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訪問什麼人﹕黃裕財黃浩銘——父:你要做星 子:我要做樹

黃裕財是誰?他第一個身分是黃浩銘父親,其次才是沙田下禾輋村非原居民村長。一直以來,很多人因為黃浩銘這個「村長」,才認識他身後貨真價實的村長父親;但另一方面,也有不少建制派人士因為黃裕財,能夠立刻指出「掟飯男」姓甚名誰。每個人的政治取向固然可以變動不居,即使是志向、價值觀乃至生活態度,其實也無絕對指向。不同的觀點與角度,既構成兩代人之間的衝突,同時也將黃裕財和黃浩銘這對父子緊緊地牽絆在一起。近年遷入下禾輋村的人愈來愈多,雖然時刻將「窮鄉僻壤」掛在口邊,但黃裕財依然念茲在茲村裏的發展。父子倆帶我們到下禾輋村公園,原來的石壆太矮有欠安全,父子便建議加建欄杆,方便附近的居民出入。黃裕財經營水晶零售生意,要兼顧村長工作早已忙不過來,立法會選舉期間更親自到北葵涌為兒子擺街站、派傳單,雖然並非村裏的原居民,但他還是渴望傳統那一套——望子成龍。子:不求冲上天 社區深耕「他當然想兒子成龍,最好我能夠『篷』一聲飛上天。但我並不這樣認為,我要做樹,要慢慢地成長,讀多點書、累積多一點經驗,甚至進一步擴闊人脈。」身為社民連外務副主席,雖然黃浩銘形容自己是小樹,但相比4年前還在發芽的自己,這幾年的確成長了不少。4年來,他不但在社區默默耕耘,還努力向着成為大樹的目標進發。黃浩銘相信,大樹可以為人遮蔭,當大樹結出果子的時候,甚至能造福更多人。黃裕財多年來在商場上打滾,雖然不如一般商人功利,卻是典型的機會主義者。2003年,零售生意受沙士疫情影響,前景曖昧不明,適逢下禾輋村村長選舉改制,在村內住滿7年的非原居民可以報名參加村長選舉,黃裕財於是把握機會參選,最後更勝出選舉,他這村長一做便是13年,令人始料不及。父:後浪湧到 你還未上陣從低谷慢慢向上爬,嘗到成功滋味的黃裕財,企圖將自己的成功之道複製到兒子身上。「5個人打麻將,第5個永遠站在後面,即使章法再高,無法上陣也是枉然。你要記住,你做不到那顆星就坐不到那個位。你想達到目的,一定要把握做星的機會,身在其位,才可以慢慢長成大樹。」他對黃浩銘說。「村長」黃浩銘當然「唔係咁諗」,在社運界跑了6年,2010年反高鐵包圍立法會開始,經歷反國教、反網絡23條及傘運等,看着一顆又一顆新星隨着一場又一場社會運動爆發出來,恍如燒得正烈的柴火一樣閃爍生輝,但火點旋生旋滅,又有多少人的光芒能夠永恆長存?比起父親口中的「星」,他更希望成為星輝底下吸盡天地靈氣的大樹。「立法會選舉我選了全民退休保障來搶票,但效果未如理想,難道因此要停下來嗎?都要繼續做,要對得住自己,就像種樹一樣,默默耕耘,只要遇到牛頓你就得喇,但牛頓未到之前,樹還是要繼續種。」像做星還是做樹這樣的小爭拗,是黃浩銘與父親相處的日常風景。黃裕財說父子倆平日「沒話說」,這次能夠跟兒子坐下來聊天,而且一聊就是兩小時,十分難得。一旁的黃浩銘立刻客氣反駁,回家吃飯的時候都會討論政治,怎會「沒話說」?「照你這樣說,那我跟媽媽和弟妹也沒話說吧?我根本很少時間留在家裏。」「個仔打特首」了解的開始相比生活上芝麻綠豆般的爭執,父子二人最大的矛盾,始終與政見有關,尤其是2011年黃浩銘向曾蔭權掟飯而聲名大噪後,二人幾乎打起架來。「建制派朋友、甚至是元朗區區議員都紛紛致電給我,跟我說我個仔打特首,那一刻心想,又發生什麼事?」一開始的時候,黃裕財覺得兒子針對特首,跟自己作為村長的建派制角色有很大衝突,滋味並不好受;但中國人說「切肉不離皮」,又因為知道他一直沒有行差踏錯,並非行蠱惑、也不是吸毒,聽多點、看多點之後,黃裕財亦時有反省。「了解多了,會問自己是不是偏幫了某一邊?現在知道要對事不對人,梁振英有錯的話就要彈劾,而不是盲目保皇。」