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輝:男與女,師奶與契弟

時下網媒流行搞「街頭神訪」之類玩意兒,年輕人拿著鏡頭訪問年輕人,拋出各式提問,十之八九跟生殖器官有關,受訪者又多是女性,最多一夜幾次高潮,最長見過什麼器具,最喜歡採用什麼姿勢,諸如此類。受訪者或花容失色,或尷尬迴避,當然亦有大方回應者,而此等視頻,很少會被視為「性騷擾」而只會被描述為「大膽」或「開放」。 如果把性別倒過來,受訪者盡是男性,而題目依然跟生殖器官有關,又如何? 那肯定不只是「騷擾」而更會被直接標籤為「鹹濕」。一旦談性,性別因素永遠發生差異作用,男談女談,感受和形象皆截然不同,在某些方面,女性吃盡大虧,在生活裡備受「性威脅」,但在另一些方面,卻常稍享「性特權」,發球或接波與否皆有主動權,男人往往處於被動狀態,或只能「假主動」。性別議題,誰是老實人,誰都會承認是曖昧糾纏、一言難盡。 近日又看到某些視頻,模仿日本仔,以「社會實驗」為名,提出各式戲弄,測看街上受訪者的即場反應。例如有人故意問路,稱廿多歲的女性為「阿嬸」,且看會否黑面。結果呢?不必問了吧。十之八九是立即眼超超,彷彿踩屎,非常不高興;剩下的一兩個,大方地笑笑,只覺好玩,已算非常難得。 我忽想起六十年代有過新聞,說一位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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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貴的荒淫——《色‧情男女全面睇》節錄之(六)

文明帶來的「性禁忌」和「性束縛」,規限的從來都主要是平民百姓,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統治階層或豪門富戶。不是說後者完全不受影響,而是說他們因為有權有勢而且受到深宮巨宅的蔽掩,可以肆意選擇不受這些禁忌的束縛。事實上,數千年來的帝制之下,無數極度荒淫的事情都曾於後宮和豪門之內發生。我們之前看過皇族裡常常出現的亂倫現象,這些現象在民間是匪夷所思的。《史記》中記載的商朝紂王「以酒為池,懸肉為林,使男女裸,相逐其間,為長夜之飲」,常被用作荒淫的象徵,但比起後來的羅馬帝國的荒淫,絕對是少巫見大巫。後者的亂倫、群交(orgy)、同性戀、性虐待、甚至童妓(男)和雛妓(女)等,都是令人乍舌的。七十年代末一部由著名色情雜誌《閣樓》(Penthouse)出資攝製的電影 “Caligula”(1979,香港譯《暴君卡里古拉》/《羅馬帝國艷情史》),即借羅馬暴君卡里古拉的事跡,對這些荒淫作出了露骨的描繪。由於過於血腥和色情,這部電影曾引起不少法律訴訟甚至被禁上映,雖然這些都成了歷史陳跡,但筆者還是要提醒各位,在觀看這齣近四十年前的電影之前,必須作好心理準備,以免引起噁心和不安。在現代的民主社會,領導人的荒淫當然不再被接受。美國總統克林頓(Bill Clinton,任期1993-2001)便因為一樁性醜聞而差點被國會彈劾。但另一方面,富豪的荒淫則仍然沒有消失,因為他們可以在重門深鎖的豪宅,或在駛出公海的巨型私人遊艇之上開狂歡派對(除了性交之外還包括吸毒),也可秘密地短暫包養(「有錢駛得鬼推磨」嘛!)著名的演藝人(電影明星、歌星、選美冠軍等)。以前是「只許官州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今天的「官州」已被「超級富豪」所取代,其中一些(例如在中東)更涉及醜惡的人口販賣(human trafficking)罪行。一項令人震驚和齒冷的發展,是聯合國維和部隊近年被揭發,曾對受他們保護的婦孺進行性侵犯甚至人口販賣。2010上映的一部電影”The Whistleblower” (香港譯《驚天告密》)即對此種令人髮指的罪行作出披露。以上是指有民主制度和獨立傳媒監督的現代社會,在不少缺乏這種監督的國家,政府官員的荒淫往往依然猖獗。