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家驊:你是什麼人

上星期港大民意研究計劃發表新一輪身分認同的研究調查。結果沒有任何新的突破,但部分傳媒卻「引用」民調數據大做文章,說香港人對國民身分認同跌至有史以來之「新低點」。假如我們細看這調查的基本數據,會發現認同中國人身分的升幅為4%,較認同香港人身分升幅的2%為高。至於對中國國民之認同則得分5.85;雖較其他身分之認同略低,但分數也不差。港大這項民意調查久已為人詬病之處在於把香港人與中國人放在對立面,要求被訪者二者選其一。這調查方法不但排除了港人擁有雙重身分的可能性,更有借用切身地區身分掩蓋廣義國家和民族身分之嫌。至於要求被訪者表達對中國國民身分認同更是令人大惑不解。國民身分是由法律界定,嚴格而言是沒有選擇的,更何况在「一國兩制」下,雖然香港人在法律上是中國公民,但在制度上卻擁有很多與內地國民不同的權利和表徵。例如我們出外可用香港旅行證件;我們有身分證但沒國家戶籍;我們前往內地需要過關,需要回鄉證等等。把香港人和中國國民放在對立面所引起之謬誤,與把香港人和中國人放在對立面如出一轍。這樣的調查有何意義,相信見仁見智。我不敢問你是什麼人,但我很清楚我是什麼人。我是香港人,也是中國人;我是香港居民,也是中國公民。在這些不同身分中,我不感到任何矛盾,更引以為傲,不用向任何人解釋或致歉。[湯家驊]PNS_WEB_TC/20180629/s00202/text/1530209963982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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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永欣:不要以為移了民,就不是中國人

最近到歐洲參加郵輪旅行。某日船駛進港口,上岸觀光要靠駁船。船坐得擠,我們旁邊是帶着年長父母、會說英語的華人家庭。他們另一端坐了一對說普通話的夫婦,似是內地人。船行駛中,男的竟然要穿過這家人和狹窄的通道,跑到跳板旁拍照。船員向他示意浪大危險,乘客必須坐下,但每隔兩三分鐘,他就跑出去一次,屢勸不止。華人夫婦忍不住開口,言語間引起不快。上岸後臨離開前,那對普通話夫婦要「攞尾彩」,給他們贈了一句:「不要以為移了民,你們就不是中國人。」這句話實在刺耳。如何解讀?我想他們大概是說:就算你們移了民,受過西方教育,在西方長大,會說英語,還不是跟我們一樣?中國人就是我們這個樣子,你們永遠擺脫不了。這種「以我為主、你要做什麼人由我話事」的想法,令人想起美國蓄奴時期,莊園主人常對黑奴說:不要以為出現了個林肯,你們就不是奴隸了。你是個奴隸,你生的子女也是奴隸,世世代代都是。對抗以頭髮、膚色,甚至血緣決定一個人的身分和地位的故事,歷史記載了不少。1825年黑人William Grimes曾在自傳Life of William Grimes, the Runaway Slave結語說:我很想死後把皮捐給政府,讓他們製成皮紙,記載那將令美國人偉大和快樂的憲法,只可惜當奴隸時遭鞭打留下的傷痕並不好看。[龐永欣 pongdidit@gmail.com]PNS_WEB_TC/20171115/s00204/text/1510683330454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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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工作關注組:國教重臨?不,是香港教育的懸崖

習近平主席在香港回歸20周年紀念活動上致詞,特別提到教育跟落實「一國兩制」的關係。他指出「要加強香港社會特別是公職人員和青少年的憲法和基本法宣傳教育。這些都是『一國兩制』實踐的必然要求,也是全面推進依法治國和維護香港法治的應有之義。」 這段話和早前的一些事件放在一起,就當然引起教育工作者的疑慮︰教育局就《中學教育課程指引》作出更新,其諮詢稿提及中史科及生活與社會科,分別需以24小時及15小時教授《基本法》,初中未有開辦生活與社會科的中學,亦需以《憲法及基本法》課程教授15小時《基本法》內容;左派人士出任教育局副局長,安插人選推愛國教育的傳聞,都令人們不禁問︰國教會重來嗎? 國教科被推倒,是因為其「洗腦」的嫌疑。一本《中國模式國情專題教學手冊》指中國共產黨是「進步、無私與團結」的執政集團就令人覺得這種「國教」不能接受,因為這只是灌輸一些備受爭議的政治觀點。《香港教育專業守則》清楚列明一個專業的教育工作者與學生討論問題時,應盡量保持客觀,同時亦應鼓勵學生獨立思考作出理性的判斷。如果課程和這些原則違背,教育工作者當然也要發聲、抗議。 國教推倒後,這「原則」竟也被「運用」至通識科,一些建制派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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幡內兒@撐傘落區運動:香港人的「六四」與劉曉波

