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光:高畑勳的留白

不幸言中,《輝耀姬物語》是高畑勳最後的作品。人們自然懷念:《再見螢火蟲》的兄妺,死於戰爭的飢餓與冷酷;《歲月的童話》的妙子,如夢的歲月與回憶;《百變狸貓》的狸貓族,失去棲息地的哀鳴;《輝耀姬物語》的月宮仙子,對人間情愛的眷戀。一切美麗悲歡,常存於心,不分年歲。高畑勳的作品,少了宮崎駿天馬行空的想像,多了生命的感悟與共鳴,像回憶尋常往事,看見自己的人生。《輝耀姬物語》,取材日本文學《竹取物語》,畫風如中國水墨;高畑勳毫不諱言,中國繪畫的留白,對他晚年影響至深。有意思的是:高畑勳對新中國早年的動畫,像《小蝌蚪找媽媽》和《哪吒鬧海》非常喜歡,特別尊敬二戰後留在中國的日本動畫前輩持永只仁。持永只仁,或許是陌生的名字,他是戰後中國動畫的奠基者,用心指導上海製片廠的青年,在貧乏的設施和惡劣的環境下,開拓中國動畫的一片天空。當政治壓倒一切的時代到來,持永只仁被迫遣返日本,但他留下的藝術和教導,仍在中國發熱發光。高畑勳與宮崎駿製作《風之谷》後,曾渴望到中國交流;那是八十年代,中國開始現代化;遺憾地,他們接觸的動畫人,關心的不是藝術,而是薪酬制度。像一盆冷水,高畑勳失望極了;往後,拒絕到中國演講,更痛心持永只仁的傳統早已消逝。《輝耀姬物語》的水墨與留白的中國風,可會警醒中國的動畫界,懷念高畑勳的作品時,想起持永只仁薪火傳承的苦心,深感開放後中國動畫接近留白的遺憾,悼念之餘,奮起直追。[張文光 cheungmankwong@ymail.com]PNS_WEB_TC/20180424/s00193/text/1524506600922pentoy

詳情

《再見螢火蟲》是失敗之作? 文:鄺明呂

高畑勳去世後,網上談到《再見螢火蟲》的文章,多說這是齣反戰電影。數天後,有人轉貼高畑勳當年自述,直指這不是反戰電影;他是要批評兩個受害角色脫離社群,釀成悲劇。這是原作者野坂昭如的半自傳小說,動畫開場的描繪與小說幾乎一致,就是男主角清太倚着車站大柱前虛弱地等待死亡。作家記載自己當年離群的懊悔,作品裏的清太死了,作品外的清太則活到2015年才離世。高畑勳其實是批評年輕人在重大事件所做的錯誤決定。哪管小說中孩子的年紀尚小,在重大事故來臨時,也要做正確決定,不應離群。想到大江健三郎寫過自己童年為抗洗腦教育,獨自走進樹林自學植物,弄得大病一場,幾乎死掉。獲救後,他再不敢離群,一來不想母親再傷心,二來明白群體重要。人面對戰禍或肆虐政權,群體生活往往可保護生命、守護主張。這電影未令日本年輕國民明白導演本意,遑論連背景都把握不來的香港年輕人,只管沉溺電影那糖罐而感動流涕,在這意義看來,算是高畑勳失敗之作。■「自由談」歡迎投稿(約500字)投稿方法﹕電郵mpcolumn@mingpao.com或傳真2898 2539請附中英文全名、英文地址、電話、身分證號碼[鄺明呂]PNS_WEB_TC/20180420/s00200/text/1524160262674pentoy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