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全」靠中國?切忌妄自菲薄

近年特首、政府高官、建制議員、「社會精英」不斷催眠港人,述說香港經濟如何不濟,要不是祖國打救,香港可能已經一早完蛋。我們認同中央的 CEPA 和自由行等政策確為香港帶來益處,但這絕不是單向的。昨日有報道引述中國商務部於今年1月20號發表 「2015年全國吸收外商直接投資情況」報告,香港佔所有對大陸的實際投資總額78.1%,高達926億美元。 這不但為中國提供資金,更重要的是創造大量就業職位。而以我們金融銀行業為例,香港是中國各大小企業向外融資的重要渠道。國內自從上世紀開放改革以來,香港一直扮演其與世界接觸的橋樑。國內的硬件近年確是突飛猛進,但我們仍保持一定優勢。就我們行業而言,我們必須捍衛公平的制度、健全的法制、穩健的監管、流暢的資金及自由的資訉,以確保我們能保持競爭力,在中國發展的進程繼續擔當重要的角色。當下次有人對你說香港多麼需要祖國,應改變我們的思維或制度去遷就,請不要盡信,更不要妄自菲薄,自毀長城。最佳例子:東江水是納稅人以真金白銀買回來的。這不是祖國對香港的施捨,而是一宗對廣東省極佳的交易。 中港 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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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客減少非壞事

「五一」勞動節前夕,官媒、業界與特府均吹淡風,指香港旅遊業深陷「寒冬」。必須採取積極措施,找回「失去的內地市場」。矛頭直指「佔領運動」、「反水貨客」,甚至所謂的「針對內地遊客的極端言行」。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局長蘇錦樑四月十九日出席活動後,也向傳媒表示,「一定要停止所有對於我們旅客的不禮貌行動」。不過,入境事務處卻預計今年勞動節假期期間,進出香港的旅客人數仍有百分之二的增長。問題是,大陸全年的出境旅客(包括個人遊),仍有接近一半是來香港的,到底香港是失的多,還是得的多呢?特府二○一三年十二月發表的《香港承受及接待旅客評估報告》,表明「打擊水貨活動和香港接待旅客能力是兩個獨立的課題,兩者不應混為一談。」因而沒有對水貨活動作出評估。事實是,該報告對陸客為香港帶來的負面界外效應幾乎隻字不提,只強調「個人遊」計劃在二○一二年直接為香港帶來相等於本地生產總值百分之一點三的增加值。但報告也沒有詳列自二○○三年起,個人遊為香港帶來的總體經濟效益。值得注意的是,該報告以二○一七年有超過七千萬訪港旅客(包括非陸客)的預測數字為基礎,而評估結果顯示,香港在各方面仍可應付這個需求。既然打擊水貨活動和接待旅客能力是兩回事,而香港在各個方面均能應付七千萬訪港旅客的需求。那即是說,訪港陸客數字下跌,與香港內部情況便不應掛起鈎來。事實是,大陸人出境旅遊的數字持續增長。《中國評論新聞網》二○一五年二月四日一篇題為〈中國連三年成為世界最大出境游市場〉的文章,引述聯合國世界旅遊組織的報告指出,自二○一二年起,中國一直保持世界最大出境旅遊市場的地位。二○一四年,中國的出境遊人數(包括個人遊)更突破一億人次,出境遊消費也錄得雙位數增長。問題是,訪港陸客經過十多年高速增長,雖然現在開始回落,但根據旅發局的數據,二○一五年全年訪港陸客仍高達四千五百八十四萬人次。相當於日本人口的三分之一,台灣人口的兩倍,更是香港常住人口的六倍。訪港陸客數字回落,真的可以歸咎於單一原因嗎?一向喜歡強行事事量化的特府(包括小學生的能力),卻一直沒有將訪港陸客帶來的負面界外效應量化。況且,特府和香港的旅遊業界,又有沒有問大陸人為何來,或不來香港呢?「五一」前夕,《北京晚報》一篇題為〈五一出遊意願 香港跌出前十〉的文章指出,「(今年「五一」)赴港旅遊團與自由行產品銷售同比下降兩三成,出行熱度甚至未能排進前十。由於日、韓等地分流購物遊客,香港本地購物優勢不再,如今的香港在內地遊客眼中正在失去往日的魅力。」(這篇文章,也有收錄在國家旅遊局網頁。)文章引述一項網站調查顯示,香港吸引力下降,主要是「購物吸引力下降」和「自然人文景觀不夠獨特」。文章又指出,隨着去年以來日圓和韓圜相對人民幣貶值,加上時間成本,(從北京)赴韓購物旅遊,飛行時間往返比香港節省四個小時,而且有明顯的機票價格優勢。到底是港陸衝突大,還是中日矛盾深?根據國家旅遊局的資料,二○一五年全年,全國旅行社出境旅遊組織(不包括個人遊)四千八百七十四萬多人次,按年升逾兩成四。