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園教育了誰?

動物園的歷史,起碼可追溯至五千年前的古埃及。考古學家在尼羅河附近發現古埃及墓地裏,貴族屍骸旁邊有陪葬的狒狒、河馬、大象等野生動物骸骨,估計是飼主生前圈養以顯示財富與權力,飼主死後動物被迫陪葬。這種以囚養野生動物炫耀虛榮的做法,後來在歐洲十六七世紀的大航海時期大量湧現。遠航船隊從亞洲和美洲帶回來大量奇珍異獸,滿足了歐洲人對蠻荒世界的好奇。圈養野生動物,成為「文明人」征服大自然的象徵,動物來自異國,更滿足了統治全世界的野心與想像。也就在這時候,人類開始產生集中展示這些珍禽異獸的想法,於是散落在貴族府邸的異獸館,化成奇觀式的大型動物展示場,這即現代動物園的前身。十九世紀開始,以科學研究、保育、教育,以及娛樂大眾為目的的現代動物園漸漸興起,各國爭相興建自己的動物園。歷經二百年變化,一部動物園史,其實就是人與動物關係的歷史。我們也許早就應該問:二百年來,動物園教育了我們什麼?可惜答案令人沮喪。連動物園本身都不得不承認,世界各地先進的動物園所強調的保育與教育功能,近年不斷受到挑戰。質疑動物園的保育意義的,主要因為目前動物園圈養的絕大部分動物都不涉保育意義,相反,為了維持動物展示的品質,動物園要不斷購入野生動物,直接鼓勵危害野生動物的狩獵工業。其實,只要稍稍看一下各地動物園的年報,就會發現圈養的動物普遍死亡率高、繁殖力低、族群血緣混雜、研究成果可信度成疑。動物園標榜教育公眾的職志,然而,很少動物園對這重要功能做科學的研究及評估,拿出有說服力的數據。少數如華盛頓國家動物園,曾針對遊客瀏覽展場的時間做過統計,結果發現遊客對展覽內容興趣不大,平均瀏覽時間短至20秒,最長也不過5分鐘,連認真看完一個展板的內容恐怕也很勉強。美國有學者以費城動物園的遊客為研究對象,發現人們來動物園,主要是參加家庭活動(超過70%),其次才是觀看動物,參觀動物園後對動物的認識大致上並沒有提高。曾經有人對台灣動物園的參觀者做過類似的觀察,發現父母熱中用動物教小孩英文(獅子英文是什麼?長頸鹿呢?),有小孩問食蟹獴在兩個定點來回快速走動,是不是瘋了,媽媽回答說:牠只是貼心,想要走來走去給大家看。我們對這些應該都不陌生,只要稍為觀察節假日的海洋公園,對以上的觀察大概都有共鳴。海洋公園成為親子活動的上佳地點,大人小孩走馬看花觀賞動物禽鳥,看海豚表演鸚鵡飛翔,排隊玩機動遊戲,人如潮水湧進湧出,這中間有多少與認識動物有關,恐怕都很清楚。肩負教育之名的動物園,與以教育之名帶小孩進場的大人都無法解釋,海豚為什麼不在海洋而在水族館,為什麼每年有大量困養的動物死亡,更不會說明,海豚因為表演,被迫吞下大量抗抑鬱藥、鎮靜劑以及荷爾蒙。因為這些都與崇高的教育背道而馳。我也曾經是海洋公園的遊客,如果問我從那裏學到關於動物的什麼,恐怕主要還是錯誤的信息。作者簡介﹕大學教師,研究香港文學、動物書寫,倡議人應與其他生命共享地球資源。[文/陳燕遐]原文載於明報世紀版 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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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討三項對香港賽馬運動的指控

