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len:「曉波,歸隊啦!」

劉曉波,2017年7月13日在瀋陽一家醫院逝世,終年 61 歲。 夜幕低垂,坐在庭中,亮起了一盞清燈,孤獨與抑鬱來襲,畢竟七天了;月下疏影橫斜,暗香浮動,頓覚氣氛不對,忘不迭地將燈滅了,就此,落在黑暗當中。 劉曉波不應該屬於黑暗,但黑暗使他努力把眼睛睜開;悼他是應該在黑暗處,這才是真正的意境;悼他,我的方式是走進他的思維來紀念。 首先基督徒不用太多情,劉最為人廣傳的一句話「我沒有敵人,也沒有仇恨」,其實是帶著諷刺意味,並非「神愛世人」的無限擴張,而是源自他對於中共的理解,他拒絕以「階級鬥爭」為名的仇恨和分化,本質上是反抗政權的手段。 有基督徒認為劉曉波所讀的書籍,可能使他在獄中皈依上帝, 其中包括陀思妥耶夫斯基(Fyodor Dostoyevsky,又譯杜斯妥也夫斯基)的後期著作,見到陀氏在苦難中「重新尋回對上帝的信仰」,及德國神學家潘霍華(Dietrich Bonhoeffer,國內譯朋霍費爾)的《獄中書簡》,作者的精神及行動,激勵了牢獄中的劉, 讓他重新思考基督教,並追源於耶穌基督並衪的十字架。這是近期很多基督徒希望見到劉在獄中走上的道路。 2008年,劉曉波參與起草《零八憲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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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傑:沒有永恆的帝國

劉曉波先生哲人其萎,成為歷來第二位被囚致死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 遭逢同一厄運的第一人,是在納粹德國以提倡自由主義、和平主義和反法西斯的記者兼作家卡爾·馮·奧西茨基(Carl von Ossietzky)。他於1935年獲頒諾貝爾和平獎 ,當時的納粹當局拒絕讓他本人前往挪威領獎,希特勒甚至頒布禁令,禁止德國人領諾貝爾獎,認為和平獎頒給奧西茨基是一種恥辱,1938年奧西茨基因肺結核加上不堪集中營折磨,在柏林的一間醫院中病逝。 中共政府將劉曉波先生的遺體匆匆火化海葬,還安排他的胞兄在記者會多次感謝黨和政府對劉家的人文關懷,令人齒冷,盡顯中共是一部為保自己權力不顧一切的無情無義機器,獨裁威權泯滅人性,殘害忠良,無底線可言。 曉波先生離世後,有良知的人都有義務為其遺孀劉霞發聲,爭取長期被株連軟禁的她重獲自由。在國際間這股民間聲音愈響亮,向選票問責的政客愈要避忌為經濟利益而對中共政權低頭哈腰。 劉曉波夫婦被迫害一事舉世矚目,加深了中共領導人在國際社會的不仁形象。但這個不仁不義的政權恐怕還要待一些時間。前仆後繼推動民主、法治和人權的知識分子,要準備經歷一段運動低潮期。在前線犯險或隔岸支援的人只能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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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輝:在苦難與抗爭中完成自己的一生——紀念劉曉波

直至傳來劉曉波病危的消息,我才認真地找他過去的著作來閱讀。當然之前有看過新聞報道,也咀嚼了他那篇〈我沒有敵人〉的動人陳述,但自問對他這個人的認識並不深刻。直至知道他即將在監禁之下走進生命的最後階段,我就回想起七八年前自己在街上喊過「釋放劉曉波」的口號及派過的單張,很記得當時一位朋友,遊行完還不罷休,誓要走去銀行換了一疊新簇簇的100元紅色鈔票,不懈地寫上「釋放劉曉波」5個字,企圖將信息傳遞到一切陌生人手中。 劉曉波病危的日子,往事就這樣湧上心頭。既是為了記念,更是為了紓解鬱悶,這段日子我不住翻閱劉曉波的著作。說來慚愧,我之前竟沒有看過那本1993年出版、今天已經絕版的《末日倖存者的獨白》。這本著作曾引發巨大爭議,不少論者也對書中觀點有所保留,然而那個對民主抗爭、人性及社會體質充滿反思的迫力,且不斷赤裸地拷問自我靈魂的作者,確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劉曉波。也許,書的名字很好地說明了作者生命中至關重要的一部分:作為六四倖存者的劉曉波。 劉曉波展現的3個特質 成為一個像劉曉波般以一生之力活出信念的倖存者並不容易。在我粗糙的閱讀中,劉曉波一直以來的文章和行動向我們展現至少3個重要特質:首先是在死亡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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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敏:劉曉波留給我們的疑問

