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祥:中港矛盾之外 尚有階級矛盾

新一屆政府上場之後,致力打造新形象,與人為善,積極修好行政立法關係,處處顯示出跟上屆政府「有所不同」的決心。初步反應,在政圈和輿論中都相當受落。 近幾年因佔中和港獨勢力萌芽,北京多番強調要打擊分離力量、維護國家安全、彰顯「一國」的權威,令人覺得中央不斷收窄港人治港的空間,中央和香港之間的張力拉得繃緊。新一屆政府在中央的「訓示」下,敏感的政治問題可以暫時封存,全力發展經濟、搞好民生,希望在沒有「政治干擾」的情况下做些實事,爭取更多港人支持,令香港社會增添更多和諧氣氛。 經濟民生政策也有政治 行政長官林鄭月娥介紹她的新團隊時,說新班子務實,屬於「實幹型」,言下之意,是本屆政府會集中精力做實際工作。涉及一國兩制、高度自治、會否重啟政改、為23條立法,都關乎中港關係,容易產生矛盾;能夠避開,自然就會減少衝突。然而,經濟和民生政策雖然「貼地」,但其實也有政治,只是性質不同。一國兩制牽涉的是中港矛盾;經濟民生觸及的,則是階級矛盾。論「尖銳性」,後者絕不低於前者。 香港的經濟民生問題千頭萬緒。要做,必須先搞清楚要抓住哪些關鍵議題。習近平主席七一講話對經濟和民生問題有以下說法:「經濟發展也面臨不少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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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麼壞?

友人陪家人出遊,去港女至愛勝地:首爾。為保障資料提供者的私隱,我把地點細節稍作修改;如有雷同,實屬不幸。 首爾是港女至愛,尤其是中高年港女,特愛韓劇的一群。無他的,韓男頭胸腹齊全,而且在電視劇中總是飾演軟性情感提供者的角色,正中港女們「渴望被愛」的需要。你明白吧。港男婚後,就自然覺得自己已經完成責任,不需要再為女方的情感需要付出,於是韓劇才有這麼大的市場。去首爾的港人,總有一個特色,他們對真相不太執著,只要過癮就好。友人去到某一個古宮的地點,明明離拍攝韓劇《大長今》的地點很遠很遠,但那個港女都對着她的朋友說:「這兒就是拍《大長今》的地方了。哈哈哈,這兒就在那集那集出現過啦……」明明那是不實的資訊,為什麼他們都會這麼大剌剌的跟別人說呢?在首爾街頭走着走着,就看到一對中年夫婦,看着一個賣手信的小攤,小攤攤主不會中文,就只用韓文招呼,男的以為自己會說韓文,就亂譯給女伴聽。會韓文的朋友一聽,嗤之以鼻,看着那中年港男一臉自信的樣子,好像很多香港人都很習慣那樣:不懂的要裝懂,因為你裝懂,而當場沒有人拆穿你,你就可以成為那一秒的贏家。 當年,很多人叫這種能力,叫「會交際」,或是「會吹水」。在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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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不是「香港不是」

本周二,Sony Pictures釋出新片Arrival的海報和宣傳片。電影改編自屢次獲獎的科幻小說家姜峯楠的Story of Your Life、《毒裁者》(Sicario)和《罪迷宮》(Prisoners)導演Denis Villeneuve執導,Amy Adams, Jeremy Renner, Forest Whitaker主演,整個組合,令人充滿期待。偏偏電影海報卻相當兒戲,一系列12張海報,碩大的UFO浮於世界不同地標的半空,旁白寫着「Why are they here?」,本身設計上佳,然而當中維港兩岸的一幅,港島卻矗立着上海明珠塔。海報一出,引來議論紛紛,「赤化」、「Hong Kong is not China」等說法滿天飛。