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任匡:再談愛國——從哲人身上看見的沉重

上一次,筆者在本欄分享關於愛國的看法:愛國與否應該只是純粹的個人選擇,而不應視作道德規範;筆者甚至質疑愛國主義的價值。其後,一代愛國偉人劉曉波先生逝世。哲人其萎,沉冤待雪,讓不少港人悲憤之餘,再重新思考愛國的意義。 我們今天就再從另一個角度來談談這個題目。劉曉波作為中國當代最偉大的愛國者,他教懂了我們什麼? 劉曉波教懂我們什麼? 由劉曉波先生患癌的消息傳出開始,全球媒體都非常關注。但即使如此,被送至瀋陽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期間,我們從來沒有聽見任何來自劉曉波本人的發言或者信息。一切只有醫院的官方發布,以及來自其他維權人士的零星消息和臆測。這自然是因為中共當局封鎖消息,嚴禁劉曉波本人接受任何媒體訪問的效果。看似合乎中共一貫的手段,其實背後隱含了一個重要的信息——直至死亡來臨的一刻,劉曉波先生都沒有絲毫退縮過。 大家還記得去年的銅鑼灣書店事件嗎?當時,作為「協助調查者」的李波在失蹤期間至少兩次接受內地傳媒訪問,稱自己「返回內地純屬個人行為」,「與他人無關」,後來更加此地無銀地再三澄清自己「偷渡回內地協助調查」是「自願」的,「不涉及綁架」。差不多同一時間,媒體又發放林榮基、呂波、張志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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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秉權:寫在劉曉波頭七

劉曉波先生「頭七」,他的妻子劉霞仍然與外界隔絕;想悼念的朋友大部分繼續沒有人身自由,通訊時有時無。結集劉曉波文章的專頁「Free Liu Xiaobo & Liu Xia——我沒有敵人」昨天忽然無法運作了。 這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由病至死至火化到海葬,大哥劉曉光說「體現了社會主義和舉國體制的優越性」,讓他3次在中外記者面前「感謝黨和政府」,似黨國發言人多於似家屬。 「社會主義和舉國體制優越性的死亡和葬禮」與大家連日來看到的「死亡直播」和「謊言實錄」實在讓人感到天淵之別。 「死亡3天內火化」真的是瀋陽習俗? 到底劉曉波的後事安排有多「細緻周到、完美、出乎意料」?如何體現「人文關懷和人道主義」?我們一起來檢視一下。 第一,劉曉波死後被「速戰速決」,草草了事。劉曉波由7月13日下午5時35分病逝,到7月15日早上6時半舉行簡單告別儀式後火化,前後不足40小時,可以說屍骨未寒。「死亡3天內火化」到底真的是瀋陽當地的習俗嗎? 誠然,在當地,3天火化(連死亡當天計)確實是有的,但三五七天的也不少。 以下是當地的一些個案:瀋陽市政協原主席張鴻鈞,2006年8月12日死亡,7天才火化;瀋陽飛機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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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無敵無友的一個人

死了一個人。 死了一顆心。 死了一個宏遠的夢想。 幾乎是可以預見的事情了,不是嗎? 從一九八九的廣場到二○○八的牢房到二○一七的醫院,在一個愈趨鴉雀無聲的國度裡,一個人的思考,一個人的奮鬥,一個人的戰爭,在漫長的困絕歷程裡孤身作戰,死亡彷彿成為命定的終點,沒有人願意見到,他自己亦不會樂見,可是,他不會拒絕,為了他的夢想,為了他的跳動的心,他必然願意承受任何沒法不承受的悲劇結局。 說是命定,只因這樣的國度不可能容得下這樣的戰士;如果可以,這樣的國度便不是這樣的國度,他亦不會是他。 不屈服的戰士(要他住嘴?休想!)。不低頭的戰士(要他認錯?休想!)。不妥協的戰士(要他和諧?休想!)。他就只肯堅持自己相信的和自己認同的,付出任何代價都無所謂,因為,於他而言,任何代價都不是代價,一旦說是「價」,便是有了交換的意味,他不願用夢想交換任何舒適;於他而言,任何交換都是對他的夢想的羞辱。 他的夢,有一個耳熟能詳卻指往相反的方向的名字:中國夢。是的,他的中國,他的夢,他的中國夢。他夢想中國有和平有民主有法治有人權有進步有公平。他不甘心中國沒有。他不一定是中國土地上唯一熱愛中國唯一有夢的中國人,但他必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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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羚:香港可以走出黑暗嗎?