我國自改革開放以來,貪腐之風日烈,而每次打倒一個貪官,都會揭發他是如何荒淫。如2016年高官令計劃正式被起訴,便揭發他最少有七個情婦,而他的妻子則包養了四個情夫。這種情況不獨限於「大老虎」。2011便有一則報導,貴州一個縣的領導因貪污下馬後被懷疑染有愛滋病,縣裡即時有三十多名婦女急急往醫院要求檢查。這種情況在廿一世紀的今天仍可出現,實在令人欷噓不已。資本主義心臟的華爾街在這方面也不遑多讓。金融海嘯爆發後不久攝製的揭露性紀錄片“The Inside Job”(2010,港譯《呃錢帝國》,台譯《監守自盗》),其中有一段訪問紐約的一個高級鴇母(龜婆)。她對著鏡頭直言,為金融大鱷和他們的手下(華爾街金融精英)供應高級妓女作為逍遣,就是她的日常工作。根據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華爾街狼人》(Wolf of Wall Street, 2013),更將這種人慾橫流的情況刻畫得淋漓盡至。好了。現在讓我們離開權貴階層(畢竟他們只佔人口中的少數),轉而看看平民百姓間的性解放運動吧。圖為《暴君卡里古拉》劇照,網絡圖片。 性 兩性 性/別 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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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大對決!—《色‧情男女全面睇》節錄之(五)

俗語有云:「洞房花燭冤家到,十月懷胎債主來」,又或「一生兒女債,半世老婆奴」,香港人則更諧謔地將普世風行的結婚進行曲(來自作曲家邁德爾頌的《仲夏夜之夢》組曲)譜上新詞曰:「成個老襯,從此被困!」而在女性方面,亦有云:「結婚是戀愛的墳墓!」這樣看來,一眾男、女皆應對結婚十分抗拒,而寧願永遠保持獨身的身份和戀人的關係。(在男性而言是永遠做個「花花公子」或「一隻沒有腳的小鳥」。)但世上最大的吊詭正在於,無論人們怎樣慨歎或驚呼「婚姻制度已死」 ,這個制度不但迄立不倒,而且每天都有人為了它大灑金錢大費周章(各位隨便找天往港九新界的婚姻註冊署外的拍照熱點一看便知)。這種既叫人窩心也叫人啼笑皆非的情況告訴我們,男和女的這一對「歡喜冤家」之間的「困獸之鬥」,仍會無休無止地繼續下去。我中學時從一本英文書裏讀到的精彩「故事」:話說在湮遠的過去,生活在某個星球上的人雖然偶有紛爭,但生活基本純樸簡單。不久,另一個星球從太空深處漂近,而居住其上的人遂趁機來訪。但好景不常。兩族人由彼此吸引互相了解發展至爭端不絕,最後更廝殺得日月無光。到最後,外來的一族認為犧牲太大決定離去,並重新將星球駛向太空深處。可是,一部分的異鄉客因為已經與原住民發展出深厚的情感並且開枝散葉,於是毅然留了下來,從而將兩族人的愛恨交纏譜寫下去…。聰明的你可能已經猜得到,原先的那個星球稱為 Earth「地球」,而居民則自稱為Man 或Earth-man;至於闖進他們世界的星球稱為 Wo,居民被稱為 Wo-man。就是這樣,Man 與Woman的愛恨故事便一代一代的延續下來……如果閣下是女性,對這個故事會有何反應?「無聊!」或「豈有此理!」應是兩個典型的反應。沒問題!讓我們對這個「男性主義論述」作出反擊:現在讓我們看看,男性對女性的十大了解事項:1.2.3.4.5.6.7.8.9.10.你沒有看錯而編輯也沒有漏植,因為基本上男性對女性一無所知!大家可能覺得揶揄得有點過份了吧?但2011年3月,一本名叫 What Every Man Thinks About – Apart From Sex(《除了性之外,每個男人都關心的東西》)在英國出版,旋即賣個滿堂紅。頭數個星期的銷量,更超越了《哈利波特》和《達文西密碼》。你道這本書說了些什麼?實情是,這本賣4.69英鎊的“書籍”,只是一本有二百空白頁的拍子簿吧了!幸好這本書的作者是位男性(Sheridan Simove),否則必定惹來「歧視男性」的抗議聲。