事隔一天,有本港導演在Change.org發起「Stop mixing China Building to Hong Kong」聯署,表示「The cityscape of Hong Kong, as well as the intelligence of film audience worldwide, deserve respect.」,並於一日內得到超過所需的100個簽名。不到一天,電影商在面書表示「An error in one in a series of posters for “Arrival” was made by a third party vendor」,雖然牽強卸責,總算從善如流,馬上把海報背景修改成黃埔江。黃埔江換維港 港人頓變玻璃心問題來了,這個被Change.org視為「Victory」的修訂,又觸動了一些港人的神經,質疑為何不是刪掉明珠塔而是把維港換成黃埔江,要杯葛電影云云。咦,不是剛剛才說「有一種心態叫玻璃心」麼?為什麼電影公司非得用維港作海報背景才稱得上尊重港人?認真看看宣傳片,當會看到海軍在東海出動,打算對付UFO一幕。假如還要繼續質疑為什麼劇情不說海軍來到維港,就當作是維港已被填得太窄,或者是編導不希望解放軍在香港動武吧。利益申報,我是Change.org請願聯署人之一。查實海報距離讓我觸怒很遠,跟赤化更是「大纜扯唔埋」,我更多是希望海外電影人不要太無知,這其實和把自由神像放到金門橋、認為第三世界國家不需要認識,同等程度。其實電影取景不連貫十分普遍,只是世界很大,一般觀眾大多看不出來,否則不難發現主角這陣子在上海追逐,轉個彎去了杭州這種劇情,而且並非荷李活電影來亞洲取景才出現,港產片也充斥大量這刻在港島下秒到九龍的例子,有興趣考究的不妨參考《電影朝聖》,博主對港產片取景地非常有研究,能舉出每個經典甚或普通電影情節的取景地,叫電影觀眾眼界大開。至於遊戲場景,即使沒有不合拍攝的包袱,卻很多時被視為次要,拼拼揍湊,以香港作場景藍本,認真考究的作品更是寥寥可數。電影取景地不連貫,與其說是不尊重,倒不如說是不在乎,反正絕大部分觀眾看不出來。况且不是每個地方都適合拍電影,location scout需要就着情節尋找適合拍攝場地,再加上後期剪接,大概是場景瞬間轉移的主因。若有天看到Scarlett Johansson在廟街一轉彎到了華強北,大可不必過度解讀成港深一體化。高呼中港區隔 不如演繹自身獨特性但我倒是感受很深刻,這裏的人怎麼想都好,在這些電影人,以至我接觸過絕大部分的歐美人眼裏,香港是中國的一個城市。與其高喊#hongkongisnotchina嘗試說我們不是什麼,更重要的是演繹出我們是什麼,我們為何獨特。否則,就算世界有一天認同了#hongkongisnotchina,結果只會像Arrival的修訂後的海報一樣,中國依舊,香港消失。編輯﹕沈燕媚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原文載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16年8月21日) 網民 中港矛盾 香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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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在為族群矛盾煽風點火?