年內大陸來港旅行團人次按年跌約百分之六,至六百七十六萬。但該年赴日的團隊人次則升逾一點四倍,至四百九十五萬。回頭再看陸客帶來的問題,雖然對於生活空間、生活質素、社會秩序、人文面貌等影響難以量化,但相對於一年本地生產總值百分之一點三的增加值,香港市民又付出多少代價呢?根據香港統計處的數據,香港綜合消費物價指數由二○○三年的72.8,升至二○一五年的100.6;升幅逾三成八。在這十二年間,食品指數由63.3升至101。住屋指數由68升至101。租金指數由67.1升至101。牛肉由34.7升至102。鮮果由43升至101.8。麵包、餅及糕點由66.4升至100.9。家禽由33.6升至102.5。首飾則由45升至98.6。不過,鐘錶、照相機及光學用品卻由133.2降至97.1。在一九九一年,香港綜合消費物價指數為51.8。食品指數46.9,住屋指數43.7,租金43.7,牛肉23.1,鮮果56.4,麵包、餅及糕點43.3,家禽31.3,首飾38.9,鐘錶、照相機及光學用品131。這些數字或可說明,香港人為訪港陸客付出的代價,遠遠超過其帶來的價值。這還未計算生活中,無法量化的種種壓力與干擾。常理告訴我們,香港彈丸之地,怎能與港陸以外的世界其他地方,平分大陸的出境遊旅客?正是「物無美醜,過則為災」,香港旅遊業真正的問題,在於過度依賴陸客,而不是陸客的減少。 旅遊業 中港關係 中港 中港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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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中大戰」 複雜糾結

落筆之時,剛傳來捷報,香港隊剛以1比0擊敗不丹。這樣的戰果令分組形勢更為緊湊,而大家對下月舉行的「港中大戰」,就更為期待。究竟我們應該如何對待香港出戰國家隊的賽事,這是一個遠較想像中更為複雜的問題。旺角不是理想賽場問題之一是球賽應該在哪個球場進行?現在由於政府大球場草地條件未如理想,而柴灣小西灣球場又太接近民居,不宜用作場面熱鬧的賽事的比賽場地,所以唯有到旺角場比賽。坦白說,這基本上並非一個選擇,而是沒有選擇下的一個決定。明顯地,旺角場並不是理想的比賽場地,而原因有二。首先,球場以外的周圍環境並不利於疏散球迷,容易出現亂子。嚴格來說,政府大球場和小西灣也不算理想,兼且以前在前者比賽後亦曾發生過球迷騷動,所以我們其實只在差與更差之間來個決定而已。不過,話雖如此,如果爆發騷動,太子、旺角一帶場面較難控制,從減低負面影響(將破壞減至最低)的角度來看,或者小西灣會是較佳選擇。再者,旺角場容量太小,所能發售門券十分有限,基本上難以滿足球迷的期望。當然我也明白,就算球賽在小西灣舉行,售票的數量亦只能略為增加,總會令部分球迷失望,這也就是說無論決定如何,亦很難皆大歡喜。但相比之下,小西灣的情况還是較旺角場為佳。因此,如果還有可能的話,其實應重新考慮選擇到哪個球場舉行比賽。售票須顧及賽事特殊性問題之二是如何發售門券。從球場管理的角度考慮,我們有需要將主客兩批球迷分隔。這跟什麼中港矛盾沒有關係,而是一般球場管理的基本操作。而如果主客球迷兩者之間有潛在發生衝突的可能性的話,那就更有必要做好管理措施。以目前的情况來看,球賽在旺角場舉行,場內座位有限,公開發售予本地球迷的入場券,恐怕只是3000多張而已。在量的方面,肯定會令大量球迷失望,足總將會受到批評,是意料中事。而關於發售門券的方法與安排,是否公平、方便當然相當重要,但在此以外,還必須顧及香港和這場「港中大戰」的特殊性——由於不少內地人以工作、讀書等身分在香港居住、生活,他們可以跟本地居民一樣通過互聯網來購買門券。而中港兩地的確在人際聯繫上甚為緊密,要委託親戚、朋友代為購票亦不困難。這種特殊情况會造成兩個問題。第一,如果出現一定數量的(主場球迷)入場券流入客隊球迷手裏,肯定引來十分強烈的反應(「那香港這個主場還能算是主場嗎?」)。第二,在球場管理的角度考慮,作客球迷混入主隊球迷的區域,必會造成問題。中港之間確實存在矛盾,主客球迷坐在旁邊,容易生事。而就算沒有中港矛盾的問題,球迷之間例必你一言,我一語,易生摩擦。問題不在於是否政治化,而是球迷各為自己所支持的隊伍打氣,在球場觀眾席之上,不是「攞景」,就是「贈興」,世界各地球迷均如是,出現摩擦、衝突,不是例外,而是常態的一部分。如果足總在發售門券時未有想好怎樣保證本地入場券全數落在主場球迷手裏,那是管理不善。