上星期是一段令人難過的日子。 劉曉波終於離開我們了。對他而言,多年的牢獄生涯終於可以解脫;對劉霞而言,多年的牽掛和身心的煎熬,心力交瘁,但前路會是怎樣?對世人而言,劉曉波給我們展示了一份崇高的人格和理想,他的離世,也給我們留下一連串的疑問! 劉曉波是中國目前唯一一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但為什麼一位和平獎得主臨終仍要背負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他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要得到這樣一個罪名?劉曉波的前半生從事教研工作,專注於美學和文學評論。六四事件爆發,他放棄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的訪問學人計劃,毅然回國支持學生,並懇求學生撤離廣場,不要平白犧牲性命,他亦因此被判囚於秦城監獄兩年。其後他草擬《零八憲章》,提出保障在中國憲法下已受保障的權利,促請政府走向民主選舉,並建議以聯邦制和平解決台灣問題。他沒有質疑中央政府的權力,亦沒反對共產黨的領導,更加沒有鼓吹任何行為推翻現政權。他只是一介書生,一個憂時傷國的知識分子,為什麼這些書生言論會構成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怎煽動?怎樣顛覆?是否提出和當權者不同的意見就是煽動顛覆,知識分子憑良心說實話就是顛覆國家? 第二十三條立法,是否就是要訂立這種煽動顛覆分裂國家政權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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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智恆:我沒有罪名

由構思「劉曉波民主精神愛回家── 禱告」到行動,前後只是兩至三天。希望在劉曉波「頭七」的晚上,把他的民主精神帶回家,踏出一小步。並為香港四位被DQ的議員、中港的民主和人權禱告。7月19日晚上7時,我在羅湖橋朗讀劉曉波的「我沒有敵人」、「零八憲章」並為中港民主和人權禱告,約15分鐘後,先有港警制止,後有公安帶走,拘留在深圳公安局到7月20日凌晨把我釋放。 6月底,我已開始為劉曉波病情感到十分擔心,我決定做要「做啲野」。7月13日至14日晚與約十多名基督徒港鐵沿線發起禱告行動,希望香港人不要以「冷漠為榮,無知為樂」,喚起港人關注中港民主和人權。當留意到兩天後便是劉曉波「頭七」,我希望可以做得更多,因為香港人實在太善忘,今日的劉曉波會否成為另一個近乎被遺忘的李旺陽?其間我回想起劉曉波的一封信寫過「一個殉難者的出現會改變民族的靈魂」,同期香港有議員被DQ,那一刻已有行動的「初衝」。 賭注押在良知 我原意不是個人行動,由於風險難以估計,所以只問了個別幾個「被捕慣犯」,然而內心也有一些掙扎,因為他們有政黨背景,香港人有政黨潔癖,凡是政黨必是政棍,一定是為了私利,最後我覺得不應分黨派便問他們,結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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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帆川:劉曉波逝世與DQ議員 拆解最佳「抽水」時機

「悼念劉曉波?張banner一早印定等佢死?李卓人抽水可恥!」劉曉波逝世消息傳出當晚,支聯會辦的悼念活動在網上直播。豈料飽受網民抨擊的,並非大閘後方的中聯辦,而是參加者。今時今日,逢大事發生,任何人稍加評論,也易招「抽水」惡名。本文無意從KOL(key opinion leader)角度剖析「呃光環」的絕妙時機,而是想討論「抽水」的正面價值。 「做騷」讓維權者景况廣傳 支聯會到中聯辦外叫口號、默哀、掛道具,無疑是「做騷」。但「做騷」不一定是浪費光陰,「做騷」也可以彰顯效用。民主路上的有心人,固然可以低調地在家裏默哀;但如果劉曉波逝世也無人出來「做騷」,香港乃至外國傳媒在報道民間悼念一欄,效果必然大打折扣,連新聞照片也付之闕如。 支聯會有許多地方值得批評,但批評也要擊中要害;僅僅揪着其「做騷」去窮追猛打,站不住腳。這群「大中華膠」為支援內地維權人士,雖然持之以恆地「做騷」,但同時也讓維權者的景况得以透過香港這扇窗口,廣傳至外界。被打壓者想透過媒體發聲,便要迎合媒體操作與讀者口味。一段力竭聲嘶的口號與一條字體清晰的橫幅,必然比在家裏默哀或在facebook上「畀喊喊」,更具傳播力。 要杜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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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小樺:媒體.恐懼.抽象