上星期,一名中國大陸婦人涉嫌在沙田港鐵站外,推跌及襲擊一對港人母女,令該名母親後腦着地昏迷入院。該名大陸婦人日前於裁判法院提堂後,法庭職員竟然封鎖停車場入口讓被告秘密離開,警方更被揭發調派私家車將其接走。即使是前特首曾蔭權、前政務司長許仕仁或現任特首梁振英到法庭應訊,也未曾使用特別通道,一名涉嫌對港人施襲的大陸婦人,卻享有此等貴賓式待遇,不禁令港人慨嘆,難道「香港人條命係賤啲」?筆者無意對此作民粹式判斷,而是想藉此事件指出,這種「大陸人在香港高人一等、享有諸多特權」的觀感,很可能左右著香港本土主義的發展,甚至帶來嚴重的政治後果。學者 Beata Huszka指出,本土論述的建構,從來不是統一、單向、由某些政治精英說了便算的過程。相反,一個論述的形成,往往是不同論者互相整合、較勁的結果。而哪一種社群身份(Collective identity)被廣泛接納成為主流,取決於人民對當地少數族群的觀感。若然大眾普遍認為少數族群對該地區構成威脅,傾向「排外」(Exclusive)的身份認同便較容易成為主流(例如以血緣與種族為依歸的種族血緣論Ethnic nationalism),反之,則傾向形成一種較為「包容」(inclusive)的民族身份(例如主張價值認同的公民價值論Civic nationalism)。而假如外來族群被視為與外部力量(例如中央政府)有著某種政治聯繫的話,也會令本地人傾向把外來族群視為威脅。將上述理論放到香港,我們看到近年發生一連串的事例,正在加強一種「大陸人與中共關系密切、在香港高人一等、享有諸多特權」的公眾觀感:「巴拿馬文件」揭發中共前領導人鄧小平外甥女、國務院前總理李鵬女兒等多名「紅二代」已經悄悄取得香港身份證,歌唱家毛阿敏亦涉嫌利用單程證審批的漏動移民香港;曾經在入境事務大樓縱火造成兩死四十四傷的施君龍,不但已經於早年移居香港,更被揭發於與建制派關係密切、被指協助賄選、並於專責協助大陸人獲取單程證的建制派團體任職;加上前述大陸婦人在涉嫌襲擊港人後所享有的諸多優待,凡此種種均一再加深「新移民與中共關系千絲萬縷」與「大陸人在香港享有特權」等政治觀感。而這些觀感持續累積的後果,就是令香港人對大陸人的猜忌日深,同時亦令新移民在香港出現社會問題時,往往首當其衝成為眾矢之的。筆者相信,絕大部份本土論述也不是排外(例如《香港民族論》與《香港革新論》都是建基於相對包容的公民價值論),存心歧視大陸人的論者也只屬少數,但若然有一天排外主義獲得更多支持,香港被閹割的邊境控制權,以至特區政府處處「顧全大陸」和種種偏幫大陸人的行徑,絕對是罪魁禍首。面對族群矛盾升溫,與其「哭濕一包紙巾」,倒不如對準政權,以爭取重奪單程證審批權和其他出入境控制權,作為根治族群矛盾的起步點。〈延伸閱讀〉Huszka, Beata (2014) Secessionist Movements and Ethnic Conflict: Debate-Framing and Rhetoric in Independence Campaigns (London: Routledge).【香港前途決議文】https://goo.gl/Zi5MhJ【《香港革新論》 Facebook】https://www.facebook.com/reformhk文:何俊霆(《香港革新論》共同作者)本文章原刊於《蘋果日報》評論版,特別鳴謝作者及《蘋果日報》授權轉載。 中港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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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欺負之後

內地遊客投訴在香港遭受不公道對待,now TV訪問了珠寶店女東主,兩條如劍冷眉,一對似刀銳眼,臉上塗了白白的脂粉,操着不純正的廣東話反問記者,鵝真係唔萌乜野叫做強迫購物,用刀嗎?用槍嗎?他們都是自由人呀。反問得理直氣壯,彷彿世人都冤枉了她。now TV記者乾脆在內地訪問了投訴者,福建少女說在香港店內受到恐嚇,不消費便不准離開,結果,無奈買了一條什麼轉運珠鏈,盛惠三千元港幣,貌似廟街的五十元貨色。記者告訴少女,幾個店主亦是福建移民,或許已經有了香港身分證,卻終究是福建老鄉欺負福建老鄉,並非百分百的香港人騙大陸人。少女瞪起眼睛,不敢置信地說,真的嗎,那就更覺得丟臉了。其實什麼人欺負什麼人並非重點。