或者有人會問:就算內地球迷坐在主場球迷區域,管理人員不是也可以要求他們收起橫額,嚴禁穿上「敵對顏色」(即他們所支持球隊的球衣,這些都是外國球場常見的管理方法)等等,以減少發生衝突的機會嗎?問題是香港的情况很特別,管理人員可以持什麼理由不准許球迷拿國旗入場,並且坐在主場球迷區域?現實的情况是當日現場場面一定不易管理。如果主客球迷未能有效分隔,則現場管理只會更加困難。關乎政府如何解讀市民心意問題之三是我們應否抱着一份平常心來準備這場比賽?有人認為這是政治敏感時期,隨時會借題發揮,乘機生事。所以,現場球迷愈少人愈好。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則這是一場市民反應熱烈的足球比賽,既然球場所限,未能讓更多支持者進場,那好應該在場外(例如公園)舉辦類似fanfest的活動(露天大屏幕現場轉播比賽實况),給熱心球迷在場外一起為香港隊打氣的機會。前者是建基於對市民既欠信心,亦無信任,只想比賽的日子盡快過去。後者則是一種社會團結力和凝聚力的表現,全城支持香港隊,全力以赴,戰至最後一分鐘。如何對待這場比賽,其實並不止是足總的問題,而是關乎特區政府怎樣解讀市民的心意。無論如何,比賽的日子總會來臨,而比賽亦會在90分鐘後結束。或者足總應感謝之前國際足協所發出的警告和懲罰,這會令球迷明白,個別人士在球場範圍之內的行為,是需要香港社會和足總來「埋單」。無論個人的主張是否正義,始終要面對規範的存在。大家為香港隊打氣,是在為香港社會負責的情况下將這個任務做到最好。原文載於2015年10月16日明報觀點版 足球 中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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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香港故事剛才開始 誰的香港?誰是他者?

上映一周破十億人民幣票房,至十月九號達十五億,《港囧》顯然是個中國電影業新記錄和案例多於探討中港關係電影的新代表。但作為一部以今天中國內地骨幹電影玩家本位出發來拍香港的國產商業作品,《港囧》仍有它極為微妙的討論價值,特別指出是,此片的中港兩地接收完全不一樣,在內地,似乎從電影工業和市場角度來考慮,影片的啟發會大一些。普羅觀眾則更多視之為夾雜悲情的有「深度」的喜劇觀之。至於香港接收此片的方法和角度則怪趣得多,因影片甚至沒安排香港公映,港媒體上出現的評論需論者到國內觀看才能寫就,且切入點傾向為中港關係與香港形象的文化分析。看來單純作為商業電影而言,香港評論人都認為港人不會買單,就乾脆談意識形態吧。港人不買單還不買單,可在內地,《港囧》的確試出了一條新的資本運作和創作路向,那包括現在極流行的藝人自創公司承包製作,跨過傳統電影公司制式,自行投資及接受入股,以徐崢《泰囧》成功以來為例,都以這模式進行,投資外也起用自己的藝人經紀資源(今次以包貝爾代替王寶強就是因為包是他自己公司藝人),一切賺到盡。回到電影本身,《港囧》透現的中港關係逆轉還有探討價值,如前所述,在於它是一部那麼能代表中國新精英階層去看香港的電影。看完,大概結論就是,面對目前新一輪的中港關係階段,香港人不必怕國內會很憎香港,或者故意作對(我是說民間層面),因為正如此片最重要的核心﹕香港已成過去,苦苦來見你一臉,只不過因為這樣做過,才可放開。一封致香港的忘情書從故事設定而言,它是多年來近乎唯一一部全以香港作背景的大市場國產片,由主流製作團隊參與,反映到某種普遍存在內地對香港的意結。如果拆開故事來看,我們看到的其實是一封給香港的忘情書——成長是苦澀的,了結一段感情,才可繼續上路。這也是近年主流中國中產階層對香港的情感投射(指那群六十至八十後,經香港文化洗禮現生活相對穩定的一代),而這在故事整體結構上用了一個特別顯明的象徵。中產階級電影,講求人生的意義。也是導演個人情緒,那角色的矛盾同樣是徐崢甚至那一整代中國新富階層的憂患意識。由是,一部以香港為本的電影,可能其意義更多是放在國產片脈絡來看更有意思。徐崢演的早已再見繪畫理想的胸圍品牌負責人(還是靠老婆家起家),機緣下到香港尋找當年大學初戀情人,千辛萬苦見一面,為嘗那未嘗的吻,到最後當然還是覺得同甘共苦的老婆最好。這老套的橋段本沒什麼好評論,它就是那典型的中年危機上路尋自我最終治癒後又返回原點的feel good俗套,從荷李活到日本電影都不乏這編排。在這層面上,香港作為場景沒多大意思,反正就是一個提供冒險的處景。所有鬧市追逐和大廈室內穿梭等,都不過為過山車式的刺激場面服務。所以在情節上,香港其實沒角色在裹面。