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銳紹:我就是要對人性說 你不要再躲起來

世紀編按:今屆中學生好書龍虎榜,夫子劉銳紹《人性密碼678914》獲中學生票選為十本好書之一。夫子說,沒想到35萬字小說竟獲此獎,而且是由中學生選出,實在是莫大鼓勵。今天,夫子自道,談談近年寫作的轉向,以及社運予他的靈感。 最近有一件事令我感到意外,而這意外由四個部分組成。 我寫的小說《人性密碼678914》竟然獲獎。長期以來,我較多寫評論,寫小說完全是初哥(《人性密碼》只是我的第二本小說)。此乃意外之一。 這本小說的題材比較嚴肅,不輕鬆;有些朋友發現這本書的密碼之後,馬上感到沉重,但竟然繼續看下去,而且一口氣看到結尾。此乃意外之二。 很多朋友說,香港是浮光掠影的海市,長篇作品是沒有市場的。但這小說共三十五萬字,竟然有人看到底。此乃意外之三。 與香港有關的三次社會運動 給我這個充滿激勵性獎項的,竟然是中學生。他們在教協舉辦的「好書龍虎榜」中投票,改變了人們普遍感到「今天的學生不看書」的印象。此乃意外之四,而且是最大的意外。 我這樣說,一點炫耀的意味也沒有,而是很想了解原因,與青年,與大家,與香港一起,計劃未來。 我馬上找讀者們追問原因,他們的答案再一次敲響和打開我的腦門。原來他們喜愛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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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勇衡:「不是影評」? 回應潘東凱如何寫《中英街1號》

指明談論某齣電影但又「不是影評」的文章是甚麼性質的文章?可以是有感而發而非嚴格認真的評論,也可以是有關這齣電影的製作過程(making-of)的文章。但潘東凱先生在《立場新聞》的文章〈含蓄造作的政治化妝術(不是影評)—  談電影《中英街1號》及藝術與真相〉(下稱〈含〉)評論的既是《中英街1號》(下稱《中》)這齣戲,亦包括電影的兩位創作者趙崇基和謝傲霜,最後附帶一段有關六七暴動時「沙頭角槍戰」的資料輯錄。《中》仍未正式公映,已引起「是否為六七暴動漂白」的爭議。潘沒有道明是否認為《中》「漂白六七」,但引用了陳景祥認為「《中》並不是為六七漂白」的文章內容,然後來一句「現實究竟是怎樣一回事呢?」 潘東凱所說的「現實」是甚麼?是《中》編劇謝傲霜和趙崇基有關六七暴動和《中》這齣戲的言論。趙崇基指電影拍好後「有自己的生命」、「讓作品自己說話」、請大不要猜度創作者的政治立場,又指「在一個愈來愈只問立場、不問是非的時代,拍一個敏感的歷史題材,確實需要一定的勇氣與智慧。」(〈含〉轉引自陳景祥的文章)另一方面,潘則翻查謝傲霜的言論,指她「在《字花》文學雜誌是用『反英反殖民的故事』來形容自己的作品的,謝又說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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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森:雞毛蒜皮