世上無樂土,地球每個角落皆有騙子,紅橙黑白藍,膚色不管是什麼都會有壞人。重點應是,被欺負之後,能得到什麼樣的處理善後;欺負別人的人,又得到什麼樣的追究懲罰。若兩方面都做得不夠好,欺負事件肯定只會更多而非更少。所以我們應比珠寶店女東主有更多的反問好奇,譬如說,被欺負的少女當夜返回酒店,有打電話向香港警察報告嗎?語言威脅和非法禁錮在港皆是罪行,按道理,撥完一通999,應該立即有阿sir到酒店拉走導遊。而特區政府口口聲聲保護香港聲譽和遊客安全,可曾花過什麼像樣的資源提醒入境遊客,一旦受欺受辱,請隨時致電999?如果沒有,豈不等於縱容黑店東黑導遊,成為關鍵幫兇?說到幫兇,當然尚有其他人,譬如說,香港的旅遊業議會和內地的執法部門(不管是否真夠「強力」)。福建少女既敢挺身接受香港傳媒採訪,按道理應亦已向內地報案,英明而強力的內地警察沒理由不認真跟進,珠寶店明明跟內地旅行社直接掛鈎,不去偵辦,讓內地遊客怪罪港人,無異於挑撥中港百姓關係,令中港矛盾火上加油。至於旅遊業議會,更是混帳,只用一句「我們沒接到任何相關的投訴個案」便作了事,彷彿事不關己。電視台都採訪報道了,店名人名都出來了,即使旅議會並非執法部門,因關乎香港旅遊業聲譽,亦有責任主動追查和了解具體細節,否則,任由惡店東惡導遊橫行無忌,旅議會等於做了他們的幕後靠山,跟他們聯手破壞香港名聲。旅議會霸權,惡濫如斯,香港旅遊業欲不沉淪,難矣。原文載於2016年5月5日《明報》副刊 旅遊業 中港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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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客減少非壞事

「五一」勞動節前夕,官媒、業界與特府均吹淡風,指香港旅遊業深陷「寒冬」。必須採取積極措施,找回「失去的內地市場」。矛頭直指「佔領運動」、「反水貨客」,甚至所謂的「針對內地遊客的極端言行」。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局長蘇錦樑四月十九日出席活動後,也向傳媒表示,「一定要停止所有對於我們旅客的不禮貌行動」。不過,入境事務處卻預計今年勞動節假期期間,進出香港的旅客人數仍有百分之二的增長。問題是,大陸全年的出境旅客(包括個人遊),仍有接近一半是來香港的,到底香港是失的多,還是得的多呢?特府二○一三年十二月發表的《香港承受及接待旅客評估報告》,表明「打擊水貨活動和香港接待旅客能力是兩個獨立的課題,兩者不應混為一談。」因而沒有對水貨活動作出評估。事實是,該報告對陸客為香港帶來的負面界外效應幾乎隻字不提,只強調「個人遊」計劃在二○一二年直接為香港帶來相等於本地生產總值百分之一點三的增加值。但報告也沒有詳列自二○○三年起,個人遊為香港帶來的總體經濟效益。值得注意的是,該報告以二○一七年有超過七千萬訪港旅客(包括非陸客)的預測數字為基礎,而評估結果顯示,香港在各方面仍可應付這個需求。既然打擊水貨活動和接待旅客能力是兩回事,而香港在各個方面均能應付七千萬訪港旅客的需求。那即是說,訪港陸客數字下跌,與香港內部情況便不應掛起鈎來。事實是,大陸人出境旅遊的數字持續增長。《中國評論新聞網》二○一五年二月四日一篇題為〈中國連三年成為世界最大出境游市場〉的文章,引述聯合國世界旅遊組織的報告指出,自二○一二年起,中國一直保持世界最大出境旅遊市場的地位。二○一四年,中國的出境遊人數(包括個人遊)更突破一億人次,出境遊消費也錄得雙位數增長。問題是,訪港陸客經過十多年高速增長,雖然現在開始回落,但根據旅發局的數據,二○一五年全年訪港陸客仍高達四千五百八十四萬人次。相當於日本人口的三分之一,台灣人口的兩倍,更是香港常住人口的六倍。訪港陸客數字回落,真的可以歸咎於單一原因嗎?一向喜歡強行事事量化的特府(包括小學生的能力),卻一直沒有將訪港陸客帶來的負面界外效應量化。