香港情懷、香港想像反之,香港在片中以一種情懷出現,體現在貫穿全片的粵語金曲,隨處可見的港產片元素(常出現的綠葉演員到各種港產片場景),滿足那個內地特別是那代人的香港想像。它大量運用這些文本上的香港符號,勾出一種流於表面的香港情懷,而也是這情懷值得關注。首先它是過去的,那些老歌老電影,甚至可說是徐崢本人的經歷口味(他同時是音樂設計估計即揀歌),那極具選擇性地老派的過去輝煌,正是今天同樣主流的內地群眾看香港的態度。其實今天的香港演藝人在中國不是全沒影響力,陳奕迅鄧紫祺還可算紅透半邊,可這種今天的香港卻不可能成為故事的情懷。記憶中的他者其次,綜觀此片另一結論是,國內人不會對香港事務作出評價,全片和今天香港全無關連,唯一略提的只有買奶粉一個gag,這除了是避免審查上有差池,更多是說出一個我一直留意到的當前普遍國民的對港態度,那就是:不要再理會香港了,太煩了,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吧,反正外遊有日本可去了。是的,作為文化分析案例,你難以在片中看到今天的香港,看到的只是人家記憶中的香港。電影做出一個突破是把香港作為他者去陳述,這在之前涉及中港關係的影片中實屬罕見。當中,對香港的想像包括了黑警、醫護、地下犯罪世界、飛車,當然都是港產片惹的禍。這和廣大內地居民的想像一致,一致到叫人忘卻了對紅色資本家而言,香港故事遠非過去,而是現在!幻想終結 故事展開就在一身紅衣的杜鵑立於高高可環視漂亮的維多利亞港的鏡頭出現時,我們知道同時有更多不同於徐崢那角色的新富在香港,他們沒有吻完就走,而是真真正正的擁有着這片風景,這個港灣。《港囧》的故事在這裹接近尾聲,而他們的香港故事才剛剛開始。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明報》立場,原文刊於2015年10月11日《明報》星期日生活 影評 中港關係 中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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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駁彭芷君 〈不必讓體育競賽染上政治的色彩〉一文

筆者閱畢彭芷君〈不必讓體育競賽染上政治的色彩〉(9月19日,載《明報》)一文後,不但認為全文有濃厚的政治色彩,而且無法認同作者的邏輯,故不得不撰文作出一些反駁。關鍵戰役 加強保安是平常事彭芷君認為,中國大陸「擔心香港球迷會否組織起來往深圳『踩場』,迫使國家隊於深圳主場面對香港隊時也要加強保安,甚至派出了數千名公安維持秩序」。但事實上,在過往亞洲區的其他關鍵戰役(如中日大戰和中韓大戰,雙方球迷的爭論甚至會扯上民族主義)中,若然中國是主場的一方,他們也會加強球場內外的保安。其實,主辦賽事的一方理應負責加強場內外的保安,防止雙方球迷擦槍走火。若然中國大陸安排保安只針對香港球迷但不同時防止自己一方的球迷作出激烈的行為,難道她沒有讓體育競賽染上政治的色彩嗎?不發噓聲 應為保障港運動員利益筆者同意球迷在賽前儀式時不應噓《義勇軍進行曲》,但原因應是從保障香港運動員的利益出發:儘管有部分球迷希望在場內表達不希望使用該曲作為香港隊的隊歌,但在賽前儀式中發出噓聲並不能令國際足協同意作出改變,反之港隊有機會被罰閉門作賽或扣分,最大的受害者是為港隊落力備戰和作賽的所有球員,因他們是事件中的無辜者(無論他們在場外的政治立場是什麼)。因此,這些人可另尋不傷害香港運動員利益的方法表達訴求,如到香港足總門外示威、分別去信國際足協和香港足總、於賽前儀式中在場外發出噓聲直至播完義勇軍進行曲為止,然後才進入場內等。但若如彭芷君所指,不應噓義勇軍進行曲的出發點是害怕損害港陸關係,這已是讓體育競賽染上政治的色彩。其實,若真的不要體育競賽染上政治色彩的話,彭芷君便不應隨便把足球比賽的任何一部分視作維護或改善港陸關係的工具,因為無論港陸關係如何,它也不能被歸類為體育因素。(作者按:文章僅代表個人意見,不反映機構立場。)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 足球 中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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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濱是屬於誰的?

