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政匯思:《人民的名義》比真實還精彩的反腐? 文:冼樂石

近來香港電視劇集的水平停滯不前,鮮有引起社會話題,但內地劇《人民的名義》成了民眾茶餘飯後的談資。以內地的話說,就是一套非常「接地氣」的電視劇,還有消息要拍續集呢! 劇情圍繞內地某個虛構省份──漢東省反貪的故事,不遺餘力地將內地反貪腐的情況一一描繪出來。劇中反貪局長的「高大正」形象,他孜孜不倦的手下們,又或各個立體非常的反派角色,還有戲味十足的官腔和開會,對於天天饒有趣味地注視著內地官場的香港人,看了這劇就等於為自己上了一堂精讀「內地官場班」。 若你還未有機會細味這套帶著「重大政治任務」的反腐劇,那我勸你就此打住,免得劇透啊。 很多劇集都用第一集介紹背景,份量應該不多,但本劇頭炮打得卻不比其他集數遜色。當領導們在開會決定要不要把涉嫌貪污腐敗的副市長控制起來時,主管刑事拘留的檢察長,既提出了要將副市長刑事拘留起來,也提出了可以「規」起來,因為「以後不管怎樣都好辦」。一個身居司法檢察的首長竟然提出了以黨紀來處理問題,真不得不讚嘆祖國制度的靈活,三權合作效率為上的思維,還有先解決人後解決問題的決心啊!正如某位緊隨中央路線的特首﹑某個經常發表偉論的中央法律「代言人」一樣,不去解決香港行政立法間的

詳情

共苦不同甘

拖到六月才開始追看第五季《紙牌屋》,一直不敢啟動,就因為那個「追」字,深怕開始了便停不了,如同朋友們都說《白鹿原》精彩,我卻忍眼不看,可不希望墮入欲罷不能的萬丈深淵。 吾輩成長於紙書年代,擺脫不了一個定見:沉迷書本叫做「昇華」,沉迷劇集叫做「墮落」,前者滿心歡喜,後者心存愧疚,每回從電視屏幕前站起,皆覺對不起祖宗十八代,幾乎要齋戒三天以謝罪。成長經驗是抹不掉的銘印,否定它,就是否定自己,我不幹。唯有等到暑假,稍稍放縱,勉強能夠原諒自己。 前陣子倒是一口氣看完了五十五集《人民的名義》,為的主要是了解內地官場生態與反腐民心,並不全為演技或劇情,但看完之後,某天忽然發現,原來居所旁的正是「達康路」,跟劇中關鍵人物李達康書記同名,不禁莞爾,拍照傳給內地朋友,朋友貼在微博,跟政治無關的帖子竟遭刪除,聞說值此期間,不准再提該劇,以免干擾年底的會議大局云云。全國保中央,中央保會議,卻竟保到全國草木皆兵、遍地玻璃,誰都挪動不了半步。真是一個集體不快樂的國度。 住在美國《紙牌屋》裡的權貴高官當然亦不見得非常快樂。每天面對陰謀與危機,每集都要拆彈,而且要同時拆好幾個彈,這頭尚未忙完,那頭已起危機,不管是總

詳情

大台的電視劇

在大學教書只要時間夠久,就能夠從每年入學的新生身上,看到時代的痕跡。特別是我教的碩士班的學生,來自中國的五湖四海,在他們身上,我看到這一代內地年輕人心態,也反映宏觀社會面貌。 約三年前,內地生之間還存在一種我稱之為「大台情意結」,特別是來自南中國一帶的學生,他們因為從小在國內收看無綫電視,而對香港文化抱有親切感。偶爾還有一兩位只說普通話的北方同學,因為童年追看過大台電視劇,談起香港影視明星還有點雀躍之情。有趣是,當內地同學還對這間香港電視台抱有依戀,香港年輕人則向相反方向走。特別是經過港視發牌爭議和社會連串抗爭運動後,大台的新聞報道立場屢屢令年輕人不滿,這種厭倦已累積成為年輕人圈子的社會共識。 不過,隨時間流逝,今日內地學生對大台也迅速失去仰慕之情,內地學生現在輕易從手機上獲得源源不絕的帖子和視頻。在學生的鞭策下,我認識了「Papi醬」,一個在網絡以即興「棟篤笑」而走紅的KOL,討論的話題都是很年輕人的,像投訴有拍拖的同輩一天到晚炫耀是多麼討厭等,據說她已成功吸引巨大商機;另外,學生亦會督促我追看內地劇集,像談反貪腐的話題之作《人民的名義》,也讓我看得驚心動魄。至於香港電視台在內地學生

詳情

其實只是超現實

大陸紅劇《人民的名義》以打貪反腐為題,就內地尺度而言,情節不能說不現實,令觀眾們驚訝:為什麼能夠拍出並能夠播出? 理由很簡單:打貪反腐是最高領導人的主旋律嘛,只要配合主旋律,萬事好商量。更何況這劇的後台老闆是中央級別的最高檢察院,由反貪部門主唱反貪歌曲,誰敢不和應?誰敢做攔路虎? 這其實沒什麼稀奇。香港廉記好多年前已開始跟主流媒體合作,提供個案和資料,讓電視專業人員拍出長短劇集。這也是主旋律,更可以說是「教育」或「包裝」甚至「洗腦」,但只要拍得精彩,讓觀眾看得過癮,誰管你的本意何在。荷李活的許多戰爭大片同樣是愛國主旋律,但在國際明星和燦爛影像的催眠下,我們看得拍爛手掌,只要在主旋律下有幾段使人感動和引人反省的音符節奏,我們已很滿足。 所以,關鍵在於如何拍,把劇拍成肉麻的硬銷抑或撼動的軟銷;前者令人嘔吐,後者使人流淚。《人》恐怕是在這兩者之間吧。它當然有些公式化的角色和台詞,把執政者唱得又紅又偉大,但它亦意外地把許多涉乎現實的個案片段納入劇情,例如地方上的「官商黑金」的猖獗合謀、官場內部的派系鬥爭、老百姓對公權力的鄙視等等,令觀眾看得極有共鳴。然而左看右看,看穿了,始終是這兩條主信息——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