況且,特府和香港的旅遊業界,又有沒有問大陸人為何來,或不來香港呢?「五一」前夕,《北京晚報》一篇題為〈五一出遊意願 香港跌出前十〉的文章指出,「(今年「五一」)赴港旅遊團與自由行產品銷售同比下降兩三成,出行熱度甚至未能排進前十。由於日、韓等地分流購物遊客,香港本地購物優勢不再,如今的香港在內地遊客眼中正在失去往日的魅力。」(這篇文章,也有收錄在國家旅遊局網頁。)文章引述一項網站調查顯示,香港吸引力下降,主要是「購物吸引力下降」和「自然人文景觀不夠獨特」。文章又指出,隨着去年以來日圓和韓圜相對人民幣貶值,加上時間成本,(從北京)赴韓購物旅遊,飛行時間往返比香港節省四個小時,而且有明顯的機票價格優勢。到底是港陸衝突大,還是中日矛盾深?根據國家旅遊局的資料,二○一五年全年,全國旅行社出境旅遊組織(不包括個人遊)四千八百七十四萬多人次,按年升逾兩成四。年內大陸來港旅行團人次按年跌約百分之六,至六百七十六萬。但該年赴日的團隊人次則升逾一點四倍,至四百九十五萬。回頭再看陸客帶來的問題,雖然對於生活空間、生活質素、社會秩序、人文面貌等影響難以量化,但相對於一年本地生產總值百分之一點三的增加值,香港市民又付出多少代價呢?根據香港統計處的數據,香港綜合消費物價指數由二○○三年的72.8,升至二○一五年的100.6;升幅逾三成八。在這十二年間,食品指數由63.3升至101。住屋指數由68升至101。租金指數由67.1升至101。牛肉由34.7升至102。鮮果由43升至101.8。麵包、餅及糕點由66.4升至100.9。家禽由33.6升至102.5。首飾則由45升至98.6。不過,鐘錶、照相機及光學用品卻由133.2降至97.1。在一九九一年,香港綜合消費物價指數為51.8。食品指數46.9,住屋指數43.7,租金43.7,牛肉23.1,鮮果56.4,麵包、餅及糕點43.3,家禽31.3,首飾38.9,鐘錶、照相機及光學用品131。這些數字或可說明,香港人為訪港陸客付出的代價,遠遠超過其帶來的價值。這還未計算生活中,無法量化的種種壓力與干擾。常理告訴我們,香港彈丸之地,怎能與港陸以外的世界其他地方,平分大陸的出境遊旅客?正是「物無美醜,過則為災」,香港旅遊業真正的問題,在於過度依賴陸客,而不是陸客的減少。 旅遊業 中港關係 中港 中港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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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誰授權「真香港人」?

自從梁天琦的「新移民身分」曝光,「本土派」和「真香港人」被迫重新定義,雖然我從來不覺得,這兩個名詞有什麼認真嚴謹的內容。本土派不再用血緣、出生地劃分,而是用「文化價值」,也就是梁天琦口中的「是否學習廣東話,擁抱香港價值、文化和制度」。然而問題來了。譬如「本土優先」政策,過往是「保護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利益優先,新移民無份,因為怕吸引更多人來港討福利,又或者「稀釋香港社會」。但如果用了梁天琦的「文化價值論」,則新移民只要擁抱香港文化價值,便也是本土派,再也不能排除在外,他們和土生土長的香港人應當享有同樣的福利待遇。沒有了「外人」,所謂「優先」的基礎便無存。但「擁抱香港價值、文化和制度」,當中的確切內容是什麼?反地產霸權的「進步」,和視買樓為人生成就的「港豬」,誰算是香港價值?看王維基杜汶澤和看無線王晶的市民,誰算是香港文化?沒有明確的定義,所以「真香港人」的標籤也是隨意撕貼。河國榮是本土派最愛的「非香港出世也是真香港人」;但旺角騷亂,他因為發文譴責戴口罩暴力破壞的人不是「真香港人」,結果引來大批網民攻擊,有人叫他滾回澳洲。由此可見,是否「真香港人」從來沒有定義,只是「為我所用」,用來區分敵我的標籤。