尖沙嘴星光大道,將於下月八日起關閉,預料要到2017年才能重開。這個曾被CNN網站評為全球最令遊客失望景點之一的海濱地段,將展開擴建計劃,延長路段、興建食肆商舖、觀景台、電影展覽館等設施。但這次擴建計劃,卻爭議不斷。事有湊巧,藝術家周俊輝,在9月12日完成他的個展《無話可說》,他為人稱道的「電影繪畫系列」,其中一幅海濱畫作,特別亮眼,正正和星光大道風波相呼應。畫中那句對白,看得人心驚肉跳:「我知道,那裡將來是解放軍的。」周俊輝指《無話可說》是2013年展覽《我有話說》的一個延續。他在2012年參選立法會「體育、演藝、文化及出版」功能組別,「是2012年選舉完後的一個小總結」。那年選舉,他未能獲選,但他說:「我選舉時,明知道會輸,但仍想借此發聲。」那為何來到今年2015,卻變成《無話可說》?「這次展覽,也是延續自2014年的事,我想很多人經歷過去年之後,有很多做創作的人,都真的『無話可說』。」周俊輝善於截取電影畫面及精警對白,再以熟練手法畫成,啟發觀賞者反思當中的信息、當下的境遇。其中一幅大作品《細路祥─「那裡將來是解放軍的」》,繪畫了三個小孩遙望維港,其中一個女孩說:「我知道,那裡將來是解放軍的。」周俊輝說,展覽的其他作品,選取的是更加遙遠、更有距離的比喻或寓言,「我覺得有一個距離可能會講述得更加清楚。但這一張,是整個展覽裏最直接、最直接的一張作品,也是和香港最有關係的一張。」畫的草稿他在早前就已經預備好,真正下筆,是因為一個時機,「在雨傘運動時,9.28放催淚彈之後,我便開始將這幅畫畫下來。」催淚彈模糊了大家的視線,卻讓周俊輝更清晰,「我一直遲疑是否用一句那麼直接的對白,但在那個時刻,我覺得連直接都來不及了。」不是你們,是我們的那是1999年陳果拍攝的《細路祥》,原汁原味的畫面和對白,微妙地回應了今日的社會狀况。周俊輝在畫面上沒有作任何修改,「作品的化學作用就在這裏,如果是改圖,或我自己作一些字上去,一定是我想講的東西。但偏偏我沒有修改過,電影可能原本在講另一件事,我這樣斷章取義,語帶相關,就變成在談其他。」電影中的細路祥,在香港土生土長,家裏開茶餐廳。回歸前,某天兩個女孩由廣州來港,她們是非法入境者,是小人蛇。細路祥私下用零用錢和貼士請她們做黑工,三人踩着一輛單車去送外賣,來到海濱,開始七嘴八舌說着回歸的事。「其實男孩指着的方向,就是金鐘。在去年放催淚彈那一刻,大家都在談論,究竟會出動防暴警察,還是解放軍?甚至有謠言指已經有便衣解放軍混在其中。無論謠言是否真實,這句對白今日回看,就多了一點不同的想法。」電影在探討香港回歸前後的狀態,細路祥和廣州女孩,不停地爭拗,香港是我的,不是你的。「這也很弔詭」,於是周俊輝在大作品的旁邊,加上四幅小作品,延續這種爭辯。「第一是,在我的角度而言,一班年紀輕點的人,在爭拗這個地方是屬於他們的,這跟去年的雨傘運動也有關係。二是,我用小一點的畫幅,說明一個大和小的權力比喻,大畫幅說的是『解放軍』,細畫幅說的是『屬於我們的』。第三是,好像真的被他們說中了中港關係。當然當年的想法,未必和現在完全一樣,但單看這幾句對白,大陸來的女孩,和香港土生土長的男孩,都在爭論這個地方是誰的。這刻設身處地,我們以為回歸之後會解決的問題,原來才剛剛開始。」屬於本土電影的東西,消失看《細路祥─「那裡將來是解放軍的」》的畫面,當時的尖沙嘴海濱,還未有星光大道,可以讓人追溯回歸前海港的大概模樣。那時似乎尚未有人爭論,到底維港的景色和海濱,是屬於誰的。至2003年,康文署和新世界合作興建星光大道,在地上加上明星手印,搬來香港電影金像獎女神銅像和「世紀之星李小龍」銅像等,一個平常公共空間,變成一個旅遊景點。可惜星光大道「長年蝕錢」,更尷尬的是,「榮登」CNN網站全球最令遊客失望景點之一。周俊輝說:「我有外國朋友來,他們看旅遊書、網頁,都有介紹星光大道。帶他們去之後,他們有什麼反應?唯一作用,就是在那裏買第二天去迪士尼的入場券。對於他們來說,是無甚特別的地方。」「如果連本地人都吸引不到,你怎可能覺得會吸引到外面的人?」他覺得,海濱最吸引人的,始終是海的景色。「用電影或電視劇來做比喻的話,對我來說,很多影像的記憶,不是這些銅像。很多電影劇情都是,一對情侶來到海濱,挨在欄杆,而欄杆的設計是剛剛好可以背着後面的人潮,面向維多利亞港而坐。如果真要說和電影或潮流文化有關係的話,我覺得這些影像,比設立銅像、手印,更有關連。」如周俊輝所說,更尷尬的是,星光大道有李小龍像,但偏偏李小龍故居卻保留不了;有大熒幕長期播放金像獎頒獎典禮,但電影王國邵氏的菲林,卻被當成垃圾;明星的手印,變成了「一種很表面的『留名』」。