志所能即時轉移。林榮基,頂硬上,香港人支持你,跟你休戚與共。林榮基現在所面對的處境相當險惡。他近日報警求助,表示獲友人告知他於6月29日曾經被人跟蹤,以及他懷疑於30日再被跟蹤。香港警方雖已跟林榮基錄取口供,但卻遲遲沒有派員全天候保護,只說會繼續跟進調查,不斷重申「現階段暫無證據顯示」林榮基個人安全遭受威脅,只提醒他有需要時可致電999求助,簡直不知所謂。現在大家能夠真正做到的,就是不要對林榮基及銅鑼灣書店案件淡化、低調、沉默、忘記,反而要經常關注林榮基人身安全的具體情況,持續施壓香港警方盡快派員有效保障其人身安全,強烈譴責警方目前拖延態度,並且監察香港警方絕對不得消極放任或積極配合共匪再度來港綁架市民。媒體多做深度訪問調查,公民多辦論壇研討港人救亡圖存之道,老師多鼓勵學生專題調查研究,政團多聯繫台藏疆、國際政府及人權組織持續關注。當這些「和理非非」手段到達了極限,屆時如果林榮基日後再遭共匪劫難,再遇不測,香港人必定忍無可忍,屆時必須團結起來,矢志反共,推翻暴政,光復香港。習近平,我們「現階段暫無證據顯示」你的個人安全遭受威脅,但我們提醒你未來有需要時,或可致電香港999求助。二、內鬨惹憂慮今年遊行的另一焦點是參與人士史無前例地連環內鬨,親痛仇快。晚上組織包圍中聯辦的人士更加無力無謀,先退後散。計劃上禮賓府的社民連人士也由於人數不足,同樣無功而還,甚至在中環遭受警察無預警施放胡椒噴霧惡意暴力攻擊,令人惋惜。內鬨是這次七一遊行當中不能忽視的現象。我們應該面對現實,不應視若無睹。有別於以往槍口一致對外,今年非建制派團體之間爆發多次衝突。彼此內鬨程度,甚至較非建制派與警方之間的衝突程度,更加嚴重。(一)有手持龍獅旗人士在崇光百貨門外路段企圖插入遊行隊頭,與民陣大會糾察發生推撞。當中有人戴上口罩,又有人用旗杆與民陣糾察隊員推撞,需要警方介入調停。(二)「熱血公民」與關注勞工權益的網媒「惟工新聞」,因街站直幡擺放及被捲起等問題而發生爭執。「熱血」成員包圍「惟工新聞」街站,要求道歉。警方介入,築起兩重人鏈分隔雙方。(三)表明不參與遊行的「青年新政」在銅鑼灣擺設街站宣傳理念時,引起部分遊行人士不滿。有人用大聲公播出刺耳聲音,試圖掩蓋青政成員聲音,又有人倒舉大拇指及喝倒采,甚至批評青政是「民建聯B隊」。「青年新政」召集人梁頌恆則以「為何你們不罵方國珊」回應。(四)中大學生會會長周竪峰與社民連晚上於終審法院門外發生衝突。期間周聲稱被拳打腳踢,在臉書表示「最嚴正之譴責」。事緣當晚是否應該發起佔領中環馬路而引發爭議。社民連鑒於現場人數太少而呼籲解散,但卻有學生上前質問為何社民連阻止佔路,當中包括了周竪峰及理大學生。有社民連成員反駁周「中聯辦行動去咗邊」,又批評他只是「口頭勇武」。社民連主席吳文遠表示:如認為堵路是可行的,現在給機會對方帶領在場人士堵路。雙方推撞,周等人被社民連成員包圍,長毛也在人群當中。周竪峰多番大叫「你起腳踢我」、「你隻腳做乜嘢」。擾攘十數分鐘後,周竪峰奔跑逃走,多人追隨辱罵。最後周走往港鐵站離去,事件才告一段落。我不在這些衝突現場,也不想做判官。我只想說:如果這樣的情況繼續下去,最高興的將會是共產黨。時下香港政局,比例代表選舉,抗爭多年無成,同道分黨分派,各自拉旗組黨,青年奮起逐夢,本屬人之常情。然而,如果因為意見稍有不合,立即不論青紅皂白而內鬨火拼,亦即把自己政見及策略視為純之又純的唯一真理,對方稍有不同,即視之為敵人,甚至抹黑栽贓,那就肯定貽誤大局,導致親痛仇快,宣洩個人積怨,淪為一盤散沙。眼紅、氣炸、心狹,講到底,就是懦弱、躁狂、自私、不分主次、不顧大局,繼而把敵我矛盾的帽子亂套一通,如此下去,可以休矣,香港危矣。歸根結柢,華人在精神文明與寬容文化方面的自省、寬容、信任、互助,尚有很長的路要走。有些人甚至大言不慚,把香港人奉為舉世無雙的優越華人,自我陶醉,自得其樂,進而標籤自己樂得跟天地君親師那套迂腐思維無縫接軌,根本就是關起門來打炮,沒有謙卑,沒有求進,沒有自省,沒有寬容。此外,部分人士呼籲當晚包圍中聯辦,參與由本土民主前線、青年新政、香港民族黨所舉辦的「保法治反暴力要獨立集會」,結果卻是無力無謀,先退後散,功敗垂成。錯不在呼籲大家包圍中聯辦,錯在於呼籲大家以「雙規」形式(規定時間、規定裝束)走去包圍中聯辦,徒惹警方事前佈防,羽扇綸巾,嚴陣以待,自己方寸難進,第二方案不通,最後掉頭回家。需知道,警方打壓是大家意料之內,雙規包圍也令警方完全意料,警強我弱,成敗早判。包圍中聯辦,應該用突襲,絕非提前數天事先張揚而變成指定時地的黑衣人聚會。盡了力,成敗不問;不盡力,必須自省。三、斧頭幫黨慶今年7月1日剛好是中國共產黨降生亂世95週年。共產黨在人民大會堂舉行大會,獨裁者黨總書記習近平發表講話,指中國共產黨深刻改變了近代以後中國發展的方向和進程,改變了中國人民及中華民族的前途和命運。