幾年前,黃裕財仍然抗拒跟兒子一起接受訪問,如今兩父子能夠平心靜氣坐下來各自表述之餘,從去年競選區議會到今年競選立法會,黃裕財都不遺餘力為黃浩銘助選。此舉觸動到建制派朋友的神經,於是一個又一個離自己而去。「電話就是我現在的朋友,於是我整天上網,嘗試更深入了解他們。我講出來是希望他能夠明白,他有些事間接影響到我,但我不介意,為了他又什麼值得介意的呢?」黃浩銘很均真,自問對不起黃裕財的是他的朋友、不是自己,但他卻同時肯定了父親對家庭的付出和貢獻。「他是蝕底些,當我還小的時候他已經長時間在外工作,回家就吃飯,相處時間少,自然缺乏溝通。」回憶定格成一幕幕揮之不去的畫面,既驅使黃浩銘力推全民退休保障,更啟發了他從社會政策入手,嘗試藉着標準工時、最低工資及各式補貼資助等,以宏觀角度來改善家庭及社會問題。雖然黃裕財和黃浩銘兩父子一開口就有火花,但更常見的處境是,父子之間默然不語,即使生活在同一屋簷下,卻將對方區隔在自己的世界之外。用黃浩銘的話來說,那是缺乏溝通,但在黃裕財心目中,那叫冷淡。「試過吊頸未?」黃裕財突然話鋒一轉,指一指旁邊的房間。「就在這個房間,我上吊了。吊頸其實很快死,那時腦海中已經想不到什麼、沒有畫面,剛好就在那一兩分鐘被發現,鄰居過來用剪刀將我上吊用的皮帶剪斷,否則我早就不在了。」吊頸 恐嚇 父的艱難造兒子的本心那是沙士期間,黃裕財透過推銷夾公仔機為生,但政府指出玩意有賭博成分禁止店舖擺賣,生意愈來愈難做,思及人到中年被迫多次轉行,加上要養活一家七口的重擔,黃裕財看不見將來,前面只得一條倔頭路。「我做過不同行業,他們還小的時候我做過搬運工人,但不夠力,輪胎又比我高,做了一天就被人請走。之後去做小販,有次在北河街擺檔,位置好得不得了,有人叫我走,我心想做到生意為什麼要走?他們揚言會『郁』我,之後真的帶了4個人來打我,又推倒我的車,我被打到爬在地上,背脊都瘀腫了,他們還是繼續打,我死命攬住其中一個,警察來到就帶走他。」黃裕財後來從事零售業,零售業潮流瞬息萬變,一款產品被淘汰了,黃裕財就得立刻尋找另一款產品代替,為了家庭、為了子女,黃裕財的前半生在一個又一個低谷中奮力掙扎,不意依然得不到家人的認同,「他常常說他是阿爺養大的,有時我覺得對我不公道。」黃裕財以為兒子「冇本心」,其實黃浩銘一直將這件事記在心上。「那一晚爺爺生日我們去了姑姐家,回家才知道這件事,對我來說也是艱難的過去,走過了這些路,今天我才變得這麼硬淨,也要感謝他。」立法會選舉很現實,成王敗寇,輸掉了選舉的黃浩銘,開始被棒打落水狗,但因為他夠硬淨,不會因此喪志之餘,還愈戰愈強,至今才知道,在剛強性格與堅實信念的背後,還有這一段故事。2014年,父子倆因為幫助附近的寮屋戶對抗地主收地而遭恐嚇,屋外圍牆不但被噴紅油、寫上「死」字,黃裕財更接到恐嚇電話,揚言他再插手事件、阻人發達的話,會斬殺他全家。「我是村長,我要保護家人和村民,沒道理就這樣丟下村民搬走。」報警之餘,黃浩銘和弟弟更在屋內及屋外安裝了8個防盜鏡頭,誓要跟父親一起奮戰到底。事情如何了結?這部分彷彿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活在自己世界中的兩父子,其實相當着緊對方和家人。「想都不用想,遇到惡勢力一定要報警。所以我認為朱凱廸不是英雄,只是時勢造就了他,他會贏是因為得到大家同情。」從報名參選到9月4日選舉日,朱凱廸的民調逐漸穩步上升,外界都叫他做「巴基之星」,暗喻他就像那隻在比賽上後來居上的良駒一樣,充滿可能性。雖然黃裕財並不認同朱凱廸的英勇之舉,但他卻肯定其「星」之魅力,甚至一而再、再而三說服黃浩銘認同做「星」的意義。阿廸十年樹 高可摘星 「我不抱怨」立法會選舉新界西戰場,朱凱廸以8萬多票成為票王,有人說他吸走了其他非建制派候選人的票,對黃浩銘來說,他心目中的朱凱廸其實是一棵樹。