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傑偉:蔡子感言

蔡子為健民在中大搞了個講座,說是找個機會讓他向中大告別,我二話不說就報名了。開講前,蔡子分亨他自己開了門通識課,談領袖之道,但他不無感慨的說,深知沒有當領袖的承擔,沒有足夠的心力背負時代的十字架。他很敬重健民將沉重的十字架背上肩頭。他說,你可能不同意健民的想法,但認識他的人都不會懷疑他的誠意。在安靜的大講堂,蔡子嚥口水的聲息大家都幾乎可以聽到,空氣中散發悲慟之情,淺淚在眼眶乍現還隱。台下的我在想,蔡子寫時評多年,如今香港跌入泥沼,卻有無力無奈之感。健民投身佔中運動,赤膊上陣,代表我們這代的知識分子,接受政治狂潮的衝擊,也接受公民抗命可能鋃鐺下獄的後果。你、我、他,相遇在這個時代,香港風雨飄搖,大家共坐一條破了洞的危船。蔡子感觸,但言辭冷靜,大方地邀請講者出場。健民更加平靜,似已放下種種重擔,面對官司而不懼。民主不爭朝夕,歷史長河往往出人意表,健民種了花,欠缺天時地利,種子深藏不發,花開花落後人來。最後蔡子上台總結,淺淚仍在眼,感觸更深,但他還是以精美的言辭,得體地傳情達意——有天你在深夜仰望天上星星,可會想到星光背後,已經是漫長的光年。星本身,也許已消失於星河。佔中不少人咒罵,但歷史會怎樣評價,是多年之後的景觀。是星還是煞星,其實已不在意。[馬傑偉]PNS_WEB_TC/20180305/s00192/text/1520187179674pentoy

詳情

蔡子強:別矣,祖堯!

電影《蝙蝠俠:黑夜之神》中有一句發人深省的對白:「要麼,你及時像英雄般轟轟烈烈地犧牲;要麼,假以時日,你就會眼巴巴看着自己慢慢變成一個惡棍。」(You either die a hero, or live long enough to see yourself become the villain.) 從「祖堯BB」到「政治傀儡」 踏入2018年,很多事物都有一個新的開始,中文大學也換了一個新校長,原校長沈祖堯離任。只可惜或多或少,他也是帶着一點黯然離去的。 沈祖堯曾經長時間是本地最受歡迎的大學校長。佔領運動期間,在政府武力清場的陰影和風聲鶴唳下,他與港大校長馬斐森擔心學生安危,聯袂到金鐘佔領區探望學生,更把他的聲望推至頂峰。 只可惜,近年校園內連串的政治矛盾和衝突,尤其是去年的港獨橫幅風波,中大要求學生會清拆港獨宣傳品,並與其餘9間大學聯合發表聲明反港獨,卻讓沈落得灰頭土臉,由當初被學生暱稱為「祖堯BB」,到被學生會痛批為「政治傀儡」,讓人慨嘆人間何世。 變的不是沈祖堯 變的是這個社會 很多人都慨嘆,沈祖堯變了,他已經不再是當年的沈祖堯。 或許,沈其實並沒有變,變的是這個社會。 當年

詳情

馬傑偉:詩人的山城

余光中說,中大是最美的校園。他寄居山城那遙遠的歲月,也是我心目中最美的中大。 那些年,海很遠,吐露鱗光閃閃,「噠噠噠、噠噠噠」徐疾有致的火車聲,由遠至近,由近而遠去,記憶像路軌一樣長。那年頭,山上旅居詩人哲者,在「雲起軒」吃牛肉麵,在范記外的小坡看杜鵑。余光中、黃國彬、黃繼持,風流人物,寫下山城秀景。 我們傻呼呼的小讀者,在赤泥坪村的屋簷下,伴着盛夏的蟬聲,把詩人的小品讀完一遍又一遍,那些美得令年輕人心痛的文字,像陽光穿過樹椏而掉落地上的星星。他寫道:「沙田的秋色多少堤多少島,飛得過隱隱飛不過迢迢。」隱隱迢迢是中大的昨天,那文藝得有點虛幻的美好年華,夾雜青澀的草香、飛燕的清影,以及秋日的風息。這不正是幾代中大人的鄉愁。 今天位於政治風眼的大學,暗湧急流淹沒了詩人的雅興。總希望,在文化廣場的民主牆上,那些乾枯的標語與口號,仍有詩的潤色;在民主女神像的彩虹旗下,石縫仍會長出新葉與小花。 在《與永恆拔河》,詩人說,輸是要輸的,「連人帶繩跌過界去……唯暗裏,繩索的另一頭,緊而不斷,久而愈強……不休剩我,與永恆拔河」。願中大生生死死,總有人,在山城與美醜拔河。 原文載於《明報》時代版(2017年

