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輝:Singapore-ing?

居屋價格可能跟市價脫鈎,一旦成事並成功,可以想見必有下一波的相似動作。然後,政府又說考慮公私房屋比例六四改七三,一旦成事並成功,住「政府樓」的人數大增,私樓市場變成少數人的「殺戮戰場」,必掀起更慘烈的搶樓狂潮。再然後,政府又說只要民意支持,多個填海方案可以立刻「擺上枱」,地從海上生,樓從平地起,很快能夠大幅增加房宅的供應量。這一切,如林鄭自己所言,已是進一步趨近新加坡模式,或許正是她幾個月前到新加坡考察時所暗下的決心和決定。Singapore-ing,其實前兩任特首皆曾提及這可能性,萬料不到,男特首們僅是嘴巴喊喊,到了女特首時代始見起步,說得出做得到,不一定因為性別差異,而或因為香港樓市已到了瘋狂界點,瘋狂的樓價迫使市民瘋狂,狂城亂樓,再不來個強勢處理,城崩人裂,香港再美亦不宜居。然而,你欲新加坡化,就真能新加坡化?新加坡之異於香港,先不談其對言論自由之嚴控和民主政治之扭曲,僅就社會狀態而言,有兩大特色。一者在於當地政府對人口政策有話事權,有心有力去控制人來人往的數量和素質。當新加坡政府說要「引進優才」,她引進的便是優才,並能使人才安心落戶貢獻,並非只是高速取得公民身分、安頓了子女和神秘錢財之後立即往外散水;優才到了新加坡,成為「新加坡優才」而不只是「有新加坡身分證的優才」。至於香港此城,人來人往,來者是誰,數字多寡,大部分由不得特區作主,公共房屋的供應量增長速度恐怕遠遠追不上新來者對樓房的需求量,部分新來者或許有能力買私樓,但大多數仍然只能蝸居於劏房窄戶,跟其他本土居民一樣遙遙等候上樓。可以預見,人口政策一天不改變,六四變七三,杯水車薪,只是好過冇。另一點差異是新加坡很早以前已不容地產霸權橫行,當地有地產小獸卻無地產巨獸,房屋政策運作遂可在官員掌握之內設計落實。至於香港此城,地產巨獸已經巨到連政府都無能為力,你出一招,他有三招回應;你再出一招,他另有五招對付,甚至擺出司法覆核的關刀,別人JR是「濫用司法」,他們JR卻是訴諸法治,反正有權有財有專家,地產巨獸說什麼都有理,唯一目標是要擋住政府辣招。Singapore-ing is a long way,即使走得下去。Good luck。[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80704/s00205/text/1530642128472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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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探綠色運動的終極目標

二十五年前,香港電台一個名為《思考十三輯》的節目,曾經邀請周兆祥先生擔任嘉賓,討論何謂群眾運動的理想。作為香港綠色運動的先鋒,周兆祥的看法是:香港的五十年代至八十年代是理想死亡的年代,是只向錢看的年代,在他的眼中,只有兩個全球性的運動是有理想的,一個是馬克思主義運動,一個便是綠色運動。 二十五年後的今日,大抵應該很少人會認為馬克思主義運動繼續能夠引領全球風潮,而綠色運動則成為環境保育與永續發展。當年李天命先生便曾經如此分析,指兩個運動都是烏托邦式的理想,言下之意是很難站得住腳:一種他稱之為「投射式的烏托邦」,把理想投放在遙遠的未來;另一種他稱之為「回歸式的烏托邦」,意味著理想的目標是回到原始的過去。 李天命的區分,相當精準地反映了一般人對綠色運動的憂慮,特朗普宣布退出美國退出《巴黎協定》固然震驚全球,以至於香港討論常會觸及到的保育與發展的二元對立,甚至乎近日死灰復燃郊野公園是否可以用於建屋的討論,大概就是這深層焦慮最真實的寫照。 當然,投身綠色運動的朋友大抵會回應,回歸原始並不意味要完全拋棄科技,更不是說保育就不可以發展。於是乎,我們有「可持續發展」這詞彙,也有種種環保團體與商業機構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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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口增長 不等於施政成功