六七暴動、六四事件應否放入中史課綱,可以討論。你可以說五千年中國歷史浩如煙海,無法將所有內容都放入課綱。你也可以說這是中史課綱,如果是香港史,肯定包括六七暴動。而六四,距今不到三十年,作為歷史科內容,可能會早了一點。以上的說法也許並非人人同意,但還說得過去。但當被記者問到為何不將「六七」「 六四」放入中史科綱,學者和官員的回應,卻是挑起火頭,令人懷疑是詞窮理屈,掩飾真相。負責課程修訂的大學教授反問記者:「六七暴動時你喺邊度?」批評記者問題愚蠢,更說「六七暴動是完全靠回憶嘅寫法」。如果「嗰時你喺邊度」的邏輯成立,堯舜時代,敢問教授又喺邊度呢?不少遠古歷史缺乏正式紀錄,都是估估吓,甚至連回憶都不是,為何又列入中史課綱,究竟又是智慧還是愚蠢呢?教育官員更說得斬釘截鐵:課綱只會提供框架,不會將「雞毛蒜皮」的事件放進去,一定是「大的歷史事件」才會放進課綱。事後官員在立法會承認用詞不當,但根據普通常識,說漏了嘴的才是真心話。什麼是「雞毛蒜皮」?什麼才算「大的歷史事件」?即使史觀完全不同,總有客觀準則。六七暴動是香港政治、經濟、社會的分水嶺,早有公論,豈能以「雞毛蒜皮」論之。而六四事件,無論政治取態如何,都不得不承認,這廿八年來,一直影響着中國政治經濟社會的發展,更包括今天習近平的新時代。如何看待「六七」,如何評價「六四」,可以有天差地別的結論,但相信很難同意這都是「雞毛蒜皮」,完全不值一哂。[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71106/s00193/text/1509905565916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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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檔案》放映會映後感

雨傘運動歷歷在目;八九六四從未忘記;但對遙在50年前的六七暴動,大家還餘多少記憶? 日前筆者出席了法政匯思及其他專業團體與羅恩惠導演合辦《消失的檔案》私人放映會,一起欣賞這齣有關六七暴動的紀錄片。名為「消失的檔案」是因為現存有關六七暴動的資料絕無僅有,香港的官方紀錄亦殘缺不全,完全不能反映事件對當年社會做成的嚴重影響。有見及此,羅導演花了逾4年的時間,翻查大量泛黃報章、策劃運動的私人筆記及英美解密檔案,又親身訪問了多位當年運動的參與者及其後人,以近乎「潔癖」的求真精神把六七暴動的來龍去脈拍成紀錄片,製作過程殊不簡單。 可是,令人失望的是,紀錄片完成後,居然沒有戲院願意上映。雖然原因不明,但相信是題材過於敏感所致。因此電影需要私人放映。而選擇在五月十六日放映亦有其意義:左派陣營在1967年5月16日於土瓜灣工聯會工人俱樂部舉行會議,成立「港九各界同胞反對港英迫害鬥爭委員會」,可謂是六七暴動的開端。 紀錄片揭露了五十年前香港的一段瘋狂歲月。概括來說,六七暴動是一場由中共策劃,透過煽動基層和缺乏獨立思考的民眾擾亂公眾秩序,企圖藉此從港英政府手上奪回香港的暴亂。最後造成多人傷亡,經濟癱瘓,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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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鳴謙:重溫六七年港英的霹靂手段 ——雜談三本香港左派書

人大常委落閘之日,戴耀廷在集會上怒哮﹕「香港已進入公民抗命時代!」日前,陳佐洱又曾說中央會「懷菩薩心腸、行霹靂手段」對付「佔中」。於是不少人就想到了那場席捲全港的「六七暴動」,並開始思考,香港會失控嗎?抗命會不會演變成流血衝突?要回答這問題,就不得不回顧幾個導致「六七暴動」的原因。舉其要點,包括﹕一、當年社會資源分配不公;二、澳門左派在一九六六年成功「鬥垮」澳葡政府,令香港左派士氣大振;三、文革期間,新華社怕被北京「造反派」秋後算帳,於是發動鬥爭,向上表功;四、香港左派群眾缺乏獨立思考,盲從上級指揮;五、左派仇恨港英的殖民者身分,為了「愛國反殖」的民族大業可以奮不顧身;六、暴動期間,港英對左派的暴力鎮壓,使左派反擊起來更狂熱。以上幾點,合起來就釀成一場「完美風暴」,其中社會資源分配不公一項,更與現時的氣候相近。