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樂偉:《花辮》──《逆權司機》以外,讓觀眾最心寒有關光州5.18的電影

我們知道,《逆權司機》絕不是有關光州5.18民眾起義的首部韓國電影,上周曾經介紹 1999 年由韓國當代影帝薛景求主演的電影《薄荷糖》,當中的一節講及男主角本來由一位內斂害羞大學生,因為被軍隊徵召到光州執行屠城任務,不慎開槍殺死一名女孩後,未能面對自己而性情大變,最後成為一位肆意使用武力打壓學生的惡警。當年導演李滄東選擇以光州起義一事,作為推演故事人物一生轉捩點的切入點,在光州一事已接近平反的年代推出,已不算是極其破革。因為另一套故事主線更明顯地以光州起義一事為核心的韓國電影,在5.18還未有平反的 1996 年推出,當中不論導演與導員的膽識,更值得我們尊重。 那套電影,亦是對我自己,在芸芸眾多以光州5.18抗爭一事作為故事題材的韓國電影中,最讓我看罷感到心寒的一套,它就是 1996 年由韓國女星李貞賢與剛剛被揭發納入前總統李明博執政年代的「演藝人黑名單」上的文成根主演的電影《花瓣》(A Petal 꽃잎)。 電影《花瓣》故事內容主要講述李貞賢飾演的 15 歲女孩,因與母親一同參與當年光州5.18起義時,因目睹母親牽著自己的手,卻不幸死於戒嚴軍的亂槍掃射的子彈下,心靈受到極大創傷,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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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不情願的英雄

《逆權司機》又是一齣激勵人心的韓國電影,據說南韓總統受此感動,特地重新調查光州事件真相,戲裡戲外的牽連緊扣,不知道算是影像替現實添加了註腳,抑或剛好相反?但話說回來,光州事件如斯關鍵,文在寅號稱「開明總統」,如果他要透過電影始懂回顧真相,未免有幾分天真。他絕非天真之人,所以,此回肯定只是借力使力,趁電影挑動了時代氣氛,民氣可用,便不會有人敢阻礙調查。這是他的機智,難怪有資格登上大位。《逆》片以光州事件為背景,主線卻是的士司機,卑微人物的勇武抉擇,恰好呼應了一位港大學生最近於判刑後的那句話:「為世界美好,不只是學生責任。」各有各的崗位,各有各的方式,各有各的取捨與代價,有名或無名,在他日來臨的美好裡,都有彼此的銘印。戲裡有一場轉折戲:男主角駕車離場,開到十字路口,掙扎了一下,毅然掉頭回到他捨不得離開的光州,回到他捨不得離棄的戰友。那是勇氣,而有此勇氣,即為英雄。我想起美國奇幻小說作家Orson Scott Card寫過文章探討創作心得,題為「不情願的英雄」(英文是「The reluctant hero」,亦正是《進擊的巨人》一首歌曲的英文譯名)。他說有些人天生就想當英雄,如史詩裡的各路人物。有些人是職業崗位造就的英雄,像警察和消防員。但奇幻文學裡的英雄角色,大多數從沒想過要成為英雄,只不過到了某個關口,基於某種忽然而來的崇高召喚,做出了英雄抉擇。他指出,不情願的英雄在掙扎的當下會如此禱告:「我父啊,倘若可行,求你叫這杯離開我。然而,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或者如《魔戒》裡的主角發願:「我會把這戒指帶到魔多去,雖然我根本不知道路怎麼走。」Card的結論是:不管是上帝、天神、命運還是出身,重點在於不情願的英雄都是被迫面對他成為英雄的機會,而且他還非接受不可。不情願的英雄並不期待成為英雄,但當他看到別人的需要,了解到除了他以外再也沒人能夠擔任或者願意為了眾人完成那必須完成的任務,他便會緊緊握住那滿是荊棘的蕁麻,直到最後一刻。這只是一剎那衝動?或許是吧。但我只能在Card後面補充一句:當衝動冒起,誰也遏止不了。若不把衝動處理妥當,做不成英雄,卻又睡不著覺。為讓自己睡得安穩,唯有走上英雄之路。而這,才是真正的「求仁得仁」。[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70925/s00205/text/1506276513483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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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傳:你能展望未來,但記得勿忘過去──《逆權司機》觀後感