和你意見相合便用「文化價值論」授權你是「真香港人」,反之則使用「出生地緣論」,把你變回「大陸人/澳洲人」。但我們有什麼資格取消那些「異見人士」的香港人身分呢?這和大陸動輒指罵反對派是「漢奸」有何分別?本土派最大的特質,難道便是「排他」?9月立法會選舉前,請本土派認真思考自己的定位。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3月11日) 排外 中港矛盾 本土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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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亂裡,請堅守原則

有大陸朋友問我:「現在去香港安全嗎?」「當然安全。怎麼會不安全呢?」我很奇怪會有這樣的問題。「我的意思是,如果別人發現我說普通話,會不會對我有意見?」我一愣,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香港社會對普通話的敵意是日漸強烈的。我想。電影《十年》裡專門用一部分來展現普通話成為主流後的香港社會的一幕幕,足以表現出如今香港社會的普遍擔憂。港人堅持說廣東話,的確是一種對文化堅守的表現。對普通話的敵意的背後,是港人的本土情節。難以用對錯去判斷這種敵意,但可以肯定,如果只因為一個人所說語言種類的不同,就對這個人產生敵意,那是大錯特錯。一個真正文明的社會,不應該對任何人有雙重標準。這些年,香港的本土意識日漸濃厚。可本土意識變強所帶來的負面,便是有人變得不理性,走向極端。或者說,「本土意識」正面臨被濫用的威脅。港人可以選擇不說普通話,但對於絕大多數說普通話的中國大陸公民,港人應保持客觀和理性。他們只是在說他們的語言,他們生來聽到,後天習得的語言。記得一次同幾位大陸朋友聊天,他們不約而同說出一段相似的經歷:從機場坐地鐵去酒店路上,行李箱會被突如其來踢上一腳。憑我對他們的了解,都是有教養的人,應該在地鐵上不會有不文明的舉動。這一腳會不會是被另一個大陸游客踢的?也有可能。但我想,本地人踢的可能性應該更大些。這一腳,不一定是出於對行李箱主人的憤怒,更多的應是個人的憤怒。人需要憤怒。但一個文明社會公民的憤怒,應出於對不公義、對下流乃至惡俗的反抗,憤怒的對象應是一切惡的本身。如果港人不恥於大聲喧嘩、闖紅燈等不文明行為,應抵制行為本身。如果只因為一個人用普通話在公共場合大聲喧嘩就讓他收聲,而另一個人用廣東話做出同樣的事就不去製止,又怎麼可以說這是一個文明的社會?要求警察面對投訴能公正的審查和大罵「黑警」的同時,卻忽視了這個社會裡很​​多行為的本身,是不公平、不公義的。常聞嘲諷說中國大陸是人治而不是法治。那麼,如果港人的行為不基於原則而基於主觀情感,一切所謂追求民主自由的行為都將成為徒勞。香港的前路還很漫長,如今發生的一切才剛剛開始。但這更要求這個社會裡所有人在追求的路上,不忘初衷,更不忘原則。港人應反思,香港社會建立的根基是什麼?一個人們眼中民主自由之地建立的根基是什麼?我想,對原則的堅守必是其中之一。一個渴望變革的社會,紛亂將是過程中難以避免的狀態。能否挺過去,就要​​看這個社會能否守住底線、守護可以讓這個社會穩固的原則。如果嘲笑用「愛國主義」來維繫社會和諧荒謬,又怎能僅憑對香港的一腔熱愛去守衛香港未來? 中港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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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種族歧視」內地人?- 由被種族清洗的港人角度說起