說得沒錯,從那天起,家破人亡,命運多舛。真像習近平所說的一樣,中國共產黨的出現,是個「開天闢地的大事變」,人人生活在「波瀾壯闊」的氛圍下,但見中國共產黨「跨過一道又一道溝坎,取得一個又一個勝利」,實在令人扼腕。斧頭鎌刀幫的95週年黨慶,正是建立在中國人95年來的血與淚之上,也與今年林榮基遭受恐嚇及香港遊行人士對罵內鬨互相映照,呈現出邪惡暴政的花與果。習近平在演說中標榜三個「永不動搖」:「歷史和人民選擇中國共產黨領導是正確的,必須長期堅持,永不動搖;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開闢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是正確,必須長期堅持,永不動搖;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紥根中國大地,吸納人類文明優秀成果,實現國家發展的戰略是正確的,必須長期堅持,永不動搖。」贅詞爆燈,腦筋起繭,智商成疑!其實一句已經說完:擁護習近平,永不可動搖。而我的回應也很簡單:習近平會死,共產黨會亡,更加不可動搖。況且,歷史和人民何時及如何選擇了共產黨,選擇之後竟然千秋萬代都不可動搖?承此思路,何不復辟黃帝至溥儀、袁世凱至蔣介石,聲稱突然覺悟自己辜負了當時歷史和人民的神聖選擇,進而一舉推翻慶豐?人建立的政權,豈能永不動搖?他又提到要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勝利前進」,真是夢雪情深,夢遺無痕。他更聲稱共產黨「打敗日本帝國主義,推翻國民黨反動統治,完成新民主主義革命,建立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徹底結束了舊中國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歷史,徹底結束了舊中國一盤散沙的局面,徹底廢除了列強強加給中國的不平等條約和帝國主義在中國的一切特權,實現了中國從幾千年封建專制政治向人民民主的偉大飛躍」。簡直憑空杜撰,胡說八道,滿嘴謊言,不知所謂。實情是:它偉大,你飛躍,投入瘋人院,煉成洗腦精。習近平撒謊成癮,繼續層出不窮:「沒有先進理論的指導,沒有用先進理論武裝起來的先進政黨的領導,沒有先進政黨順應歷史潮流、勇擔歷史重任、敢於作出巨大犧牲,中國人民就無法打敗壓在自己頭上的各種反動派,中華民族就無法改變被壓迫、被奴役的命運,我們的國家就無法團結統一、在社會主義道路上走向繁榮富強」。他怕民憤,妄想壓驚,自欺欺人。畢竟當今之世,沒有推翻共產黨獨裁暴政,沒有在人權、法治、道德、信仰方面脫胎換骨,中國人民才無法打敗壓在自己頭上以習近平為首的各種反動派,中華民族才無法改變被壓迫、被奴役的命運。他甚至還把死人叫出棺材:馬克思主義是「我們立黨立國的根本指導思想」,「背離或放棄馬克思主義,我們黨就會失去靈魂、迷失方向。在堅持馬克思主義指導地位這一根本問題上,我們必須堅定不移,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不能有絲毫動搖」。既然必須奉行馬克思主義,是否應該熱烈慶祝太子黨腐敗權貴資本主義當權派圓滿成功,勝利洗錢,藏富於外,獨裁於內?對於這種劣等騙棍貨色的所謂「馬克思主義」,馬克思又是否呼籲過必須堅定不移地粉碎消滅,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不能有絲毫動搖?斧頭幫95年來,說來說去還是這種貨色,沒有人相信,只有人裝信。因此,身為香港人,大家如果真心為了香港本土民主、命運自決或獨立建國而努力,就必須直接面對和解決這個壓在香港人頭上的最大問題,不能逃避,反省自己,挑戰極權,反習抗共,不應只說聲「中國、共產黨、習近平不關我事」,就妄想自己可以依靠太上老君神功或民族歸英咒語來自得其樂。意淫完了,還是需要面對一個根本問題:反共嗎?在反共的大旗幟下,才能構思自治、自決或獨立之路,才能把香港各路本土民主力量重新凝聚,包容左右論述;否則,在容共的前提下,妄想城邦、建國、垂範之中國夢,可以休矣。在銅鑼灣書店事件爆發之後,我有一個建議:未來的七一遊行,應該確立為「香港反共大遊行」,捍衛人權、法治、自由、民主、本土、自治等核心價值,不應純粹流於散漫社會議題(同志平權、東北農地、工人權益等)與政黨組織籌款的七彩嘉年華,而偏偏欠缺「反共」這條抗爭主軸。況且,在中國共產黨繼續獨裁專政的前提下,ABC(anyone but CY)及決戰689等主題或口號,始終比較次要,頗有渙散焦點之虞。需知道林榮基不是被梁振英陷害的,而是被習近平折磨的。當我們高喊「我們都是林榮基」之際,應該問問自己:我們究竟反對甚麼?只要思路清晰,抗爭目標也就清晰。 泛民 七一 本土派 共產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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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晚上,我到了中聯辦正門外……

