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子維:政策倡議模式的終結?

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在剛過去的立法會特首答問會回應朱凱廸議員的提問,直指香港要向前發展,難免有人要作出犧性,這種對立的場面,不免讓人想起十年前的7月29日,明報頭條罕有地刊登時任發展局局長林鄭月娥與其時「本土行動」成員朱凱廸「對決」的照片,辯論皇后碼頭的去留。十年過去,行動者變成立法會議員,局長亦「升呢」成為特首,昔日的皇后碼頭已填海成為龍和道,今日的橫洲村民亦前途未卜,不免讓人聯想,昔日以直接行動推動倡議的模式,是否已經失效過時? 十年前,直接行動的倡議模式還是方興未艾,承接2003年七一50萬人上街所累積的氣勢,公民社會的倡議模式,自九七主權移交之後,開始有所突破,出現直接行動帶動政策倡議的模式:在形式上,傳統的壓力團體透過媒體和議會向政府施加壓力,然後政府有限地放權讓利的「成功爭取」模式,在基本法限定立法會權力的框架下,無法回應社會的最新形勢。在皇后碼頭事件之前,「保育」是「環保人士」的專利,與城市規劃無關;皇后碼頭象徵著一個綠色運動年代的開端,由城市的民主規劃,走到鄉郊講推土式發展和農業復興,政府其實無法透過放權讓利的做法,參考社福政策的模式,回應各種零星直接行動對發展政策正當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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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七後基建工程規劃是進步還是退步?

香港主權移交20年來,有關大型基建和城市發展的社會運動,表面上總是輸多贏少,剷的剷、倒錢的倒錢。近廿年較大爭議的事件,琅琅上口總數到天星皇后、利東街、高鐵、新界東北等。當中我認為高鐵是為市民就城市發展帶來最大的啟蒙和最多面向的反思。 大概2008年開展的高鐵爭議至今,除了司空見慣的弊病如諮詢不足、決策不透明、欺負弱勢、成本高昂問題等,還引起以下幾個面向的拷問: 一、中港融合議程逼近 記憶中2008年之前社會上較少人對「中港融合」敏感。那時政府推銷高鐵是正藉香港經濟還未復蘇,因此「與國家接軌以帶動經濟」是很合耳的論調,「不接軌就被邊緣化」確是嚇人。高鐵的爭議首次帶起對此等論述的質問,從理念、政治考慮,到實際效益、法制、社區及環境影響等徹底拷問。這一定對港人好?對兩地好?就算總有點經濟效益,但政府的方案能否達到?例如政府聲稱廣深港高鐵能推動「一小時生活圈」,但實際上「一小時」是指西九龍至廣州南站的車程。通車後約八成半在西九高鐵總站開出的列車只是前往深圳福田/廣州番禺,以上兩地分別只屬深圳及廣州近郊,離市中心甚遠,非常「吊腳」。到底如何達到「一小時生活圈」?不是自相矛盾嗎?如果為着連接上海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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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選特首以外 擴大公民參與空間

可以預見,新一屆政府的施政方向,將會傾向少談政治、迴避爭議,把重點放在民生問題,並配以相對靈活的財政策略,以求確立政績爭取民望。林鄭月娥也一再明言,要在任內重啟政改難度甚高,也並非她的優先處理事項。 坦白說,在目前的政治氛圍下,要解開特首普選這個結,確實非常困難。中央聲明任何改革,必須在8.31框架之下進行,在這個原則問題上絕對沒有什麼讓步空間。而且在看見泛民竟然有能力在選委會中突破300票後,北京更是未敢再有絲毫放鬆。另一方面,泛民目睹曾俊華在選戰中的遭遇,也更加肯定絕對不能接受任何形式的篩選安排。在雙方在原有立場上企得更硬的情况下,期望中央會重啟政改,實在有點妙想天開。但即使普選特首難以在短期內出現突破,也並不表示林鄭月娥在未來5年,完全沒有空間去擴大公民參與程度。在這個環節上,新一屆政府至少有3個範疇可以有所作為。 下屆立會增直選議席 第一,是立法會組成的進一步改革。 普選議題,不單涉及特首產生辦法,也關乎立法會的議席分佈。在人大的決定下,立法會全面普選只能在特首普選落實後才可進行,但這並不表示在此之前不能逐步提高立法會的民主成分。人大決議也定下功能組別議席與直選產生議席數目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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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DDEN AGENDA:談Live House、獨立音樂、本土文化