引言在香港,賽馬運動較大部分其他運動項目辦得出色,愈來愈多香港代表的馬匹在國際一級賽中取得佳績。但與此同時,每個馬季都有不少馬匹受傷,有時更出現馬匹斷腳而需被人道毀滅的事件。另外,每個馬季的投注總額龐大,令部分人擔心賽馬運動會助長賭博歪風。這些問題已引起公眾及社會團體的關注,有些人甚至因而主張嚴禁賽馬運動。但亦有人認為批評者是找錯弊端、建議無助解決問題之餘更會衍生另一些問題。這些爭議非常值得延伸討論。故此,本文將會探討「賽馬等同鼓勵虐待動物嗎?」、「賽馬違反生物倫理學嗎?」和「看賽馬等於鼓吹賭博嗎?」這三項議題。賽馬等同鼓勵虐待動物嗎?完全認同此觀點的人認為,騎師在参與賽事競逐時,會迫令馬匹以高速競跑,並常在賽事末段持續地大力鞭打馬匹,這不但令馬匹感到痛楚,而且大大增加馬匹受傷的風險,小則不良於行、氣管內有很多濃氮,大則心律不正、流鼻血、腿部懸韌帶被撕裂、腿橈腕骨有脫落的碎骨、腿脛骨末端骨裂、骨髁局部骨裂、腿部小掌骨出現(上半截應力性)骨裂等。如馬匹在賽事中不幸斷腳,更需被人道毀滅。完全反對此觀點的人認為,馬匹體重最少高達九百多磅,如果馬匹不願參與競跑,無論騎師怎樣催策牠們也是徒勞無功的。馬匹輕易把騎師拋下亦是常見之舉。而且,現時香港賽馬採用評分制,馬匹會因能力高低而被分配至不同的班別進行賽事競逐。比方說,精英班賽事和五班賽事的分段步速迥然不同,很難想像一匹質素只值五班的馬在頭三段會被迫跑出精英班賽事的步速,因為這是「自殺式」的跑法,難以取得佳績之餘兼很大機會會被馬會徹底跟進事件。騎師在末段鞭打馬匹是確保馬匹有全面爭勝的機會,否則馬會又會查詢他們的跑法,告誡、譴責他們需用「令人無可置疑的策騎方式作賽」,甚至因沒有盡力策騎馬匹而罰他們停賽。有練馬師、騎師和馬評人指出,鞭打馬匹只是提示馬匹加速的其中一種方式,策騎不同的馬匹的用鞭力度會有不同,有些情況主要用韁繩提示馬匹的效果會較佳。也不是所有馬匹對被鞭打都有正面的反應。有部分馬匹被鞭打時會出現內/外閃的情況,影響末段的走勢,騎師較佳的做法是用韁繩提示馬匹作出修正。亦有些質素上乘的馬匹並不需要全力出賽便可取勝。例如香港賽駒「步步友」於多場在香港舉辦的國際一級賽中,騎師莫雷拉輕鬆推騎馬匹便足以取勝。另外,在很多賽事場次中,騎師在確保馬匹獲勝後便不再鞭打馬匹,以免馬匹因以更大的取勝距離而被大幅調升評分。而馬匹無望爭取前列名次的情況下,騎師只會手足並用力策坐騎到終點,甚至因沒有這樣做而被馬會提示告誡。至於馬匹受傷方面,這與運動員受傷一樣難以避免。馬會獸醫會為有異樣的馬匹進行全面的檢查,一旦發現馬匹受傷,便會着令牠們退出賽事,或要牠們需通過獸醫檢驗才可再次出賽。更重要的是,如果騎師在賽事中途發現馬匹狀況有異樣,他們多會立即收停或逐漸地收慢馬匹。馬匹在賽事中不幸斷腳,只屬偶發性的意外,由於在現時的醫學科技下難以治癒,把牠們人道毀滅既可減低牠們痛苦程度和長度,亦是保留牠們的尊嚴的最佳辦法。但有批評者認為,即使以上的理據完全成立,仍不足以推翻賽馬等同鼓勵虐待動物的指控。主因是人類可自行選擇是否參與競賽,但馬匹是被迫參與競賽的。部分動物權益關注人士更指出,把馬匹訓練成接收人類指示加速和減速的工具,是奴性化馬匹的行為,故有同理心的人應該摒棄這類損害動物權利的娛賓活動。而且,一旦賽事出現實力超級的馬匹,同場的其他參戰馬便會被騎師用更激烈的催策方式競跑,形成惡性競爭。況且,馬匹受傷後需通過獸醫檢驗才可再次出賽只屬事後補救的措施,因為馬匹受傷的情況已經無法避免。因此,嚴禁進行賽馬運動才是避免馬匹受傷的最佳辦法。不過,亦有人反駁指,馬匹的天性是喜歡競跑,故此賽馬在某程度上是與馬匹的天性脗合。