前陣子有人聲稱,香港人口在過去20年間增加了25%,證明了香港的施政是成功的。很多人直接指出,這世界上人口增長率最高的地方,包括了黎巴嫩、伊拉克、阿富汗之類。雖然我們不能說這些地方施政不成功,但是如果人口增長就是成功,那麼香港很可能比不上黎巴嫩成功;拿這個當成標準,反而會推論出「一國兩制還是失敗」的結果。 現在的香港不過繼承過去遺產 當然,這個論據的基礎,就是講香港不斷有外來移民想要流入,證明了香港是一個在法治與權利保障上都良好的地方。但這其實是不合邏輯的,因為香港並不是因為這20年的施政,而從一個不受移民歡迎的地方,變成一個受移民歡迎的地方。而是香港幾十年以來,都是一個受歡迎的地方。因此現在的香港,不過就是繼承了過去香港的遺產。 香港深受移民歡迎的原因,是因為香港鄰近的人口大國地區,不僅繼承了一種頗有問題的國家架構,而且動不動就會出現疑政府違法殺人或者破壞與強奪個人財產的事件,欠缺言論自由、經常出現以言入罪的情况,某些時代甚至連維持人類基本的營養需求都出現問題,而使個人感到不受保障。要跟這樣的國家地區比較的話,貧民也能夠吃到叉燒飯的香港,當然看起來就像是天堂;但香港本身也是百病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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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2030+》存在多少水分?

《香港2030+》的諮詢推出數月,主要是提到「需要額外開發1200公頃土地」,因而要發展新界北及東大嶼人工島。這1200公頃到底如何推算出來,卻鮮有人討論。 當中規劃署有一份《綜合土地需求及供應分析》專題報告,就「經濟用途」、「房屋」、「政府、機構或社區」、「休憩用地」及「運輸設施」各類用地估算短缺量。表面看似非常有條理,細看卻發現包含不少假設和粗疏估算。 房屋需求估算漠視現有閒置資源 這部分基本上承接「長遠房屋策略」的推算方式,就未來新增住戶數目,推算需要多100萬個單位,然後估計大約以「六四」(公私)比例,估計所需土地。然而,這套計算,是假設現時情况已完全飽和、房屋空置率低,房屋都是正在滿足居住需求,沒有投資需求影響。 文件引述差餉物業估價署2015年空置率3.7%,因此反映私人房屋市場供求緊張。我們在2015年出版的《供不得其所》(註)中已探討過差估署空置率調查方法的粗疏,包括對落成3年或以上住宅樓宇只作每年一次抽樣3%調查,而調查也只視察環境作判斷,非全面普查;自2003年起更剔除村屋作空置住宅單位統計。我們從統計處數字發現,2011年私人住宅單位總數是145萬,2011年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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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洲棕地 傑志球場 不單是土地建屋問題 更是香港人口問題