劉曉波逝世,喚起香港人對「六四」的感覺。「六四」屠城已逾二十八年,對部份人來說是太過遙遠;而劉曉波殉道卻是當前香港人的集體見證,彷彿讓我們重走一次當年的心路。前後參照,可以令沒經歷過「六四」的人對此有較真切的體會。 我們都知道劉曉波因《零八憲章》給中共再度投入監獄,而《零八憲章》其實相當溫和,只是陳述一些基本的普世價值。 儘管如此,至今可能仍有很多人連《零八憲章》也沒真正看過,對於劉曉波其他著作和他的政見,恐怕也不一定很有興趣和關心。最近偶然看到科大教授Barry Sautman於2010年在《衞報》寫的文章,那時正是劉曉波獲頒諾貝爾和平獎的時候。文章批評劉為伊拉克戰爭、阿富汗戰爭、韓戰和越戰背書,並且在以巴衝突上一味推崇美國與以色列,把責任完全歸究巴勒斯坦;也不同意劉的全盤西化和私有化主張。說實在的,我也沒怎麼認真看過劉曉波的著作,但單從Barry Sautman的批評和幾篇劉的文章看來,劉的政見似是偏向溫和,甚至有點保守,至少,對香港一眾左翼人士來說,大概無法認同。 我並不是翻劉曉波的舊賬。處身不同的社會和文化背景,對同一樣事物的感受可能會很不同。十年前我還是Barry Sau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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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美姿:中國人害怕甚麼

七年前一個冬日的下午,在挪威奧斯陸巿政廳,正舉行諾貝爾和平獎的頒獎禮。典禮開始,不是鑼鼓張揚,而是一把女聲唱道:「冬天不久留,春天也要離開,春天要離開。」這首歌叫Solveig’s Song,由劇作家易卜生填詞,是一首挪威的百年老歌。歌詞最後兩句,這樣完結:「你回來之前,我也一直獨自等待;就算你到了天上浮雲處,我也會前去相見。」 那是為劉曉波而舉行的頒獎禮,歌聲在十二月飄雪的北歐天空縈繞;而當刻劉曉波正於遼寧錦州,地址為南山里八十六號的一座監獄裏服刑;他的太太劉霞,則因丈夫獲獎,而在北京的家中遭軟禁,與外界聯繫全失。 劉曉波是有史以來,第一位中國人得到諾貝爾和平獎;但他因言入罪,不能出席領獎。這變成一場沒有得獎者的頒獎禮,台下有觀眾,台上只有大會為劉曉波準備的一張空櫈。諾貝爾委員會想邀請華裔小提琴家張萬鈞,在典禮上為劉曉波奏樂。張萬鈞在美國波士頓出生,他獲邀後沒有立即答應,因為害怕。是的,張萬鈞根本是美國人了,但他仍然害怕,當時他這樣說:「我需要多一些時間考慮,確保不會遭到報復……我在中國還有親戚,我問父親,他希望我不要去。」 除了張萬鈞,大會還向一隊中國兒童合唱團作出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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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家驊:為遼寧號訪港自豪

上星期一個早上的清晨時分,我坐在電視機前看着「遼寧號」駛進香港水域,一時感慨萬千。那天是七月七日,八十年前,中國便是在這天再次被外人侵略蹂躪,開始八年抗戰的噩夢,幾近亡國。「遼寧號」不是什麼軍事或科研石破天驚之作,但在盧溝橋事件八十周年早上看見它,其象徵意義卻是不言而喻。 中國數千年歷史,故步自封,從來不作侵略他邦之想;只因我們歷來只着重發展文化而忽略軍備,歷史才寫滿了被外族入侵的章節。元清之入侵、八國聯軍,以至日本軍國之欺凌,令中華兒女受盡屈辱。到了今天,國家防衛力量才可說正起步追趕國際水平,但這過程確實是充滿着辛酸血淚。 殖民地時代,特別在越戰時代,美國第七艦隊經常訪港。那些年,我經常在灣仔酒吧彈唱為生。美國艦隊之到訪,對我們來說,除了額外收入有望外,是毫無感覺的。相反,額外收入同時換來的代價,是忍受着美國海軍那種視港人如無物的傲慢態度;但身為殖民社會的一分子,我們又可以說什麼、做什麼? 今天的感覺卻是完全不同了。在此清晨,不禁慨嘆中國過去八十年的屈辱圖騰之餘,卻平添了一份小小的自豪感。沒錯,新中國在人權、民主、自由和法治多方面尚有很長的路要走,但今天中國大致上國泰民安,各大省市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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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基:怎樣的香港人 就有怎樣的香港政府

