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森:人道主義

特首林鄭回應劉霞去國就醫,說是「人道主義」,典型開口夾着脷。對涉及國策的敏感問題,林鄭一向謹小慎微,今次也毫不例外,先來個鸚鵡學舌,引述外交部發言人的口徑:「我留意到外交部說,這是一方面尊重劉霞女士的個人意願,亦是依法辦事……」本來,說到這裏就完,已經夠了。但好衰唔衰,口快快說了「一方面」,當然還有「另方面」。也可能一早鋪排,想突顯貴為香港特首,可以與別不同,於是作了以下補充:「我亦都覺得,這是人道主義的表現。」這樣,就出事了。劉曉波發表《零八憲章》,被控煽動顛覆,重判入獄,劉霞的日子已經不好過。到二○一○年劉曉波獲頒諾貝爾和平獎,劉霞已陷入軟禁,屋內有人竊聽,屋外有人把守,出街有人跟蹤,限制訪客,限制探親,敏感時刻會被旅遊被失蹤,不服從命令聽指揮,家人會受到威脅……劉霞處於這種嚴酷的狀態,已經八年。林鄭透露了一個令國家尷尬的極大機密。釋放劉霞去國就醫,就是林鄭特首口中「人道主義」,等於承認了過去八年,當局維穩部門對待劉霞的方法,根本就是極不人道。林鄭一向自視甚高,以為自己真係好打得,回應劉霞獲釋,先引述外交部發言人的口徑,再加上港人啱聽的說話,應該穩陣啩!殊不知,當香港價值遇上中國邏輯,就有理說不清。不知林鄭是否醒覺自己犯了政治錯誤,即使知道,也只能啞子吃黃連,有苦自己知了。林鄭自以為好打得的另一個證據,就是至今仍未有新聞統籌專員,line to take都是自己度的,形勢咁複雜,即使叻到識飛,都有犯錯的一天。[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80716/s00193/text/1531678933764pentoy

詳情

趙崇基:劉霞的笑容

那是一張讓人既開心也痛心的照片,攝影者捕捉了精彩的一刻。劉霞自由了。飛機在赫爾辛基過境着陸,踏入芬蘭國土的一刻,也許劉霞終於確定自己真正自由了,她開心得張開雙臂,像極一隻剛從籠裏逃出來的鳥,盡情拍着翅膀,彷彿聽到她在高呼:「讓我飛吧!」當然還有她的笑容。那似乎是一種久違了的笑容,她多久沒有在外人面前笑過了?自丈夫劉曉波入獄、得了諾貝爾和平獎以至病逝,我們一直只看到這個女人的苦,做一個異見者妻子的苦,做一個中國人的苦,每一次看到她的笑容,都帶着難以言喻的苦澀,當然看到更多的是眼淚,那種非常中國人的眼淚。她終於笑了,由衷地笑,開懷地笑,她自由了,因為離開,才有自由,離開,才有笑容,離開,才有個人意志。當一個國家的國民,只有離開才得到自由,只有離開才笑得出來,這個國家,還能夠天天對着國民奢言愛國?而我相信,她也曾經深愛這個國家,她的丈夫也是。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語帶不屑地譏諷香港記者,為什麼你們那麼關心一些個人問題?因為她不知道,或者不想知道,國家是由個人組成。我們的特首說那是人道主義的表現,她也顯然不知道何謂人道主義。而我看着那張照片,只想到富蘭克林說過的話:「哪裏有自由,哪裏就是我的祖國。」[趙崇基 derekee@gmail.com]PNS_WEB_TC/20180713/s00305/text/1531419592466pentoy

詳情

馬家輝:像她這樣的一個女子

泰國少年和教練全部獲救之日,亦是劉霞安然飛抵柏林之時,總算,終於,兩邊的人都嘗到了自由的滋味。然而自由的意義之於少年和劉霞,到底萬般不同。受困捱苦是共同的遭遇,但一方付出的只是忍耐和等待,另一方,在此以外還要承受無比的屈辱和折騰。家破人亡呀。家.破.人.亡。多年以來的肉體和精神囚禁,多年以來的威嚇和虐待,多年以來的孤絕和無助,多年以來的幻想及其破滅,肯定像把劉霞壓在最深最沉的海底,使她感到沒頂窒息,幸好她用無比的堅忍意志讓自己活下來,終能浮出水面,嘗到一口久違了的自由空氣,但她心裡,那股屈辱,那股創傷,想必仍在餘生裡緊緊相隨,無論受到多少榮譽補償都無法抵消。多麼堅強的一個女子。堅強地選擇嫁給「國家的敵人」,堅強地在丈夫身邊一起戰鬥,堅強地在被軟禁的家裡守候與抗爭,如鋼如鐵,未曾展現過半分猶豫。是的,猶豫。念及此點便難免感到酸楚。有這麼的一種說法:劉曉波在牢裡,曾有機會「因病保釋」,只要他點頭答允簽名悔過,說我錯了,說是我錯,說我不應如此或如彼。但他偏偏不肯,他說我沒錯,他說錯的不是我,他說我仍要如此或如彼。於是繼續坐牢,坐穿牢底,坐到病死牢中。當他把這決定告訴妻子時,劉家女子有何反應?曾否猶豫,曾否勸他,曾否有半絲「曉波,不如我們認輸吧?」的撤退念頭?即使當時沒有,在丈夫死後,有沒有?有沒有?有沒有?不管有或沒有,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沒有扯丈夫的後腿,這是丈夫的戰役,卻亦是她的戰役,她在原地,她在戰場,她沒有在眾人面前展現任何退卻之意。其實,和平獎應由雙人共得,他們本是戰友,缺一不可,獨立而共生,兩人對和平獎的理想追求有著形式不一的能量貢獻。離開了,自由了,未來如何走下去?路還長得很。在自由的天空下,異議者不見得走得比較容易,孤絕的狀態或許暫時消退,可是戰場仍在,子彈和槍炮仍在暗處,尤其這麼的一個堅強女子,不可能禁語默然,所以走得必須步步為營,自由往往隱含壓力,這之於她是新鮮之物,必須謹慎以對。「這裡必須根絕一切猶豫,任何怯懦都無濟於事」,這是詩人但丁在地獄門上的標示。自由了,相信劉家女子必跟昔日一樣,無比堅強。[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80713/s00205/text/1531419589783pentoy