好了,你覺得以下的「智慧」是歧視男性還是歧視女性呢?幸福婚姻的兩大要訣:A 款:1. 家中小事由老婆作主,大事則由老公作主;2. 至於什麼才算大事,由老婆作主。B款1. 老婆永遠是對的;2. 假如老婆錯了,大力摑自己一巴掌,然後把上句再讀一遍。以下這個笑話顯然是挖苦女性的了:一位男士下班時致電女友,卻多次都沒有人接聽,他會想到的是:1. 她的公司臨時要開會所以未能下班?2. 她的手提電話被偷了?3. 她遇上了交通意外?4. 她被人綁架?假如致電的是女士,她會想到的是:1. 他必定是跟另外一個女人在一起;2. 他必定是跟另外一個女人在一起;3. 他必定是跟另外一個女人在一起;4. 他必定是跟另外一個女人在一起;以下這個笑話則生動地反應出男、女間的另一分別:夫妻吵架太太離家後徹夜未返,翌日清晨丈夫致電一眾太太的好友查詢,她們無論有沒有收留過這位好友,都會異口同聲說:「她沒有來過!」好了,如今假設出走的是丈夫,翌日妻子致電丈夫一眾好友查詢時,他們準會說:「不用擔心,他昨晚在我家過夜!」這便是女性互相照顧和男性「守望相助」之間的差別! 性別 兩性 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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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狗性愛觀:《色‧情男女全面睇》節錄之(四)

絕大部分的鳥類和哺乳類動物都有所謂「交配季節」(mating season),在雌性而言即「春情期」(學名是 estrus,俗稱 in heat) 。也就是說,雌性只會在這段期間才會排卵並且願意和雄性交配。在這段時期以外,兩性的交配意欲皆會很低,而即使雄性有這樣的衝動,雌性也會極力抗拒。動物學家發現,動物界其實也偶有強姦這種現象,但這也多會於交配季節才發生,而且在物種的繁衍上不佔重要的地位。雌性在春情期間(發情、叫春)多會有明顯的生理變化。中文裡有一句罵人話:「猴子屁股」(廣東話叫「馬騮屎忽」),意指人們(主要指女性)濃妝豔抹,把兩頰塗得紅紅的十分難看。當然,難看與否端視看的是誰!原來這個負面的形容在自然界真有其事,那便是在交配季節,雌性猴子的臀部(還包括陰唇)會脹起鮮紅的兩大塊,而雄性的猴子看見即會感到莫名的興奮,因為這表示雌猴已進入春情期而隨時可以交配。與此同時,雌猴——以及眾多有春情期的其他動物——亦會釋放出一種獨特的「信息激素」(pheromone),以令雄性可以透過嗅覺便已知道她們「蓬門今始為君開」。令科學家困惑的是,人類與這些動物的「性生活」大為不同。任何養過犬隻的人都堅信,犬隻是很有靈性的動物。筆者絕不打算質疑這一看法,卻是想指出一個簡單的事實:這種具有靈性甚至深懂「人性」的動物,在有需要時會毫無顧忌絕不尷尬地當眾進行性交。人類學家戴蒙 (Jared Diamond) 在《性為什麼有趣?》(Why Is Sex Fun? , 1997) 之中這樣說:「如果你我們的愛犬懂得高等思維又會說話,牠對主人(此處姑且叫約翰和巴巴拉)的性生活儘會這樣說:『這些令人噁心的人類竟然可以在每個月中的任何一天做愛!巴巴拉明知當時的她不能受孕(例如剛在月事之後),卻仍會主動做愛。同樣,約翰也不理會他的努力能否能達到傳宗接代的目的,總是天天有做愛的衝動。但要說噁心,他們意然在巴巴拉懷孕期間也做,即使他們明白這是徒然的。當然,約翰的父母來訪期間,我也聽到他們做愛的聲音。約翰的母親明明已經過了所謂「更年期」的階段而不能生育,卻仍然想要性交,而最荒唐的是,約翰的爸爸卻意然同意!這是多大的白費精力啊!但最古怪的還是以下這個事實:無論是巴巴拉和約翰,還是約翰的父母,都關上了房門才做愛,而不是像任何一隻有尊嚴的犬隻一樣,光明正大在大庭廣眾之中去做!』」