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乙錚被封筆的震撼

《信報》特約評論人練乙錚先生是香港政論界的一大健筆,月旦政事,縱論橫議,博學多才,通曉古今,點擊及瀏覽人數眾多。他的大作正是許多讀者長期購買或訂閱該報的主因。練乙錚多次嚴厲批評中共及特首梁振英,例如在「行李門」事件後,批評梁振英損公為小私,毫無自省;最近更批評選管會要求簽「確認書」圖阻本土派入局的手法卑劣,「高牆就算擋得住雞蛋,人心也會逐漸偏向雞蛋那邊」。7月29日,練乙錚突然被《信報》總編輯郭艷明以電郵通知:因為「改版」原因,自8月1日起,取消他長達25年的專欄(事後知悉由曾德成取代)。多位現職及前《信報》員工發表公開信,表示「難免令人聯想到是個政治決定、為當權者執行滅聲任務」,敦促郭艷明公開交代原因及撤回封欄決定。他們仍在構思下一步行動。被「改版封欄」的練乙錚發表《別了〈信報〉》鴻文,認為他最近(7月25日)倡議「法理港獨」的專欄文章,探討「2047年香港第二次前途問題」,「導致政權更深度不安」,「明顯觸及了政權的一根脆弱底線」,變相透露了他相信自己被「封筆」的真正原因。《信報》創辦人林行止也對練乙錚「被封筆」一事表示憤慨:「對一位在不同崗位服務報社四分一世紀、說得出與《信報》『榮辱與共』的『資深評論家』來說,一通冷漠無聲的電郵便砍斷多年關係,老編無論是出於甚麼苦衷、受了甚麼壓力,這份輕率的決絕,實在是有辱斯文,未免太失禮了。」他更指出:如果今天他仍主持《信報》,即使練乙錚論述的「法理港獨」觸及報社立場底線,也絕對「不會成為『解除稿約』的口實」。《信報》「眾人之事」漫畫專欄作者一木更在8月2日宣告「罷筆」:報紙言論確實有紅線,要是越線,立即「被改版」停稿,手段之決絕無禮,已到了無懼輿論詬病的「自信」程度;「這不是我熟悉的信報」;「我在信報自由開放言論的環境下成長,當環境變得要評論者小心踩到禁區,而且紅線愈來愈多的時候,為了自由,我只能選擇離開。」很無奈,很唏噓,但也很應該這樣做。一、最後稻草眾所週知,《信報》練乙錚和林行止兩位前輩的文章,一直是許多讀者長期拜讀的作品,足以增廣見聞,提供新知。自特首梁振英上任特首及慶豐登基以來,自2013年起,《信報》先後出現了「大地震」:時任總編輯陳景祥「被調職」,「台柱」游清源被迫「拉隊離場」,編輯部人事大變,包括錢志健、黎則奮在內的眾多作家專欄也接連「被改版」。總而言之,大老闆李澤楷夥拍總編輯郭艷明主宰了《信報》,政論自由與深度已經遠遠不復當年。自曹仁超今年身故之後,《信報》獨剩林行止、練乙錚二人撐場。本來練乙錚地位不受動搖,即使由定期刊登變成不定期刊登,而且先後遭減稿酬六成,但他依然故我,律己甚嚴,奮力寫作,無懼風雨。還記得他在《立場新聞》舉辦的一場聚會中說過:與其分散投稿,不如穩守一報。言猶在耳,可悲的是,如今守不住了,料必靈活轉進。誠盼練總另覓全新園地,或乘浮桴於網絡世界,繼續政論縱橫,奮筆直言。話雖如此,《信報》從此變得不一樣了。在獨立評論的標準下,除了林行止及少數作家的作品外,其評論版基本上已無可讀性。練乙錚換成了曾德成,艾青天換成了阮紀宏,中國問題專家丁望老先生的專欄也沒有了。