我一直深信,在爭取民主的路上,溫和與激進的行動,兩者是可以並存的。而事實上,每個人都有自己參與社運的底線,作為公民社會的一員,應該互相包容和尊重。透過攻擊別人「溫和」而藉此抬高自己,是十分可恥的行為。而更可恥的是,有些人一邊鬧別人和理非非,一邊呼籲群眾參與高風險的激進行動,但原來自己往往是缺席的,即是一邊「推人去死」,而自己又沒有付出過任何成本。今年七月一日晚上發生的事情,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今年七一,我在參加完由民陣所舉辦的遊行之後,天已經黑了。但為了響應中大學生會等學生組織的呼籲,我帶著疲倦的身軀,乘車到了西環,打算參加由本土民主前線、青年新政和香港民族黨所舉辦的「保法治反暴力要獨立集會」。一直批評泛民和「左膠」和理非非的這三個「本土派/建國派/港獨」組織,經常打著「以武制暴」和「勇武抗爭」的旗幟。而今次在七一前預先張揚「有所行動」,建議參加者穿上全黑衣物(Black Bloc)及戴上面罩,實在令我有所期待。大約晚上七時半左右,我已經到達了西環。由港鐵西營盤站步行至中聯辦正門的途中,雖然幾乎每個街口都有警員在巡邏,但他們只配上一般普通的裝備而已。有人說是「反恐」級數,未免太誇張吧?如果要「勇武抗爭」的話,對本土派來說,應該不是甚麼大問題吧?更何況是,連和理非非的我也能夠成功「達陣」到中聯辦正門外。很可惜,當我步行到中聯辦外之際,我發現竟然一個示威者都沒有,現場只有大約三、四十名警員與二、三十名記者在附近,實在令我感到極度失望和憤怒!失望的是,作為主辦團體,本土民主前線、青年新政和香港民族黨這三個「勇武」團體,他們的成員和旗幟都去了那裹?究竟他們原先打算派出多少成員參與呢?要勇武抗爭甚至「建國」的話,至少每個團體都應該派出十名「勇士」吧?他們的成員和支持者又去了那裹呢?難道他們寧願留在冷氣房間內點算街站籌得的捐款,也不願意勇武抗爭?而憤怒的是,他們只懂得呼籲群眾去參與高風險的集會,而自己則不願承擔任何責任。幸好,被騙到中聯辦的人不多,亦證明了「勇武抗爭」的路線根本不成氣候,願意承擔風險和後果的人越來越少,只淪為了互網絡上情緒發洩而已。反而,另一個「勇武組織」熱血公民就較為老實,事前應該沒有呼籲群眾到中聯辦集會,七一當晚,十多位熱血公民成員,前來西區警署聲援被捕人士,然後拍張大合照就「抗爭」完畢了。另外,同樣令人費解的是,中大學生會等學生組織原先明明呼籲群眾到中聯辦,但為甚麼周竪峰會長又去了中環「參與」社民連等組織所發起的遊行呢?他一邊呼籲同學參與中聯辦外的高風險集會,而自己又缺席,原因為何?同樣又是不負責任、企圖推「義士」去「送死」的行為?學生會的學生,可能還值得我們原諒,但本土民主前線、青年新政和香港民族黨是自稱「勇武」、要「打倒共產黨」的政黨,但連前往中聯辦正門外,如此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你還期望他們會舉辦到一個「勇武」港獨集會呢?你還期望他們會成功打倒共産黨、爭取到香港獨立?這班本土派的所作所為,質素之低劣,比起他們口中的「泛民左膠」不堪至少十倍。就算他們在今年9月成功當選為立法會議員,估計也不會有甚麼大作為,只會淪為笑話。真心支持港獨的人士,如果還打算依靠他們去搞港獨,我勸你不要太天真吧!因為最終只是一場騙局。 七一 本土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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噤聲不是香港人的選項