當大家還弄不清橫洲可建是四千個、萬三個、抑或萬七個公營單位;當大家還為「官商鄉黑」氣憤;當大家都覺得政府向落成僅一年但花費近億的球場動主意是盲搶地的同時 — 其實大家有沒有思考過其背後隱藏的真正問題?讓我們由一萬七千個單位算起。香港一般家庭普遍是四口之家,萬七個單位照理可容納六八萬人。但現時每日有一百五十名移民透過單程證來港,一年就是54,750人;簡單來説整個橫洲發展(包括政府現時無法兌現的第二及第三期)只可滿足十五個月的新來港人口。香港回歸十九年,就單程證一項已為香港引入接近一百萬名新移民(註一),這還未計算投資移民、專才配額、來港工作以及畢業生留港就業等計劃。試問香港如何可以年復年承受這樣急劇的人口增長?我們認為解決問題務需由源頭開始,特區政府必須儘快與中央磋商大幅削減來港人口配額。以香港現時的政治環境,任何人提出這類建議,輕則會被指製造中港矛盾,重則有可能變成反中亂港的港獨分子。但我們希望社會大眾能摒棄這些民粹抹黑或意氣之爭,理性聚焦於香港人口容量及市民生活質素的問題上。香港真正的問題是人口不斷膨脹香港與全球很多大都會主要不同的地方,就是香港只有很有限的土地資源。現時市區的土地幾近飽和,能發展的土地供應絕大部份來自舊區重建。稍為大型一點的項目已經要遠至將軍澳、北大嶼山、洪水橋,甚或爭議中的東北發展。香港沒有向外圍不斷擴張的條件,要發展恐怕要1)動綠化地或郊野公園主意,因為現屆政府「先易後難」不拈棕地、囤地和丁地;2)大量填海—縱使維港兩岸暫時倖免,但大家只要看看現時北大嶼山的工程,或之後汲水門一帶的填海草圖,就可預視破壞之大;3)不斷增加地積比率和向高空發展,試想像香港慢慢變成荷李活式的科幻電影,有錢人住進過百層的離地大樓,窮人則聚居於地面的貧民窟。香港既沒有土地供應支撐這樣高的人口增長,現有人口的生活質素亦勢必受拖累而下降。近年不少本地市民已不涉足廣東道和銅鑼灣一帶,但試想如果只是想落樓去球場踢場波,或到公園消閒逛逛,但球場、公園和 driving range 竟被徵用以建插針樓,那麼香港市民工餘還能做甚麼?難道足不出戶只等星期一再上班?香港的窩居「一縮再縮」,由以往的幾百呎縮小至最近的百幾呎,這就是香港人夢寐以求的生活嗎?當衛道之士恥笑游蕙禎議員的「扑嘢論」之際,她道出的只是個人空間狹小所衍生的社會實況。香港人既不好受,新移民也不見得好過。2011年人口普查報告(註二)指出新移民偏向低學歷、低技術,在初來港時未有「上樓」資格之前,很多家庭無奈被迫入住劏房,以高昂呎租住進極差環境。另由於住屋供應數量大大落後於人口膨脹,公屋輪候册亦同步急速增長;上樓時間愈等愈長、遙遙無期。而他們的孩子在欠缺向上流的機會下,很容易變成跨代貧窮的受害者。人口膨脹衍生其他民生問題特區政府經常指出由於人口不斷老化,特區需輸入移民以替補勞動力,及從該批移民徵收稅款「供養」陸續退休的人口。但如上述,由於新移民偏向低學歷及低技術,未能為香港注入新思維或新動力,更遑論如新加坡移民能幫助當地各行業改革轉型。政府的稅收如意算盤亦恐怕打不響,反而新移民對住屋、醫療、教育及福利的需求會為特區政府的財政帶來壓力。在香港、香港人及新移民三輸的局面下,我們看不到繼續每日一百五十名移民政策的理據。我們希望香港社會各方能理性討論,達成共識;並儘快由特區政府向中央政府提出削減要求。註一:根據政府在去年11月提交給立法會內務委員會「研究內地與香港特區家庭事宜小組委員會」中提及「自回歸以來,大約有 879 000 名新來港人士透過單程證制度來港定居與家人團聚。」,http://www.legco.gov.hk/yr14-15/chinese/hc/sub_com/hs51/papers/hs5120151123cb2-292-2-c.pdf, p. 2.註二:2011年人口普查【內地來港定居未滿七年人士】報告教育部分第5•2項思言財雋http://financierconscience.blogspot.hk/financierconscience@gmail.com 人口 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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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偽命題  人口見真章