相反,若全面嚴禁賽馬動物,馬匹的天賦便無從發揮。這是過度保護主義衍生出的惡果。另外,如果馬匹出現厭戰的情緒,練馬師會建議馬主讓馬匹休戰;如馬匹的健康狀況不再適宜參與賽事角逐,或因年紀老邁而導致競賽的能力大幅下降(註:早熟馬和遲熟馬的情況會有不同),練馬師會建議馬主讓馬匹退役。練馬師、馬主和馬匹的權利並不一定是完全對立的。因此,全面取締賽馬運動是矯枉過正的決定。筆者認為,在處理這項爭議時,既不能以個人情緒和情感作為最終衡量的基準,但亦不能簡單總結為現時主流的處理手法必然是無可挑剔的。正如買賣奴隸和女子纏足般,雖是屬於古時的慣常做法,但一旦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最終還是需要被廢除。回到賽馬這個議題,馬匹的天性會否被濫用,獸醫檢驗方面可否做得更全面、更頻密,馬匹出賽次數和密度是否可有合乎科學常理的規管,練馬師隱瞞馬匹傷病情況,以至騎師持續地催策有異樣的馬匹是否需面對更嚴厲的懲罰,馬匹因傷病而強制性退役的準則是否應訂得更嚴格等,都是值得關注的問題。賽馬運動違反生物倫理學嗎?有關「賽馬運動違反生物倫理學」的指控最少可被分為兩類。第一類與賽馬運動會鼓勵虐待動物有關。這就是,練馬師會不擇手段提高旗下馬匹的參賽水平,例如用過份狠辣的操練手法催谷馬匹、讓馬匹服食有嚴重副作用的止痛藥,甚至是禁藥。第二類是針對馬匹供應的源頭。現時參與競賽的馬匹種類全為純種馬。有部分牧場為了配出作戰能力超卓的馬匹以提高出售馬匹所得的盈利,會安排馬匹進行近親繁殖,甚至不惜進行基因篩選。但我們不妨看看以下的類比反問:有教練讓運動員服食禁藥,我們是否需完全禁止職業運動比賽的進行呢?有食物生產商隱瞞製造及出售基因改造食物,有食肆不遵守食環署訂立的衞生標準,或進口有違規成份的食材和食品,或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對食材進行加工,我們又是否需全面取締飲食業呢?解決問題的關鍵在於加強監管,嚴格執行相關罰則,甚至與時並進修改規例。在賽馬上,香港賽馬會可加強進行藥檢並嚴格執行相關罰則,亦可考慮監管馬匹操練的情況,如規定受傷的馬匹在未經獸醫准許下不准進行操練、就馬匹操練時嚴重受傷進行調查,甚至傳召練馬師和策騎馬匹的人士解話等。馬主如對練馬師的操練手法有所不滿,他們有權選擇可以把馬匹轉至另一個練馬師旗下。在現實情況中,既有馬主不滿練馬師過份催谷馬匹而安排馬匹轉倉,亦有馬主不滿練馬師的練馬手法過於悠閒而安排馬匹轉倉。有經驗的練馬師甚少會過份催谷年幼的馬匹,否則會影響牠們的長遠發展。他們甚至安排馬匹服食特製的營養粉,協助馬匹茁壯成長。這些做法當然值得讚賞和鼓勵效法,但要將這種做法納入硬性規定的範圍則有點嚴苛。監管的原意是令練馬師做到最基本的要求,這種要求可因應時代和資訊的不同而相應提高,但強制要求練馬師以最高的標準行事則會偏離監管的原意,甚至會弄巧成拙。原則上,香港賽馬會處理有關第一類的問題較第二類的容易。因為第一類的問題發生地多在於香港,香港賽馬會可全權決定如何處理。處理第二類問題面對的困難在於香港賽馬會無法直接阻止這一類的做法,因為香港的馬匹全是從外國購入。香港並無馬匹配種產業,其地理和氣候環境亦不適宜發展該產業(註:發展配種產業的國家或地區需有大草原和乾旱的氣候)。然而,這並不表示香港賽馬會在相關議題中毫無影響力。它可立例禁止經基因改造或篩選誕下的馬在港服役,甚至在國際賽馬組織聯盟動議成員組織聯手禁止。