早前我分享有香港人在美國火車上,勇於抵抗白人種族歧視的新聞。有早已移民加拿大的香港朋友,以此要求我,呼籲香港人朋友不要「種族歧視」「內地人」。下面將解釋到,香港對「內地人」的情結,根本不能以「種族歧視」四個字就能涵蓋得了。我嘗試與他解釋,對方執拗說,任何有關「種族歧視」的行為就是不對,既然不是「所有內地人都是壞人」,就不應歧視所有「內地人」。正所謂夏蟲不可語冰。丈夫加入筆戰陣,問:「現在我回來加拿大了,你猜為甚麼呢?又敢問一句,你對上一次回香港又是何時?」(The situation changed since about 3 years ago. Now I am back. Guess why? By the way, when was the last time you visited Hong Kong?)對話到這裏終止。根據聯合國《排除一切形式種族歧視公約》的定義,「種族歧視」是基於任何種族、膚色、世系、民族或族群,而施加的任何區別、排斥、限制或優待,拒絕或損害人權或各領域的基本自由的認受性。簡而言之,就是厚待自己族群而以各種政治權力排外:例如給予白人的種種特權的南非的種族隔離政策;美加執警察法偏袒白人,甚至欺壓華人濫殺黑人;小數族裔在職場被歧視,難以就職或升職等等。在大部份所謂「種族歧視」的情況下,都是原有(或自以為原有)的族群或特權階級,以政經系統或人口的優勢去欺壓其他族群。剛拜讀完楊政賢的文章《昨晚,我在港大介入了一場種族仇恨》,我充份了解我朋友的想法:「仇恨一旦建立,重建信任尋求共存方式將會難十倍、一百倍、一千倍。」「我實在不忍見到生活,在香港的伙伴們會受傷、人格尊嚴遭受剝奪。」他所言的「伙伴」應該是指在港的「內地學生」。不過,我們要清楚了解到,香港完全不屬於這個情況。香港人現在面對的,是嚴重得多的「種族清洗」!香港人,正在「被清洗」!中國人,絕對要分那麼細:「內地人」,在共產黨治下來港生活、工作、求學、遊歷的這些人;「香港人」,由英治變成形式上的「香港特別行政區」治下的人。(補註:我在本文使用「內地人」而不是「中國人」,是希望強調中共國加諸於香港的殖民者角色。不同於一般傳媒所使用的「內地人」一詞,那是被中共政治語言混一或習非成是的結果。)我的朋友和同學也有不少「內地人」。他們當中,多是好學勤奮有禮教的正常人,真叫人無法不喜歡他們,而且華夏一家嘛,就算連台灣人,我們都覺得很有親切感,像極一家人了,是不是?但單以此項,就要香港人以「大愛」擁抱這些「內地人」,卻有著邏輯上的大問題。試想這簡單的一幕:前年我入讀浸會大學研究院,註冊時,接待的小姐居然用普通話跟我打招呼。普通話!普通話!我反應很大,質問:「這裏是香港!為何你用普通話跟我說話?!」她不好意思地說,這是因為八成來報讀的學生,都是「內地人」。這些學生,很多都是從香港的大學開設的內地分校,讀完學士課程,保送香港大學系統的。他們畢業後,大概可就地找工作,再申請居留;另外,是每天150個單程證配額,一年就是54,570人;回歸18年,已經有接近1,000,000個「內地人」在香港落地生根;還有每年進出香港接近50,000,000個「內地」遊客。這些數字,對700多萬香港人來說,代表著甚麼?過去香港人逃避共產黨接收香港,紛紛移民對美加等地,有錢的投資移民,身家少一點的申請技術移民。外國吸納的移民,一般都是對當地有貢獻的。而且很多移民在當地還被白人排擠,面對白人偏袒自己人而處處碰壁,找不到原來行業的工作,流落餐館「洗大餅」者,比比皆是。共產黨政權,卻正在利用這些所謂「內地人」的移民,對香港上下其手,用的卻是香港的民脂民膏。這些新移民同胞,卻是特權階級:要床位送床位,要學位送學位,要公屋送公屋,要綜援送綜緩:碩士博士生八成給予「內地生」;中資公司的Management Trainee全部是內地指派來港,中環說普通話的人愈來愈多;大學學院內地教授愈來愈多,掌控研究資金的生命線;政府和民建聯這些政治系統,培養的新人不少就是內地來的年輕專業人士!看看基層:「內地人」漸漸充斥候診室急症室產房;公屋和綜緩都是內地家庭優先;上水的水貨客、自由行充斥社區,周圍撒屎撒尿,搶高物價奶粉短缺,政府任其肆虐無睹,港鐵選擇性執法偏袒「內地人」;政府不斷追加大白象基建,砸下千億進行有利周邊內地城鎮的工程;富有的內地人,炒高香港樓價租金,市建局清拆舊區「配合發展」,新樓往往是買不起的天價豪宅。