8月1日起,《信報》已經正式變成了大公文匯的號外財經版,可以直接冠姓為《黨信報》或改名為《信黨報》了。練乙錚專欄被改版封欄事件,成為了壓垮《信報》殘存的獨立理性公正自由形象及商譽的最後一根稻草。當然,我不相信這次改版封欄事件只不過是由於《信報》總編輯郭艷明的「自我審查」而已。我相信一切源於某個來自共產黨的指令,通過李澤楷或郭艷明之手,改版封欄滅聲,趕走練乙錚。這不只是為了協助梁振英連任,不只是為了清洗立法會選舉前的反對聲音,而是主要為了共產黨加快步伐,點滴推進,全面赤化香港新聞界及評論界。《信報》已死,別了。二、最後紅線練乙錚在《別了〈信報〉》一文說過:民主回歸及和理非非(和平、理性、非暴力、非粗口)「需要修正」,應該轉而提倡「法理港獨論」和「暴力邊沿論」,但他也表示它們顯然已經變成了「兩條新的紅線」。「法理港獨論」是指「抽象繼承了台灣政治運動裏的法理台獨概念,向主張港獨的朋友們提出法理港獨之說,即只在一般理解的現行香港法律制約和法治框架下提倡和宣傳港獨」;「此說所包含的運作空間,在未來三十年裏極可能都夠用,而且那樣提倡比較安全,政權較難找到藉口打壓倡議者、分化社運、分化社會」;「為免社運蒙受不必要的損失」,「不止於失去參選權,更會涉及人身自由與安危」,因此「不宜提倡港獨,要提倡的話,只能是法理港獨」。簡單來說,就是:嚴格依法行事,推動法理港獨。「暴力邊沿淪」是指香港人「堅定而和平地逼近、踏進權力的底線,當權者不退讓就只有施暴,從而喪失管治的合法性,種下自身滅亡的種籽」,「給暴力設一個不自觸的上限」。練乙錚認為這樣的主張與「公民抗命」同理。換言之,練乙錚呼籲大家和平、守法地激烈抗爭,增加烈度與密度,並且在合法框架下提倡和宣傳「法理港獨」。表面上,這是一個相當「聰明」的提法。儘管這種說法未必充分貫徹「明其道不計其功」原則,進而表示對港獨理念的支持(事實上他並不支持港獨,下文再述),但卻意味深長地忠告抗爭者要考慮持續施壓抗命的策略與現實,值得各方深思。然而,這麼「溫和」的言論已經不見容於共產黨,只因為練乙錚的文章說出了激起共產黨反彈的兩個重點:港獨、持續。共產黨無從拆彈,唯有勒令改版封欄,符合慶豐的一貫作風。練乙錚所說的「法理港獨」是從「法理台獨」引伸而來。然而,我認為兩者名同實異,難以相提並論,特此附帶一談。「法理台獨」是指台灣在「事實上獨立」的基礎上,行使公民自決權,宣佈獨立,取得主權,成為國家。至於台灣內部民主化、正名、制憲、公投、申請加入聯合國、爭取外國承認等都不是「法理台獨」。換言之,「法理台獨」的關鍵是「全民公決、宣佈獨立」。但很顯然,練乙錚所說的「法理港獨」跟上述「法理台獨」內容截然不同。他只不過是借用其名,呼籲合「法」和合「理」地「提倡和宣傳」港獨而已,根本連所謂「抽象繼承法理台獨」都稱不上。況且香港沒有像台灣般「事實上完全獨立」的客觀狀態(但香港有相對獨立的貨幣、稅制、法制、公民社會、文化傳承),甚至連台灣的「真普選」也沒有。與其橘踰淮為枳,不如冷靜想清楚。依我看來,「事實港獨」與「法理港獨」的二分法在香港根本無法適用。主張「港獨」,就是主張香港公民行使自決權,付諸公投,宣佈獨立,取得主權,成為國家。