屬於香港本土電影的東西,卻漸將消失。星光大道暫遷擴建但下月,星光大道便將要擴建,銅像手印等,暫遷至尖沙嘴東海濱平台花園,暫名「星光花園」。康文署因沒有重新公開招標而捱轟,「順理成章」和新世界合作規劃發展,被批不符程序,而所謂優化海濱計劃,不過是一個商業發展項目。「單說海濱,在旅遊方面,維多利亞港已經是一個最強的資源。再附加其他東西都只是畫蛇添足。」周俊輝說,尖沙嘴海濱連着文化中心、藝術館、碼頭等,已是文化藝術的重要場地,毋須刻意建造什麼主題,「去看展覽,然後看看這個海港,已是很自然的事」。但現在的星光大道,街頭表演、音樂、人像繪畫等已很少見,欄杆前卻聚滿攝影檔、長期落閘的卡通車仔檔。周俊輝乾脆說:「不如就拆走咗嗰啲嘢佢啦!建設一個不同人可以自由進出和使用的地方。」原文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 電影 中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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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經濟奇蹟告終:中港應保持安全距離

所謂有危必定有機,在中國正面臨自開放改革以來,其中一個最嚴峻的經濟考驗的時刻,也給予我們一個重要的機會去思考中港關係,及為香港重新定位。我們應要撥亂反正,認清過分的「中國化」及盲目和太快的中港融合,只會帶來「禍國害港」的嚴重後果。相反,保持香港的獨立性,以確保香港的獨特優勢,反而更有利香港和中國雙方的發展。這一個「安全的距離」,對於目前在經濟上處於危機四伏的中國更為重要,隨時發揮一個可使中國絕處逢生的功能。 股市爆破 非一般正常波動曾幾何時,中國的經濟奇蹟(China’s economic miracle)成為了世人的熱話,甚至有不少人樂觀地認為,中國的經濟可以無窮無盡地高速增長,最終國力超越美國,完成中國的「大國夢」。可惜,近日發生的由股市爆破暴跌所引發的中國經濟危機,卻告訴我們一個完全不同的殘酷現實,就是中國的經濟奇蹟已面臨幻滅,除非中國決心推行制度化的改革(institutional reforms),否則,中國的經濟增長的放緩將是一個無法逃避的結果,甚至整個經濟的制度有崩潰的可能。我們不應對中國經濟奇蹟的幻滅感到突然和驚訝,因為中國的經濟發展本身是否稱得上為奇蹟,也有十分多的爭議。例如,不少的經濟學家,包括了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明(Paul Krugman)曾經指出,東亞及中國的經濟起飛,所反映的只是早已家傳户曉的基本經濟定律。簡單來說,中國因為擁有龐大而又廉價的勞動力,在全球化的資本主義下,資本家不斷追求生產成本最低的地方,以極大化自己所得的利潤。在這原則的運作下,中國便最終成為了舉世知名的世界工廠。中國今天的經濟下滑,其實也在理論預料當中。由於中國的經濟發展會使生產成本上漲,因此,亦是基於基本的經濟發展理論和原則,尋求利潤最大化的資本家,便會開始移離中國,把生產基地遷到成本更低的地方。因此,我們近年見到了越南和孟加拉等國的經濟崛起,正重複中國經歷過的發展階段。中國要經濟繼續發展,就必須在經濟模式上升級及轉型,和其他高度發展的國家一樣,進入後工業化階段(post-industrial)及知識型經濟(knowledge economy),以知識、制度及技術,而再非廉價勞工及超低的生產成本作為競爭優勢。中國面對的今次經濟危機的最危險的地方是,這並非一般正常經濟周期的波動,而是中國發展模式的破產。當舊有的發展模式已到了極限而不適用時,而中國又拒絕所需要的改革,這才是問題核心的真正所在,及今次的危機為何如此嚴重及揮之不去的原因。 維持專制經濟轉型 不可兩全其美中國面對今時今日的田地,不少熟悉中國的情况和發展的學者早有預期。當中最為人所知的,包括了國際知名的中國研究學者沈大偉(David Shambaugh)。他早前在《華爾街日報》發表了一篇廣為人所關注,題為〈即將來臨的中國崩潰〉(The Coming Chinese Crackup)一文(註一)。這一篇文章,如它的題目所指,一早就預言了今次的危機。沈大偉認為由於中國面對的是一場結構性的危機,並非時間可以自行把問題解決,而是必須進行制度性的改革。