香港人生活的空間,一步步被擠壓淨盡。是的,在香港,「種族歧視」正不斷發生。不過,被歧視的,是香,港,人!讀清楚了:香港人,正被「種族歧視」!排除如惡疾在全球散播的內地遊客,「內地人」本身真的沒錯;不過,對於香港人來說,這些人,都是「侵略者」。情況發展下去,香港變成下一個西藏或新彊,日子不會遠。不只庫房被淘空;社會精英都是由內地畢業生包攬;民主投票,建制派的票源也源源不絕對港供應;最終香港政經,就重重掌握在北京手上。五十年不變?已無須等到二零四七。香港的本土意識、國族情結,正是在這種惡劣環境下逼出來的。政治上,我們無力反抗北京政權,特區梁振英政府,面對雨傘運動如此嚴重的變動,竟可以不動如山;校委已淪陷的大學系統,莘莘學子圍沙宣道大半晚,截至現時都無法逼出分毫改變;每天出門,面對的是橫蠻無禮的內地遊客,被破壞的社區和環境生態;肆意跨境拘捕異見者;王晶之流已變節投北者,為蠅頭小利更公開把港人當芻狗看待。家長緊張子女要贏在起跑線,卻沒意識到,現在連起跑線都丟失了,還不自知!只有患了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的施麗珊 、蔡耀昌、何喜華等左膠,才只看見眼前的所謂「不公」,協助來自中國的新移民繼續擄取香港人付鈔的社會福利;或陳婉嫻這種低級政客,不惜說謊欺騙輿論向港人施壓,要求政府接收肖友懷這種公然在社區欺壓香港小孩的偷渡客。放諸全球,只有制度仍然對你「大愛包容」時,你才講得出「大愛包容」這句話。被不斷消費的香港人有何資格講「大愛包容」?這只等如替人販子數鈔票的可笑。不過,佔大多數人的「港豬」還是活在虛假的安樂日子裏,借網民一句:「當別人踩在你頭上,肆意侮辱,而你不但全無反抗之意,還笑嘻嘻的甘心供養,你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賤種。」「內地人」,在不自覺下成為侵略者幫兇;香港人尤其年輕一代,在愈來愈黯淡的前景,無處發洩,對這些代理人作出被標籖為「種族仇恨」的行為,我絕不覺得奇怪。現在特區政府給香港人的嘴臉尚且如此,等到「內地人」勢力大到能接管政經權力階層時,做家長的,你等著瞧我們下一代,做人家腳下踩著的二等公民吧。到時在餐廳捧餐的,不再是廣東話半鹹不淡的人,而是我們的香港廢青。當然,我沒說香港人這種發洩渠道是值得褒獎的。雨傘運動、港大沙宣道一役,清楚地告訴我們,我們過去的反抗方法已不合時宜;不過,只要我們反抗得法,香港仍然有前路:當泛民代議士容讓惡法撥款通過,成為飯民政棍,我們積極參選換走這些人,不要再含淚投票;當李國章之流挾持港大校委會,學生請以五四運動的姿態對付;別理會要做球證的教職員,追隨竪儒提倡的這種「佔領中環」、「雷動計畫」的空談。面對玩弄權術、操縱程序的政權,不要再靜坐遊行。以後的一切,都要「坐言起行」。「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香港人,最該誅的就是「錫身」。父母家長,別怕子女會反抗被秋後算帳,反正他們早已前途似「咁」;也別再盲目相信一些人的「以偏概全」。徐承恩補充得好:「有些人無視香港遭(共產黨)殖民統治的事實、無視殖民者之囂張拔扈,肆意將香港人的抵抗妖魔化、把香港人的焦慮詆毀為仇恨、把香港人的慌惶失措描繪為無禮失態。這樣才是真真正正的『以偏概全』!」輪到廣東話被消滅了,到時,就連香港人都沒有了。我的話,到此為止。作者博客:https://www.facebook.com/jiajiahenry/原文連結:http://wp.me/p1AonI-bn 中港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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