看完《逆權司機》,翻看了很多光州事件有關的資料。總統朴正熙被刺殺之後,全斗煥發動雙十二政變,南韓沒有迎來預期的民主政府,而是換成了軍政府統治。為了鞏固勢力,打壓反對人士,政府實施緊急戒嚴。光州的大規模示威,惹來政府武力鎮壓,數百名市民喪生。不諱言,這電影的感染力來自歷史的重量,以及無法抽離的時代慨嘆。 談《逆權司機》,很容易談到宋康昊另一齣作品《逆權大狀》,皆是全斗煥當政的時期。從背景的時間軸來說,《逆權司機》為先,《逆權大狀》為後。事實上,《逆權司機》的金四福,與《逆權大狀》的宋佑碩實在有幾分相似:基層出身,以生活為上,信任媒體,相信政府;或者說,沒有絲毫的質疑。是以,捲入政治旋渦從來不是本意,甚至違反原意。 以平民的視角誤打誤撞地走進光州,一個示威與鎮壓的的現場,看見了媒體與政府沒有公布的另一面,軍人射殺平民,醫院堆滿了屍體與傷者。然而,對金四福來說,他關注的從來不是政治議題,不是全斗煥政府的暴政,又或反對派應該做些什麼,而是更落地的人性問題——這班人究竟做了什麼?為什麼軍人會開槍射殺百姓?他看到的一切,擁有的疑問,遠超政治取向,而是身而為人,他無法理解。 這種平民的視角,除了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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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光州雙年展足迹

——— 編按:一年前,香港藝術工作者阿三,在韓國的光州雙年展參觀,並為《明報》撰文呼應9.28周年紀念。評台轉載重溫,在韓片與韓劇呼應政局的熱潮中,看看藝術工作者在光州做了什麼。 ——— 光州本是以農業為主鄉市,為韓國最南部全羅南道區域地方,及政治人物金大中出身地。1979年,獨裁總統朴正熙(即現任南韓總統朴槿惠之父)遭暗殺身亡,年底全斗煥發動軍事政變奪權,並於翌年以高壓手段禁止一切輿論與批評,拘捕在野反對黨金大中及金泳三等政黨要員,觸發全國爭取民主情緒。1980年5月,光州學生及市民衝出街頭抗爭,卻遇上「華麗休假」的兩萬名精銳部隊鳴槍鎮壓。整個5月,70多萬名光州市民於動亂與血腥中憤怒度過。至1996年全斗煥與盧泰愚就「光州慘案」受審,1997年金大中出任總統一職,「5.18光州事件」便成為韓國民主化運動之重要標誌。 當年民主抗命得以平反,事件才不至被滅聲、被抹黑及被淡忘。光州現時到處有以「5.18」為名的地方與組織,如「5.18紀念公園」、「5.18自由公園」、「5.18民主廣場」、「5.18紀念文化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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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宇言:暴政下,只有一人逆權並不足夠

韓國電影《逆權司機》(A Taxi Driver)以1980年光州民主運動為背景,講述一位的士司機如何協助一名德國記者走進被軍方封鎖的光州市示威現場,令當時政府以各種殘忍方式殺害手無寸鐵平民的過程得以曝光,事件真相逐漸浮面成為韓國民主發展的一大里程碑。曾經在《逆權大狀》(The Attorney)飾演律師的影帝級人馬宋康昊再度演出有關韓國真實歷史的電影,繼續表現其出色演技。 《逆權司機》在韓國國內上映一舉成為全國最多入場人次電影,證明這類回顧歷史真實事件的電影在該國相當有市場價值,更間接引起現任總統文在寅下令重新調查當年事件真相,再次證明電影不只有娛樂功能,也是推動人類文明的一大工具。對比中國今年暫時最高票房的《戰狼II》卻是一部大賣愛國情感、民族主義的電影,不計《戰狼II》,其他關於歷史的電影也是「建國、建黨、建軍」之流的系列,這些電影不單粉飾國家強大,更為過往的歷史塗脂抹粉,根本沒有直視真正的歷史。其實中國發展以來有很多事件如文化大革命和六四事件值得像《逆權司機》還原搬上大銀幕,只是這些事件卻成為中國現時的敏感詞,注定無法成為主流電影的內容,更顯得極權政府與民主政府對待藝術表演或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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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樂偉:在光州被槍殺的孕婦