可惜,現時中國的態度卻是只想經濟繼續快速增長,但又拒絕推行任何重大的制度改革,正正是這種既頑固而又不願意接受現實的心態,使到沈認為中國能自行走出危機的機會不大,只會愈走愈深,不能自拔。沈大偉指出中國拒絕進行改革,來使到自己的經濟可以成功轉型的原因不難理解,因為現階段所需要的已不再是經濟範圍的改革,而是必須包括了政治制度上的改革。舉例來說,中國要進入知識型經濟,首先必定要放寬人民的言論及集會自由,減低對他們的政治控制及監察。而且,今日中國所面對的不少經濟問題,包括了貪污腐敗及權貴濫權等,根本所反映的是政治問題遠多於經濟問題。換句話說,中國面對的兩難正是又要維持極權的專制統治,拒絕政治改革,但又想要經濟成功轉型的互相衝突,不可兩全其美的不可能任務。沈大偉其實也不是第一次在他的著作中「唱衰」中國。早在2013年,在他的《中國走向全球》(China Goes Global)一書中(註二),他早就指出中國根本未有足夠的軟實力及硬實力,和美國一樣,可以成為全球大國(global power)。即使經歷了這麼多年的開放改革和發展,以現時的實力而言,中國只不過是一個「半桶水」的大國(partial power)。綜合沈的分析,中國無論是現狀或將來均是較灰暗和可悲的,隨時有機會在大國夢未完時,已面對倒退和不穩,前景使人擔憂。 保住香港的重要性在中國要面對如此重大挑戰的時刻,香港更應與中國保持一個適當的「安全距離」,特區政府的官員及領導人不要進一步把香港「大陸化」、「中國化」,及停止任何消滅或削弱香港的文化、歷史、特色和優勢的「去香港化」的行為和政策。首先,香港的整體發展水平比中國高,要香港向中國學習,本身已是一個奇怪及難以理解的說法,只會帶來香港向後倒退的反效果。更重要的是,香港若要在中國的發展遇上危機的時候提供知識、技術,及資金等的幫助,便先要自行不要成為問題或危機的一部分,否則香港不但不能幫助中國,更恐怕自身難保。即是說,香港若要能夠幫助中國,它一定不能成為中國的腐敗和落後制度的一部分。其實,以上所說的,不外乎是「一國兩制」背後的理念。長久以來,也是「香港好,中國好」,只有保住香港,才能幫助中國,兩者的關係是共生、並存及互惠。在中國的經濟及政治正進入一個不穩定及充滿變數的階段,有智慧的中央領導人及本地的重量級建制派人士,更應了解保住香港的重要性。只有香港守得住,中國才會有前途!註一:Shambaugh, David. “The Coming Chinese Crackup.”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March 6, 2015.註二:Shambaugh, David.(2013)China Goes Global: The Partial Power. NY: Oxford University Press.作者是香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副教授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 中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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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誠不容討論 反對可以商量

京官來港跟反對派民主黨領導層會晤,馮巍自稱並非專程來港,是給自己下台階,千里迢迢來香港奉勸反對派可以做忠誠的反對派,實質是給民主黨下台階。全世界都有反對派,唯獨香港的反對派可以不忠誠,這難道不需要檢討嗎?港澳辦副主任專程來港跟反對派握手,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引發坊間很多不同的解讀,有說這是中央改變治港方針,也有說中央要在香港開闢「第三條道路」,這是否過分解讀,假以時日,將有分曉。港澳研究會副會長劉兆佳教授認為,泛民要成為忠誠反對派,需要符合3個方面的要求,一是必須擁護《基本法》,不能反對一國兩制,不能挑戰國家的憲政體制;二是多一些建設性討論,少一些為反對而反對的對抗;三是不能同西方敵視中國的勢力有政治性聯繫及政治性合作關係。西方民主政體的國家,長期以來都有反對派,但從來毋須討論作為忠誠反對派的標準,因為他們即使反對執政者的施政方針,從來沒有打算背叛國家。