戴蒙把這些人類的「怪癖」,總結為「無休交合」(constant receptivity,亦即春情期的消失)、「隱蔽排卵」(concealed ovulation)、和「隱蔽/玩樂性愛」(private/recreational sex)這三個相互關連的特性,並進而闡述和解釋人類從「雜交」(promiscuity)到「一夫多妻」(polygamy)到「一夫一妻」(monogamy)的演化軌跡。 性 兩性 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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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性感的動物?《色‧情男女全面睇》節錄之(二)

人類的祖先與現今猿類的祖先,至少在七百萬年前便已在演化上分道揚鑣。七百萬年在地球的歷史中只是很短的時間,但對只有數十年壽命的人類來說卻是漫長得難以想象。在這段漫長的時間裡,人類經歷了直立行走、雙手釋放、腦部發達、體毛喪失、牙齒變小、工具製造、懂得用火、語言發展、社會分工等等階段,終於成為了今天的你、我、他。不錯,我們與大猩猩和黑猩猩同屬「靈長目」(primate)和「類人猿超科」(Hominoidea ),但不要忘記的是,在「科」(family)、「屬」(genus)和「種」(species)的層次,我們屬獨一無二的「人科、人屬、智人種」生物。廣義來說我們是一種猿類,但這是一種何等獨特的的猿啊!上世紀六十年代,英國動物學家戴斯蒙‧摩里斯(Desmond Morris)有感於很少科學家將這種獨特的猿進行「不帶有色眼鏡」的動物學考察,所以寫了《裸猿》(The Naked Ape, 1964)這本通俗科學讀物。不用說大家也猜著,書名的「裸猿」所指的就是我們。在身體結構上,這頭裸猿與其他猿類的明顯分別包括:直立行走令脊椎與顱骨接壤的「枕骨大孔」(foramen magnum)由向後變成向下、盆骨由狹窄變得寛闊、腳掌由平坦變成拱起等。而雙手釋放則令姆指變得更靈活,最後可與其餘四指互印(稱為opposable thumb)。大腦發達令我們的額頭高聳、飲食習慣的改變則令到牙齒變小,而下顎骨的弧度亦由U形變為較近V形。這些是任何讀過體質人類學(physical anthropology)的學生都熟悉的分別。但摩里斯卻故意指出一些較少人留意的分別,它們包括我們擁有較所有猿類都更豐滿的咀唇、更長的耳垂、更豐滿的臀部、更大的乳房、更大的陽具、更豐滿的陰唇,以及總的來說,更多的性愛快感部位(erogenous zones)等。摩氏復指出,人類的「交配期」(mating season,對雌性來說則是「春情期」)基本上「年中無休」,而人類做愛的主要姿勢為面對面(face-to-face)而非由後面進入(rear entry,俗稱 doggie style),前奏行為(foreplay)和實際的性交行為(intercourse)在時間上亦較其他猿類長得多。(大家可能有所不知,雄偉的大猩猩和黑猩猩等,一般在數十秒之內便會「完事」!)簡單而言,摩里斯認為我們是地球上最「性感」的猿類(the sexiest ape)。這還不止,摩里斯更作出了一個出人意表的結論:「性感」其實是為了「專一」!對於這種奇特的說法,大家可能一下子摸不著頭腦。且聽我道來。(待續) 性 性別 兩性 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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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什麼好怕?——《色‧情男女全面睇》節錄之(一)