不過,我們須認清楚,馬匹近親繁殖並不一定違反生物學倫理,近親血緣配種理論及實踐便是顯例。由現時國際馬壇所認可的基礎種馬及其後裔進行交配,甚至安排有近親血緣的馬匹進行交配,並不會令馬匹較易得到任何特定的先天性健康缺陷。筆者留意到有言論指,為了競賽的緣故,純種馬的腳被配得非常幼,儘管牠們的四肢的肌腱仍然非常堅韌,但牠們的四肢缺乏足夠的肌肉作保護,所以要牠們用瘦骨嶙峋的四肢支撐龐大的身軀,是導致牠們四肢受傷的主因。這種說法有值得質疑之處。大家試想像一下,大家平常用的椅子和桌子的「四肢」也是頗幼的,但只要材料是堅硬的,它們仍是非常耐用的。馬匹的腳受傷的最主要原因仍然在於長年累月的征戰所造成的勞損。故為馬匹設每季出賽上限和限制馬匹的出賽密度才是相應而又較可行的解決辦法。不過,筆者認為,為了進一步保障馬匹的安全,進行相關的研究查考是值得的,最好由馬會委託生物學或運動科學的專家獨立地進行,並撰寫報告剖析問題真相。如果筆者的推論與事實不符,我們便須認真地另尋方法解決相關的問題。看賽馬等於鼓吹賭博嗎?從結果主義的角度來看,反對看賽馬的主因是因為這種行為會鼓吹賭博,從而令馬迷輸錢,甚至傾家蕩產。但這種說法的盲點是,一旦有人能夠從賭博中賺錢,賭博對他來說便是完全正當的行為。故有人嘗試從道義論(deontology)的角度作出修正。他們指出,反對看賽馬的主因是這種行為會鼓吹賭博,而賭博是賺取金錢的不義途徑,因為它會令人忽略辛勤地從事正當職業賺錢的重要性,所以無論有沒有人能夠從賭博中賺取金錢,這種活動也是不值得鼓吹的。但究竟什麼才算是「辛勤地從事正當職業賺錢」,頗為值得探討。如果有人能認真地研究馬匹血統、馬匹不同類型的競賽跑法(簡約地分為前領、前置、局中、後上)、賽道和步速形勢、天氣對馬匹臨場表現的影響等,難道他們不算是辛勤地做事嗎?從事正當職業的最大目的是賺錢之餘不對社會帶來不合理的傷害,但如果一個成人只是小賭怡情,或基於認真的研究下注,無論結果賺錢與否,他/她的行為又為社會帶來甚麼不合理的傷害呢?在這個問題上,我們又會否不合理地擴大或刪減了「不合理的傷害」的定義範圍呢?這非常值得深究。從美德倫理學(virtue ethics)來看,反對看賽馬的主因是沉迷賭博會令人成為金錢的奴隸。但問題是,沉迷賭博是令人成為金錢的奴隸的唯一原因嗎?如果因沉迷賭博會令人成為金錢奴隸的緣故而嚴禁賭博的活動,那麼如部分從事正當職業的人士是為了追求高薪厚職,我們又是否要禁止他們從事正當職業呢?誠然,我們不能因為有部分人從事正當職業也是為了追求高薪厚職,便把賽馬賭博活動合理化。因為兩者均不符合美德倫理學的準則。不過,即使我們承認,賭博是有害的活動,在公共政策層面又是否必須嚴禁所有人參與呢?活動可大概分為「有害因而需法律條文明確禁止」(例如販毒、迷姦、濫藥)、「有害因而需有適當的監管和限制」(例如使用有毒藥物和食品添加劑)、「有害因而不鼓勵但無需禁止所有人參與」(例如吃零食)、「必要之惡」(necessary evil)、「道德上容許但無須鼓勵市民參與」、「有益因而鼓勵市民積極參與」、「強制性參與」七大種類。在香港,賽馬賭博現時可被歸類為「有害因而需有適當的監管和限制」及「有害因而不鼓勵但無需禁止所有人參與」的類別,所以法例只規定十八歲以下的人士不得參與。然而,無論閣下從上述哪一種角度出發,均無可避免地認同了看賽馬等於鼓吹賭博。不過,看賽馬從來也不只有賭博這一個角度。賽馬的本質是競賽運動,與田徑和游泳項目一樣。在今時今日,賭博的渠道眾多。看田徑、游泳和各種球類運動比賽也可以參與賭博活動。