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家麟:理想的年代

為香港電台節目《文化樹下——我們的廣播人》錄旁白,有關廣播處前處長張敏儀一集,題目是平實的五個字「理想的年代」。這五字,深深觸動我。我們這代人,曾經享受過「理想的年代」,一個努力會得到回報的年代,一個理想可以實踐的年代,一個談民主自由人權乃天經地義,不會有人出來咆哮說你不夠愛國的年代。這一集,張敏儀娓娓道來香港電台從「港英喉舌」蛻變至擔當公共廣播機構角色的過程。七十年代,港英官員不習慣「被監督」,但幸得當年港督們的開明,容許變革。張敏儀形容,七十至九十年代,香港的音樂、電影、傳媒行業自由發展,香港人是十億中國人中最幸福的一群,曾經擁有最好的工作環境、最自由的文化土壤。香港電台節目,回應社會,監察權貴,讓無聲者發聲;種種理想,不是空談,而且有資源實踐。不禁令我想起今天很多傳媒,以人手不足、資源緊絀為名,扼殺記者空間;少為無聲者發聲,卻為大商家與富二代度身訂做新節目;少談人權民主自由,卻仿效今天的特首與高官,滿口只有「習主席」、「大灣區」、「一帶一路」,愛國愛黨比天高。曾經發生過的,不能讓它淡忘;要立此為證,讓後世知道,香港人曾經有過美好日子,這本應是五十年不變的一部分。[區家麟]PNS_WEB_TC/20180703/s00311/text/1530555283510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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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叔:接種疫苗和自主學習

上網學習多是在相當個人化的環境,時間、空間、方法、互動和心態,都由學習者主動決定。作為師長,真的知道子女或學生已經懂得網上學習的禁忌或方法規則麼?互聯網是個龐雜紛亂的世界,使用者表面上不跟人交往,其實卻可能受着他人的影響而不自知。學生入世未深,不容易辨別資訊真偽外,也許不明白人家把資料放上網的動機和目的。網上資源看上去是免費的,那麼,由什麼人支付龐大的成本呢?如師長也未明其中玄機,就難以導引學生正確地使用互聯網的資訊。學生應認識並警覺到:很多商業機構借助「科學」或「客觀」外殼等包裝,推銷其產品。即使是國際知名的傳媒機構如:BBC、CNN、CCTV、VOA等,它們都各有立場觀點,提供的資訊都有其局限和優勢。學生若要吸收和使用其資料,就要警覺地知多一點其背景。例如美國的FOX和《紐約時報》的取材方向有何不同?台灣的《自由時報》或東森電視集團是藍是綠?《蘋果日報》《大紀元》《香港01》的基本立場如何?《大公》《文匯》與《星島》《東方》有何差異等,教師宜在其本科相關範疇舉具體例證示範,方能有說服力地說明其中的玄機和偏頗或不足。通過實例示範資訊的真偽局限,就是讓學生接種預防疫苗。雖說不保證免於病毒細菌的感染,然而作為師長仍應讓孩子有足夠的防疫措施,才讓他們在互聯網上闖。[德叔 chantakhang@gmail.com]PNS_WEB_TC/20180316/s00204/text/1521137581197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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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家麟:又一場悔罪爛戲

桂民海又出現了,又是強力部門安排的「悔罪」鬧劇,又召喚香港報章合演一場好戲,一些傳媒竟然又樂意配合。一個「疑犯」,被扣押當中,沒有律師代表,連家人都不准見,卻被安排見記者「暢所欲言」,豈不怪哉?傳媒為何甘願做政府傳聲筒?曾聽過一位報章老總的辯解,他旗下的報章做過多次類似「專訪」,被在座中學生質疑,他解釋道(大意):那些資訊大家都想知道,有機會也可以聽聽他怎麼說,每家傳媒各有不同角色吧……好一句「不同角色」,我聽到了有點「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豪情,傳媒縱使有不同的「企位」,也應該有底線吧?做,還是不做?有一個近期歐美媒體廣泛採用的新聞守則,叫「透明度」;若然真的非做不可(例如無力招架最高層壓力),記者編輯最少要堅持:交代採訪的來龍去脈、誰安排、有無交易條件、有無不能問的問題,最少讓讀者清楚知道「被採訪」的脈絡;採訪時要有質疑,不能照單全收;寫稿時也要指出可疑之處,詳細交代背景,不能一面倒。不過,曾有報章管理層卻挑通眼眉,較專業較有堅持的政治組記者不用,卻找來風馬牛不相及亦無相關經驗的記者去主理「認罪訪問」,避免失控。建議大家去看《戰雲密報》,再檢示一下,香港的傳媒風骨,還剩下幾多。[區家麟]PNS_WEB_TC/20180212/s00311/text/1518373442824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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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美姿:自殺的夏蟬