和平地討論、主張、推動「港獨」是言論自由的表現,根本沒有違法可言。因此,我不認為有需要另外標榜「法理港獨」這個概念,變相把「港獨主張」囚禁在「法條框架」這個可加可減的密室之內,正中當權者下懷。換言之,大家可以盡情討論「永續自治」抑或「香港獨立」比較好,但無需在「港獨」之前冠上「法理」兩字,反而導致「港獨」定義模糊不清,任人拿捏。話說回來,練乙錚先生的論述還是相當具有啟發性。我還記得在2012年讀到他的一篇文章,後來已經被他輯錄在他的第六本文集。該文指出:「近代史上的同種族分離運動」,「都是既腐朽又兇殘的當權派逼迫出來的,無一例外:外來勢力縱有,亦不過是推波助瀾的次要因素」,還說「若左派朋友不同意這個看法,建議重溫毛的內因外因理論」,表示如果「香港真的出現獨立運動,要檢討的首先是北京近幾年的極左治港政策,以及執行此政策的中聯辦前、現任官員和歷屆特區政府」。餘音繞樑,至今不絕。練先生接著義正詞嚴地指出:「現時所有關於港獨的指控以及隨之而來的惡意演繹,都是有害香港的,應該停止。」然後,他引用馬列經典理論,試圖在老左派的靈魂深處,展示出一個他們根本無從反駁的論據。他根據斯大林在1913年發表的《馬克思主義和民族問題》文章,指出香港人已經初步具備成為一個「少數民族」的四大必要條件:一、有統一的語言(港式廣東話);二、有清楚定義的地理範圍(不言而喻);三、有共同的經濟生活(放射型自由經濟體系);四、有處於同一文化基礎上的穩定的共同心理特徵(不言而喻)。依我看來,這個民族定義本身,以及憑藉民族來論證獨立的必要性和關聯性,都是值得商榷的。不過,這是後話。話雖如此,當時練先生表示「『香港人』異化為一個少數民族並無特別好處(難望可從北京手上得到更多社經方面的寬鬆),站在中華民族統一的立場看,卻是有危險的」,「希望下一個不是港獨」,「北京要用適當的高超的軟實力長期解決」,「凡事不強加於人,則或可慢慢收復失地」。由此看來,當時的他始終帶有濃厚大中華意識,即使認同本土意識,但非真正支持港獨。今年,他又提出「法理港獨」的概念,但實際上它卻有點類似「爭取在符合大清律例框架下的廣東獨立」,未免匪夷所思。即使如此,我們必須充分尊重與守護他的言論自由。對於《信報》這個劊子手,我們必須嚴正譴責。三、最後反擊《信報》現任及前任員工、各位為《信報》撰稿及向《信報》投稿的作者,應該在經濟上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拋棄無謂的恐懼和沉默,挺身而出,並且把抗爭行動升級。一旦總編輯郭艷明沒有回應,或者只是盡說一些「禮數之事見仁見智」之類廢話,就應該向《信報》大老闆李澤楷,開展激烈抗爭,呼籲交代原因,要求公開對話,撤回封欄決定,否則就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發動罷工、罷寫。目標很簡單:阻止《信報》大公文匯化。否則,身為讀者,兩害相權取其輕,我寧願《信報》消失結業,拒絕作惡,也不願看到《信報》迅速地大公文匯化,盡吐謊言,作惡多端,公然羞辱香港人的文明底線。新聞人、評論人、香港人,不要坐以待斃,起來抗爭吧! 信報 練乙錚