難道有人觀看這些運動項目時下注,我們便會把賭博的問題歸咎於這些運動項目嗎?況且,研究馬匹血統、馬匹不同類型的競賽跑法(簡約地分為前領、前置、局中、後上)、賽道和步速形勢、天氣對馬匹臨場表現的影響等,也可以純為增長知識。從這種角度出發,看賽馬又是否可被歸類為「道德上容許但無須鼓勵市民參與」甚至「有益因而鼓勵市民積極參與」的類別呢?另外,難道我們必須用美德倫理學的準則去規範所有人嗎?如果一個人了解賽馬後,認為參與賽馬賭博活動會帶來經濟上的損失,基於理性的衡量下,他/她決定不(再)作任何參與。他/她不作任何參與的動機是從金錢而不是從美德角度出發,我們是否仍然認為這種想法是不可接納的呢?(試想想,如果一個人不吸煙/戒煙的原因是因為煙的價錢昂貴及/或不想影響個人健康,而不是擔心對他人和社會造成負面的影響,我們是否又不接納他/她的想法呢?)這值得我們深思。即使我們仍然認同美德的重要性,難道單靠法例禁止便可阻止青少年進行某一類活動,甚至徹底地解決所有道德層面的問題嗎?那為什麼青少年在網上觀看色情電影是屢禁不絕呢?雖然以法例禁止仍有一定的作用,但解決問題的關鍵仍然在於適當的教育,令他們對賽馬和性愛有正確的了解,並讓他們知道賭博和濫交的禍害。如果只作嚴禁而不作適當的教育,他們便很可能會心癢難止,並對賽馬和性愛產生偏差的理解。不過,筆者擔憂的是,現時有不少中、小學的日校老師及駐校社工也對賽馬和賭博的議題缺乏足夠的認識,甚至有約定俗成的偏見,令相關的教育效果事倍功半。無論如何,如有人未曾正確地了解賽馬,便上綱上線地把它歸類為純賭博的活動,其荒謬程度無異於把正常性愛與召妓混為一談。在英國、美國、澳洲、日本等國,有關馬匹血統、馬匹不同類型的競賽跑法、賽道和步速形勢、天氣對馬匹臨場表現的影響等的範疇分類已非常仔細,而且每個範疇均有專家作長期深入的研究。可悲的是,香港仍然有一班固步自封、自以為是的泛道德主義團體和人士,頑固地認為「凡是看賽馬的人必定會賭博,凡是涉及賭博的問題都是由看賽馬引起的」,窒礙莘莘學子以至全港市民全面客觀地認識賽馬運動。總結最後,筆者認為,如果有人就以上三項議題持與本文不同的立場,而他們的結論是經過認真研究和思考而非單由個人感覺得出的,他們的想法也應被尊重。全文原載於《立場新聞》2015年6月27日 動物 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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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家怎麼看動物福利

早前流傳廣州玉林荔枝狗肉節的新聞,使得最近動物權益的討論又再熱烈起來。的確,有些議題和我們的生活很貼近,看著現代的生產技術不斷提高,當素食也足以維持所有人健康的身體的時候,我們總會問是否還有必要吃肉。甚至,生產技術的革新也可望在將來以人工肉類取代飼養食用禽畜,那時候我們還應該為了滿足食慾而殺生嗎?這些問題一直困擾著不少倫理學家,也驅使人們反思一直以來供作食用的禽畜和其他寵物(例如貓狗)的差別對待(differential treatment)是否有充分道德理由證成。如此種種,都有待我們給予合理的回答。在接下來的部分,我想疏理常見的論點,並以過往修讀道德哲學課的認識,嘗試介紹幾位哲學家的想法。在此之前,我們首先要釐清一些容易引起混淆的問題,例如有關吃肉是否「必要」的意思通常都不太清楚。