經歷了2014年的雨傘運動之後,不少人可能會問:「七一遊行仲有咩用呀?」,開始不會再參加七一遊行。這種想法我是理解的,因為面對當下的政局,我們都有一種無力感。參與社會運動,從來都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當香港仍然未有真普選,各種各樣的民生問題仍然未解決,我們又怎能夠噤聲呢?今年的七一遊行,更是2017年特首選舉前的最後一次七一遊行,直接影響梁振英能否連任特首。七一遊行,就是要告訴全世界,香港人是不會接受梁振英連任特首,我們會繼續爭取真普選,從未忘記初衷。大概沒有人會傻到以為,單憑七一遊行就可以推翻獨裁政權吧?但每個人都有自己參與社運的底線,作為公民社會的一員,應該互相尊重。溫和的遊行,與激進的衝擊,兩者可以並存。最令人痛心的是,部份主張激進行動的人士,往往只懂得叫別人去行動,然後自己躲在鍵盤前取笑別人遊行,這正正是香港犬儒化的開始。有賊入屋,就算暫時無法戰勝他,我們也要不停大叫求救。如果放棄求救,賊人下次只會變本加厲。七一遊行除了是一種低門檻的表達方式之外,還是公民教育、壯大公民社會的機會,遊行人士可以認識到原來香港有那麼多民間團體一直在深耕細作,了解到被壓迫者的訴求。公民與公民之間互相連繫,編織起一個強大的公民社會。當有一天,香港落實真正的民主改革,公民社會就是民主鞏固的營養劑,確保民主制度不會走向惡劣的民綷。最後,老土點也要說句:「我們不是因為看見希望而去堅持,而是因為堅持了才會看到希望。」 公民社會 社運 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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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本土派要在七一遊行擺街站? — 小額捐款的意義

2016年七一遊行已告結束,就是次遊行,筆者認為有兩點是要注意的。第一是林榮基先生在遊行前表示,因為感受到威脅,而被迫缺席遊行,敢問香港政府一句,現在基本法還有沒有保障香港人的遊行集會自由呢?第二是本文討論的重點所在:本土派在七一遊行設街站。本土派素來鄙視泛民「行禮如儀」的抗爭模式,七一遊行對政權不騷不癢、毫無威脅、更對推動民主沒有半點功用,為何本土派還要參加?再者,今年遊行的主題依然是梁特,老實說,差不多近年的遊行都有提到梁特下台,但至今梁特任期已屆尾聲,不但拉不到梁特下台,反而更盛傳梁特有連任之意,所以七一遊行在本土派眼中絕對是行禮如儀,沒有半點參加的意欲才對。七一遊行的主題,雖然已經變得百花齊放,遊行路線沿途都有不同團體組織的街站,而且民陣都表示不介意不同組織在七一遊行發表不同意見。但七一遊行歷年來都由泛民主導,本土派在七一擺街站難免有與泛在站在同一陣線的味道。再者,本土派過去亦會在六四當日另外舉辦集會,與泛民分家,為何不另外舉辦本土派的七一遊行呢?筆者認為要解釋本土派在七一遊行擺街站的話,可以從兩個角度出發。第一是向公眾解釋組織理念,第二是吸納捐款。筆者認為向公眾解釋組織理念可以是現身遊行的原因之一,但絕不是主因。畢竟熱普城(熱血公民、普羅政治學苑及城邦派)及青年新政等政黨在香港已有一定知名度,其政治理念及定位亦已廣為人知,加上上述政黨近日都有在各區設街站進行宣傳,相信知名度已大幅增加。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有沒有需要在泛民主辦的活動設街站進行宣傳呢?既已宣傳不是主因就剩下吸納捐款了。就政治捐款而言,除了分析捐款的多少之外,小額捐款的多寡亦十分重要。小額捐款愈多代表愈多普通市民支持該個政黨,比起一筆過的大額捐款有意義得多,而且如果一個市民會捐款支持一個政黨的話,就有很大的機會投票給該黨,畢竟投票是免費的。再者,一次大額捐款再多也只代表一票,而小額捐款的次數愈多就代表愈多票。七一遊行是吸納小額捐款的一大機會,亦可從中得知自己政黨的支持度。還有兩個月就是立法會選舉,是屆選舉不論各區都有泛民本土名單參選,選舉形勢十分險峻。本土派的基本盤有多少,在年初的新東普選已經可以得出一個約數,但是要令多個本土派人士當選的話,就需要吸納更多選票。建制派選民基本上是沒有可能一下子轉投本土派的,極其量也只會轉投傳統泛民,所以本土派的目標就只有傳統泛民的選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所以是次本土派只有忍辱負重,深入泛民主辦的活動,設街站,再從收到的捐款之中估算自己現在可以吸納到多少傳統泛民的選票。本土派在七一遊行時得到的捐款數字與他們的目標差距將直接與選舉時的政綱掛鉤,如果他們認為捐款數字偏低,但希望得到更多選票的話,方法就只有將自己的政治取態向泛民靠攏。文:文若鋒 七一 本土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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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讓自己無悔

