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傑偉:中大新傳人傑地靈

區家麟新書出版,反應熱烈,一眾友人的面書被洗版。他主持的新書講座密密麻麻。他那張臉,健康的古銅膚色,膠框眼鏡之下,雙目炯炯有神,說話溫文淡定,抿嘴不說話時尤見其硬淨倔強。在TVB工作期間惜墨如金(唔係幾方便講嘢),離職之後行雲流水,文章源源不絕,我懷疑他發夢時仍會口吐speech bubble發表遊記與時評。他撰寫博士論文時思潮起伏,我略知一二;他是要讀通讀懂讀個明白才下筆的人。不慕高深學術,反求學以致用,理論穿透日常。亂世提燈,光照在陰影裏,醒腦提神。而他的家,在中大山巔的新傳學院。那裏有座人文館,仲夏夜有螢火蟲閃亮着微光。 慶幸中大新傳,多年來滋養奇人異士。區家麟之外,有譚蕙芸。她是hyper active的全能講師,教書投入百分百熱情,百足咁多爪,寫文章、做專訪,能見度極高。她所到之處,經常凝聚一道活躍的能量氣場。她在中大新傳念碩士時有個說話不多的同學李立峯(其實若開正佢嗰瓣佢會好多嘢講),此君高大、頭大、臉長長,看上去有點像一個木訥的數學奇才,由研究生到教授到今天快將上任新傳院長,李兄是不折不扣的一個政治傳播研究奇才。三兩年前突然活躍於社交媒體,本來是隻安靜的貓頭鷹CD-ROM

詳情

無知與無恥

中大學生會發表聲明,表示「六四情不再,悼念何時了」,惹來口誅筆伐。雖然已事隔幾天,仍餘怒未消,只因為我是中大人,也對大學生的質素和水平有所要求。 中大人發起聯署,批評學生會幹事會無知、冷血與懶惰。六四那晚我在燭光集會,被讀者拉着問:究竟你的師弟師妹係無知定無恥?我真的無法回答,想了一會說:可能兼而有之! 聲明的結論讀來特別氣憤:「與其將一個承載着愛國民族情懷的六四,作為港人年度政治活動、民氣聚集之時,霸佔港人之共同記憶,倒不如撇除愛國情懷,建立真正屬於港人的政治活動,將本土思潮注入港人之議程和願景之中……本會相信悼念經已走到盡頭,六四需要被劃上休止符,直至回聲再響。」 如此狗屁不同的邏輯,竟然出自中大學生、更貴為學生領袖之手,作為他們的校友,也是學運的過來人,我引以為恥。 批評他們,不是基於國族主義。是否承認自己是中國人?愛國不愛國,對我來說,根本無關宏旨。我深信,「愛國主義是流氓最後的庇護所,民族主義是惡棍的集中營」,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們為何會說,每年燭光集會悼念六四死難者,會「霸佔港人的共同記憶」呢?每人有自己的腦袋,記憶什麼忘記什麼悉隨尊便,誰人能霸佔得了,

詳情

有關中大學生深夜在百萬大道打麻將,其實我想説

中大學生深夜在百萬大道打麻將,被保安勸喻,被報道,被討論,包括校長沈祖堯。我不是中大畢業生,但想起二十九年前,我認識的一班男hallmates,他們逢星期六都不回家,在石塘咀的一間酒樓打通宵將局,我第一次聽到時,第一個反應是為什麼他們這麼有錢,去酒樓打將局?我從沒想他們浪費時間,無心向學。後來騰雞花開,臨近考試,宿舍全層的女仔難得早晚齊人,不知誰發起,我們也一起躱在房竹戰一番,此後考試測驗交功課前總來竹戰一番。我印象中也不特別覺得港大有什麼地方特別神聖,特别尊嚴,是Main Building的陸祐堂嗎?我在那裡出席過開學禮、High Table,也在那裡踩個幾次ball(即唔買票入ball 場)。也曾目睹hallmates在Main Building 的荷花池借了三尾金魚回宿舍照顧了一輪,後來因為不知明的原因,夜裡一班人浩浩蕩蕩拿着水桶,把那三尾金魚送回荷花池,倒水那刻,穿著綠色制服的護衛路過,大家好有默契的叫Ricci cheers,護衛連停下來也沒有。是Haking Wong Podium?是當年所有學生貼和看大字報的地方,SU千人AGM 議論基本法和大大小小的學生活動都在這裡發生。我們夜半睡不着,常拖着綿被,躺在圓古轆花槽看星月,吹吹水,也從沒人過問。對我來説,陸祐堂和Haking Wong Podium 是沒所謂神聖或尊嚴,祇是一片滿載我們集體回憶的地方。大學生總有説不完的年少輕狂故事。莫說打麻將,就連我們爬上舍監的屋頂打邊爐看夜景,甚至更瘋狂的事也沒人過問。當時一樣有護衛、舍監和導師,可能是沒有人得閒理我們,但他們的笑容,他們的眼神,他們有時視而不見,有時跟你笑談兩句,令我更相信他們不特別覺得有什麼事是應該做不應該做,我們彼此隱隱知道潛規則是要為自己所做的事負責,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因為這份互信,他們沒理我們,我們也沒闖禍。當年的校長就更是極度神秘,我大學三年認識的人當中,祇有一個讀書讀懵了、帶了筆記入試場墊枱的男仔,因為被懷疑作弊,有幸畢業前獲邀見王賡武校長一面,大家都担心他會不會被開除,原來真的只是見見面,他結局順利畢業。那年代的開明氣氛,讓我對大學的包容多元有很深體會,讀書以外,玩或者無聊背後,也可以是妙想天開,人情練達,是見解,是創意,是智慧,這也是我以為大學生活中最珍貴最美好的。 中文大學