但就觀察所見,一般也是以維持人類生存來界定的。意思即是說,在其他條件相同之下,不吃肉而改為其他食物能否維持所有人健康的身體,如果能夠,則吃肉是非必要的;如果不能夠,則吃肉是必要的。有了這種界定之後,讓我們接下來檢視一些討論中常見的論點。釐清與反對的常見論點第一類是訴諸自然,這種觀點通常用作反對素食主義,以合乎自然與否來界定道德行為,換言之,持這種觀點的人認為合乎自然便許可,不合乎才有問題。例如:「殺戮是道德上許可的,因為弱肉強食是大自然的定律。」又或者「偷情是道德上許可的,因為它合乎人類的自然欲求。」通過這些例子,你會看見如果接受這種界定原則,那麼同時地,我們亦需面對不少可能的質疑。故此,其實我們最好不要僅僅從「人類已經吃了幾千年的肉」又或者「吃肉是大自然的常態」這些理據來推論「吃肉是道德上可容許的」這一個規範性主張。除非,你真的同意這種主張背後預設的原則,那就是:一個行為X是道德上可容許的,當且僅當,這個行為X合乎自然事實。但我想你也未必站在這種立場。第二類是訴諸傳統文化,這種觀點通常以合乎傳統文化與否來界定道德行為。例如是:「女人不應出外工作,因為傳統以來便是男主外女主內。」其反對動物權益的主張也類似這樣:「廣州玉林人吃狗肉是道德上許可的,因為這是他們由來已久的傳統民俗。」然而,接受這種原則其實有很多問題,譬如我們不可能有任何道德改善,因為道德改善往往就不合乎本身的傳統文化。還有,我們難以進行跨文化的道德批判,因為被批評的行為也可能是合乎該傳統文化的。通過這些例子,你會發現若果接受僅僅由中國人的傳統有吃狗肉的文化習俗,從而推論這個行為在其文化是道德上可容許的。那麼一致地,我們會面對道德相對主義的一些困難。除非,持這種立場的人本身便不認為吃狗肉有甚麼道德問題(雖然這也是需要論證的),故把這個爭議視為文化上恰當與否的問題。經過剛才的熱身說明之後,你可能會認為反對動物權益的常見論點都很弱,似乎我們應該站在支持動物權益那邊。但這其實不然,因為在目前動物沒有任何權利的情況下,人們希望改善牠們的處境,這當然是要提出者給予理由說服大眾,否則我們為何要放棄自己的利益?也就是說,這個舉證責任應該落在支持者身上。故此,我們仍要承上接著追問:「既使承認吃肉是非必要的,為什麼我們就不能為了滿足食慾而吃?」當要回應以上的提問,我們就要開始反思動物的道德地位(moral status)。站在許多動物權益支持者的立場,他們往往想將人類目前的權益擴展去其他動物的身上。而為了要達成這個目標,動物權益的支持者就不能夠單單訴諸情緒,且要進一步在道德上證成動物的地位。不過,這個道德地位未必要與人類看齊,讓動物也享有公民投票權等等,但至少要證成動物有不被殘忍對待的權利,又或者更進一步地擁有生存權。在這裡,我想簡單介紹兩位哲學家的想法。(我強調是簡單,因為不想把文章寫得過於複雜和冗長)他們分別是彼得.辛格(Peter Singer)和湯姆.雷根(Tom Regan)。這兩位都是有名的動物權益支持者,然而卻依據不同的道德基礎。Peter Singer — 從偏好效益主義的立場主張動物福利辛格是支持動物福利的有名哲學家,他所代表的是一種偏好效益主義(preference utilitarianism)的立場,這種立場以動物能夠感受苦樂來推論牠們也擁有自己的利益(interests),從而把動物納入道德考量。這意思是說,辛格認為動物擁有感知苦樂的能力,亦會想實現不同的目標,例如是吃好的、住好的、不想死等等。這些意欲說明了動物也有對偏好的滿足和阻挫,在這個意義上,動物擁有自己的利益。