自上星期,我都在關注英國脫歐公投的餘波。截至撰稿此刻,歐洲議會和歐洲理事會正在布魯塞爾進行激烈的辯論,各式各樣的文章分析脫歐公投意外成功的原因。我在臉書上,也看到很多英國朋友連日抒發感受,抱怨沒有投票的,批評胡亂聽信謠言而投脫歐一票的,指摘排外心態作祟的,因為抗議而投了脫歐一票而現在後悔的,為自己的將來徬徨的,代表英國人向全世界道歉的,甚至有朋友已經決定脫離英籍而申請成為西班牙籍的。似乎英國這次公投,沒有凝聚民主力量解決難題,反而製造更大的撕裂。這幾天,我都在思考為什麼。答案還未完備,但現在可以得出的「中期結論」是:一、脫歐公投告訴我們,切勿以為自己行不行出來,對大局不重要;二、縱使我們對社會現狀不滿,但我們不能讓憤怒沖昏我們的頭腦,而要明辨是非,決定自己參與什麼,不參與什麼。七一到了。記憶中我參與的第一年七一遊行是2000年,當年我是中大學生會副會長,並參與學聯的工作。學聯與多個民間團體籌辦的七一遊行主題為「聲討政府惡行,爭取民主改革」。前幾天6月25日,學聯舉行了「悼念人大釋法一周年遊行」,抗議特區政府提請全國人大常委會解釋基本法。我們到舊政府總部靜坐到翌日,遭警察首次用胡椒噴霧和暴力驅趕。還記得之後學聯收到不少市民慰問,然後他們忍不住了,七一一同上街,使當年參與七一遊行的人數升至3700,遠高於預計數字。市民的憤怒,轉化為力量,經過多次在街頭的遊行,使政府不敢落案控告已被拘捕的參與者和學生,包括我。2003年,時任保安局局長葉劉淑儀硬推基本法二十三條立法,民間團體和市民發起了一連串的行動力阻。當時我在民間團體任職,有份參與協助當年的「反對廿三,還政於民」七一大遊行,當時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態,明知保皇黨立法會議員一定夠票通過立法,但仍盡力動員。當天烈日當空,黑衣潮突然湧現,附近地鐵站被黑衣人佔領了,整條軒尼詩道、金鐘道被黑衣人佔領了。第二天,50萬人奇蹟地阻止了立法,政府以至建制派仍然視廿三條立法為票房毒藥。你和我,受惠至今。曾經有幾年,我沒有參與七一遊行,一來因工作出差,二來覺得自己參加與否不影響大局。一些沒有參加七一遊行的朋友曾說,聽過針對民陣的一些批評,因而不願參加。這讓我想起自己就脫歐公投的「中期結論」。將自己看得太渺小,低估自己的力量,是我們的通病。我們若輕易聽信「遊行無用」等言詞,不獨立思考是否真確,或許我們會在香港重犯類似英國脫歐的錯誤。林榮基說遊行令他改變一事提醒了我,脫歐一事提醒了我,我們要忠於自己所相信的,不要讓一時之氣、一時之策略考慮,而讓自己後悔一世。今天我去遊行,要讓自己無悔,繼續為香港保留一絲希望。(世紀版標題為〈世紀.抗爭路:脫歐後的七一香港〉,現題為作者擬。)原文載於《明報》世紀版(2016年7月1日) 社運 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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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七・一 我想說的其實是 ⋯⋯

七・一,我只去過兩次。中三時初嘗遊行滋味,上年就和朋友當民陣籌款義工。今年則有幸成為小麗老師的幫手,為教室做一點籌備與聯絡工作。與其他政黨圑體相比,我們的動員能力還低,於是必須「拍膊頭」找身邊朋友幫手。如果是找什麼camp/singcon的helper應該會容易得多。他們有的要返工,有的說要踢波或約了人所以都婉拒了。返工賺錢當然重要;去玩娛樂一下也是必須的。我無意埋怨我的朋友,強人所難亦只會壞了好事。只是我開始想:到底我身邊的朋友(年輕的大學生)對七.一的理解是怎樣?會覺得一年一度的遊行是行禮如儀嗎?就算這是民主時表現,反正每年都有班死忠派走出來為我發聲爭取,用不著自己走上街曝曬?一樣的路線相似的主題,往往都是無功而回,意義何在?甚至,我活得很好啊!這班人到底在嘈什麼?七・一是培養公民身份的練習場以有限的經驗來看,公民身份必須透過這類看似「徒勞無功」的公共參與建構。香港是高度商業化社會,日常生活的模式讓我們習慣了只關注個人利益:商人謀利潤,學生亦慣了凡事只為自己前途打算,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幾乎只建基於利益(可以是隱性的利益關係),或者是單一的買賣關係。從有些學生會認為老師只不過是提供教育服務者可略知一二。長期陷入這種思維,困在這種氛圍,即使是正直善良、有社會關懷者都很難成為公民。因為公民是指會關心一己生命以外的事,會考慮別人的福祉,甚至當公共利益與自身利益有所衝突時,會願意作出犠牲讓步。一個從不介入公共事務,從沒出席過社區論壇或參與遊行,只看看新聞或在Facebook按「嬲豬」的人,嚴格來說談不上是個公民。我認為公民的條件包括:富同理心、想象力,對社會議題有充分認識、對身邊事物有敏銳觸覺,有獨立批判思考等。