詳情

張文光:五月飛霜

讀着紀念劉曉波的詩集《同時代人》,驚異有這麼多的詩,來自不同國度,追懷逝去的英靈。 詩之外,還有歌,改寫自台灣張雨生的《大海》,歌詞有這樣的一節: 「如果大海能夠喚回曾經的愛,就讓我用一生等待;如果深情往事你仍然在留戀,就讓它隨浪飛舞;如果大海能夠懷抱你的夢想,就像生命每條河流,所有受過的傷,所有做過的夢,所有愛,請深深擁抱。」 原是悼念劉曉波的歌,唱着唱着,彷彿在訴說劉霞的心事,默願大海能擁抱逝去的夢想與傷痕;只要明天太陽照樣升起,所有痛楚都成往事,大海靜靜埋葬劉曉波的自由魂。 然而,一切都是妄想。 劉曉波逝去十個月了,生前的遺願,是希望摯愛的劉霞,能遠離這傷心的國度,好好活下去。 善良的人以為:劉曉波不在了,墓和碑都沒有了,只留下思念與記憶,再沒必要軟禁劉霞,過一些日子,她可去到更遠的地方。 歲暮,人們看到劉霞的照片,戴着老花鏡,在書店靜靜看書;除夕,更說她在家跟弟弟包餃子。 每一回細碎的消息,都寄託人們的祝福;還未證實的傳言說,劉霞將到德國去。但過了清明,竟傳來劉霞抽泣的聲音,說:「現在沒什麼可怕的了,走不掉就死在家裏。曉波已走了,這世界再沒有什麼可留戀,死比活容易,以死抗爭,簡

詳情

陳文敏:劉曉波留給我們的疑問

上星期是一段令人難過的日子。 劉曉波終於離開我們了。對他而言,多年的牢獄生涯終於可以解脫;對劉霞而言,多年的牽掛和身心的煎熬,心力交瘁,但前路會是怎樣?對世人而言,劉曉波給我們展示了一份崇高的人格和理想,他的離世,也給我們留下一連串的疑問! 劉曉波是中國目前唯一一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但為什麼一位和平獎得主臨終仍要背負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他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要得到這樣一個罪名?劉曉波的前半生從事教研工作,專注於美學和文學評論。六四事件爆發,他放棄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的訪問學人計劃,毅然回國支持學生,並懇求學生撤離廣場,不要平白犧牲性命,他亦因此被判囚於秦城監獄兩年。其後他草擬《零八憲章》,提出保障在中國憲法下已受保障的權利,促請政府走向民主選舉,並建議以聯邦制和平解決台灣問題。他沒有質疑中央政府的權力,亦沒反對共產黨的領導,更加沒有鼓吹任何行為推翻現政權。他只是一介書生,一個憂時傷國的知識分子,為什麼這些書生言論會構成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怎煽動?怎樣顛覆?是否提出和當權者不同的意見就是煽動顛覆,知識分子憑良心說實話就是顛覆國家? 第二十三條立法,是否就是要訂立這種煽動顛覆分裂國家政權的罪

詳情

呂秉權:寫在劉曉波頭七

劉曉波先生「頭七」,他的妻子劉霞仍然與外界隔絕;想悼念的朋友大部分繼續沒有人身自由,通訊時有時無。結集劉曉波文章的專頁「Free Liu Xiaobo & Liu Xia——我沒有敵人」昨天忽然無法運作了。 這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由病至死至火化到海葬,大哥劉曉光說「體現了社會主義和舉國體制的優越性」,讓他3次在中外記者面前「感謝黨和政府」,似黨國發言人多於似家屬。 「社會主義和舉國體制優越性的死亡和葬禮」與大家連日來看到的「死亡直播」和「謊言實錄」實在讓人感到天淵之別。 「死亡3天內火化」真的是瀋陽習俗? 到底劉曉波的後事安排有多「細緻周到、完美、出乎意料」?如何體現「人文關懷和人道主義」?我們一起來檢視一下。 第一,劉曉波死後被「速戰速決」,草草了事。劉曉波由7月13日下午5時35分病逝,到7月15日早上6時半舉行簡單告別儀式後火化,前後不足40小時,可以說屍骨未寒。「死亡3天內火化」到底真的是瀋陽當地的習俗嗎? 誠然,在當地,3天火化(連死亡當天計)確實是有的,但三五七天的也不少。 以下是當地的一些個案:瀋陽市政協原主席張鴻鈞,2006年8月12日死亡,7天才火化;瀋陽飛機工