詳情

明日「世紀」選讀:沒有人伴他遠行 悼余光中先生 文:須文蔚

評台編按:著名台灣詩人余光中今日(12月14日)於高雄辭世,享壽89。《明報》世紀版特邀國立東華大學教授‧系主任(台灣花蓮)須文蔚撰文,悼念詩人,亦為香港讀者簡介詩人在香港的足迹。是日評台精選內容預載,詳見12月15日《明報》世紀版特專文。 節錄:余光中在1974年於香港中文大學任教後,改在中文系教書,更接任過中文系主任。開設有:「中國新詩」、「中國現代文學」、「比較文學」,和中文碩士班的「新文學研究」與「高級翻譯」。五四以後三十年間的新文學,余光中在大陸的少年時代就已經有所接觸,但在台灣受限於出版管制,仍能接觸的少數作家只有徐志摩、朱自清、郁達夫等人,七○年代的香港卻毫無禁忌,為了教學而重新閱讀新文學作品,他有感而發:「早期的那些名作家,尤其是詩人和散文家,真能當大師之稱的沒有幾位,同樣是備課,我從他們那裏能學到的東西,遠不如以前教過的『英詩』、『現代詩』和『英國文學史』,但是不成功的作品甚至劣作,仍然可以用做『反面教材』,在文學課上,教學生如何評斷劣作,其價值,不下於教他們如何欣賞傑作。」余光中在中文大學開設一系列新文學課程,開風氣之先,其後黃維樑、梁錫華也接力開設,再加上在八○年

詳情

筆問世事:當跳Dem Beat都要被批鬥的時候

港大一條網上流出的片段最近瘋傳,片段一班港大何東夫人紀念堂的女生,身穿黃色Hall Tee一齊邊跳邊唱Dem Beat,由於她們表情認真、動作整齊、歌詞亦相當「騎呢」:「入左何東就至醒目 問妹何所欲 問妹幾時申請入宿」(改編自關菊英唱的《事事未滿足》)。不少網民看完之後大呼尷尬,覺得大學生做這些事情「無聊」,「令人尷尬」,「有如集體破地獄」等等。「點解唔讀好書」「大學生做埋啲低能嘢」之類的聲音不絕於耳,其大驚小怪之情,就像發現新大陸一般。 但事實是,這類大學生集體跳唱的表演可說是歷史悠久,早在90年代的中大,當時「六四」「九七」的議題充斥在校園內,大量讀書組如雨後春筍般紛紛出現,不少同學都非常關心香港以至中國的前途,認真思考認真讀書,構想着如何可以改變國家及社會的命運,絕對是大家心目中有理想有抱負的大學生。但他們(當然不是全部大學生,香港不是北韓)一樣都會做一些如「何東Dem Beat」的所謂「無聊事」,只不過當時名字不是叫Dem Beat,而是叫「帶動唱」(此詞有說來自台灣)。 用現今網民的眼光,歌詞內容絕對無聊沒意義,例如中大聯合書院的「另類院歌」:《聯合山歌》,歌詞如下:「人人說

詳情

區家麟:志業、職業、副業

「世界上最窮的人,是一個不會玩、沒有嗜好的人。」龍應台在中大開講,提醒學生們,從青春時代開始,就要「學會玩,培養幾個終身的嗜好」。否則當你退休,或你的工作遲早有天被人工智能取代時,你將會一無所有,成為一個徹底無趣的孤獨老人。誠然,我們這代人,窮半生投身某些「職業」,但職業有時只為謀生,多數不是你的志業,也不一定是你喜歡做的事。職場營營役役,不要忘記「志業」與「副業」。「志業」是你此生不渝的宏大目標,也許太崇高,未必人人都有;但公餘時間,經營自己的「副業」,即是培養嗜好與興趣,則容易辦到;有一天,當你的專業難敵大潮被轉型,或工種步向沒落,你若未忘「志業」,也許正是義無反顧去實踐的時候。職業不能做下去了,你有「副業」頂上,身邊不少朋友,喜愛遠足、踩單車、玩魔術、攝影、寫作、旅行,萬萬想不到,只要你全程投入、夠認真、有膽識、保持儉樸生活,嗜好可以變成主業,最少能養活自己。龍應台也說:「下山比上山難,下台比上台難,退場比進場難,結束比開始難。」退休也如是觀。好些朋友,職場打滾多時,生活無憂,或因為工作易如反掌,再無新意;或因為頭頭碰着黑,再看不見公司前景,想提早退休;卻發現,退下來後,眼前茫茫還有幾十年人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繼續頂硬上。職場勞累,容易令人忘卻嗜好,成為龍應台形容的「一支乾燥掃把」般沒趣。退場很難,不要成為孤獨老人,要及早準備。[區家麟]PNS_WEB_TC/20170926/s00311/text/1506364783588pentoy