花了近兩年才完成的新書《色‧情男女全面睇——從兩性大戰到琴瑟和諧》終於進入最後製作階段。如無意外,它可以成為我送給自己的一份最佳聖誕禮物!不少好友都十分驚訝,謂我的作品題材從天文到科幻到環保到經濟學……已是古怪之至,如今竟然連男、女關係都「撈埋」,究竟是什麼葫蘆賣什麼藥?回答這個問題原則上並不困難,但要三言兩語說得對方完全明白也不是易事。我想最簡單的方法,是把這本還未出版的新書序言,優先在這兒跟大家分享:序言:如果沒有了性別……筆者最討厭轉彎抹角。我們都深知,即使在今天這個自認非常開放的社會,「性」仍是一個充滿禁忌的話題。在社交場合談到性,絕大部分人都會用笑話的形式來沖淡尷尬之情。在本書裡,筆者也為大家搜羅了不少令人會心微笑甚至捧腹的色情笑話,但與此同時,我亦會毫不迴避地探討人類性愛的各方各面。念大學時,曾經在學生報《學苑》中讀過一篇文章。雖然內容已差不多忘得一乾二淨,但文首的一句話卻銘記至今:「一個人如果不再害怕政治、宗教和性,他還有什麼好怕呢?」滿腔熱血的我當時在記事簿中寫道:「還要不怕老土!無論別人覺得如何老土,只要合乎義的,雖千萬人,吾往矣!」四十載轉眼過去,我對寫過的話是毫未動搖,但對於我們即使如何超然脫拔,也難以完全超越政治、宗教和性的禁忌和盲目——更直接地說,是對「世俗禮教」在人類思想和行為上的強大宰制作用——自是有了更豐富更深刻的體會。但筆者本能地抗拒宰制(有誰不是?)。我自幼便有很強的反叛性格,總覺愈是禁忌的東西便愈要打破。這當然與我後來所服膺的「凡事都要質疑」的科學探究精神同出一徹。於是,「我為什麼存在?」、「我為什麼是我(而不是你)?」、「我為什麼是中國人而不是美國人?」、「為什麼世界上必須有男人和女人之分?」、「為什麼我是男人而不是女人?」、「為什麼男人有乳頭?」、「為什麼女人有處女膜?」、「為什麼必須男主外、女主內?」、「為什麼我們必須從一而終?」、「為什麼近親不能通婚?」、「為什麼會有同性戀這回事?」、「為什麼我們必須跟隨父親的姓氏?」、「為什麼男女間不能做真正的朋友?」、「為什麼我們會有妒忌之心?」、「為什麼我們會捨身救人?」、「為什麼全能又至善的上帝會容許這麼多苦難存在?」、「為什麼世間總有貧富懸殊?」、「為什麼必定要有統治者和被統治者?」、「為什麼有戰爭?」、「為什麼經濟愈發達,我們的工作時間反而愈長而壓力也愈大?」等問題的尋找,成為了我人生的「正業」,而其餘一切(包括我的學業和事業)都只是我的「副業」。大家手上拿著的這本書,便是我這份正業的成果之一。(另外一項重要的成果,是於2014年出版,並獲得《亞洲周刊》選為「2014年十大中文好書」的《資本的衝動——世界深層矛盾根源》。如果大家喜愛這本書的話,也請找上一本書來看看。)「為什麼世界上必須有男人和女人之分?」是我自小學已經提出的問題。這個問題的背後實包含著一個看法,那便是男女之別帶來這麼多的煩惱,如果沒有了這種劃分的話,世界將會簡單得多也美好得多!我們毋須是兒童心理學家,也知這是典型的小學生觀感。今天的兒童早熟,不少高小的學生可能已經脫離這個階段而對異性感到興趣。筆者發展遲鈍,但到高中也已完全轉變過來(主因當然是體內激素的轉變)。但一件印象深刻的事情,是在香港皇仁書院念預科時(教育改革之前的中六、七年級),與當時的天文學會主席(姑隱其名)聊天期間,他突然說的這句話:「女人!她們都是只會妨礙男人做正經事情的一種動物。」我不知世上有多少男士會同意這句說話,又或是女士同意的比例會更多(「男人!沒有了他們世界會多美好!」)。但男、女之別是個無可逃避的現實,而筆者深信,琴瑟和諧是人類幸福的重要基礎。總結下來,這本書的寫作有兩大目的,第一個是回答上述那些與男、女有關的「兒時提問」(一些人可能會覺得是「白癡提問」),第二個則是促進人類的幸福(真偉大啊!)。世上很多東西其實沒有「如果」,但「如果」沒有了性別,人類的世界是否會變得清靜美好不敢說,但肯定將會枯燥乏味得多。你認為呢?圖為此書封面截圖 性 性別 兩性 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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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廿億!