到某個年紀之後,時常勉勵自己,多壞的時間中也要堅持風花雪月,至少是一種風花雪月的態度——但原來有些時候,真的並不能夠。 我並沒有堅持收看劉曉波彌留之際「被公開會診」的片段和畫面。不止我一人覺得,那不是真正的救治(我無意質疑醫生們個人的心),那種片段不是為了顯示國家有救人之心而挽回面子,而是一種人之尊嚴的剝奪。彌留之際的照片,不忍卒睹、不欲示人,在中外文化均是傳統基本禮節。而當極權結合科技,大眾傳媒、電視畫面,已變成了行刑台。就像之前銅鑼灣書店諸子的電視認罪。 眼光瞥見劉曉波在牀上昏迷的面容,有人如我想起傅柯關注過的一張行刑照片,一個被凌遲的犯人在處刑過程中被餵食鴉片的著名照片。劉曉波的「死亡直播」,已經不是以往為政權塗脂抹粉的形象工程,而是直接的,規訓與懲罰,散播恐懼。經過科技而變形為新的恐懼。是學了ISIS的視頻處決人質嗎?劉曉波說到底,是個愛國者。他沒有任何武力,提出的是改革國家的倡議,也沒有要挑戰政權取誰而代之,是可以不用做到這個地步的。有朋友露出算命先生的真身,說以這種惡行對待愛國者,將來要遭報應的,而且是整個國家遭報應,日後會有天災——我看是創傷太大,退回前現代了——這反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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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小濤:劉曉波後事 是齣被揭穿的爛戲

劉曉波的肝癌、診治、死亡,到他的後事,活脫脫就是一齣「有關部門」導演的爛戲。甚至由於各種原因,劉霞也被迫配合,參與其中。 首先,劉曉波死亡後3天就極速火化,而且骨灰要撒在大海,絕對不像當局所說的是「瀋陽當地風俗」,而是有違常理。為了增加可信度,當局公布了劉霞的一封親筆信:「有關部門:我是劉曉波的妻子劉霞,劉曉波的後事一切從簡,直系親屬參與即可。最好從快,周六火化後即進行海葬,同一天完成更好。請協助安排。謝謝! 劉霞 劉暉 2017.7.13」 那就奇怪了。既然劉霞能寫這張紙條,既然她能被安排去撒骨灰,為什麼就不能讓她跟外界聯繫呢?哪怕通一次電話、聊一會天,也能盡釋外界疑團呀!劉霞的弟弟劉暉因為一直支持她和劉曉波而被陷害入獄,她要為弟弟爭取出國的機會,還要取回劉曉波的獄中手稿,才配合演出吧! 但什麼是「有關部門」呢?在中國,國安、軍隊等「敏感」單位,曝光時多採取「有關部門」、「有關單位」、「××戰區某部隊」等。但負責劉曉波後事的不就是瀋陽市政府嗎?是他們不斷召開記者會發布消息呀!顯然,瀋陽市政府都只是演員之一,真正的導演躲在幕後。這個「有關部門」是公安部、政法委、國安委,還是中共中央辦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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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政匯思:「沒有敵人」的拷問

林鄭月娥:「香港社會要向前發展、要進步,有時要受影響的人,作出一些犧牲及互相配合,最重要的精神是讓香港向前走。若因為爭拗大家不滿,停滯不前並非香港之福。」這番話,林鄭是受一班鄉議局主席、議員、村民簇擁時所講的。 憑什麼,有些人需要犧牲,為了成就大家的向前?是否因為「發展」就一定是對的?所以有人犧牲也就變成必須?為什麼「發展」就不能無人犧牲? 劉曉波犧牲了。他的一生,似乎在引證,林鄭所言是真理。 讀者很可能失笑。劉曉波與林鄭風馬牛不相及,根本不應把橙與蘋果放在一起。林鄭的所謂「發展」,犧牲的人一定有,但香港是否真的向前就不得而知。劉曉波所爭取的,是所有人相等的人權,無分彼此,無分階級,跟腰包無關,跟腰骨有關。一個是手握權力,要別人犧牲。一個是挑戰威權,讓自己犧牲。 但劉曉波跟你我有什麼關係? 以至於他用自己的自由、伴侶、生命追求這個國度的自由、平等、民主,到最後一刻困死於鐵窗包圍的病床上,骨灰被撒在大海之中死無葬身之地,為了成就大家? 憑什麼,你我的自由、平等、民主,要靠劉曉波用自己的自由、伴侶、生命爭取? 如果我們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話,那麼,為什麼犧牲的,不是你我的自由、伴侶、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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