「很久之前阿廸已經講官商鄉黑,他就像樹一樣慢慢長大,愈來愈高,高到大家終於見到他。所以我從來不會抱怨阿廸得到太多票,我一直提倡大家投票投自己喜歡的。」見黃浩銘駁斥,黃裕財又問:「那長毛呢?長毛也是星,他是抬棺材讓人認識的……」「長毛是不斷抬棺材的,1979年他坐監一個月,誰來理會他?長毛也是慢慢成長的樹。」依然說不過兒子,黃裕財乾脆說白了︰「要做政治明星才能吸票,你沒有明星的魅力,誰會接你的單張?」繼去年參加區議會選舉之後,黃浩銘今年再接再厲出戰立法會選舉,雖然最終得到28,529票,以7000多票之差輸給末席的何君堯,但在他看來,即使從何君堯手中搶過末席,首先還是得檢討政治路線這個大命題。「人民力量和社民連本來有54,000票,但現在只剩下28,000票,其餘20,000多票去了哪裏?按票站結果推算,不少選票都流向鄭松泰,亦即是所謂的『本土票』,這個問題並非單單選舉工程能夠解決得到的。」選舉講「退保」 後選舉繼續做父親希望自己做星,但黃浩銘從來不會花太多心力建立自己的形象,2014年「613反新界東北撥款示威」之後,黃浩銘被本土派鋪天蓋地指摘他阻人示威,又因着他一句「村民唔係咁諗」,被冠上「村長」的戲稱,削弱了他在選舉中的得票能力。據他估計,立法會選舉中投票給他的都是30歲左右或以上的夾心階層,年輕人的票早就被本土派吸走了。面對眾多不利因素,與其花心機為個人形象「消毒」,黃浩銘更重視實踐與行動,尤其新任特首選舉在即,加上一直力推的全民退休保障諮詢延期進行,黃浩銘擔心一旦曾俊華成為新任特首,以他守財奴的性格,要順利推行全民退休保障計劃可謂難上加難。但他還是會說︰「揼石仔都要繼續做。」父助選有奇謀:大班大嚿「揸手」對比習慣宏觀事情的兒子,做事纖細的黃裕財更為注重微枝末節。助選期間,他留意到不少市民依然誤解「拉布」,會向他們細心解釋之餘,更提議將街站設在村裏,讓更多真正的當區選民能夠接觸到他們。此外,黃裕財還想到一招「必殺技」︰「那是一個契機,如果可以在選舉日前一、兩天召開記招,讓大班(鄭經翰)和大嚿(陳偉業)『揸手』,相信會有利選情。」「你真的覺得這麼容易?很簡單,你可不可以開個記招令莫錦貴和藍戊發『揸手』?」沙田鄉事委員會主席莫錦貴和排頭村村長藍戊發向來勢成水火,黃浩銘心知肚明父親的所謂「契機」只是一條「屎橋」。如果「揸手」代表願意溝通、願意理解,什麼時候這兩父子可以在人前表現一下「揸手」?真村長:黃裕財黃浩銘父親,下禾輋村村長,是個親建制派,與子經常政見不合,近月他放開矛盾為參選立法會的兒子站台造勢。假村長:黃浩銘社民連副主席,外號「村長」。立法會選舉挑選新界西選區,以7000多票之差輸給末席的何君堯。(敗選者系列之三.系列完)文﹕劉平圖﹕鍾林枝編輯﹕何敏慧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原文載於2016年10月9日《明報》星期日生活 什麼人訪問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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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人訪問什麼人﹕專訪羅冠聰——展示赤誠走下去