特區土豪在報上刊發聲明之日,全城女子第一眼讀了,想必發出同一道聲音。一個單字,加一個感嘆號。不是粗口,而是:嘩!相識不過十年,取得廿億饋贈,每年平均純利兩億,比地球上絕大多數正當生意的回報率都更高更強。當然,「投資者」所投入的是生命、青春、感情,甚至尊嚴,箇中得失是否划算,因人而異,但無論覺得值得與否,廿億這個數字都是天文,絕對有理由贏得全城的「嘩」和感嘆。娛樂版記者追蹤此新聞時,例必順帶附舉資料,詳列土豪的艷史往績。跟他交往過的紅顏知己,沒有一個不是「滿載而歸」,然後開展新的美好生活,或嫁人,或當媽,或營商,或繼續從影,精彩生命並不因他而止。他顯然只是她們的一個中途洞穴,並且是長滿鑽樹銀花的那一種,供你採摘,雙手能捧走多少是多少,幾乎像個挖不完的金山寶礦。所以如果於離洞之後,仍然糾纏,仍不知足,不管女子如何真心假意,看在事不關己的花生友眼裡,很難得到同情;相反,容易形象敗壞,被視為貪得無厭,純屬笑話鬧劇裡的女一。可是,站在當事人的角度看,笑話就笑話吧,鬧劇就鬧劇吧,有什麼關係呢,最重要的是能夠取得更多、更多、更多多多。世上無人會嫌錢腥,廿億是個大數目,如果有了兩百億,便是超級數目,後者當然比前者強,得寸進尺,得隴望蜀,古往今來的人之常情也,做了諸侯便想當皇帝,做了將軍便想當總統,如果特朗普無此大志,今天即無資格籌組白宮內閣。男子有大志,女子亦應當有,由「志向」的層面出發,我們其實應該替女子鼓掌,她用她的合法途徑爭取更大的利益,厚顏喊「老公」以動情也好,訴諸官司以對簿也罷,都是她的個人選擇,亦是她的大志展現,我們不必付出任何成本即可看到連場豪門好戲,如果在街頭偶遇,或應對她衷心說句多謝。倒是有點奇怪:娛樂版在翻土豪的情史舊帳時,不知何故,似乎沒有談論太多他跟寶女士和洪先生的拉扯混戰。那是接近廿年前的往事了,劉先生和寶女士離婚,寶女士又跟洪先生搞上,然後呢,洪先生又跟寶女士翻臉,三人輪流在傳媒上狠發惡言,面目之猙獰,言詞之毒辣,使人不寒而慄,讓人記憶猶新,絕對是一則惡俗版的世說新語。亂世浮城,色慾城市,財與性,永遠是最好的娛樂活動。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6年11月22日) 兩性 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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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是瀧,妳的名字是三葉

瀧追到女,卻仍然是宅男。與其說他遇上另一半,倒不如說是這「另一半」挑上他,入他的夢,是神女選上身處城市的他,他沒有決定權。他一開始心儀同事奧寺,但憑自己實力是沒可能引起女神注意,要不是三葉附體代其溝通,基本上兩人連朋友都說不上。如一眾草食男,他是被動的,要他主動一定不知所措。三葉是等愛的女人。她是村長之女,對身邊男生完全看不上眼,期待繁華都市的生活,活在五光十色的幻想裏。神力如果帶一個「鄉下仔」給她,她沒可能這麼投入。她需要經歷,需要昇華,但絕不代表拜金和高攀。三葉不用金雕玉砌——身份高貴的她用不着紈絝子弟陪襯,城市宅男要打工要返學,可以自由自在逛街,有生活軼事分享,甚至幫助他追女,這已夠她時刻回味。這大抵是《你的名字。》男女通殺的理由:這代男生沒有一個缺乏宅男因子;而女生往往會幻想白馬王子會在似遠還近的距離等着自己,是soulmate,也是命中註定我愛你的那人。《你的名字。》一部分是奇幻片,部分是科幻片,但全劇的設定,一定是近乎柴門文、岩井俊二的純愛電影,否則2D動漫是很難可以將男男女女也一網打盡。今年前有庵野秀明拍了套高水準的特攝片,現有新海誠為2D動漫貢獻了套里程碑作品,日本宅迷可以安心了,吉卜力「半收檔」下仍然有滔天後浪等着我們呀。 電影 兩性 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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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我要和妳做愛。

