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言行:依法辦事?抑或無法無天?

循一人一票直選進入立法會的民主派議員 ,因爲中央隨意在基本法内新增宣誓定義,遭褫奪議員資格,還面臨被追討薪津,隨時要破產。社會普遍贊同釋法,認爲「人大常委會有權依法主動對基本法作出解釋」。 大學生抗議校委會干預副校長遴選、破壞院校自主,被裁定在公眾地方作出擾亂秩序行爲和阻礙公職人員執行職務,很大機會被判監,前途盡毀。大衆對判決叫好,認爲「犯法就是犯法,不管你的理念多麽高尚」。 雨傘運動參與者被控串謀公眾妨擾、煽惑他人公眾妨擾、煽惑他人煽惑公眾妨擾等罪名,最高刑罰為入獄七年。大家都認爲「佔中破壞法治」,理應重罰。還有很多其他示威者遭起訴或已定罪,市民都支持政府依法辦事。 不管你在體制内或體制外抗爭,只要當權者不喜歡你,都可以「依法」整治你。政府用納稅人的錢作政治檢控,被整治者(本身其實也是納稅人)卻要用自己的錢打官司,雙方強弱懸殊。 議會裏的民主派買少見少,失去否決權,稍有動作或言語上衝突,即時被「依法」趕出議事廳,還要被市民譏為「阻住地球轉」。議會外抗爭者,稍越雷池半步,即時被警察拳棍交加,再「依法」控以各項罪名,也得不到社會半點同情。和平理性的遊行示威,由於人數越來越少,政府根本不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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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第二個憲法日就無了影

2015年12月4日,中國第二個「國家憲法日」,截至當天下午五時,官方新華網首頁逾百則新聞,對此隻字不提,這一天就跟全年其餘364天一樣,不值得怎麼報道和紀念,懶得一理。內地幾大新聞門戶網站,如網易、騰訊、搜狐等,「憲法日」一詞亦無影無踪。至於人民網的首頁,過百個新聞標題中,有三個與憲法相關,分別是「12月4日國家憲法日」、「如何學如何加強?」和「專題」,但它們都被中央出台「八項規定」三周年(12月3日)的報道騎着。官媒冷待甚至零報道憲法日,或許折射了當局的一種態度,就是平日不怎麼重視憲法,憲法日正日亦無需大費周張,裝模作樣扮重視,反正大家過了亦不會知道,知道了亦不會當一回事。這就是繼續我行我素,以「有法為無法」的真正作風,這跟一年前首個「國家憲法日」鋪天蓋地的宣傳,簡直就是天壤之別。2014年10月,十八屆四中全會通過《關於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提出將每年12月4日定為國家憲法日。這天是為了紀念現行憲法 (八二憲法),在1982年12月4日在全國人大通過。「憲法的生命在於實施」,習近平如是說。我們不妨看看一年來,中國憲法實施得如何。中國憲法第35條,保障中國公民有言論、出版、集會、結社、遊行、示威的自由;第36條保障宗教信仰自由;第37條保障人身自由不受侵犯;第38條至41條,分別保障中國公民的人格尊嚴、禁止非法搜查、保護通訊自由和秘密、不得打擊報復批評國家機關和國家工作人員的公民。但過去一年來,最少幾百名維權律師及身邊人被抓捕、被軟禁、被失踪、被抄家、被截取通訊、被限制出境;禁書出版商及職員在泰國和內地失踪;香港時政雜誌創辦人在內地一審;獄中的劉曉波不能與家人通訊,家屬亦無法每月探監一次;被當局以分裂國家罪判刑終身的中央民族大學學者伊力哈木,其家屬亦無法享有正常的探視權;因紀念六四而被逮捕的維權律師浦志強,案件開審兩度延期合共半年之久,有超期覊押之嫌。再者,要實施憲法,最重要是一旦政府和當權者違反憲法時,要有違憲審查制度,以對其作實際約束。可惜,這一年來,中國在這方面毫無寸進。正如法學家江平所言,現在憲法最大的不足,就是缺乏違憲審查,法院不能直接引用憲法條文來判決。即使地方政府侵犯憲法所保障的公民權利,老百姓亦難以用憲法條文來作出控訴。沒讀過法律的全國人大法律委員會主任委員喬曉陽已撰文指,不會另設憲法監督委員會或憲法法院,只會完善全國人大及其常委會憲法監督制度。1967年8月,國家主席劉少奇被紅衛兵圍困在中南海批鬥,他舉起中國憲法大聲抗辯,說:「我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我是一名公民!」可惜憲法亦保不了他,最後,這名共和國第二任國家主席被摧殘並失救至死。今天,這事相信不會再在中國發生,如果發生,相信亦不會有人舉起憲法自保。無論如何,今次憲法日的紀念,官方向各界充分展示出,甚麼是中國速度和中國式記憶,亦說明了國家對憲法如何重視。文:呂秉權 中國法治 依法治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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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劍清:李克強總理,你是認真的?