詳情

Terence Yun:救劉曉波也要救劉霞

新聞報導說劉曉波的好朋友野渡在Twitter說劉曉波正在處於彌留狀態。聽到這一消息,心裡悲痛莫名,一位愛國者受到如此的對待,這國家究竟是在做什麼?中國人受了一個什麼的毒咒,要遭到這種對待? 劉曉波的情況並不樂觀,隨時會回天家。中共政權現在不讓人離開,另一方面德國政府極力請求讓劉曉波到德國醫治。雖說雙方都是聲稱基於安全考慮,但事實上兩方當然都有政治考慮。中共深怕他走了會影響政局,德國則以人道立場施壓,兩者的想法可謂南轅北轍,不可能解決。劉曉波仍然在中國境內,德國沒有能力去營救;而且以今天中共的力量,不會視德國為對手,只是歐洲一個可以有商業合作的國家而已。 劉曉波現在走與不走,可能已經不是真正考慮重點,反之他的妻子劉霞才是大家需要關注的。劉曉波一走,劉霞所受的安全威脅就更加難以估計,一方面是她自己多年來所受的身心摧殘,而更重要是中共對她毫不留情的態度。一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的遺孀,一樣會令中共如坐針氈,不下於劉曉波本人。 劉曉波在囚時劉霞被軟禁,其實和真正坐牢沒有兩樣,也使她出現精神問題。記得一次胡佳探望她時,她的精神接近崩潰,可見她多年來的壓力是何等大。劉曉波一走,她必定被有關人士再次隔離

詳情

陳惜姿:中國式鏡頭

德國、美國的醫療專家遠赴瀋陽為劉曉波會診。醫院守衛森嚴,樓梯轉角有便衣把守。小小病房站了十多人,重重圍住病牀上的劉曉波,有人拿着攝錄機拍攝專家說話,房間上方另有監控病人的鏡頭攝下圍住病牀的人,房間裏到底有幾多部攝錄機,那些穿白袍的人是否全是醫療人員,鏡頭外還有什麼人,外間都無從知道。 專家們在精心安排的拍攝場景下,表現沒出岔子,得體地說感謝中國醫生的邀請,劉曉波在中國受到很好的照顧云云。 記者在電梯大堂找到外國專家小組人員,上前追問劉曉波是不是真的如中國當局說,不宜出國。鏡頭前,人員不予置評,其中一位慎重地按着記者肩頭,告誡說:「我們身在中國,我們的溝通會……會……」然後便打住了。 劉曉波說過:「在中國就這樣,出了小監獄就進大監獄。」離開監獄不代表得到自由,留在家中也隨時被莫須有地抓回去。不但劉曉波如此,連身在中國的外國專家都意識到自己被監控,言論自由受限制,不宜亂說話。不過專家好歹拿外國護照,不怕隨時「被失蹤」,真話,還是可以說的。最後專家發聲明,立場與中國當局迥異,指劉曉波可以出國就醫,德、美的醫院都願意接收他,愈快愈好。 這些戲經過剪輯,我們看來可笑,而且沒用,虛假得很,但國內有

詳情

他們只是行使人權….

近日,於2009年被北京法院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囚11年的劉曉波,因末期肝癌「保外就醫」。 劉曉波是2010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他於2008年發表《零八憲章》,敦促中國政治改革 – 內容主要是要求中國政府作出改善保障人權,而非要顛覆政府。然而,他卻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囚11年;一個公民,居然因為行使表達自由而被判入獄,已令人莞爾不已;如今,劉曉波身患重病,令人擔心他能否與妻子劉霞團聚和能否得到適切治療。 劉曉波的妻子劉霞是一位詩人,她所做的,只是生活,只是講述劉曉波的情況;然而,她卻自2010年劉曉波獲得諾貝爾獎後,被中國當局軟禁,不能自由出入和讓朋友探望。 輿論亦關注為何劉曉波直至肝癌末期方被發現和治療,亦關注其他被中國羈押的維權人士的情況。兩年前的7月9日,有多名維權律師被帶走、被拘捕;根據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資料,截至今年6月26日,至少有14名維權律師及維權人士曾受於709相關的拘捕中受到酷刑、不人道或有辱人格對待。 而這些律師,很多都純粹是因為看見有人權被侵害,而希望用法律保障受壓迫的人而已。筆者曾經和一位維權律師了解,他說,他其實從來沒有想過要當維權律師;只是憑著自己法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