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如果三十歲以後,你還只顧著自己……

(評台編按:內文有劇透) 《29+1》是一齣不折不扣的女人戲——單從戲名,就能見於當中的敏感與曖昧,不能大大方方談三十,反以二十九為本位,在後輕輕加上註腳,補上讓人沉重的「一」。 電影以彭秀慧自編自導自演劇場作品《29+1》為藍本,劇場從2005年開始(也是彭的三十歲),先後演出九十幾場;2016年,作品從劇場走進戲院,由彭秀慧親自執導,談到女人三十的掙扎與矛盾。 三十歲是整齣作品討論的起點,是一個(所謂青春)階段的終結,也是一個(所謂成人)階段的開始。對很多人來說,這彷彿是一條結界。一旦踏進,從前的優勢逐漸消失,不只是皮膚鬆弛新陳代謝減慢這些不爭的事實,從二字轉為三字,談的是(心態的)轉變。 若然二十多歲是探索的階段,仍有空間犯錯,三十歲的可怕,在於時間的催促。這種所謂時間的催促,不多不少是社會遺留的壓力,尤是針對的是女性——既然青春年華漸逝,也就是時候安定下來。於是,所有在上一階段仍是未知、未穩定的一切,如工作/家庭,通過這關口後,彷佛成為立刻要完成(又必定要完成)的課業。 結果,社會生出了一個接一個林若君(周秀娜),在主流價值的道路上奔馳,漸漸在工作上攀升至高位,在愛情路上也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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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開心,如何活着?

今年DSE通識卷一,有一題擬將新加坡和香港的開心程度相提並論:「獅城」以平均7.56分,力壓「香城」的6.98分。 這種比較,其實意義不大。 開心不開心,有如飲水,冷暖自知。我的開心是否等於他人的?開心與否,其實相當主觀。何况,不開心其中一個來源,就是發現別人「好像」比自己開心。開心的死穴,就是比較。愈在社交網絡流連,愈感落寞。大概是人們總是將自己生活的姿彩展現人前,放閃、食好西、周遊列國,而可憐兮兮的我,卻在電腦前click來click去。 考題又要考生「解釋哪兩個香港生活素質的向度應優先獲改善,以提升香港的開心程度」。不用資料提醒,我們都知道香港的「政經社文環」都大有改善空間。政治層面,沒有普選,我們不開心。經濟層面,樓價創新高,我們不開心。社會層面,貧富懸殊,我們不開心。文化層面,廣東話被邊緣化,我們不開心。環境層面,綠化地帶、郊野公園備受威脅,我們不開心。 幾乎所有層面都可以令我們不開心。不過,改善了這些層面,我們是否就會開心? 這當然要通過具體的、經驗層面的社會科學研究才找到答案,而非「吹水」了事。但先要處理的其實是哲學問題︰開心是客觀的事,而非在主觀的心? 我不是說社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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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重奏」之人生是一碟小菜還是伴碟的菜

Thank You, Parsley。 這似乎就是日劇「四重奏」的收筆語。或許是編劇坂元裕二的最後一個伏筆,最後一集,就像首尾呼應,經歷離離合合的四人組,一年後再次在輕井澤的別墅裡吃飯。同樣是一盤炸雞。故事的開場白,便是講炸雞與檸檬汁,到結局,是炸雞旁邊的伴碟菜,Parsley。 家森就像第一集那樣喝住了真紀、別府和小雀,第一次是因為他們在炸雞上面擠檸檬汁,第二次是因為他們「撩開」了那片伴碟菜。同樣地,編劇在瑣碎日常事中做了文章。反正伴碟菜最終都是要被「撩開」的,那為甚麼要把它放在碟上呢? 家森說:「但如果沒有伴碟菜,你總覺得少了一點甚麼,會很寂寞吧?」儘管是沒價值的東西,卻不代表它不能存在。伴碟菜就是四位主角的自況,空有志氣,毫無才華。故事結束,輕井澤的別墅終於也放售了,而故事中的另一「伴碟菜」,有朱,最後釣得大金龜的她,華麗到不行地拋下一句:「人生,小菜一碟。(人生,チョロかった。)」惡毒得來淘氣,就像主角四人的對倒,人生的反面。有朱對四人組由始到終都有份特別的妒忌和艷羨,不少人看不透有何足妒?其實是性格使然,同為庸庸碌碌的伴碟菜,有朱總覺得別人的日子比自己輕鬆,主角四人尤其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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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失去、選擇、放棄

有些人覺得流連網上世界是浪費時間,我卻常常有所得着,尤其在Facebook,很多平常很少接觸的知識,都在朋友傳來傳去的訊息中得到,獲益良多。臉書上經常看到一些所謂人生格言,很多都是老生常談。最近看到題為「很有意思的一段話」,其中一段果然有點意思:「上帝很有意思,猫喜歡吃魚,猫卻不能下水,魚喜歡吃蚯蚓,魚卻不能上岸。人生,就是一邊擁有,一邊失去,一邊選擇,一邊放棄。」無論信不信上帝,這確實是很真實的描述。我曾經是個完美主義者,隨後,人愈長愈不相信完美。每一樣完美,背後都有不完美的一面。相反,每一樣不完美,背後可能都蘊藏完美。你擁有什麼,總會同時失去什麼。有得就有失,得的一面,常常同時就是失的一面。「人生,就是一邊擁有,一邊失去」,說得太好。昔日,為了成為一個「成功」的導演,人變得浮躁不安。拍每一部電影,壓力大得異乎尋常,將身邊的人,身邊的事,全部置身事外,拍戲,就是一切。事後才發覺,失去了健康,失去了家庭,失去了自己。為了「成功」,人也變得心胸狹窄,看到別人的成功會妒忌,看到別人的失敗會慶幸。這種心態,毫無好處,只會讓自己變得更不快樂。後來算是想通了,才慢慢將這種心態改變過來。做一個「成功」的導演,畢竟不是人生唯一。做一個什麼樣的人,來得更加重要。是的,人生,就是一邊選擇,一邊放棄。做任何事,用心、盡力、隨緣,放下,如此而已。原文載於2016年1月9日《明報》副刊 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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