每年兩會期間新聞總是報導港區人大和政協令人生厭的傳話,或是他們穿鑿附會解讀中央高層的講話,令人提不起勁看兩會新聞。今年有關香港事務的講話,竟然聽到令人振奮的一句,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工作報告中強調:嚴格按照憲法和基本法辦事。豈不是天大的好事。總理,你是認真的?香港特別行政區由憲法第三十一及六十二條授權設立,而香港特區基本法則為憲法授權人大,確定香港特區實行有別於內地制度的法律文件。綜觀基本法內文,此香港特區憲制性法律,為香港提供了保護罩,免除內地權力機關干預香港內部事務,只有國防及外交事務由中央人民政府負責。若北京當局真心誠意嚴格按照憲法和基本法辦事,香港政制爭拗由港人自決,目前彊局可望化解了。香港基本法為憲制性法律文件,其條文清晰釐訂內地和香港特區權力機關,在特區內可行使的權力範圍,凡沒有明文授權的,兩地權力機關便不能胡作妄為。基本法條文解釋權,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負責。去年國務院發表的《一國兩制在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踐》白皮書(白皮書),其中論及香港特區高度自治權,和特區是否享有剩餘權力事宜。國務院作為行政機關只是有權以白皮書描述,自1997年以來就執行基本法所做過的工作,但解釋基本法條文中,香港享有高度自治權範圍,及否定存在剩餘權力,則不是國務院的權力,應由大人常委會負責。國務院越權解釋基本法,就中央對香港管治權問題胡說八道,令不少香港市民懷疑中央是否推翻對港方針政策,違背給予特區高度自治的承諾。故此就香港特區自治權的解釋必須刪除。事實上由憲法授權人大制訂的基本法,將香港全面管治權分配予國務院,及香港特區政府:國防外交由國務院負責,香港內部事務由特區政府負責。只要一天人大還未修改基本法,只要一天人大還未就高度自治作新的解釋,香港特區繼續享有包括政改等內部事務的高度自治權。若嚴格按照憲法和基本法辦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必須將白皮書第五部份第一點(全面準確把握“一國兩制”的含義)內容全部刪除,以正視聽釋除港人疑慮。人大委員長張德江在人大工作報告時,指稱人大常委會在香港政改事宜有憲制責任,為政改定原則指方向,根本無視憲法和基本法有關規定。基本法就政改事宜只授權人大常委會批准特首選舉辦法修改,及備案立法會選舉法修改。憲法及基本法都無授權人大常委會,參與香港政改方案的制訂工作,基本法將釐訂政改方案憲制責任授予香港特區政府,立法會和市民。借用白皮書用語:人大常委會的職權限度在於基本法授予多少權力,人大常委會就有多少權力,不存在人大常委會自行解釋創造的權力。2004年人大常委會就基本法附件一及二的解釋,將修改特首選舉法的三個程序更改為五程序,明顯是超越就附件一條文進行解釋,實質增添了內容。基本法的修改權在全國人民代表大會,而修改程序還得跟從基本法159條規定進行。人大常委會偽稱釋法實為修改基本法,竟公然違反基本法可說是無法無天。自八十年代起基本法經歷近十年時間制訂,最終設計了一套安排,貫徹一國兩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方針政策。基本法授權人大常委會就特首和立法會選舉法修,分別只有批准權及備案權,如此憲制安排是要隔絕內地權力機關,參與釐訂香港特區政制改革大部份程序,只保留最後的決定權或象徵性的備案權。好讓香港政制由香港人自行就實際情況,循序漸進落實普選特首及立法會。2004年的人大常委會公然違反修改基本法的法定程序,偽稱釋法實際上修訂了附件一及二,控制了香港特區政制改革。若嚴格按照憲法和基本法辦事,人大必須撥亂反正廢除,2004年人大常委會關於附件一及二的解釋及其後由此衍生的決定(包括831決定)。李克強總理聲稱嚴格按照憲法和基本法辦事否是認真的?相信過氣潮語:認真你便輸,提供了最認真的答案。作者簡介:生於斯長於斯的60後香港人,居所由床位、木屋、公屋到私樓,上半生經歷香港經濟起飛期,本慶幸生得逢時。當目睹今天香港因為政制處於發展瓶頸狀況,有時對社會事件不免偶有不吐不快之感,故間中為文抒發鬱悶。 中港關係 依法治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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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秉權:國家憲法日的一陣風