詳情

寸土必爭

大學校董會改組,這題目悶得發慌,寫出來也怕悶死讀者。一個懨懨欲睡的周六午後,我出席了中大校董會改革的諮詢會,場內校友、學生不少,討論氣氛熾熱,時而滲出火藥味。這題目原來一點不悶,跟中大學生、員工、校友息息相關。港大校委會發生了什麼事,大家都一清二楚,愛護中大的人,絕不想同樣事情發生在中大。今年三月,中大教職員和學生會都舉辦了公投,九成人反對特首必然成為校監,這一點,檢討校董會架構的校董們,應已聽到。但校董會提出的新安排,特首仍是校監,他仍有權委任三名成員入校董會。梁振英目前貴為所有資助大學的校監,在他任內,委任了李國章任港大校委會主席、何君堯與陳曼琪(反佔中律師)任嶺大校董。被委任入大學的校董,有時對大學一無所知。剛被委任為中大校董的李君豪,被記者問到中大有多間書院,他答曰:「五個書院,其他加加埋埋好似有十幾個。」(答案是九間)特首必然成為校董,有人視為理所當然,自殖民地時代,港督已是必然校監。又有人說,外國很多名牌大學也是如此。港督來港執大權,受命於英國執政黨,執政黨由民意授命,在英國有民意基礎。港督做得不好,要向執政黨問責(雖然港人沒發言權),要向國會交代。若論英美名牌大學,人家有民主選舉,政府首長任大學校監,問題沒香港大,斷不會有一個只有689票的特首出任校監,然後委任親信入校董會,再肆意干預校政。中央如何整治國內大學,我們看在眼裡,但我們不能不戰而降,要寸土必爭。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6年9月27日) 大學 中大 中文大學 中大校董會

詳情

中大前世,香港今生——讀周愛靈《花果飄零:冷戰時期殖民地的新亞書院》

周愛靈博士的《花果飄零:冷戰時期殖民地的新亞書院》是一部相當獨特的香港史著作。這本書談的是新亞書院由 1949 年創校到1963年加入新成立的香港中文大學的歷史,前後二十年不到。這難免令人好奇:新亞書院這短短十多年的歷史,到底有甚麼好講的?但只要細讀本書,我們就會發現,這確是一段有趣的歷史:當時圍繞新亞書院和成立中文大學的政治角力及其結果,都為香港一些重要的政治和社會觀念的形成,留下了伏筆。如果沒有讀過周博士這本著作,我們大抵難以想像,香港高等教育政策的政治爭逐,竟曾經如此驚心動魄過。這是一段中大官方不會談的歷史,也是一段香港人從未注意過的歷史;但細讀這段歷史,我們卻能對中大和香港,都有更豐富的想像。 花果飄零到吊詭之地 為什麼五十年代的香港高等教育政策會如此敏感?這和一河之隔的共產中國有關,周博士在書中的第二、三章便對此有相當精彩的勾勒。四十年代末的國共內戰為香港帶來了大群的難民,這群難民中的年青一輩、以及下一代,會往何處去?大陸已被中共控制,中共且以免費提供大學教育,向逃避戰亂散落外地的年青華人招手。當時的英文中學數目,既不足以吸納這個龐大的新增人口,也提供不了這群新增人口所希望接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