曾經有一位跟我同窗七年的同學,考上大學醫學院之後,某一天推窗、跳樓、身亡。那時距離facebook推出巿場,還差了一兩年,報館編制應該未有即時新聞team,《蘋果》已發展了網上新聞,但點擊率我估非常低。消息在午後流傳舊友之間,我們不能置信,愕然和傷心。朋友T是亡者的好朋友,她打電話給我,問我可否到一個屋村公園見面。去到小山上的公園時,日照已到了尾聲,我和她爬上一塊大石頭,並肩坐着,陷入了最深的寂靜裏,讓我一度以為我們都死了。最後得返回人世,是入黑之後。眼前廣廈萬千,傳出來騷動的氣息,包括屋邨聽慣不怪的打仔聲、TVB片頭的主題曲音樂,以及撒滾油起鑊的啪啪聲。花上最大力量,我們才能抖抖身子站起來,清醒而恐懼地、等待翌日報紙對新聞的發落。以前只有傳媒具傳播的能力,所以出現了海量式關於傳媒道德的探討和反思。上新聞系的課,採訪技巧和道德的傳授,是兩位一體,道德覺醒是言論自由的暮鼓晨鐘。如今不過十幾年之間,已毋須向政府註冊才責成傳媒,每人都具備了傳播的能力,惟不是每人知道夜晚要打鼓、清晨要敲鐘,始能拭拂作為傳播者的眼界。副局長的兒子墮樓身亡,網上言論大鳴大放,很多留言不堪入目。消息在下午一時多獲得證實後,便在網絡迅速發酵,去到夜晚,事件的關鍵字已不是抑鬱、自殺和青年,而淪為了一個用上「報應」字眼的發泄爛場。我不由得想起那位同窗七年的同學,她的花名叫蟬,離開時是初夏。出殯那天靈堂來了上百人,但我的眼睛離不開跟她的父母和嫲嫲。我以為人死了就要悼念,但原來心有所動,也非必然。[鄭美姿]PNS_WEB_TC/20170909/s00314/text/1504893189914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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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果:毛記的燈泡

毛記宣布將上市那天,我執拾家中舊物,發現牀底有燈泡、雜誌,和一個月餅罐,裏面找到一疊幾十張《黑紙》。最舊那一張,面世於2010年1月,是該雜誌創刊號。那年那月,湯家驊仍在立法會直斥在香港市中心進行一地兩檢「絕對不可能」,鄭汝樺仍拍心口保證會就此安排進行公眾諮詢,我因為聽見電台廣告的呼籲,特地走到油麻地Kubrick書店買了第一張《黑紙》,價值一元。 七年後,一蚊《黑紙》變成幾千萬大生意,我其實真心高興。 毛記上市消息傳出,全城嘩然。各大報章財經版連日刊登文章,解構公司價值,分析投資前景;我身邊不少(平日一見數字就頭暈的)朋友,自動自覺,揭爛上市文件,挖掘出一串又一串數字——毛記去年盈利達3000多萬,達到主板上市要求;一年生意額有9000多萬,當中廣告業務佔近八成;員工共63人,員工平均月薪2萬,三名「腦細」月薪則有10萬8千……我不是財經專家,坦白說,以上一段全為搬字過紙,無甚感覺。 我真正在意的是坊間的反應。一如所料,上市文件公之於世後,大眾迴響兩極﹕一方面,有人將毛記成功視為年輕世代的一場勝利,特別在傳統媒體節節敗退的當下,毛記的商業成就顯得特別亮眼,「點解毛記得你唔得」之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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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麒匡:TVB猶如飛機杯

還記得自己上一次收看TVB的時間,是2013年,收看的原因,是好奇自己少時看得津津樂道的《衝上雲霄》續集變成怎樣。自此之後,家裡的電視就變為裝飾品,或者給我來用USB看韓國電視的時間。 或許不少人和我一樣,已經沒看TVB很多年。直至雨傘運動發生起,就更加厭惡TVB的運作模式,因為有名你叫——CCTVB。但我深信,仍有不少品味與我不一樣的人還會打開電視去看TVB。去茶餐廳吃早午餐,亦避免不過會看到TVB的新聞台,而最近幾天,看到新聞台如何報新聞時,真的令我不禁失笑,心裡不斷在想:「究竟TVB幫中國打完飛機未?」 早前解放軍航母遼寧號來香港,在Facebook上看到的,不少都報導它如何排放污染物,令香港有更嚴重的空氣污染。這問題不在話下,而為何國產的軍事武器要特意來香港,意義不言而喻,就是要Show off啊!國家有多麼的強盛、國家有力量保護香港,你們還不愛我們這國家?這炫耀軍事武力的時刻,還有不少建制派議員為了幫她打飛機而不開會啊!而TVB呢?新聞上只報導有不少人專程探訪,而且還採訪議員如何跪拜「祖國」的神科技,連7點半的東張西望也不忙加推這功力,化身飛機杯幫這過程加高氣氛,讚頌國家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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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峯:一地兩檢民意戰