詳情

練乙錚被封筆

窗外颱風打到來,肆虐香港言論自由的猛風亦颳得既急且狠,昔日光輝的老牌媒體被弄得日月無光、言而無信。上周五,《信報》總編輯郭艷明發電郵通知《信報》前總編輯及主筆、香港一大「健筆」的資深評論人練乙錚,表示因改版,8月1日起「暫停」其專欄。郭在回應《明報》及《蘋果日報》的查詢時解釋,改版要減版控制成本,刪練乙錚的欄無特別原因,「無作者會一生一世」。練乙錚在「封筆之作」〈別了《信報》〉一文透露,3月底時《信報》已知會他由於經營困難,給他的潤筆(稿費)一下子減少六成,但專欄還能繼續。他自覺與《信報》榮辱與共,完全不介意。很多人知道練先生寫文「變態」,但不說不知,說了亦不信,他每周兩篇4000字鴻文,最少花5天、每天十數小時來構思、搵料、研究和寫作,是地獄級的嘔心瀝血,篇篇咬出來都有極其詳實的背景、理論演化、引例、評論和反思。這些嚴謹立論、精闢分析的作品,無疑是香港和讀者之寶。獲通知改版停欄後,練不禁問了3個字:「為什麼?」繼兩年前TVB一群編採人員因「七警事件」發公開信之後,一群署名現職和前任《信報》員工亦迫不得已向總編輯郭艷明發公開信,質疑「多場選舉將至,以總編輯郭艷明為首的管理層突然在這個時候作出這項決定,難免令人聯想到是個政治決定、為當權者執行滅聲任務。在這個風雨飄搖、新聞及言論自由受壓迫的年代,我們十分憂慮《信報》已淪為下一份失守的報紙」。他們還提出實在理據,指練乙錚與林行止先生的文章,一直高踞《信報》點擊率前列,可是練的待遇卻不成正比,不但不獲續約和幾乎絕?網上宣傳,「令人質疑練生遭有計劃、有部署地針對,背後或有不可告人原因或授意」。有內地時評人寫道:「什麼叫(香港)回歸?星島訪李波,南早訪趙威,東方訪王宇。明報炒掉安裕,信報解約練乙錚。」自全國人大委員長張德江5月訪港之後,中央已調整對港方針,一邊統戰泛民,一邊對本土宣戰,所有與本土及港獨相關的言論和行動空間迅速收窄,各種打壓之舉逐一就位。但是,在言論自由的保障下,各種不同的觀點理應受到尊重和容納,讓真理愈辯愈明,傳媒絕不應因為政治氣候甚至政治目的或任務而將某些立場的專欄粗暴停掉,變成「假和諧」和「一言堂」。如只懂緊緊跟隨官方口徑,報刊分分鐘要「改姓」,丟失幾十年的招牌和靈魂。言而無信,可以一下子發生。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8月2日) 傳媒 信報 練乙錚