「我現在的心情,是很平靜。因為不同的可能性都已經預計過,所以目前最重要的都是應付選舉。」現在是立法會港島區候選人的羅冠聰,剛剛在香港仔擺完街站拉票,晚上近九點趕到銅鑼灣接受訪問。訪問在判刑前進行,看見羅冠聰,他的心情的確是平靜的,每天由朝到晚的選舉宣傳,大概已經佔據了羅冠聰的所有心思、心力。剛過去的星期一,裁判官判刑,被控煽惑他人參與非法集會罪成的羅冠聰需接受120小時社會服務令,其戰友黃之鋒及周永康,則分別被判80小時社會服務令和入獄三星期、緩刑一年。今次判刑之後,牽涉羅冠聰還未開審的案件,還有三宗,但這一切一切,對於羅冠聰而言,他都願意承受。等待的過程最難過,而且是等待判刑,面對的是留案底、社會服務令,以至是監禁,都是沉重的後果。「這些事發生在兩年前,當你決定公民抗命的時候,就要面對判刑這個後果,特別自己是運動的核心成員。」一個年輕人,因為政治信念而付出代價,最壞的情况是監禁。「我想如果坐監的話,最好的一件事是可以調整好自己的生理時鐘,可以專心讀書。坐監的時間大概可以讀到過去一兩年讀過的書的總和吧。」我和阿聰是同年出世,他還比我年輕幾個月,訪問之前,我一直嘗試代入他的角色去回答我所設下的問題。我了解公民抗命的概念,明白接受法律制裁是抗命的一部分。但一想到要面對判刑,就不敢想像當中的壓力。羅冠聰所說的冷靜、堅定,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如他所說一樣,「一步一步」走出來。從猶豫到堅定 藉行動印證信念「一個人可以為他的理想付出多少的代價,是一步一步、慢慢體現出來。我最初上莊(註:成為學聯常委),仍然很猶豫應不應該填那份『佔中意向書』、做不做運動的核心,然後經過很多事,像新界東北衝入立法會、七月二日組織公民抗命等,這些都是一步一步走出來。有這些理念,然後以什麼程度貢獻自己,往往只有在真正面對的時候才知道。而我每一次的行動、實踐,都在印證自己的信念。每一次我都發現,我的信念比想像中,來得更堅固。」羅冠聰在過往的一些訪問中,常常形容自己最初投身政治,是「順心而行」,到今天仍然保持得住當初的「心」。「關鍵是,無論最後判刑的結果如何,都不會後悔,而且必然要承擔。所以就算可以有多次機會去選擇,我都會同樣地做。一切都是坦然的。所以我覺得,就算真的要坐監,到時的感覺是怎樣都不重要。」由最初猶豫是否簽佔中意向書,到今天參選立法會,短短兩年時間,逐步走來都不容易。羅冠聰好肯定地說:不後悔。不過,自從選了政治這條路,回望兩年前,感覺就是回不去了。「很多過往的connection都不同了,不關心政治的朋友幾乎全部失去,以往打劍擊所累積的朋友、足球隊的隊友都失去了。生活180度轉變,facebook上的東西跟以前不再一樣。生活影響我們的思想,可以說是100%回不去了。但人生就是這樣,是選擇。」從政本身這條路也不好走。兩年前,一場雨傘運動引發社會熱中政治,但如羅冠聰所說,大眾的情緒來得快,去得更快,佔領之後政權沒有絲毫的退讓,隨之而來的是社會變得出奇死寂,剛過去的七一遊行人數,跌到只剩兩三萬人。「相比起政治制度沒有變化,社會的冷漠對我打擊更大。制度沒變化,可能是未變化,又或者是觀察不到。之前到美國交流演講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在美國讀書的香港本科生,他說他是因為雨傘運動,才在大學讀香港歷史,他說他希望讀博士做香港研究。在其他會議中,不少越南的activists(社運人士)都說是受到雨傘的啟蒙。」「2014年的時候,七一遊行有50萬人,今年只有兩三萬,那些人去了哪裏?我不覺得每一個人都要去遊行,但如果他們對遊行這方法、手段不滿的時候,有沒有其他方法去實踐政治訴求?我又見不到。所以我覺得選舉是一個很好的平台,去宣揚我的理念。」着重公民社會、宣揚民主自決,是羅冠聰提出的方向。「如果覺得遊行無用,其實仍然有很多空間可以做,我們現在不只得一個目標(真普選),我們應該雙線發展,做更多有意義的事。這包括朱凱迪提出的社區經濟、小麗(劉小麗)提出的社區自主等。」重建社區網絡,建立公民社會,就是羅冠聰等人爭取民主的手段。傘運後的沉重兩年兩年時間,對羅冠聰來說是漫長的。