一地兩檢方案出台,政府及民主派均明白到要打一場民意戰。一兩天過後,有「消息」指出,政府內部的初步評估是民情反彈程度並不算大,學者梁啟智上電視接受訪問,記者也問他如何看待反對聲音似乎不大的問題。撇除個人對政府方案的態度和意願,政府和記者提出的對現實狀况的判斷,似乎也難以否定。 民主派輸蝕在基本語言問題上 對於「反對聲音似乎不大」,我們可以有多種解讀。有人可能會把它連繫上雨傘運動過後民主運動面對的困境和市民的無力感,而且7月份已經有劉曉波逝世和法庭取消議員資格兩單令民主派支持者很憤慨的大新聞,人們在情緒上和行動上都有疲態,可以理解。另外,也有人可能會指出,面對着一個幾乎全部被收編的主流媒體系統,再加上高度碎片化的網絡世界和專注力愈來愈弱的民眾,反對聲音不要說主導輿論,甚至連製造足夠的音量讓人們持續關注事件都有困難。 這些也許都是重要背景因素。但如果聚焦在今次的議題本身,民主派到目前為止,還輸蝕在一些基本語言問題之上。現時,大眾的基本印象,大概是政府「推動一地兩檢」,民主派則「反對一地兩檢」。如果我們不去理會具體情况和細節,「一地兩檢」這名稱,聽起來不會讓本身不熟悉議題的人直接覺得是壞事。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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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帆川:100毛靠偷片偷相上市?你未免太睇小「腦細」

「100毛?咪啫係《頭條新聞》!」一年前,一位新聞界老前輩在筆者面前如是評價100毛,並認為以港台王牌節目去跟「搞吓gag」的100毛作類比,是對後者過譽。一年後,100毛籌備上市,傳統媒體人皆大跌眼鏡。他們必須承認,此前太小看了3位「腦細」(100毛戲稱「老細」為「腦細」)的謀略。 傳統媒體人對於100毛的印象,就是一個靠竊取影像與圖片去撐起facebook專頁的內容農場。雖然其影響力已經不亞於香港任何一間媒體,但傳媒人心聲是:「大眾係鍾意cheap(低俗)嘢㗎啦!」。 幾乎所有傳媒人都說,100毛不是做新聞的。而事實上,100毛雖非主力做新聞,但確實有做新聞,例如專門翻舊帳的新聞節目《愛.回帶》、愛情故事訪談《閃光彈傳真機》和紀錄片《星期三港案》。三系列節目,內容都是由記者第一手採訪所得,正經八百。 情况就如香港電台,有《頭條新聞》,也有《視點31》,「惡搞」與嚴肅節目並存。100毛反其道而行的是,其趣怪短片聲勢浩大,蓋過了嚴肅節目,才令人認為它跟新聞沾不上邊。 以目標為本 不會執著 部分傳媒人厭惡100毛,也因為它不尊重知識產權,恆常從其他媒體竊取內容;甚至被踢爆「偷上偷」,從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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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家麟:當遇上激流暗湧

(激流暗湧喻‧《二十道陰影下的自由‧之五》) 大海中奮力泅泳時,小艇靠近,船家大喊:「不要游了,有湧,你回不了大船!」 爬上小艇,問船家:你怎樣看得出海流暗湧? 以為他旁觀者清,看見我一路游一路被海流推得更遠,船家指着遠處的遊艇說:「下錨的船,船頭迎風,就知風向,再看看海面波紋,就知道今天風向同水流一樣。」 今個夏天,我在香港旅行,酷暑遠足會中暑,只宜落海玩水。租船到西貢外島,沿海岸邊而行,遇高崖海洞,則全副助浮裝備跳水泳渡,登上荒島嶼排,這種玩意,叫「泳綑」。 泳渡岬角,常遇海有暗湧 職場也一樣,記者投訴,被即時新聞大潮淹沒,每一秒都是死線,管理層加開生產線,製作有人贊助的軟性節目,忽略嚴肅深入的新聞,好些同業慨嘆有自由卻無自主,大勢難擋,有如處身激流暗湧,心力交瘁時無暇思考,權貴說話照單全收,無力質疑,結果,不用赤裸審查,亦有審查之實效。教育界朋友投訴,行政文書事務繁重,又要加開補習班追逐應試技巧,工作重擔中,迷失教育本業,基本法課程壓下來,亦無暇細想,紅色教材照單全收。在海灣兩岬,或島嶼之間游泳,往往遇上暗湧而不自知,苦苦泅水,花盡時間精力,卻原地踏步,甚至不進反退;曾見過同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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