然而,這些條件並非人類本能,亦非能一蹴而成,需通過於實體公共空間內與其他個體互動交流才能培養。而七・一正是個很好的公民練習場。七・一的無用之用單憑能有助建構更成熟的公民社會這點,我認為七・一的價值已在。但「務實」的結果主導者大概對這種「辯護」不滿,我無意把七・一的價值誇大,但我們亦不應把它說成一無事處。林榮基先生直言當日過千市民上街聲援是他懸崖勒馬,冒險道出真相的重大原因,這引證了遊行並非徒有形式,對受壓者是有實質鼓舞作用。雖然七・一次日我們會如常上班、上學,但我們沒有忘記昨天對政府的控訴,未實現的全民退保(學者方案)、標準工時;那些大白象工程和暗角七警,一切的不公不義我們都記得一清二楚。我們關心,我們沒有盲目,在適時我們仍會站出來。七.一是向政府施下馬威,警告她不能為所欲為的同時也是凝聚民間力量。梁特是會害怕人民真・齊心的。七・一與人命另,最近兩位消防員英勇殉職和修路工人慘死的事觸動了很多香港人,也不要忘記上學年共有22位年輕學生選擇了結生命。我想,如果我們努力點在公共空間討論、檢討,會否有天我們可爭取更嚴格的防火條例、更完備的消防裝備?這樣未來的消防員執勤時生命可更有保障,他們的家人可能不必再擔驚受怕。如果我們能爭取更完善的社會保障,大概沒有司機或工人需要超時工作導致意外頻生。如果我們能大聲告訴身邊人、政府,我們要的不是贏在射精前的教育,可能現在還牙牙學語的他們將來不會因競爭壓力而輕生,可以過真正屬於自己的人生。如果,如果我們會反思多點、培養多點同理心,可能有天當有消防員不幸殉職,不會再有人說「日日都有人死,消防員好巴閉?」不再有人對他人他物之死表現得冷漠無情。而這樣的社會需要更多有公民意識的成員才能實現。或許,明天便是第一步。文:Jenna Chow 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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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之後 七一何從

悼念六四和七一大遊行的性質不盡相同,但由於兩者相距的時間不足一個月,所以頗常給人拿來比較兩者參與人數的差異,從而分析每年非建制派的政治動員能力。與此同時,在支聯會主辦的六四維園集會中,台上有人順道呼籲台下的朋友參加七一大遊行,差不多是每年的指定動作。在七一大遊行這議題上,本土與泛民有甚麼爭論?不過,並非所有台下的悼念六四參與者均會盲從台上的呼籲。他們還須視乎每一年有什麼重大的政治事件發生,以及每年七一大遊行的主題是什麼,才決定是否參加(當然每年七一的天氣如何也有些影響)。換言之,六四維園集會影響力達全盛期時,台上的呼籲者也無法完全有效地動員台下的人參與廿七日後的七一大遊行。如今六四維園集會遭批評為形式僵化、不少參與者只是每年一度地到維園尋求心靈慰藉,待散會後自我感覺良好便不會再有其他形式的政治參與,先不論這種批評是否合理,這種批評也很容易會延伸至七一大遊行這個議題。然而,在每年同時支持六四維園集會和七一大遊行的人士中,有不少對這種批評嗤之以鼻。他們認為,在那些批評者中,有些並沒有另起爐灶走出來參與抗爭,有些雖有另起爐灶,並大肆批評傳統集會和遊行的不足,但他們發起的亦不見得有很多人參與和有任何重大的革新;而且,雖然他們的行動手法和目標與中共和建制派的迥然不同,但他們所造出來的客觀效果,與中共和建制派的大同小異,那便是嘗試瓦解現有最大規模的六四集會和遊行示威。另外,有些反對另起爐灶的人士,明白到無論如何回應對方,對方也不會聽取意見,那倒不如各有各做,但與此同時提出互不拖後腿的要求。有些相對同情另起爐灶的批評者的人士,則不是全盤否定那些批評者提出的觀點,但他們認為,立新並不一定要完全破舊,抗爭升級也須建基於現有基礎之上。但是,有些批評六四集會和七一大遊行因循的人士,也同意各有各做,互不拖後腿便可的原則。但他們始終對泛民譴責年初一晚上爆發的旺角騷亂耿耿於懷,認為泛民此舉正是與建制派同謀合力攻擊有意革新的抗爭者。有些則認為,現有基礎的抗爭是消耗民氣的,如革新的抗爭者須讓路給傳統的抗爭者,那麼抗爭便永遠以「和理非非」的形式進行,最後抗爭以失敗收場。可是,換邊廂泛民政黨既認為旺角騷亂那次使用武力的理據不足,若不站出來譴責,不但會影響它們在來屆立法會選舉中爭取溫和選民的支持,而且會讓他人認為它們在譴責暴力一事上有雙重的標準。對部分走溫和路線的人士來說,旺角騷亂中抗爭者使用暴力並不是什麼革新的手段,而是重蹈歷史中不恰當地使用暴力的覆轍,如讓這般風氣助長下去,即使最後真的爭取到一個民主的選舉制度,不恰當地使用暴力這種非文明的政治文化亦令大眾不能享有真正的政治權利。加上,他們會反駁指,激進的抗爭手法亦不見得可爭取到理想的政治目標。