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敏:人文科學還是科技發展?

港大新校長終於塵埃落定,選賢與能,應該用人唯才,該考慮的是人選在相關方面的能力、經驗和識見,而非候選人的背景,這是香港的核心價值。當大家着眼在人選的問題時,我覺得更值得討論的是大學的發展方向。據聞在遴選的最後階段,兩位候選人中,一位主張發展人文科學,另一位則主張爭取內地的研究基金發展科技。當然,兩者並非互相排斥,而只是側重點的問題。香港在發展科研方面,最大的困難是研究基金不足。科研需要大量投資,但香港政府多年來投入科研方面的經費是少得可憐。其實早在十多年前,港大各院長早有共識,積極參與內地的科研項目爭取經費,但在過程中亦需要面對不少困難。另一方面,科研是一個籠統的概念,由天文探索、生物科技、基礎科研以至實用轉化等,要發展科研便必須從香港本身的強項入手,而非籠統全方位的投入。相對地,香港社會不重視人文科學,但人文科學往往反映一個地方的國民素質,亦反映了該地方的文化軟實力。上世紀七十年代,香港被謔稱為文化沙漠,今天,香港在人文科學方面的研究,在國際間成就顯著,港大在教育、法律、文學、社會科學和商學等領域,在國際間均排列前三十位。香港位處中西文化的交匯點, 正好利用本身的強項,資訊言論自由的特點和一國兩制的優勢,加強對香港和中國在人文科學方面的發展和研究。 此時此刻,重申東西文化和人文科學的發展,可能更具時代意義。[陳文敏]PNS_WEB_TC/20171220/s00202/text/1513707268558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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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敏:人文科學

不少人曾問我,為何在任院長期間我會引入「法律和文學」這項目?法律和文學本來就有深厚的淵源,但更重要的是我認為每位大學畢業生均應具備一定的人文素養,才可以稱得上為知識分子。龍應台教授曾說,文學讓我們看見現實背面的另一種現實,在這種現實裏,除了客觀的理性以外,還有心靈直覺對美的頓悟。就如在湖邊的白楊樹,在現實生活裏,我們看到的往往只是那手可觸及、眼可看到,站立在湖邊的白楊樹這現實世界,但湖水裏邊還有一個千變萬化的白楊樹的倒影,這個倒影會隨風雲而改變形態,亦會隨觀賞者的心境而產生不同的質感,它是若有若無但又真實存在。文學的價值,就是不斷提醒我們,除了岸上的白楊樹外,還有另外一個在湖水裏存在的倒影世界!可惜,在香港這個功利社會,不具市場價值的人文科學並沒受到應有的重視。試問每年有多少尖子會立志成為文學家、史學家或哲學家?當然,懸壺濟世、秉持公義都是崇高的理想,但每年芸芸大學畢業生中,有多少還記得當天他們在入學申請表時所寫下這些崇高的理想呢?人文素養讓我們看到功利以外的世界,它是一種以人為本的價值,「一個會寫詩、懂古典音樂、有哲學博士學位的人,不見得不會妄自尊大、草菅人命……一個真正有人文素養的人,卻不會違背以人為本的終極關懷」。即使在大專院校,人文科學亦往往被誤解和忽視。泰晤士報最近發表全球大學個別學科的排名,港大教育學院全球排行第四 ,法律學院排行十八,不單位居亞洲之首,更為全球前列二十所法律學院中唯一在亞洲的法律學院,文學及社會科學均位列全球首三十名之內,大學本身則排行四十,這說明了什麼現象?人文科學在大學內可曾受到相應的重視?大學內的各項研究獎項,人文科學所佔不足兩成,是人文科學的水平不夠,還是所採用的理工科標準根本並不適合?掌權者往往以量度白楊樹的高低粗幼的準則來對水中白楊樹的倒影作衡功量值,結果是啼笑皆非。就如以影響因子來評核石黑一雄(Kazuo Ishiguro)的作品,他可能永遠沒法獲得諾貝爾獎![陳文敏]PNS_WEB_TC/20171011/s00202/text/1507659384706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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