詳情

他們選擇了卑鄙與平庸

內地傳媒,冰封一片,似乎沒多少人當一回事。忠誠老黨員辦的雜誌《炎黃春秋》,被不明來歷人士「佔領」;多家內地商業網站的深度時政內容,被勒令停刊。往日因公因私到內地,總會買一分《南方周末》,有心的記者編輯,前仆後繼,勇闖地雷陣,為無聲者發聲,向當權者進言,得罪人了,要離職下崗,另一批人補上,仍是勇猛如前,繼續點亮良知的明燈。俱往矣。自從幾年前南方報系遭整肅,新聞監控愈來愈直接,有心的記者各散東西,不少人走進商業媒體,利用微信圈、手機平台,把握通訊科技的一扇自由窗口,繼續做深度採訪。《南方周末》創始人左方說過,面對新聞審查,要靈巧應對,例如,「報道敏感的題材,用比較隱晦的標題,盡量不引起審查官的注意」,很多調查報道,正是長篇大論,標題不點出問題,卻埋於文字深處,由讀者發掘深意;又或刻意找「不敏感的人」談敏感話題,平凡百姓,娓娓道來,往往直指體制之敗壞。如此側寫,真理部也容不下。這些商業網站與社交平台,不屬於傳統上由官方直接掌控的媒體;年初規例經修改,真理部有權管控博客、社交媒體與通信工具,阻止他們發布自行採訪的新聞。效率高,規例與時並進,緊箍咒密密唸,正所謂「要法律,有法律」,一切有法可依,不容半點異議。神州大地,最後的敢言聲音,被一一閹割。香港的傳媒,不用別人來動手,他們懂得快樂自閹。例如,已經有不少報章,甘於押上苦心經營數十年的公信力,參與內地強力部門的「傳媒公審」遊戲,能人所不能,三番四次,竟先於家人、先於律師,找到被監控中的書商、律師、異見人士來「訪問」;這些傳媒高層,為了討好強力部門,賤賣公信力,擔當權貴喉舌,「千古罪人」,當之無愧。為了拔除眼中釘練乙錚,《信報》則來一招「改版」,即時通知練乙錚不須再寫。「改版」,理應有妥善計劃,早有周詳準備,不是心血來潮玩即興;若然編輯對作者和讀者有少許尊重,縱使無得留底,亦應給予充足通知時間,好好讓作者道別,讓讀者有心理準備,況且,練乙錚不是無名小輩,在《信報》算是老臣子,即日通知停筆,乃不恭不敬,刻意侮辱,肆無忌憚。《炎黃春秋》前副社長,《墓碑》作者楊繼繩,早前獲哈佛大學頒發 Louis Lyons Award,表揚其「良知與節氣」。楊繼繩窮半生之力做紀實調查,還原大饑荒真面目,三千六百多萬多人不正常死亡,是徹頭徹尾一場政治狂熱下的人禍。他的得奬感言,值得今天的香港新聞從業員,除了記者,更是傳媒高層,一讀再讀。幾大段落,要全部引述︰这是一个卑鄙的职业,这个职业可以混淆是非,颠倒黑白,制造弥天大谎,欺骗亿万受众;这是一个崇高的职业,这个职业可以针砭时弊、揭露黑暗、鞭挞邪恶、为民请命,担起社会良心的重责。这是一个平庸的职业,回避矛盾,不问是非,明哲保身,甘当权势的喉舌;这是一个神圣的职业,胸怀天下,思虑千载,批评时政,监督政府,沟通社会,使媒体成为立法、司法、行政之外的第四权力。这是一个浅薄的职业,只要能够写出通顺的记叙文,不需要多少学识,不需要卓越的见解,听话顺从,就能如鱼得水;这是一个深不可测的职业,记者不是专业学者,他需要从整体上研究社会、把握社会,无论有多么渊博的学识、有多么卓越的洞察力,在复杂多变的社会面前,都会感到学力不足,力不从心。这是一个舒适而安全的职业,出入于宫阙楼台,行走于权力中枢,灯红酒绿的招待会、歌舞升平的庆典,访大官,见要人,春风得意,风光无限。如果用文章与权势投桃报李,今日的书生可能是明日的高官,今日穷酸可能是明日的富豪;这是一个艰难而危险的职业,且不谈穿梭于枪林弹雨中的战地记者,就是在和平环境中,调查研究,探求真相,跋山涉水,阻力重重,除暴揭黑,千难万险。一旦触及到权势集团的痛处,不测之祸从天而降。是卑鄙还是崇高、是平庸还是神圣、是浅薄还是高深,在于从业者本人的良知、人格和价值取向。真正的职业记者会选择崇高、神圣、深刻、凶险,鄙视和远离卑鄙、平庸、浅薄、舒适。然而,在卑鄙与崇高、平庸与神圣之间,没有鸿沟、没有高墙,黑白之道,全凭自己把握。如果一脚踏进了黑道,就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自己写的白纸黑字,是永远抹不掉的证据。楊繼繩說,記者在卑鄙與崇高、平庸與神聖之間,黑白之道,全在自己掌握。香港的記者,或許不會認同,因為日常運作,實在無力轉乾坤;我認為,身為新聞傳媒中高層,掌握決策權力的新聞工作者,他們是有能力堅持,有權力去選擇;內地傳媒一片黑暗之中,香港傳媒,仍有微細空間遊走,對新聞傳媒高層而言,正是考驗的時候。堅持,的確艱難,而且危險;好些人,已選擇了卑鄙與平庸,為了討好權貴,為了規避風險,他們在位數年,暗地姓黨,親手毀滅三數十年來,其傳媒機構艱苦經營得來的公信力,報效黨國,功不可歿。相關文章:老闆在胸刀在手相關文章:擇優而噬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傳媒 信報 炎黃春秋