「民主回歸論」是燙手山芋 本土論述未見完善心水清的朋友或許不難發現,以上的爭論在雨傘運動前已經存在,在雨傘運動未竟全功後,以上的爭論更是日趨白熱化,六四和七一只是其中兩個角力的戰場。箇中關鍵,在於暫時未有一套爭取民主的政治論述特具說服力。過往「民主回歸論」成為大部分泛民政黨的論述支柱,但這套論述成形時,香港在軍事以外明顯較中共強大,卻多年來仍爭取不到在港落實民主的政制,現時香港相對中共的優勢已經減少,故頗難令人相信一成不變地沿用同一種方法會有奇蹟出現。更關鍵的是,建構「民主回歸論」的上一輩始終要交捧,從現時接班的可能對象中,不見得有任何人與中共有豐富的博弈經驗,亦不見得中共為何無緣無故地把「民主回歸論」的接班人放在眼內。「民主回歸論」的接班人可能要花巨大的努力,才能把中共拉回談判桌,但即使重返談判桌,亦未見得有很大的機會能成功爭取落實民主的政制。另一方面,在雨傘運動未能爭取真普選後,支持民主的香港人對等待「民主回歸論」開花結果的耐性愈來愈低,其接班人一上場,便既須面對中共這個強大的政治對手,亦須面對民眾的日趨不信任。「民主回歸論」無疑是個燙手山芋,願意接手的新一輩並不多。不過,大部分的本土論述亦暫未見得完全具說服力。撇除中共是否會讓步的問題,大部分的本土論述仍需多面對兩個問題。問題之一,在於對不少人來說,討論2047年香港二次前途問題實在是太遙遠的事。他們當中,有些對香港未來十年的前景也未敢樂觀,更逞論是2047年的事;有些則認為,當時建構「民主回歸論」的有識之士固然未能預測到三十年後的今天會願望落空,但也難保現時的本土論述在三十年後不會重蹈「民主回歸論」的覆轍,甚至最後會得出更壞的後果。問題之二,在於本土論述未能夠指出,在成功達成理想的政治目標後,香港應如何與中共互動。不論是港獨還是內部自決後,香港也不能不面對中共存在的現實。其實,有軍隊和有美、中在背後撐腰的南韓也不能不面對北韓在背後虎視眈眈的客觀現實。故此,實在頗難令人相信,港獨或內部自決便是香港前途問題的終點。其實,只有相信「中共崩潰論」的本土派才不用面對這個問題。但問題是,「中共崩潰論」到底有多大的說服力呢?即使中共真的崩潰了,香港也不見得不用處理與原先中國各地如何互動的問題。亦沒有人能夠百分百保證,中共崩潰後,香港便不用面對原先中國各地的軍事威脅,順利爭取到理想的政治目標。當然,各種爭取民主的論述也有成功的可能性,不過如要爭取到理想的政治目標,現時倡議各種論述的人士也不得不摸着石頭過河。無論如何,對外界來說,由於沒有任何一套論述明顯較其他的具說服力,加上各方均不認為自己的論述較對方的遜色,以上的爭論將會持續最少一段時間。有關悼念六四與否的爭論,既可延伸至七一大遊行這個議題,亦可延伸至其他的戰場。 六四 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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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七一沒上街

「表哥,我想去七一,好不好?安不安全?」六月最後一天,許久沒見的表妹傳來短訊。她一家人移居加拿大多年,今年暑假她獨自回港,到銀行做實習。表妹對香港並不熟悉,但得知「上街」是香港人慶祝回歸的傳統習俗,她好奇。作為有良心的香港公民(以及出名偉論多多的表哥),我毫不猶豫,馬上回覆——多年以來,不管人數多寡,七一皆以和平、理性聞名天下。由○三年五十萬黑衣人怒吼「還政於民」;到近一兩年群眾流汗吶喊「我要真普選」,每年七一,皆有數以萬計香港良心抵住烈日,走上街頭,流汗運動。毫無疑問,七一是訴諸理性的和平抗爭,更是港式正義的最佳體現。「咁你會去嗎?」表妹打斷偉論,忽然發問。而我,竟然猶豫。「猶豫」這兩個字,從來不在我的遊行字典裏。過去十二個年頭,跟不少有心有力的香港百姓一樣,每見「七一」,我義不容辭,堅決上街,用汗水慶賀回歸,以腳步宣示立場,風雨不改。印象中,我們被猛烈太陽曬過,又被滂沱大雨淋過;穿過黑衣,又換過白衣;嘗過被旁人以中指問候,又試過跟同路人在門常開下面高舉中指,問候政府;我們做過不少現在看來頗為無謂的事(例如誓死迫入維園以點算人數),更喊過許多如今回想覺得荒唐的口號(如「爭取07、08普選」)。但無論如何,我都甚少會為是否參與這年度「盛事」而有半分猶豫。直至今年。請別誤會,雖然我曾多次在這裏聲淚俱下,慨嘆民主如夢想中的彼岸,永遠還未到,但就如那消失的四十萬遊行人士一樣,我尚未對民主運動失去信心。在雨傘運動落幕、政改(蝦碌)否決以後,我認同有識之士應該重整旗鼓,將民憤化為行動,把良心再次押注,攜手再起步,爭取民主,從頭茁壯。但老實說,以上偉論,這一次我連自己也不被說服。