兩日前是中國首個「國家憲法日」,紀念現行憲法實施32周年,全國捲起一陣弘揚憲法之風,超過40萬所中小學的學生朗讀憲法、各級法官對憲法宣誓、各地政府工作人員在社區派發憲法、最高人民法院邀請冤獄平反者參加開放日,讓對方「激動得沒睡」等,憲法受重視的程度幾乎一時無兩。鋪天蓋地的宣傳,精神雖好,但魔鬼在細節,例如學生短讀憲法,只讓他們讀到共產黨領導的精髓。當天,很多中小學生都是第一次讀憲法,學校大多安排他們晨讀10分鐘。按一秒鐘讀4隻字的平均語速,他們約讀了憲法起首的2400字,亦即是序言和部分總綱,是「中國共產黨領導」出現得最密集的部分。中國憲法強調「中國共產黨領導」,共出現了5次,全都在序言,它們分別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各族人民……建立了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各族人民……得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和社會主義事業的成就」、「中國各族人民將繼續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堅持人民民主專政,堅持社會主義道路,堅持改革開放」、「中國共產黨領導愛國統一戰線」和「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將長期存在」。學生集體短讀憲法10分鐘,共產黨領導的最入心入肺。反之,憲法第二章的公民的基本權利和義務,很多學生未能宣讀,這些條文包括:滿18歲的中國公民有選舉權和被選舉權、中國公民有言論、出版、集會、結社、遊行、示威的自由、宗教信仰自由、人身自由、人格尊嚴不受侵犯、住宅不受侵犯、通信秘密受法律保護、對國家機關的工作人員有批評、控告和檢舉的權利而不受報復。不單未必讀到,這些條文甚至成為禁忌。有網民將憲法第35條放上微博,竟然被刪走,現在還原如下:「中國的第一個憲法日,《憲法》第35條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有言論、出版、J會、J社、Y行、S威的自由。」「憲法日,可以遊行嗎?」「憲法日,請從歸還公民言自論由開始!」憲法真的要用作宣傳現行憲法(八二憲法)比起舊版憲法,更着重公民基本權利和義務的章節,不應成為宣傳的忌諱,因為上一版本的憲法,章節安排上是先談國家機構,後談公民權利的。到現行憲法修改時,特地把「公民基本權利和義務」的一章調前,置於「國家機構」之上,突顯它的重要性。現行憲法起草者、中國「法治三老」之一的李步雲說,「這樣是體現了國家是手段,公民是目的,國家機關的存在是為公民服務的」。可惜現實是,國家機關每每壓着公民權利。剛逝世的內地憲政學者曹思源,曾比較世界110個國家的憲法,得出以下研究成果:一、95%的國家不把任何政黨的專用名稱寫進憲法,而中國憲法則五提中國共產黨;二、99%的國家憲法沒有規定實行任何專政,只有中國和北韓憲法規定實行專政;三、85%的國家不把個人名字寫進憲法,中國憲法則四錄毛澤東、鄧小平;四、87%的國家不把任何主義名稱寫進憲法;五、67%的國家設有憲法監督機構(人大常委會30年來從未解釋憲法,被侵犯的公民不能拿憲法的公民權利條文對政府作違憲審查)。中國憲法幾近五毒俱全,公民權利可能四大皆空。憲法真的要用作宣傳。原載於《明報》觀點版 依法治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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