橫洲事件恍如捅了馬蜂窩,但非正式的地區諮詢,「放風」也好,「摸底」也罷。卻又是港英時代行之有效的運作模式。只是此一時也,彼一時也!雖然,橫洲事件涉及梁特施政當中,重中之重的土地問題,不過,土地也許只是偽命題,真正的深層矛盾,是人口問題。政府統計處去年(二○一五年)九月出版的 《香港人口推算2015–2064》預期,到了二○四三年,香港人口達八百二十二萬的頂峰,較二○一四年多九十八萬。然後逐漸跌至二○六四年的七百八十一萬。以二○一四年年中至二○六四年年中的整個推算期計算,香港人口增加五十七萬。但值得注意的是,期內人口淨流入卻有一百八十四萬。在整個推算期內,政府統計處採用了每天一百人的假設(目前每天上限一百五十人),或每年三萬六千五百名單程證持有人作為長遠假設。也就是說,二○一四至二○六四年這五十年間,以單程證身分來港的人數約一百八十二萬。與統計處估計的一百八十四萬淨流入人口相當脗合。雖然不能簡單地認定人口淨流入完全來自單程證持有人,但若剔除單程證這個因素,香港人口在未來五十年,是減少而非增加。不過,推算亦只是推算,只供參考。例如,統計處二○一二年七月出版的《香港人口推算2012-2041》,也預計香港人口由二○一一年年中的七百零七萬,增至二○四一年年中的八百四十七萬。這數字也高於《香港人口推算2015–2064》的最新估算,即到了二○四三年,香港人口八百二十二萬(的頂峰)。統計處今年九月十五日出版的《香港統計月刊》,亦指出在二○一四和二○一五年,淨遷移人口分別為四十萬九千人和三十八萬八千人,兩者均低於二○一二年時的預估數字。而今明兩年預計的淨遷移人數,也由二○一二年估算的四十六萬六千和五十萬九千,下調至四十二萬三千和四十三萬九千。該處二○一五年十月出版的《至2049年的香港家庭住戶推算》,在未來三十五年,家庭住戶數目整體上升趨勢持續,但增速放緩。家庭住戶數目推算由二○一四年的二百四十三萬升至二○四四年頂峰的二百九十三萬,平均每年增長率為百分之零點六(即約平均每年約一萬五千),高於平均每年約百分之零點三的人口增長與此同時,平均住戶人數則繼續下跌,由二○一四年的二點九人,減至二○四四年的二點七人。《至2049年的香港家庭住戶推算》預期,在二○一四年至二○二四年的十年間,一人住戶的百分比,由二○一四年的百分之十七點三,升至二○二四年的百分之十八點六%。而二人住戶則由百分之二十六點三升至百分之二十八點六。三人住戶由百分之二十四點四微跌至百分之二十四點一。五人及以上的住戶所佔的比例,由一九八一年的近三成七,降至二○二四年的約一成一。雖然,人口結構和平均住戶人數的改變,與家庭觀念的改變不無關係,但這屬另一題目。不過,若以每年平均新增住戶數目而言,則每年新增的住宅需求約一萬五千而已。因此,即便是盲搶地、狂建樓,亦不過是緣木求魚。事實是,香港面對的不是土地問題,而是人口問題。必須從源頭出發,制定一個完整而全面的人口政策。(圖片取自政府網頁) 人口 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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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除一孩政策 還要面對千千萬萬的一孩

筆者多年前認識一位在農村計生服務站當「護士」的朋友(沒受過正統的醫療訓練),她其中一項工作就是半夜候命,在全村熟睡之際,便與計生人員和村幹部上門「捉拿」欠交罰款的超生婦女。由於不是你情我願,捉人過程往往連吃奶的力氣都用上,又拉又綁,又扯又撞,呼聲震天。此時,事主丈夫或家中老人每被制服或控制,含恨目送摯愛上車,如赴刑場。之後,孕婦被帶到簡陋的計生站手術台,在將其以武力和針藥馴服後,「護士」即為胎兒打俗稱「毒針」的引產針,令其強制流產。我這朋友在計生崗位工作多年後,終於辭了工。她說,無法再做這殘忍的工作,因她經常發惡夢和聽到孕婦和孩子的哭聲,總感到陰魂不散,覺得自己親手殺了很多生命,雙手充滿鮮血,無法原諒自己。我跟她說,這是政策的問題,不是你的罪過,你的離開應是正確的決定。2008年,四川大地震,這位退職「護士」遭遇不幸,一條腿被砸殘,要配上義肢。