結果到了七一當日,我隔空叮囑表妹帶備三件遊行法寶——水樽、毛巾、良心,自己倒躲在家中,翻箱倒篋,搜索記憶,然後發現跟過去相比,今年七一我至少找不着另外三件法寶:一、抗爭情緒。照道理,遊行不是一年一度的行禮如儀,而是社會情緒的集體爆發。不少香港平民縱然對梁振英、香港政府、北京,都有殺父仇人式的怨憤,但這份醞釀多時的情緒過去一年經已多次爆發。雨傘運動過後,我們心情猶如失戀難民,流離失所。對於社會不公,我們微慍而不大怒;對於爭取民主,我們着緊卻不再輕舉妄動。如今,政改否決,特首明言餘下兩年不會重啟政改。七一遊行,沒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二、運動出路。香港人對七一有感情,不單因為大家在街頭並肩流過多年臭汗,更加因為年度遊行曾經令政府低頭。十二年前湧上街頭的黑衣平民,個個記得運動如何令田大少轉軚,令董伯伯腳痛。回歸後初嘗(睇煙花以外)大型群眾運動滋味的香港人自此發現,汗水與腳步原來可以推動社會改革。但十二年後,群眾運動仍有效嗎?高喊「我要真普選」會換來真普選嗎?我們腳痛遊行,又會換來梁振英腳痛嗎?大概連馬路上的四萬八千人也不敢全盤相信。三、民主綱領。雨傘運動後群眾有心無力,許多人將之歸因於「反大台」傾向,我不同意。因為——大部分香港公民依舊期望有人為民主運動開路,指點群眾迷津,但在起步之先,我們同樣期望領袖構思綱領,交出藍圖。今年不少人對七一猶豫不決,不是因為陳倩瑩所言的「無急切性議題」,而是大會(或社會)根本空有口號,毫無綱領。如黃之鋒事後承認,刻下有人提出的「修改基本法」倡議需時,只算得上是長期目標,那放眼將來,香港民主運動的短期和中期目標又是什麼?領袖尚無想法,群眾以行動表達猶豫,自然不過。想着想着,便是黃昏。這時表妹傳來短訊,說今年遊行的人似乎不多,她和朋友已經到達終點,我心裏有幾分詫異。到晚上,果然聽見大會宣布遊行人數創下七年新低,朋友在網上仰天長嘯﹕「這會不會是新一波政治冷感的開始?」我心情翻滾,腦海還浮起大逆不道的一道問題﹕假如七一無助直接爭取香港民主,哪究竟還有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猶豫之際,手機噹噹作響,表妹傳來她親手拍下的遊行照片。我捧起(手機狀的)相簿,逐張細看,看得入神。入神,除了因為我記得自己頭幾年去七一,也拍過許多這樣「鬆郁朦」的相片,還因為從相片堆中,我重新發現七一(在「建設民主香港」以外)的三重意義﹕一、言論自由。照片裏,我看見許多許多大聲公。於是我突然記起,○三七一的訴求不止「還政於民」,還有「反對23」。當年五十萬人湧上街頭,不單出於對我城民主的追求,更是基於一份今後無法自由發聲的恐懼。二十三條擱置之後多年,我們如常遊行,照舊集會,很少再將七一遊行跟言論自由扯上關係。到了今年七一,人大常委通過新國安法,宣明香港有義務於本地立法,維護國家安全——很明顯,廿三條陰霾仍在頭頂,七一遊行告訴我們,言論自由於香港,絕非理所當然。二、發聲平台。表妹本以為,七一遊行就是為了爭取民主。怎料在軒尼詩道上,她既遇上平民臉孔,還聽見許多民間製造的大聲公——「林榮順關注小組」設置街站,要求香港盲人體育總會承擔責任;守護新界東北的有心人搖旗吶喊,期望港人關注本土,抗衡建設,支持城鄉共生。於是我記得,在遊行人數最低迷的兩三年,我們一樣在路上看到雷曼苦主的苦、菜園村民和性小眾的痛。七一從來不單止是民主運動的橋頭堡,更是平民苦主的發聲平台。三、公民社會。相簿裏還有不少專業人士的身影。這年七一,無論是法政匯思、杏林覺醒這樣的專業聯盟,還是北區動源、埔向晴天這樣的地區組織,都站上街頭,宣示立場。看着照片,我重新發現,在議會政治與街頭抗爭以外,香港民主運動還有第三條路﹕公民社會。眾所周知,○三七一正是「公民社會」概念萌起之時,如今上述兩條路線佈滿障礙,民主路要繼續前行,正正需要更多法政匯思和北區動源,深入民眾,結集力量,組成公民社會。這三點,就是七一遊行給良心公民的啟示——不管遊行人數多寡,也無論這年度「盛事」是否有效爭取民主,這三重意義依然存在,毋庸置疑。「如果我爸媽不是移民加拿大,我想我每年也會跟你們一樣遊行,爭取真民主。」表妹如是反思。「如今我才發現,民主不是take for granted的。」七一以後,短期內香港民主路上再沒有任何標桿柱,也沒有路徑可依。迷霧之中,作為公民,我們暫時毋須多多偉論,只需緊守信念——民主從來不是take for granted的。原文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 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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