詳情

信報無信……

一個地方墮落的表現,不單在妖人當道,也在於妖人所講的話語,不管是歪理還是狂言,竟不幸地慢慢成為了現實。其中一句是這樣的:「信報無信,明報不明,蘋果爛咗。」信報「無信」,自李氏入主後已陰雲密佈,及至2013年改朝換位,行政總裁羅燦及執行總編輯陳伯辭職,紅褲子出身的郭艷明走上任接任總編,「整頓」之風迅即漫延,「獨眼香江」版稿件的「河蟹」疑雲,報道立場開始偏左的筆鋒,還有慢慢消失的各路好手文章:曹仁超、原復生、游清源、陳雲、黎則奮……然後到今天,筆耕25載的練乙錚先生也「被消失」,無異於將碩果僅存的信報忠實讀者狠狠拒諸門外。無信,是自己不住喪失中立公信力,是失卻保護作家筆者的覺悟與腰骨,也是對讀者多年來付費購買專業、左中右論點皆有議論空間的一種背叛。而曾經,這是一份因為作者「大放厥詞妄議中央」,紅色和淡紅色廣告幾近絕跡,以專業論述與判斷佔下媒體席位的報章。明報「不明」,不止於安裕被辭職的不明不白,而是面對管理最高階的意味不明:劉進圖當了總編兩年就被撤換,空降了來自馬來西亞的鍾天祥,上任後即發生多次粗暴干預編採自由之事:深夜推翻編輯部決定,臨時更改頭條「六四變馬雲」、與工會多次會面左顧而右盼、安裕事件後叫停印刷更一度提議「封窗」,種種變故既彰顯了此人的政治立場,也令明報前線工作舉步維艱,景向不明。蘋果的「爛」,固然是缺廣告下,資源短拙人手緊張的潰瘍,但也是管理層面對網絡生境,未知如何將hit rate化為收入之際,盲目將點擊率看成新聞是否可取的KPI。模仿100毛式的內容代價是深度調查數目買少見少,原意用作提醒讀者有突發事故的推push,成了不同編輯版面邀功追hit rate數的角力場。讀者嫌棄盲目不斷無質素的推,決策者倒自以為是樂此不疲的餵,關掉通知甚至刪app者恐怕不在其數。奈何在未有實質收益、沒有其他數據支持下,只能繼續自稱摸著石頭過河、新聞本質在變去擺爛。信明蘋三家以外當然還有甚者,跪下吃相更不討好,徹底成為北方的喉舌,但這三家一直以來標榜的專業、中立或民主取向,建立了相應的忠實讀者群,愛之越深,責之越切亦更痛心。在寒蟬靠邊大氛圍下,不少傳媒管理層深信絕對「政治正確」才能免去政治干預打壓,廣告之多寡有無,就成了他們判斷取向的風向雞,有甚者更慣於揣摩上方意思,以新聞自由交換更大的商業利益與權力,一黨的專政換來只一位金主,最終也只換來一種聲音。記者在前線拼命,卻換回文章角度扭曲甚至出不了街的憤慨。誠如李怡先生所言,新聞自由終將在新聞行政人員的軟骨症下壽終矣,添上崩壞中的廉署、立法會、法治制度及教育制度,大火中的水早已不再溫和而滿滿沸騰,煮掉每隻掙扎中的蛙。妖人的「預言」未竟全功,起碼亞視暫時不見有再說早晨的希望,但我們卻得堅持,不能讓這第四權日暮西山。 傳媒 明報 信報