她告訴我,這或許是上天對她的懲罰,我只能好言相勸,安慰一番。一孩政策致生育率低 要經年解決上周閉幕的十八屆五中全會,公報中以輕描淡寫的一句,宣布實施30多年的一孩政策全面易轍。公報說:「促進人口均衡發展,堅持計劃生育的基本國策,完善人口發展戰略,全面實施一對夫婦可生育兩個孩子政策,積極開展應對人口老齡化行動。」一孩政策導致總生育率偏低,勞動人口下降,人口老化高於世界平均水平,子女供養父母重擔增加,男女比例失衡,2020年預計會有3000萬適婚男性找不到老婆淪為「光棍」。這些問題在新政策下仍要經年解決,而以往遺留下來的問題,當局亦應坦然面對和善後。對被強行流產婦女應有表示根據《2010中國衛生統計年鑑》,自1980年代中國強制一孩政策至2009年,人工流產宗數已累積至2.75億。高者一年1400萬宗,低者則維持每年600多萬宗。地方為了計生達標,不惜將孕婦由生子之路送上死路。2009年,山東聊城有一懷胎9個月的高齡產婦竟被十多名計生幹部合力強行流產,最後母子雙亡。同年,湖南瀏陽市亦有個案因被強制流產,母子同赴黃泉。2012年,陝西懷有7個月身孕的馮建梅因交不起4萬元罰款,被當局冒險強行流產,足以生得出的嬰兒變成死嬰躺於母旁,慘無人道。現在彌補缺陷政策之時,筆者建議當局亦應對近年被強行流產的婦女有所表示,哪怕是金錢補償、心理上的支援或口頭慰問也好,因有研究發現,內地不少地方均出現節育或流產手術後遺症群體。有些婦女因為手術條件差而出現炎症,失去勞動力和性生活能力,有的則出現精神錯亂和驚恐問題。冀有政策吸納「黑戶口」另外,內地第六次人口普查發現,全國有超過1300萬人沒有戶口,其中大部分是超生而未能繳納社會撫養費的人,他們很多都不能讀書、工作、享受社會保障和結婚產子。希望當局能有政策,吸納這千多萬的黑戶口人士,令他們不會因一孩政策而終生受害。最後,在2008年四川大地震中,不少家長的獨生子女葬身豆腐渣工程。之後,一些較幸運的家長懷了第二胎,現在他們有些孩子都6歲了,達到適齡入學的階段。一批家長早前曾到過地方教育局請願,希望當局能協助解決孩子們的讀書問題,並參考其他扶助政策,資助他們讀書。廢了一孩政策,要補償幾十年所造成的創傷,這是擺在面前的事。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5年11月3日) 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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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兆輝、陳夢妮:怎樣有效增加嬰孩數目 ——生育率的彈性分析

最新的《財政預算案》給予家庭額外的子女免稅額,由現在每年7萬元增加至10萬元,是政府對有子女的家庭的一個有姿勢和夠實際的支持。當然不能期望準父母因為這額外的支持會生多一個孩子;生兒育女始終都是人生大事,但政府的支持,實值得肯定的。其實香港的人口問題總是離不開3個關鍵詞——「勞動力短缺」、「人口老化」、「低生育率」,而同時這3個方面亦是環環相扣。長時期的低生育率已嚴重影響到了香港人口的可持續發展。2013年,香港的總和生育率僅1.1,已處於全球最低水平。人口學上認為要想實現世代更替、維持人口的長期穩定,總和生育應保持在2.1,即每位女性一生平均要生育2.1名嬰孩。本港女性不想生小孩背後的原因是什麼?是她們想生卻不敢生?抑或,本港女性難找對象、難結婚?據家計會2012年調查顯示,已婚或同居女性中有28.8%表示理想子女為1孩,55.5%表示理想子女數為2孩,8.6%表示3孩或以上,僅7.1%表示理想子女為0孩。女性的平均理想子女數為1.67,遠高於實際1.1的總和生育率。由此看來,本港已婚女性實非不想生小孩,而是想生卻有對現實條件的諸多顧慮和擔憂。與此同時,香港未婚女性亦面臨「佳偶難尋」的問題。