但若推敲一下以上二至五點,就會知道香港再出現一場「二〇一四暴動」的機會微乎其微。例如「佔中」沒有外力推波助瀾,它的領導者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表功;更重要的是,雖然「佔中」參與者和當年左派一樣義憤填膺,但他們念茲在茲的始終是「愛與和平」,和「用戰無不勝的毛澤東思想武裝自己」的左派群眾相比實在是大相逕庭。不過,若單論第六點,即政府的鎮壓,卻難以斷言不會和當年一樣,成為激化社會運動的起因。尤其警隊內鷹派當道,如執法稍有不當不公,就有機會激起暴力對抗,將抗命推向極端,李飛所言的所謂「災難」,亦會弄假成真。因此,我們都應重溫一點「六七暴動」史,至於警隊中人,更應將當年一些過分嚴苛的鎮壓手法引以為戒。[caption id="" align="alignnone" width="338"] 《胸懷祖國﹕香港「愛國左派」運動》[/caption] 港英「鎮暴」之名踐踏法治在新近出版的論文集《胸懷祖國﹕香港「愛國左派」運動》中,葉健民教授有一篇名為〈『六七暴動』的罪與罰﹕緊急法令與國家暴力〉的文章,正好概括了當年港英如何以「鎮暴」之名,作出種種踐踏法治的行徑。其中,尤以《緊急措施條例》的多次修訂殺傷力最大。據葉教授所言,該條例授權港督可於他認為香港安全面臨危害的時候,會同行政局隨意制訂法例,甚至立法局亦無權干涉。於是暴動期間,港督多次修訂條例,「授權警方更大權力去沒收武器、封閉場所、要求市民提供姓名及住址資料、禁止藏有及散播煽動性資料及作煽動性演說和處理非法集會等」;部分修訂,更將定罪的門檻降低,「很多從前沒有足夠證據的個案,現在也可以輕易把有關人士入罪」。據葉教授統計,在2077位被判囚的「暴動犯」中,有約64%人根本不涉嚴重暴行,他們犯的僅是﹕不服從警方指示、侮辱警察、高喊口號、派發單張、在法庭辱罵法官,及參與非法集會等輕微罪行,若說這些「左仔左女」罪有應得,合該入獄,就實在是太不近情理了。至於其餘涉及「爆炸」和「藏有武器」的罪犯,亦各有六成「並未能被證實有直接參與這些犯罪行為」,例如部分人只是與藏有炸彈或武器的人同行,及經常出入藏有炸彈或武器的場所。葉教授的文章為「暴動犯」的罪行分類提供了極珍貴的數字,但若想具體地知道部分左派人士蒙冤受屈的經過,就得看看張家偉的《傷城記﹕67年那些事》了。張家偉在書中邀請了多位曾入獄的左派群眾(相對左派領袖而言),讓他們重述當年的暴動回憶。還記得該書於兩年前出版的時候,曾在媒體間興起了一陣為左派翻案的熱潮,書中的部分內容也曾被轉述,所以這裏就只為此書的部分章節作一些簡略介紹。[caption id="" align="alignnone" width="199"] 《傷城記﹕67年那些事》[/caption] 罷課香島學生遭圍捕和今天的抗爭一樣,左派學生也曾組織罷課,並於當年六月停課一天;暴動期間,左校亦曾多次發動學生前往「奴化教育的黑指揮部」教育司署進行抗議;再加上左派學生自製炸彈的傳言時有所聞,因此不少警察都視左校學生為只懂搗亂的壞分子,恨不得將他們統統捉進監獄。於是當年的十一月,就發生了一場令五十三位香島中學師生被集體拘捕的事件。事緣當天三四位學生在放學後回家的途中,遇上幾位正在學校附近巡邏的警察,並被他們截停盤問,要求打開書包,但這幾位學生不服指令,甚至高舉拳頭、大叫口號,惹起爭執,結果雙方各自派人支援,香島師生更高唱紅歌。最後,被圍捕的五十三師生全被押返警署。這批香島師生只是喊口號、舉拳頭、唱紅歌,其中卻有二十二位被判刑。在暴動尾聲,警察也曾搬演一齣以「違例泊車」為由將人拘捕的鬧劇。當年北角春秧街有一間名為「泉盛藥業」的藥房,原本不屬左派機構,但其中一位職員曾借用該公司的貨倉來和左派朋友一起寫傳單及大字報,因而被警方視為眼中釘。在六八年三月八日的早上,兩名警察走到藥房門前,指正在落貨的貨車違例停泊,並與職員爭論一番後不歡而散;當日下午,二十多名警員衝進藥房,用腳踢開辦公室大門,繼而拔槍指嚇正在開會的職員,並將其中五人拘捕。