雨傘運動之後,成為學聯秘書長,然後面對「退聯潮」,之後是法庭的審判,還有即將到來的立法會選舉。作為當日跟政府談判的代表之一,雨傘運動肯定是羅冠聰人生的轉捩點,但兩年以來,這段經歷卻是異常的沉重。「我有一段時間,是不敢看(傘運)相關的書、紀錄片等等,直至最近我才開始翻看當時的片段。」「每次見到相關的片段,都會覺得尷尬,覺得不知如何面對整件事。對雨傘、對自己的角色都未沉澱到,根本沒有心理準備去重溫。」選擇繼續走政治這條路,就必須面對過去。終於有勇氣重看佔領運動的片段和文字,跟羅冠聰原來心中的想法又有多大落差?「愈是看到相關的片段,愈感覺到當中的positive。之前大家都被一個大的結果所籠罩,雨傘失敗了、政改否決了。但當重看這些片段的時候,就見到一些detail的地方,是有質感的。大家當時的互相幫助、堅決,像自修室的搭建、金鐘的廁所入面有十多種洗手液等等。這是一種理想狀態的體現,對我自己有很大的影響。」回顧傘運 當時不應該拖回望雨傘運動,如果有一個機會,可以讓羅冠聰回到兩年前,他會希望改變什麼?「可以有機會改的話,我覺得『拖』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假如一場運動要促使政府在鎮壓和讓步之間作出選擇,我們必須速戰速決。當然現在所有都是後設,而當時的決定受到很多方面的影響。但如果可以再選擇,我會令到最後的結果不是『拖』。我知我當時有能力去做到這個影響。」選擇不去「拖」,他的意思是要提早把行動升級,「這些都是後設的想法,到現在也不知道,不過就算不知結果會怎樣,我都會選擇不去『拖』。我覺得我有準備,去跟政權『賭一鋪』」。年輕人,無論是否參與政治,都面對一個問題,就是年輕會逐漸離自己而去。「光環的存在,suppose是源於學生by nature沒有受到利益所驅使而行動。當有朝一日,失去學生的身分,但仍然靠着信念、靠着原則去做人、做事的時候,就要花很多的工夫去說服其他人。而他們信不信又是另一回事。這的確是很大的挑戰。所以要將自己和老舊的政客分開,我會懷疑他們是否當政治是『打份工』。但香港需要變化,香港不需要那些議員。」「在香港,要展示自己是赤誠的人,係相當困難。沒有學生身分之後更難做到,但我相信香港需要一些人去帶來改變。」■問:亞然,中大政政系畢業,寫作人■答:羅冠聰,香港眾志主席,前學聯秘書長,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學生。今年報名參選立法會港島區地區直選。香港島候選名單包括:黃梓謙、劉嘉鴻、葉劉淑儀、何秀蘭、張國鈞、詹培忠、鄭錦滿、羅冠聰、沈志超、王維基、徐子見、司馬文、許智峯、陳淑莊、郭偉強新界東候選名單包括:方國珊、林卓廷、廖添誠、陳云根、梁國雄、張超雄、楊岳橋、麥嘉晋、鄭家富、葛珮帆、侯志強、李梓敬、鄧家彪、范國威、陳玉娥、黃琛喻、李偲嫣、陳志全、梁頌恆、梁金成、容海恩、陳克勤新界西候選名單包括:黃潤達、尹兆堅、高志輝、周永勤、鄭松泰、鄺官穩、田北辰、何君堯、梁志祥、郭家麒、黃浩銘、李卓人、黃俊傑、麥美娟、馮檢基、陳恒鑌、張慧晶、呂智恆、湯詠芝、朱凱廸圖:蘇智鑫編輯:王翠麗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原文載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16年8月21日) 立法會選舉 學聯 學運 2016立法會選舉 什麼人訪問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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