據政府統計處數據顯示,15至49歲女性中(不包括外籍家庭傭工)未婚比重由2001年的39.4%上升至2013年的46.6%;尤其是25至29和30至34兩個年齡組,未婚比例分別是73%和39.9%,相比2001年上升了13.8個百分點和11.8個百分點。香港的婚外生育比重極低,只有5%,相對西方國家有20%至50%,所以女性的「結婚難」 直接導致了低生育率。 政策應重點關注哪一群體女性?因此,為有效提高香港的生育率,政策應當重點關注哪一群體的女性呢?是促進單身女性進入婚姻,如新加坡政府積極扮演「紅娘」?還是更多支持已婚未育女性生育1孩?抑或是目標定位在已婚夫婦生育2孩,甚至3孩呢?基於政府統計處提供的數據,我們對香港的總和生育率進行了彈性分析(elasticity analysis),尋找目標女性群體,以實現最大化地提高本港生育率。首先,利用分年齡結婚率和年齡——胎次別生育率,我們建立了一個模型來刻劃女性在15至49歲的育齡期內從未婚到結婚,從結婚無小孩,到生育1孩、2孩、3孩的動態過程。然後,利用數學中的差分方程構建並計算生育彈性。為通俗地解釋生育彈性這一概念,我們以總和生育率對25至29歲女性結婚率的彈性為例:這一彈性衡量的是當這一年齡組的結婚率每上升1%所導致的總和生育率變動,即如果結婚率提高1%,每千名女性將會多生幾個嬰孩。分析結果顯示(見圖),2011年本港總和生育率對結婚率的彈性最大。例如,當25至29歲組的結婚率提高1%時,每千名女性生育的嬰兒數會增加2.6個;當30至34歲組的結婚率提高1%時,每千名女性生育的嬰兒數會增加1.4個。其次,總和生育率對1胎生育率的變動也十分敏感,尤其在30至34和35至39兩個年齡組。當30至34歲組的1胎生育率提高1%時,每千名女性生育的嬰兒數會增加1.5個;當35至39歲組的1胎生育率提高1%時,每千名女性生育的嬰兒數會增加1個。另外,也可以看到總和生育率對35至39歲組的2胎生育率也較為敏感:當這一年齡組的2胎生育率提高1%時,每千名女性生育的嬰兒數將會增加0.9個。但值得注意的是,總和生育率對3胎及以上的生育率並不敏感,所以上屆特首所倡議已有兩個小孩的家庭「生第3個」的作用是不大的。由此看來,通過提高25至34歲女性的結婚率,以及提高30至39歲已婚女性的1胎生育率和2胎生育率,本港生育率較為可能得到有效的回升。目前香港女性初婚年齡的中位數已升至29歲,晚婚不僅縮短了生育的機會之窗,也加大了不孕不育的風險,以致一些晚婚高齡婦女有着「對小孩可望而不可即」的無奈。可以說婚姻不僅是開啓女性生育之窗的鑰匙,更是保持香港人口紅利之窗開放的固定栓。為此政府可以考慮支援一些非政府的自願組織為單身女性搭建可信賴的交友平台、適當縮短及靈活安排在職女性的工時,為其尋覓佳偶、締結良緣提供更多的機會、時間和空間。此外,政府也需為已婚未育女性提供更多的生育支持、育兒指導,為高齡孕婦生育2胎提供相應的醫療服務和技術支持,配備相應的託幼服務、住房支持和教育補貼,創造家庭友善的工作環境,減少夫婦對經濟條件、育兒精力和教育費用的顧慮。 締造家庭友善的工作生活環境生兒育女當然是人生一大決定,也需要不少的資源和支援,才可以培養他們長大成才,但當整個社會面對急劇人口老化,勞動力人口減少時,生兒育女可能已不單止是個人的行為,政府有需要在政策上的支持,商界的參與和承擔。在西歐國家,他們對生兒育女的取態更是全民參與,整體承擔。整個社會締造一個家庭友善的工作和生活環境,使到生兒育女的壓力和負擔大大減少,大眾都可以享受一個高素質生活。作者葉兆輝是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教授;陳夢妮是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博士研究生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 家庭 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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