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約的顏色

周日晚裡的維園仍被塞滿了六個足球場,已算是意料之外的驚喜了。 且看這是什麼時勢:民主氣氛低潮、鐵腕打壓高峰、傳媒報道疏落、本土聲浪叫囂……加上陰雲密佈而暴雨欲來,又是休假休息的星期日,種種因素令人難以預期人頭湧湧,所以,六個球場的人數已是「找數」有餘,毫不辜負廿八年前的那種轟烈運動與悲壯初心。 集會人數有高有低,即使到了某年某月,只有一個球場的出席者,亦沒什麼大不了,潮漲有時,潮退有時,各有因果與循環,紀念和撐持的方式可以有不止一種,現身和參與的機會也總不會歸零,只要初心不歸零,歷史的軌道向前延伸,那曾經熱血的,必有再顯澎湃的一天。 至於你問那或站或坐在六個足球場上的人,據說大多是四五十歲以上的「六四震撼者」,為什麼仍然前來,為什麼不離不棄,我猜,答案恐怕雷同吧,那就是,不服氣,不龜縮,對於廿八年前的真誠悲慟堅持進行一個晚上的卑微紀念,哪怕就是這麼一個晚上吧,對廿八年前的不認識的遠方和身邊的人們,送上一個誠摯的擁抱,亦等於對自己,對廿八年前的自己,打個照面,提醒自己,曾經為了一個遠大的理想和一群遠處的勇士哭過,而那哭泣的感動,既陌生也熟悉,是真真實實的存在,存在心底深處,而到了這樣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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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氣候當前支聯會可以做的不多

周日晚的維園六四燭光晚會,大會宣布有11萬人出席。這不單與2012及2014年的高峰18萬人有一段距離,且已經是連續第3年出現人數持續下滑。會後媒體上不乏擔憂悼念六四將在港日漸式微的報道,記者亦紛紛緊張地問支聯會還可做些什麼來力挽狂瀾呢? 我相信這些擔憂和緊張都是出於好意,但我卻認為有兩點值得搞清楚的地方。 悼念人數是一直萎縮還是有起有跌? 首先,悼念人數是否一直萎縮?還是有起有跌、有高有低呢? 如果走勢是,打從首次六四燭光晚會,集會人數已經是頂峰,之後27年拾級而下,人數一年比一年少,那當然可以說,六四悼念在港日漸萎縮。但事實上,走勢又非如此。 以支聯會官方公布數字而論,不錯,在頭3年集會人數確是達到15萬、10萬、8萬這些高位(見表);但在之後十多二十年間,除了在「逢五逢十」的特別紀念年份人數會稍高之外,其實集會人數長期維持在4萬至5萬人左右。因此,4萬至5萬人其實才是六四燭光晚會的「基本盤」。 集會人數持續下滑責任全在支聯會? 2009年是一個轉捩點,集會人數突然從4萬至5萬的「基本盤」,一下子急升了兩倍至15萬。之後幾年集會人數居高不下,維持在10萬以上。 所以,看過這些數字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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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記憶的傳承危機

今天是5月20日,28年前的這一天,一樣是星期六,北京正式戒嚴,而香港則爆發了史無前例的8號風球遊行及集會。事前無人能估算得到,當晚竟有4萬人參與。翌日,即5月21日,香港出現了百萬人遊行,跑馬地馬場亦破天荒開放供政治集會,馬場眨眼間成了廣場。當天,李柱銘於集會上首先發言,說遊行隊伍人群洶湧,此後不應再有人說香港人只會賺錢跑馬。恰巧在28年後,這天同樣是星期天。 這段記憶在近年遭遺忘詆譭 若返回當時脈絡,8號風球遊行象徵一種根本轉變,市民通過無懼狂風暴雨來展示自己支持民主的決心;而馬場集會則代表香港人擺脫「政治冷感」,也象徵着跟「搵銀至上」的舊日自我決裂。「香港從此不一樣」,這是當年香港人的自畫像。筆者翻查舊報所見,有社論認為要將5月21日永垂史冊,亦有專欄作家提出香港人要「永遠記住這一天」。 可是,似乎在我們關於六四的共享記憶中,這兩天並沒有特別被記住。或許,曾親身經歷的香港人可能尚有依稀記憶,但沒有經歷過或1989年仍是小孩的一代,就不會知道。 不幸地,這段記憶之於香港人的深刻啟蒙意義正在近年加速遭到遺忘和詆譭。當下,不止建制勢力念咒般要求香港人放下六四此一歷史包袱,現在就連部分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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