打呢個題目的時候,不禁一陣面紅耳熱。係囉,英文嘅話我打一千次都係咁自然流暢,甚至乎要講出口都冇問題。”Babe, I ‘ll make love to you”, how sweet it is!一用中文講就弊,舌頭打結不在話下,連感覺都怪雞非常。我敢講,若果你夠膽用中文對相識不久既女伴講「寶貝,我要和妳做愛」,那陣甜蜜的氣氛肯定冇左大半,伊人恐怕要馬上要重新打量你嘅為人(相處日久的就會以為你有病或者玩野)。反之,情意綿綿之時溫柔地在耳邊輕輕一句”Babe, I’ll make love to you” ,則分分鐘是關鍵一刻打開心防的殺着。唉,枉稱中文幾千年文化,簡單到連「做愛」一字都要用泊來品(日本用單字”H” 就更經典) 。嗱,咪話我冇文化,形容男女相悅之事我地自家出品其實甚多,「巫山雲雨」可以,「魚水之歡」亦得;「歡好」又可以,「交歡」重貼題。弊就弊在詩意得滯,唔通肉緊既時候重成個八股佬咁話「娘子,我欲與卿歡好,共赴巫山,翻雲覆雨」咩!好弊。原來我地中文自上世紀二十年代係胡適推行語體文運動之後冇進化過。唔係話外國月亮特別圓,外國既性開放都係近幾十年既事,唔係六七十年代源於美國既一輪婦解與性運席捲全球,我哋又邊有得好似而家咁公開談性?係喎,六七十年代我地中國仲搞緊文革,性開放剩係得老毛係自己後宮搞,唔怪得我地性思想咁滯後啦。中文呢,就係咁不但止喪失左幾千年流傳落嚟嘅風流,仲失去左一個與時並進既機會,令如今我哋中國男兒喺老蘭同老外交手爭女嘅時候喺最關鏈嘅一刻輸個馬鼻:又唔想好似油尖旺古惑仔一樣問身邊女伴今晚可唔可以同人「扑嘢」,就只好扮鬼佬講句”I’ll make love to you” 。唉,人地母語嚟架,點fight啫?都唔知「扑野」呢個到肉但核凸既詞係點嚟既;男仔講就肉酸下流不在話下,有時我聽到女仔講出口,真係覺得核凸到作嘔。咁唔講「扑野」,好似我啲咁嘅斯文敗類又有乜選擇?「唔……今晚……我可唔可以同妳……咩……呀?」「今晚……我想同妳……搞嘢……」點呀?咩呀?搞咩呀?有冇啲直接到題得嚟又温柔啲架?大陸我就唔知嘞,台灣都好啲,人地係用「愛愛」嚟形容嘅;男人講係騎呢啲,但由女人口中講出嚟:「我們愛愛好不好?」(用台音國語想像) 嘩,真係筋骨騷軟啦。咁我地香港有冇啲啱用嘅字先?原來冇。唔怪得之啲港女去「凑鬼」都唔騷我地啲港男啦。唉,可惜香港如今人材凋零,黃霑、林振強之後,我地去邊度搵個咸咸地得嚟又文采風流嘅嚟幫我地去搞搞”make love” 呢個字嘅最佳中譯?在此之前,恐怕只能暫時繼續促狹地對女伴咩住先搞住先。再唔係,學好英文,跟Boyz II Men一齊唱〈I’ll Make Love to You〉,都應該可以止得吓咳嘅。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V8vB1BB2qcPS: 起文的原因在於昨夜在電視上又看到這首歌的classic MTV而有感,想起有一天在一家live pub聽歌時,旁邊一位女士對我說一定要買那歌手的CD,因為他的歌很棒,是最佳的make love music。我想,就是呢,我們好像真的沒有什麼情歌適合用來作做愛的BGM,搞到用來用去都是鬼佬的情歌,太大distance,冇feel。行文之前,我找來〈I’ll Make Love to You〉的歌詞細閱一下,Oh my babe~乖乖不得了;如果把歌詞連在一起念出來,真是又激情又溫柔,有意思的還不乖乖就範?但若然在香港有人夠膽寫一樣的內容,恐怕歌曲出街半日就變成禁歌了。唉,連最私人最親密的性愛都不自由,都咁悶蛋,仲學咩人講要大國崛起?(原文於已執笠的Yahoo Blog HK,4 Sep 2007,成九年前了。香港有變壞,冇變好。哀哉。)原文載於作者facebook 性 兩性 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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