詳情

致《信報》總編輯郭艷明的公開信

堅守言論自由 關注練乙錚專欄被撤走我們是一群愛惜《信報》的前任及現職員工,就《信報》管理層突然以改版為由、撤走特約評論員練乙錚的專欄,令我們大感困惑和憂慮。多場選舉將至,以總編輯郭艷明為首的管理層突然在這個時候作出這項決定,難免令人聯想到是個政治決定、為當權者執行滅聲任務。在這個風雨飄搖、新聞及言論自由受壓迫的年代,我們十分憂慮《信報》已淪為下一份失守的報紙。無論是《信報》中人、還是讀者,均知道練乙錚對《信報》的特別意義及重要地位。這不但因為練生曾任中央政策組全職顧問、大學教授等輝煌履歷,或是他曾任《信報》主筆及總編輯,而是他的評論見解精闢、獨立敢言,每每中正當權者的要害,他的評論對社會、甚至政治圈均極具影響力。練生的評論欄目,一直與辦報人林行止、前首席顧問曹仁超是評論版的三大台柱,亦是《信報》的靈魂,多年來不少讀者因為評論版的威信及見解而訂閱《信報》。據我們了解,練、林兩位文章亦一直高踞《信報》點擊率,可是待遇卻不成正比,練生前一段時間不獲續約、其後網上宣傳練文幾乎絕跡,如今 閣下更以改版為名、移走練老專欄,不論從聲譽及實際商業效益,決定令人費解,更令人質疑練生遭有計劃、有部署地針對,背後或有不可告人原因或授意。試想想,有哪一位總編會移除一個瀏覽量長期處於十大排名、甚至比《社論》更具地位的評論欄目?2003年七一大遊行兩日後,練生在刊出《信報》三十週年贈言中曾這權說:「我認為《信報》最獨到的優點就是兼容並蓄。報道新聞,除了快、準、深入,它往往能提供『增值服務』-不同的人對事件的觀感、不同國家或地方對相同問題的處理方法。這個優點,在評論文章的篇幅裏,發揮得更淋漓盡致。各派經濟學者可以暢所欲言,各種政治觀點更是百花齊放。保守的大商賈可以撰文論述為什麽香港不應有更民主的選舉,開放的社會工作者也可以大力鼓吹利益和權力重新分配;有北美華僑親北京反布殊的聲音,也有國內同胞反北京親西方的吶喊;文化版既有前衞觀點的活潑輕奮,也有古典價值的濃郁深沉。《信報》有本身清晰堅定的立場,版面上卻容得下相反甚或敵對的意見和人物。在中華大地上,講立場並不稀奇,偶爾寬容一下也不是沒有,但能實踐寬容三十年如一日的,實在罕見。就讀者而言,我敢說,那些每天細心兼讀而不是偏讀《信報》、盡量吸收它的好處的,立身處世必定比一般人寬弘大量,做學問搞投資也會比其他人客觀周全。僅此一點,《信報》便應賺得了它的生存權利而有餘,能俯仰於天地之間而無愧。」如今社會分化嚴重,爭拗不斷,較2003年更甚,本是《信報》更需要發揮練乙錚提及暢所欲言、兼容並蓄的固有優點,如今《信報》卻將提倡這種精神的先行者回絕,實有愧讀者。報章改版、專欄調動以配合讀者需求是無可厚非,但如果改版只是一個名目,實質是政治及言論審查,只會令本港再失去一個具公信力、反映真實意見的言論平台。我們希望決定今次安排的總編輯郭艷明,可以公開回應以下兩點:1)交代終止練乙錚專欄的真正原因;以及2)撤回終止練乙錚專欄的決定2016年8月1日信報前任及現職同事關注練乙錚專欄被撤的Facebook page:https://www.facebook.com/bringbackjosephlian/練生在信報論壇的聲明:http://forum.hkej.com/node/133839 信報 練乙錚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