而根據效益主義,道德只需要考量結果,對結果的唯一考量就是利益,所以當對象擁有自己的利益,我們就應該予之平等的考量,同時不給予超過每一份額的關心。換言之,辛格是依據利益平等考量為核心原則(the principle of equal consideration of interest)對納入考量的份額一視同仁,將動物的道德地位建立在同為感知的存在者。從這種立場出發,辛格支持動物福利,他認為我們日常吃的禽畜(雞豬牛),其生命都充滿著痛苦,在飼養過程中一直飽受折磨,例如被困在細小狹窄的鐵籠內動彈不得,屠宰前又被不斷地灌水以增加重量,最後在極度惶恐中被利刃刺死。這些過程都痛苦不堪,然而卻一直被坐在餐廳大快朵頤的人類所忽視。故此,辛格主張動物應該得到人道對待,呼籲人類停止對動物的不必要殺害、以及終止所有不必要的動物實驗。Tom Regan — 從義務論的立場主張動物權益然而,另一位哲學家雷根並不同意他的論證,他認為辛格提出的利益平等考量原則無法證成平等對待或差別對待。因為依據(廣義的)效益主義始終得承認一點:那就是假如殺害、虐待、折磨動物,在計算過所有可能選擇之後,在結果上能夠促進最大的利益,那麼即使是平等地考量每一份額,亦會導致支持剝奪動物福利的立場,他認為這是總和式理論(aggregative theory)所難避免的批判。雷根認為要真正地給予動物平等的道德關懷,我們就必須承認牠們的道德地位。由此,他從動物也是自己的生命主體(subject of a life)出發,指出部分動物也有自己的信念、慾望、知覺、記憶以及對未來的期望感,同時也有自己喜歡和期待的東西,會為追求自己的目標而行動。在這種意義上,動物和人類一樣都是自己生命的主體。雷根認為這種生命主體擁有一種無可剝奪的本有價值(inherent value),這種價值不受種族、性別、天賦、身份等因素影響。故此,既使是罪犯也和慈善家一樣具有同等的本有價值,在這個意義上,雷根認為我們應該一致地尊重動物,如同尊重人類。但你可能會說,既使動物具有這種本有價值,但也不能直接推論出我們應該尊重牠們的權益啊,因為我們一直重視的理性能力和自我意識,或在動物身上不具有。對此,雷根會說我們不能夠因為動物沒有這些能力條件而忽視牠們的權益。因為,即使在人類當中,他們的嬰兒和心靈智障者也不見得比成年動物有較高的智能表現。故此,如果按這種標準,我們將會無法說明為何對同等條件的人類有差別對待,但這顯然是一種物種歧視。所以,雷根主張如果我們接受所有人類,包含缺乏理性能力的人類都具有本有價值,那就應該一致地承認某些非人類動物。至此,我們可以看到雷根意欲主張更進一步的動物權益,譬如是擁有生存權。Kant — 從義務論的立場主張間接義務其實雷根的想法承自康德,但他認為傳統康德的義務論以理性能力作為道德權利的判準有所不足。至此,你可能問起康德的看法,其實康德也支持某些動物福利,例如人道屠宰,不應被不必要的殺害、虐待、折磨。但是,他會容許有價值的動物實驗。不過,康德不只是單純地表示,他考慮動物權益是有道德依據的。至此,我們可以嘗試從一段文字來理解他的想法:我們對動物沒有直接義務,動物沒有自我意識,所以動物只是達成目的的手段,而這個目的永遠是人類……。我們對於動物的義務僅僅只是因為人類的間接義務。因為動物的本性和人性可類比,對動物有義務是因為與人性有著緊密的關連,也就是間接地針對人性的義務。因此,如果一隻狗長期而忠實地為他的主人工作,狗所做的事,類比於人類就是一件值得嘉獎的事;當這隻狗年老,不能再工作的時候,主人應該一直養牠到終老。