五人中,有四位從未參加左派活動。起初,五人均被控「違例泊車」,但數小時後卻改為「非法集會」。究竟理由何在?據警方解釋,他們被捕時正在辦公室開會。最後,五人全被判監三年。 左派記者 採訪期間被警毆另外,《傷城記》亦詳述了當年多位左派記者在採訪期間被警察無理毆打和拘捕的經過。當年《大公報》、《文匯報》、《新晚報》、《商報》等左派報章天天刊登甚具煽動性的文革式謾罵文章,自然為港英所深惡痛絕,因此當年共有十數名左派記者以各種罪名被判入獄。但當年港英鎮壓左派言論的最大手筆,始終要數最終釀成北京紅衛兵火燒「英國駐華代辦處」的「三報事件」。[caption id="" align="alignnone" width="192"] 《赤柱囚徒》[/caption]當年的八月九日凌晨,警察一舉逮捕了左派報章《香港夜報》、《新午報》、《田豐日報》的主持人胡棣周、李少雄、潘懷偉、陳艷娟,以及承印三份報章的南昌印務公司經理翟暖暉(與前四位相比,後者只算左派的同情者)。早前,天地圖書正好出版了翟暖暉的《赤柱囚徒﹕翟暖暉憶「六七暴動」》,有心的讀者可憑此書了解當年部分「暴動犯」從被捕、提堂到入獄的程序。《赤柱囚徒》雖厚達六百多頁,但因翟暖暉的文筆亦莊亦諧,敘事之餘夾雜議論,把全書差不多所有人物(包括自己)都無傷大雅地戲謔一遍,且甚少悲憤之辭,讀來甚至能使人開懷,實在是一本回憶六七的妙趣之作。但礙於篇幅,這裏只提翟暖暉候審期間的一個小章節,從中或可窺見部分警察辦案時的態度。被捕當日,翟暖暉在警察總部看見另外三位報人在座,於是向他們打一聲招呼,結果被在場警察報以﹕「×你老母呀,個樣(即咁)溝大聲!你估呢度係鬥委呀!唔准嘈!」過了一回,翟暖暉感到無聊,放煙在口,作勢點燃,又被報以「×你老母呀!你估呢度係鬥委呀!」他於是回嘴道﹕「你下令叫我唔好食,我就唔好食囉!」再過一會,一位「滿臉稚氣」的警員突然走到他面前,「用死魚般眼睛緊盯着他」,同時吆喝﹕「我×你屎窟呀!」翟暖暉聞言大怒,反擊曰﹕「係唔係真係想×我屎窟窿?嗱,我可以俾你架!係唔係想向呢度×?係我就即刻除褲俾你×!」然後作勢解開褲帶,將警察擊退。結果,翟暖暉在翌日被押解至中央警署的途中,「理所當然」地受了一頓拳頭招呼。期間有警察喝道﹕「×佢老母,昨晚最牙擦就係佢!」,又有警察高叫﹕「一人招呼佢一槌啦!」 政府將如何對付佔中者?以上章節,若在數年前閱讀,或會令很多讀者「政治不正確」地偷笑,但如今讀來,卻不免使人驚懼。本文無意醜化當年英勇抗敵的警察,他們使香港免於淪陷,應記一功,但必須指出的是,當年實在有不少無辜的左派群眾因港英粗暴的鎮壓手法而含冤受苦,永世不得翻身。但若有人說什麼「治亂世用重典」,那所謂重典,就只應用於真正的暴徒身上。現時「佔中」勢在必行,我們要問,究竟政府和警員會以何種態度對付佔中參與者?政府會不會以所謂「霹靂手段」鎮壓學生?會不會有人羅織罪名,以「違例泊車」之類將人拘捕?又會不會有人對被捕人士拳打腳踢,並以粗口問候?我不同意某些左派說的「先鎮後暴」論,因為無論港英如何橫蠻,左派亦絕不應放炸彈和刺殺警察,但我們始終無法否定港英之鎮壓確令左派的反擊愈趨激烈。在此,我們提醒前線警員﹕內地的《國家安全法》早已高懸頭上,當你們執法,敬請保持克制,因為佔中之時,全場志士都只會平和地仰臥馬路,靜看中環那即將逝去的滿天璀璨,當你們手執他們的四肢,請緊記,香港將以何種速度墮落,就取決於閣下指力的強弱之間。文×謝鳴謙編輯 洪慧冰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原文載於明報星期日生活 左派 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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