說中國人有着奴才的基因,可能已是老生常談、陳腔濫調,只是,看着眼前的眾生相,又不得不佩服魯迅、柏楊對中國人的觀察入微。就基因而言,這些香港人,確實不得不承認他們是徹頭徹尾的中國人。 北大人南下,他們不叫訪問,他們叫視察,不喊駕到,已算收斂。當年那個如假包換的英女王來香港,也只是叫訪問,可見皇帝,還是中國的地道。既是皇恩浩蕩,視察民情,卻防民如洪水猛獸。平民百姓,除了特權人士,統統被灌滿了水的無情水馬,隔在咫尺天涯之外。有幸獲得大人垂青,握手秒數最長的,依然是城中最有錢的富豪。 最讓人倒盡胃口的是那些諂媚的笑容。這些特區高官,對着香港人的時候,可曾有過這樣的笑容?又或者,在他們當官的幾年日子,面對公眾,堆起來的笑臉,加起來有這幾天多嗎?除了一句又一句的謝大人、謝主隆恩,連警察之首,說到治安良好、犯罪率低,還要忙不迭多謝那聲稱不可以在香港執法的內地公安。 末代港督彭定康一語成讖,斷送香港自主權者,乃香港人自己。又或者另一句老生常談,有怎樣的人民,就配有怎樣的政府。 隨着一種價值觀的消逝,取而代之,俯首稱臣的香港人,只會愈來愈多。看着那些諂媚的特區奴才,看着那些對着外國人咆哮的「愛國」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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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鍵一:香港人中國人身分其實不對立

早前港大民調公布新一輪香港市民「身分認同指數」,結果指青年人當中認同自己是「廣義中國人」的比例見九七後新低。我們其實不需要太過從中港政治的角度去閱讀這個結果,該題目問受訪者「你會稱自己為『香港人』、『中國人』、『香港的中國人』還是『中國的香港人』」,意味着受訪者必須在「香港人」、「中國人」之間選擇傾向性,不能認為兩者同等重要。換言之,當受訪者對「香港人」的認同愈強,數字上他們對「中國人」的認同就必然愈低。無可否認,受訪者選擇傾向是「中國人」還是「香港人」對我們理解民情有一定作用,我們也不應該無視僅餘3.1%青年自稱為「中國人」或「香港的中國人」這個事實。然而,這個問卷題目未必最能夠幫助我們理解香港青年如何看待自己是「香港人」與「中國人」之間的關係。 香港作為中國的特別行政區,有自成一體而且普遍認為優於中國的政經制度、公民權利及生活方式,在香港成長的青年人自覺與其他中國人不一樣,是自然結果。任何人要求香港青年認同國族先於認同香港,都是不符現實的期望。處理香港身分與國族身分的議題時,我們更應該問,其實青年人有幾大程度上把國族身分視為香港人身分的內涵?即是,當某人的香港身分認同上升的時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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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基:有此「愛國」 誰還想做中國人?

網上短片,七一前夕,一群大叔在尖沙嘴圍着幾個外國記者叫囂,有香港人出手相助,這群大叔追着他反覆大罵:「你唔好做中國人吖,╳你老母!」 難怪,之前「網易文化」「如果有來生,你願不願意再做中國人?」的調查,超過65%的中國人說不願意。 為什麼在愛國教育無孔不入的中國大陸,依然有超過一半人不願再做中國人?對生活的不滿、對制度的失望、對外國的憧憬,以至看到中國人的質素,都可能是那65%中國人選擇不回頭的原因。 除了這些愛國流氓,還有那些嘴巴愛國、心裏崇洋的虛偽中國人,遇到有中國人批評中國,他們最常掛在口中、質問別人的也是這句話:「你是不是中國人?」 對於性格反叛的年輕人,得來的反效果是,他們乾脆不認自己是中國人,愈來愈多年輕人,只認自己是香港人,不是中國人,不要說來生,連今世也不願做一個中國人。 「你是不是中國人?」我想,我當然是中國人,我是在香港長大的中國人。可是,我不一定以做中國人為榮。尤其是我愛旅行,看得多中國人在國內外的醜行,我很難還可以阿Q地以做中國人為榮。看着尖沙嘴那群中國人,很難不羞與為伍。 如果有來生,我寧願視自己為一個世界公民,希望擁有法國人的美感,德國人的精密,日本人的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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