喺講Hidden Agenda被打壓一事同有關制度之前,我想主要講吓live house嘅本質同埋其重要性。因為比較熟悉台灣獨立音樂,希望以台灣情況與香港做比較,亦都可以作為參考。 同大公司捧新人嘅模式唔同,好多獨立音樂人都係從live house呢啲細場地慢慢儲樂迷,然後走上更大舞台,進佔主流華語市場,直接影響整個音樂文化。以台灣為例,live house孕育咗咩歌手呢?五月天、蘇打綠、張懸、陳綺貞、盧廣仲。冇live house,幾乎就唔會佢地。 去返香港,我地有My Little Airport、觸執毛呢兩隊喺海外有相當名氣嘅band、近年風頭一時無兩嘅樂隊Supper Moment、今年香港第一首破二百萬Youtube views嘅歌《長相廝守》,主唱嘅ToNick,佢地亦都曾經喺Hidden Agenda表演。 香港音樂已死?My Little Airport嘅專輯係連西班牙公司都搵佢地出版,連外國band都會翻唱佢地嘅歌;觸執毛仲曾經獲得《Times》點名讚賞;Supper Moment、ToNick就更加唔使講啦。 你夠膽話live house唔重要咩?如果冇咗以上呢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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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和派生不逢時 勇武派未成氣候

曾俊華未能當選特首後,香港的溫和派瀰漫着一片前所未有的悲情。的確,無論是溫和反對派抑或溫和建制派,要在現今壁壘分明的年代中尋找一條既合乎其政治理念而又可行的政治出路也困難重重。雨傘運動未竟全功,李波事件和林榮基事件接連爆發,民調顯示港人對一國兩制的信心跌至新低。不過,曾俊華現象的出現,好歹也為曾為溫和陣營帶來一絲的希望。但原來溫和陣營在妥協中前進的良好意願,在是次特首選舉中並未得到中共的青睞,這個陣營的人士日後還如何說服強硬建制派和激進反對派接受他們的溫和主張呢? 民主回歸論年代的落幕 回顧歷史,在英國與北京就香港前途問題作談判之前,匯點已提出以落實民主的方式把香港的主權移交至中共手上。這套論述後來被命名為「民主回歸論」,其精髓在於既否定以消極服從中共的方式落實主權移交,亦不得不正視香港的主權在實然上很有可能會移交至中共手上,於是它主張抓住英國與北京簽訂《中英聯合聲明》提倡一國兩制的歷史機遇,讓香港在與中國復合一事上扮演更積極的角色,例如協助建設民主中國,藉此香港亦得以落實民主,以及藉兩制的良性互動,修正各自制度上的不足。 當年英國和北京擬定落實一國兩制,確是短暫地穩住了當時香港的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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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社會要有意志捱過寒冬

1. 投票前一天,其實一切大概已經塵埃落定。一句「龍和道的新意義」,卻讓本來打算收口的自己還是忍不住再說幾句。當然,去挺薯集會的人,除了個別民主派外,一些淺黃、淺藍,對龍和道的新意義,也許是告別撕裂。希望、信任和團結。 2. 十年過去,龍和道,卻也一直見證自己的軟弱。龍和道,原本是舊天星、皇后碼頭。中七那一年作為讀歷史的偽保育文青(就是無為保育出過一分力),驚訝發現電視劇中的皇后碼頭真有其物,也想到香港的歷史。平安夜的晚上,與友人共三人參加集會,首次抵達中環的海灣,然後與當時才認識的「集體回憶」告別。佔領升級的那一晚,站在龍和道旁聲援,卻因著不敢、和不認同「奪回」龍和道,只能眼睜睜的呆站。然後離去。 3. 三個月的選舉裡,自己有促成支持曾俊華,卻總滿懷歉意與罪惡感。沾邊基層運動多年,看著政府對基層服務的漠視、參與過財政預算案遊行、反對過六千元注資強積金(甚至反對每人六千蚊-雖然身體很誠實地用了),也忘不了「多謝你咁大聲」和「行開啦」。對於守財奴的憤恨,很現實,但對於西環的抗拒,也更真實。也因此,雖然我有促成支持曾俊華,但卻時刻不忘Lesser Evil。 4. 早前在立場新聞的訪問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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躁動的選戰 (不能)消失的公民