2017年7月13至14日,作為華人及香港人,我們經歷了最黑暗的四十八小時。首先是諾貝爾和平奬得主被折磨至死,然後是真正由人民選出來的代議士,被僭建的條文DQ。這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一個聖人級別的華人在我們存在的時空隕歿;香港百多年來建立的法治制度――亦是孫中山先生當年最羨慕的文明管治基石―― 一瞬崩潰。 香港人在短短兩天,親歷了世紀性的暗黑歷史。面對殘暴不仁、違約失信的北方暴政,香港還可以走出黑暗嗎? 劉曉波是一帖解毒劑 也許我們也無謂再呃自己,在土共一輪矛招下,香港昔日自豪的精英優良管治架構,目前己成為一個由低水平人的混水樂園。核心價值已被破壞得七零八落,大家身邊已有不少人氣餒。但也是那句老話:可以失望,不要絕望。此時此刻,我們需要盡量令身邊人以及下一代,堅守是非、正直和善良的心。做法很簡單,讓他們認識劉曉波就可以了。 不管是新舊或老幼的香港人,請讓他們知道,現世中國出現了一個流芳百世、媲美孫中山先生的偉人,他叫劉曉波,因着他善良而和平的主張,受到了國家領導級的招待:他和前國家主席劉少奇一樣,被虐殺並極速毁屍滅跡。為何認識劉曉波先生如此重要?因為我們也許無法在短期內扭轉邪惡的力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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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普:劉曉波逝世與中國前景

榮獲諾貝爾和平獎的人權勇士劉曉波先生,在被以胡錦濤為首的中共暴政於2009年「以言入罪」判囚11年之後,近日又因以習近平為首的中共流氓政權故意隱瞞其肝癌病情,延誤診療,拖至末期,轉囚醫院,鐵欄圍房,視頻欺世,堅拒釋放,禁止出境,終於在7月13日下午5時35分,不敵病魔,與世長辭,終年61歲。消息傳來,舉世哀慟。挪威的空凳永遠等不到劉曉波,天國的自由正在歡迎著劉曉波;彼岸的恩澤永遠等不到習近平,地獄的烈焰正在等待著習近平。英年早逝的劉曉波必定名留青史,殘民自肥的習近平必定遺臭萬年。 一、結緣 當天晚上,我走到香港中聯辦門外參與支聯會舉辦的簡單悼念儀式,實在難忍傷痛。靜心默哀,獻上白花,寫下心意,望其安息。事實上,劉曉波其人其事與我的寫作生涯結下不解之緣。我是劉曉波先生文章的長期讀者,看他與李澤厚的辯論,看他的三百年殖民地論,尤其是看到他在《開放雜誌》1988年11月號發表《混世魔王毛澤東》這篇「重磅炸彈」(至今尚未有人能夠超越他批評毛澤東的層次與格局),令我逐漸鼓起勇氣,以他為榜樣,初試啼聲,投稿報刊,月旦政事。劉曉波先生如今慘被殘暴中共政權虐殺致死,令我相當傷痛,追憶銘記於心。 想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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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美儀:一個劉曉波 一宗DQ案

一個劉曉波,一宗DQ(撤銷資格)案,不知令多少人對國家心如死灰。 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不敵癌魔,於上周四與世長辭。這位自六四事件以來,一直沒放棄爭取民主公義的文人,由始至終堅持以和平方式爭取,沒拿過一刀一槍。但他在人生的最後歲月,卻遭到如此「殘暴」的對待。 一個肝癌末期患者,懇切希望出國接受治療,但國家置若罔聞;在診治過程中,臥在病榻上的他不停被拍攝並公之於世,毫無私隱可言;在死前數天,劉的情况已極壞,有肝臟腫瘤出血等情况,生命在最後倒數,但負責診治的瀋陽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竟然還作出「搶救」,為劉進行「洗血」等沒必要的治療,而非進行減輕病人痛苦的紓緩治療,令在垂死邊緣的劉曉波於臨終前仍承受不必要的醫療程序。 劉曉波最後還是走了。據劉的友人消息,指劉曉波家屬被迫接受速速將劉的遺體火化並海葬,不容在地上留下一絲遺痕,是多麼的不人道。喪禮後,還公開所謂劉曉波遺孀劉霞署名的手寫紙條,說希望後事「最好從快」,請求有關部門協助安排。經過銅鑼灣書店負責人李波事件,香港人早已十分熟悉這種造假式授意。這些紙條有多可信,大家心裏有數。 看到劉曉波如此令人悲傷的結局,再看到本港法院受制於早前人大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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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言財雋:這晚我在皇后大道中