到了光州以後,除了到了市廳參觀了電影《逆權司機》的特別展覽,同日下午也參加了由當地「5.18」基金會主辦的「5.18」巴士觀光團,透過當地「5.18」基金會義工的帶領,重回當年1980年5月底光州起義時的一些遺跡,還有參拜了特為「5.18」死難者而設的公墓。 從市立的「5.18」公墓走到隔離的「國立5.18」公墓,導遊給我們介紹了幾位不幸在光州民主運動中,被當年的戒嚴軍軍人開槍射殺的犧牲者。在眾多烈士中,唯獨是有一位的遺照,給我尤其不同的感覺,她就是「崔美愛」女士。 墓地上,「崔美愛」是唯獨一位的不幸被殺人士,以她的結婚照作為遺照。在導遊介紹下,知道原來崔美愛當年被殺時,原來已經懷有8個月身孕。當天5月21日,從韓國四方八面調配到光州市的戒嚴部隊,收到軍政府的直接命令,向在光州市廣場抗爭的示範者,一律再不容忍,決定以屠城的方式,以機關槍向所有抗爭者開槍殺客,一個不留。 崔美愛的丈夫,當時是光州全南高等學校的英語老師。當收到在廣場上的學生,一個接一個被軍人射殺後,她的丈夫便本著保護學生的原因,離開家中前往學校。一直未有收到丈夫最新消息的崔美愛,因為擔心丈夫的安危,焦急得結果選擇離開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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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樂偉:觀看《逆權司機》前,必看的韓國KBS光州5.18紀錄片

即將在香港與台灣上映的韓國近月話題電影《逆權司機》(台譯:《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眾所周知它的故事內容,其實是採自於一個真人真事改編的歷史劇本。話說當年1980年5月18日,韓國全羅南道光州市爆發了大規模反對軍事獨裁者全斗煥,以不合法的政變方式奪取國家政權的示威運動。然而,由於當時全斗煥下令國家內所有媒體,都不准就光州起義一事,作任何正面報導,結果外界對當時當刻光州內部發生的抗爭情況,不但所知甚少,更多只是極偏頗的抹黑報導。 為了尋求真相,以正視聽,當年身在日本東京的德國記者尤爾根·辛茲彼得(Jürgen Hinzpeter),便隻身飛到韓國,透過韓國朋友的引路下,上了一架從首爾駛往光州的計程車,前往當地,希望把他第一身在現場看到的真實片段,向全世界公布。途中,雖然他們曾經被已進佔,並封閉著光州與外界聯繫的軍人阻撓,但結果仍能最終成功入城,拍下了大量當年光州民眾抗爭的實況內容。 但到了5月20日開始,從韓國四方八面空降至光州的戒嚴部隊,受軍統的指令,決定向守在廣場的市民開槍。為了還擊,部份民眾也衝進了警察局內,搶奪了局內的軍火,以作自衛。後來,在辛茲彼得拍攝的鏡頭下,我們看到大量被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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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樂偉:為《逆權司機》而來到光州國立5.18墓地

因韓國電影《逆權司機》的緣故,上周特意從首爾遠道南下至全羅南道首府的「光州」,參加由光州「5·18」基金會藉電影而舉辦的「《逆權司機》 5·18 現場 巴士旅遊團」,希望可以透過重回當年光州民眾為民主抗爭的場所,緬懷當年叫人心酸的歷史之餘,也可以向 5·18 犧牲的烈士們,致上一個最崇高的敬意。 曾經在 11 年前在光州留學時,到訪過由韓國政府管理的「光州國立 5·18 墓地」,當時在公墓內的紀念館內,看到一幅又一幅被軍政府屠殺無辜亡魂的遺照,心裡極不舒服,尤其看到不少人的死亡日期,都是在 1980 年 5 月21 日,亦即戒嚴軍隊下令向群眾集體開槍屠殺的日子,頃刻忽然好像回到歷史現場,看到一位接一位不幸被機關槍掃殺的學生,為了捍衛他們的民主之願,不惜冒死衝到軍人面前,聲討獨裁者的不是,結果卻死在自己面前一樣。 公墓中,韓國政府建立了一楝樓高 40 米的革命烈士紀念塔。這一次來到這裡,得一位當地隨團的光州市民告知,原來公墓的工作人員,是可以安排參觀人士以步行的方式,從公墓的大門口,伴隨著播放出的革命紀念音樂,慢慢向著紀念塔走去,然後再向烈士亡靈上香、默哀與鞠躬。 起步了,原來公墓安排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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