周四黃昏,深水埗某大型商場內,民氣沸騰。七時正,特首候選人曾俊華抵達商場中庭,我身邊不少守候多時的群眾如見華仔,情緒爆燈——有些粉絲失控尖叫(「曾特首」「一號加油」),有的蜂擁而上,爭取握手、自拍、朝聖。場面之墟冚,十足十當紅韓星旋風襲港出席商場騷。毫無疑問,這叫「民情洶湧」。 曾俊華逗留大半小時後離開,商場稍為平靜,但民氣未散。不少平民繼續排隊,為的是走近幾部曾營設置的扭蛋機,領取「信任」、「希望」等精美襟章,集齊一套,令夢想成真。望着長長的人龍,我不期然想起,五年前特首選舉亦曾出現類似場面。 二○一二年三月二十三日,港大民研舉辦「民間全民投票計劃」,起初設置網上投票系統,及後因系統遭黑客攻擊,改以實體票站及人手投票。於是,部分票站全日大排長龍,至深夜仍有大批民眾聚集。之所以徹夜排隊,大家為的當然不止「投票」,更要表態。投票結果揭盅,共有超過二十二萬人參與,當中55%都是旨在表明對小圈子選舉不滿的白票。事後回望,這當然是徒勞無功,但當年確有不少港人(包括我)真心相信自己的「一票」,可以左右選委最終決定,從而改變選戰結局。 俱往矣。周五早上,公民聯合行動籌辦的「特首選舉民間投票」召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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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社會急需應對特首選舉綱領

早前的元旦遊行,民陣統計有9150名市民參加(見表)。坦白說,這個數字並非理想。民間抗爭沉寂大概不難理解,梁振英放棄連任,無論多少次強調將來「受祝福」當選的特首,未必會改變鷹派管治路線,亦無可避免讓部分市民感到鬆一口氣。很多人甚或寄望只要選一個「沒那麼689」的特首,便心滿意足。人數多寡,每年有起有落,然而今年遊行,守護公義基金籌得150萬元,而且仍未完成點算全部款項,這並非一個小的數字。捐款者的努力,我認為應該予以肯定。以2016年7.1遊行比較,我嘗試拿幾個較大型的政團所得捐款,除以參加人數,看看每名參加者的平均捐款數目。把主要政黨、捐款較多的團體加起來,去年7.1遊行大約籌得有2,043,000元,將它除以11萬參加者,每人平均捐了約18.6元。今年元旦遊行人數雖然只有約9150人參加,但守護公義基金的初步點算籌款數字為150萬元。將150萬元除以9150人,每名參加者平均捐了約163元,比7.1遊行高出不少。當然,人數點算會有落差,有限資料亦無法囊括所有小團體捐款,但從捐款數字來看,可見參與市民相當着緊守護公義、反對政府利用司法機關否定立法會選舉結果。民主派派兩人選特首 可佔更多發言機會立法會投票率創新高、選委會的小捷,元旦遊行人數即使不理想,捐款的踴躍亦屬罕見,可見民間還是時時締造超越想像的成績,因此筆者並不認為單以人數便可得出「市民不關心、不認同」的結論。人數以外,社會運動還是有不同面向的意義,只要有政治參與空間,社會不少板塊早已對近年政局看不順眼。然而大部分市民不是選委,面對特首選舉,問題的核心是若未來兩個月,仍然缺乏一套政治參與的藍圖,普遍市民只會繼續找不到政治參與的效用,無力感充斥,難以影響政局之餘,特首選舉亦將流於市民「食花生」,坐觀選委博弈、參選人攻訐的一場戲矣。筆者相信在特首選舉,凝聚更多人站在反對小圈子一方是有重要意義。例如吳靄儀早前提出的公民提名選特首概念,以港大民意研究計劃的經驗,舉辦電子公民提名、投票理應可行,在收集數萬個公民提名時,同時等於積累萬個民意力量。性質既然屬於攪局,民主派能派出兩名參選人參選特首,便可佔據更多曝光發言機會,追問民間所關心的議題。做好部署 制止「另一個梁振英」上場然而,筆者相信動員市民參與的更重要意義,是要把特首參選人的真正民意顯露出來。舉辦全民投票,任何特首參選人,斷不能把數字不當作一回事。一名特首參選人就算多受中央「祝福」,全民投票卻得票最低,其認受勢將如「689」稱號般為輿論訕笑。王光亞較早前受訪指出,未來特首四大要求之一包括「港人擁護」,當今局勢,相信不少市民最擔心的是梁振英雖然宣布不連任,但其鷹派管治路線會否繼續。假若局勢最終只屬一些「689路線」參選人競爭,民主派便應該呼籲市民要促使他們「最不得港人擁護」,這是現局下突顯小圈子選舉不義的最佳方法。5年前,好些社會賢達把寄望投放於「沒那麼親資本家」、姿態親基層的梁振英,當下的(疑似)參選人,稍為有望當選的,甚至沒有一個承諾重啟政改,也沒有一個會表明不會就23條立法。除了討論選委策略,公民社會着實急需一套應對特首選舉的綱領及策略,讓民間強韌的力量得以承載,於特首選舉得以彰顯。作者是民間人權陣線召集人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7年1月11日) 公民社會 特首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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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制派失去的是公民社會