昨晚(7月15日)參加了悼念劉曉波先生的燭光遊行。跟平時的遊行很不一樣,無人叫口號,無人閒談;大家穿上黑衣,點了燭火,靜靜地踽踽慢行。 跟隨人群從遮打花園出發,很快就到了皇后大道中。這是我星期一至五每天上班必經之路。但這晚這地方給我感覺很不一樣。很靜。 途經天天都路過的名店,看到窗櫥內的鐘表珠寶錦衣華服,忽然覺得,曉波先生的死,到底能真正觸動多少中國人民?他們知道和在乎曉波先生為他們發聲付上的代價嗎?還是經濟效益始終最重要? 之後,很快到了公司樓下。想起前天,午飯時銀行同事們談起,四位香港民主派民選議員很可能被DQ 。同事都認為他們活該;我説,這可是把十多萬香港選民的選票作廢啊!大家到底有沒有攪清楚事情的始末?我想多談一點關於這事為議會監察政府的能力打開了多大缺口,及釋法的惡果;不過同事們很快就沒有興趣,開始討論在京都往那裡去吃綠茶甜點最好。當晚放工就知道終於DQ的消息。 這晚,在中環皇后大道中,西行線上某處,我,悼劉曉波先生,也悼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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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智傑:突如其來的政治風暴

在社會驚聞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逝世之後,法院宣判4名立法會議員因宣誓問題被取消議員資格。香港政治突然進入大戰一觸即發的處境。新政府上台後努力營造的和解氣氛、社會剛剛喘定的民憤,驟然變為新一輪抗爭風暴前的片刻死寂。 早前,行政長官林鄭月娥的民望大幅上升11.5分至63.7分,其餘港府要員的民望大多表現不俗。以把支持度減去反對率後的「民望淨值」來衡量,除了財政司長陳茂波及民政事務局長劉江華外,大多是正數。這反映社會對政府領導班子的整體印象有所改善,「人氣」並不止集中於曝光率較高的官員。 得來不易的政治蜜月期休矣 不過如今,社會正把對劉曉波去世的悲憤,以及一眾民選議員被取消資格的怒火,遷怒於特區政府以及建制派身上。特首、政務司長、律政司長、相關的政策局長,以及建制派的頭目,在無法跟北京切割的情况下要回應民憤。看來,得來不易的政治蜜月期休矣。 好感難有,反感易招,所以蜜月期乃是十分虛幻的形容詞。輿論可以一夜變天,把政治籌碼翻盤,更何况如今民氣怒火開始燎原,特區政府一言一行都會十分惹火。然而,通常讓政治風暴再火上加油的,可能都是一些意想不到的細節。 一般大政策,諸如醫療、房屋、社會福利等,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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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美姿:中國人害怕甚麼

七年前一個冬日的下午,在挪威奧斯陸巿政廳,正舉行諾貝爾和平獎的頒獎禮。典禮開始,不是鑼鼓張揚,而是一把女聲唱道:「冬天不久留,春天也要離開,春天要離開。」這首歌叫Solveig’s Song,由劇作家易卜生填詞,是一首挪威的百年老歌。歌詞最後兩句,這樣完結:「你回來之前,我也一直獨自等待;就算你到了天上浮雲處,我也會前去相見。」 那是為劉曉波而舉行的頒獎禮,歌聲在十二月飄雪的北歐天空縈繞;而當刻劉曉波正於遼寧錦州,地址為南山里八十六號的一座監獄裏服刑;他的太太劉霞,則因丈夫獲獎,而在北京的家中遭軟禁,與外界聯繫全失。 劉曉波是有史以來,第一位中國人得到諾貝爾和平獎;但他因言入罪,不能出席領獎。這變成一場沒有得獎者的頒獎禮,台下有觀眾,台上只有大會為劉曉波準備的一張空櫈。諾貝爾委員會想邀請華裔小提琴家張萬鈞,在典禮上為劉曉波奏樂。張萬鈞在美國波士頓出生,他獲邀後沒有立即答應,因為害怕。是的,張萬鈞根本是美國人了,但他仍然害怕,當時他這樣說:「我需要多一些時間考慮,確保不會遭到報復……我在中國還有親戚,我問父親,他希望我不要去。」 除了張萬鈞,大會還向一隊中國兒童合唱團作出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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