詳情

Minnie Li:來自上海的香港聲音.民主牆裏外

「我們只是想向中大學生會抗議,這和中國什麼關係也沒有,你不要扯到中國去!」眼前這名來自內地的短髮女生漲紅了臉,不知是因為努力克制着情緒還是因為在烈日下的民主牆貼了幾乎一整板的單張。汗水佈滿她的額頭,順着鬢角往下滴着。這場對話的展開圍繞女生所貼單張中的一個口號,由我一個單刀直入的提問揭開序幕——「這個口號是否也適用於中國?」 當我經過民主牆的時候,見到包括這名短髮女生在內的3個內地學生正在奮力地貼單張,而其中一款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上面的口號寫着:「沒有公投等於專制,這不是民主。」我本能地感知,這民主反專制色彩鮮明的口號並不反映貼單張之人的真正價值立場。因為同樣從內地來港求學的我,雖已畢業並成為大學社會學系的講師,卻沒有忘記昨天的我和今天的她是多麼相似。 回憶瞬間回到1999年的上海,當時的我還是一個剛升中學不久的少女,在家人眼中我是讓他們感到驕傲的好孩子,在老師眼中我是品學兼優前途光明的資優生,在同學的眼中我則是十項全能的小學霸。5月8日那天,一個突發新聞點燃了全國輿論的怒火——美軍的一架轟炸機在執行轟炸任務的時候,使用炸彈擊中了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當場炸死3名中國記者,炸傷達數十人

詳情

葵花:未戰勝怪物 先自陷深淵

教育局高官長子墮樓一事來得突然,因牽涉到本身已充滿爭議的政府主要官員,事件迅速發酵,各大小報章的追訪、報道一時間佔據臉書首頁。建制報章的留言板我未有空細閱,但明顯地,臉書上好幾個中立或傾向泛民主的報章、網媒的討論區都充斥了網民對事件的意見。 不過,令人不忍卒睹的是這些海量的網民留言,泰半是對這名年輕男生的離開幸災樂禍。稱事件是男生母親「因果報應,絕子絕孫」者有之,諷刺男生母親「防止學生自殺委員會」身分者有之,言「祝早日一家團聚」者有之,嘲笑男生「無做好生涯規劃」者有之,不一而足。這種種極盡刻毒涼薄之能事的詛咒、辱罵、嘲弄、調笑,留言斥責者少,點讚點笑哈哈者多。 我不知道這批網民的說話是純粹依托互聯網的庇護而做的情緒發泄,還是本人真的是這樣想,若是後者,我只會覺得這班like了中立報章、泛民網媒的網民素日口中的「支持公義」、「堅守民主」,只是自欺欺人的空話。真正的「公義」不會在別人遽然喪子之時謔稱「母債子償」,真正的「民主」不會在一條年輕生命猝逝時「熱烈地彈琴熱烈地唱」。口稱仁義,舉止卻狠毒殘酷的人,與他們所反對的獨裁、橫蠻、虛偽的威權政府,又能有多大分別呢?這種只記得宣泄仇恨,發言毫無

詳情

潘麗瓊:中大學生會,請你告訴我……

日前,有一名操普通話的中大女生,隻身到民主牆移除「港獨」海報。她說,你們有權貼,我也有權撕,卻遭學生會人員干預及圍攻,但女生不退縮,以流利英語舌戰他們,翌日發動「#CUSU IS NOT CU」運動,提出「我們拒絕被代表,拒絕觀點霸凌,拒絕保持懦弱的緘默」,並召集同學齊集文化廣場,向中大學生會提出抗議。如果我是中大師生,我會覺得很慚愧,為什麼香港人一直那麼懦弱?不敢挺身維護大學這片學術的淨土,維護每個同學的言論自由,任由中大學生會公然違反學生會憲章,違反一國兩制,剽竊「學生會」之名,污衊中大的校譽,在校園內公開煽動和鼓吹港獨,把有機會觸犯煽動顛覆國家罪的行為,加諸學校及同學身上,陷大學及同學於不義,這是何等卑鄙自私的行為!中大學生會同仁,請你告訴我,為什麼「唯有港獨」,才可避免沉淪?請你訴諸理據,用文明說服我,而非夤夜鬼鬼祟祟貼橫額,被捉到時,又聲大夾惡,騎劫大學校譽和同學的信任。以為自己佔據道德高地,可以為所欲為。其實,這種行為最不道德,最違反民主自由,這種粗暴行為,才真的沉淪。「港獨」已變成霸權,同學變成了被對抗高牆的雞蛋。當校方提出拆除橫額的要求,學生會即恐嚇將有升級行動。中大學生會同仁,校園不屬於你,你一味靠惡,和流氓有何分別?如果作為老師,眼見大學生被犧牲,被利用,犯法坐監,卻不挺身而出,解惑授業,那麼大學是什麼?大學是社會良心,最起碼教學生要守法、尊重別人、文明理性。在學生最迷失的時候,不明辨是非,指出方向,有違教師天職。[潘麗瓊]PNS_WEB_TC/20170908/s00196/text/1504807651563pentoy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