無論是政府還是建制派,在佔領事件後突然驚醒,發覺原來失去了年輕人的支持,然後就馬上決定要做好年輕人工作。但觀乎由佔領事件完結到現在,所謂的年輕人工作,基本上沒有任何成效,反而現時更多年輕人站到本土一邊。筆者再大膽假設一下,所謂「建制派失去年輕人支持」,其實並不準確,因為建制派逐漸失去的,是公民社會的支持!可能讀者會問:怎麼可能?建制派在剛過去的立法會,仍有四成多的選票,雖然處於劣勢,但仍有不錯的支持度,未可算是失去支持。這當然是事實,但得到選票卻不等於在公民社會得到支持。「公民社會」定義繁多,筆者這裏所指的「公民社會」,不是由一般社團組成,而是由共同價值觀結合的組織,透過各自聯繫建立社會資本,進一步轉化及孕育出政治氣氛,推動社會改變的團體所組成。這些組織是公民參與的重要部分,在歷史上不少由下而上的社會運動,都不斷出現這些團體,而慢慢匯聚成有生命力的公民社會。相對於公民社會,建制派比較多的支持者來自不同的地區組織或同鄉會。這些組織較重視聯誼功能,於政黨在爭取支持方面,當然亦有優勝地方。但因為組織成立目的為聯誼或爭取福利,參與者不會像公民社會的組織般,對不同社會議題有共同理念,也很難帶動政治及社會氛圍。因着這些組織的特性,因此建制派在面對社會議題時,很少會在自身組織找到代言人,更遑論以理念動員支持者、發動社會運動了。所謂政府及建制派失去青年,其實從根本上是判錯症。世界各地的公民社會,大都是由年輕人去推動,因為他們相對沒有包袱,對改變社會亦有更大的動力。現時建制派不受大部分年輕人歡迎,只是因為公民社會很多組織以年輕人為主;這不代表問題不一定是青年問題,就如推動全民退保,其實亦有很多年輕人在當中。因此當政府及建制派一直將問題研判為「青年問題」,不斷想方法去籌辦各類青年活動,例如交流團、音樂會等等,基本上是用錯藥。根本問題是失去自己理念現時建制派的重點是如何挽回公民社會的支持。建制派最根本的問題不是親中,而是失去了自己的理念,甚至沒有了論述。建制派最常掛在口邊的,是「一國兩制」、「根據《基本法》」及「愛國愛港」,平情而論,這3句說法完全沒有就現時社會問題作出回應,更沒有為香港未來提供清楚方向。如果建制派各黨再不發展出各自對香港未來發展的論述,相信只會將公民社會這個重要板塊拱手相讓給反對派。無論如何,政治還是要將希望帶給人民。現時香港充滿着無力感,建制各黨派如果能提出對香港未來的不同論述,肯定不會是壞事。但如果因反對派分裂、議席沒有大跌而自我感覺良好,不主動爭取公民社會的支持,那建制派將來的路將會愈來愈難走。作者是香港青年時事評論員協會會董文:甘文鋒原文載於2016年10月14日《明報》觀點版。文章為作者觀點 公民社會 建制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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