而在香港,反對派享有反對的權利,卻沒有履行忠誠國家的義務。而今京官來港承認反對派的地位,但要求加上忠誠的標準,可是,還是有立法會反對派的議員,辯駁忠誠的標準不應該包括他們認為是專制的中央政府。這是否可以說是給臉不要臉呢?誠然,沒有一個國家之內,執政黨跟反對派老死不相往來的,這次京官來港可以說是一項突破,但英諺說,it takes two to tango(一個人跳不成探戈),溝通是雙方的,無論誰先主動毋須深究,但溝通必須要有共同基礎,如果有人反對溝通的基礎,那麽,可以預言,這樣的溝通是不會長期,也不可能廣泛開展。原文刊於明報觀點版 中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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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與內地會計界嘅六大差距

 【文:杞子 + 雲圖;圖:克己】香港會計師返內地工作,至少已有二十年歷史,並對國內企業嘅「現代化」和「企業化」,作出巨大貢獻。不過,以目前形勢嚟睇,中央政府正不斷推出新政策,保護內地畢業嘅會計師。因此,我哋預計未來香港會計師將越嚟越難喺內地執業,相信四大會計師樓亦好難維持佢哋喺內地嘅巨大優勢。而家唔少人鼓勵年輕人北上就業,但年輕人又未必知道內地嘅形勢。我哋希望喺度列出內地同香港做accounting 與 audit嘅差距,俾大家參考參考。以下幾幅圖,會唔會喚起你一啲似曾相識嘅記憶呢?1. 出audit opinion(審計意見)嘅時候,香港嘅會計師以 「true and fair」 (公允性)同 「materiality」 (重要性)兩個原則為首要依歸。喺內地,呢兩個原則固然十分重要,不過,「relation」(關係)亦都好material……2.內地會計法規法制比香港複雜而且繁多。不過,法規多係咪就代表更能有效協助反映賬目嘅真實性同公允性?值得我們深思。3. 喺香港驗證企業嘅銀行存款與借款,只需寄出Bank Confirmation,然後等待確認就搞掂。但喺內地,你最好親身去銀行分行確認,以分辨真假……4. 喺香港嘅non-audit proposal(非審計項目嘅建議書)篇幅較短;內地嘅proposal就往往好冗長,分分鐘成本書咁厚!其實,睇完本proposal之後,客戶基本上都識自己做project。如出標書收集多幾家公司嘅建議書,客戶幾乎可以變專家!5. 香港嘅會計師通常穿著黑色嘅suit到客戶度做audit,個look專業得嚟,亦有啲保守;而內地審計師嘅衣著就較為causal。所以,當香港和內地嘅會計師一起 出job嗰陣,個團隊look都幾唔協調架。6. 一般香港嘅會計師都知道,喺內地做audit,同客戶食飯飲酒時俾客戶「隊」就在所難免架啦,更慘嘅係你都唔知道嗰啲「二鍋頭」、「Lafite」係真貨定係假貨。而最最最慘無人道嘅事,就係「隊」到暈曬之後,第二天仲要繼續OT ……7. 不過,最後一樣兩地都一定無差距嘅,就係……P曬 K,直頭要去死(74) 咁!Action Accountants 進步會師 facebook(function(d, s, id) { var js, fjs = d.getElementsByTagName(s)[0]; if (d.getElementById(id)) return; js = d.createElement(s); js.id = id; js.src = “//connect.facebook.net/en_US/sdk.js#xfbml=1&version=v2.3”; fjs.parentNode.insertBefore(js, fjs);}(document, ‘script’, ‘facebook-jssdk’));「最惱火的是受過高深教育之輩也疏於自己尋求真相,不是甘願以耳代目,就是大條道理叫人認命,說什麼中央講強權而非法律,國安法說什麼也不重要。」全文:http://wp.me/p2VwFC-dRj#評台Posted by 評台 Pentoy on Monday, July 13, 2015 職場 中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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