……執行活體解剖(vivisectionists)的人,用動物來做實驗,這些人必須殘忍地工作,但他們的目的是值得稱道的,而他們也盡可能證成這樣的殘忍是有理由的,因為動物必須被視為只是人類的工具而已;但是,如果這樣殘忍的行為是休閒活動而為,那就說不過去了。簡言之,康德認為動物不具有自我意識和理性(當然,據現代的觀察顯示,其實不少動物都有自我意識,只是比較薄弱),而人類對於這樣的動物並無直接義務,也就是說,我們在道德上不需要積極保障牠們的權益。人們對動物好,那只是為了實踐某些人性美德。在這種意義上,動物只是手段,而人才是目的,我們對動物的義務是間接的。至此,康德與雷根的根本分歧明顯在自我意識和理性上,雖然兩者都會主張動物權益(雷根的主張更強)但卻對理性能力有不同的重視。在這裡,我們似乎要追問,到底甚麼是理性的能力呢?為甚麼這種能力那麼重要?誰能夠給予一個合理的界定?但是,要回答這些問題實在太複雜,我們暫時只能在這裏打住了。有關動物之間的差別對待,大家可以讀《哲學哲學雞蛋糕》這篇一文章。另外我想介紹幾個有關動物權益的思想實驗,不過要考慮一下如何配合到文章,稍後有時間整理一下再更新。標題為編輯所擬,原題為〈動物解放(Animal Liberation)〉 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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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豬肉的人 能反對玉林狗肉節嗎?

廣西玉林狗肉節今年並非首年舉辦,但似乎今次引起的爭議、衝突更為強烈。一來,食狗與反對食狗的民眾在過去數年均已累積不滿;二來,玉林狗肉節所帶出的問題,不單止是吃狗吃肉吃素的問題,而是更複雜的「文化/偽文化」問題。我仍先嘗試解答「既然可以吃豬牛羊雞肉,為什麼不可以吃狗肉」的問題。的確,豬牛羊雞狗貓都是動物,所以,動物權益人士應以食全素為終極目標,這是原則。而現實是,食肉習慣根深柢固,不是每個人都能一夕間改變,那麼,由大部分人都感到親近的動物(例如貓狗)做起,是可以理解的。可以說,反對吃狗肉是動物權益運動的開端,而不是終點;頂多說路有遠近,各人步伐有快有慢而已。這應該是動物權益人士的共識。說回玉林狗肉節。老實說吃狗的不只是中國人,韓國人瑞士人也吃狗,那為什麼玉林人食狗特別惹人反感?一是他們把吃狗包裝成「節日」,集中於三數日內,大肆、公開地屠殺──不管屠殺的是何種生物──只怕都是難以為人接受的。類似的例子並非沒有,尼泊爾五年一度的嘉蒂麥節(Gadhimai Festival),竟將五千隻牛拉到廣場斬首以祭神,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比玉林有過之而無不及,亦同樣引起國際爭議。若說「狗肉節」是文化,那麼尼泊爾的嘉蒂麥節因着其宗教色彩更是文化(當然這種文化很有問題);玉林狗肉節並無歷史起源,說穿了就是一盤生意,所謂的「文化風俗」不過是包裝而已。况且傳統文化本來就不會被繼承者全盤接收,婦女紮腳也曾是傳統文化,難道要照單全收?二是玉林狗販的作風。義工發現,許多被宰的狗繫有頸帶,是有主人的;這些狗或是被狗販偷走,或是飼主為錢出賣牠們。作為家庭成員的狗與飼主建立了感情,將之偷走宰殺等同殺害其家人;飼主為錢出賣自己的狗,也等同出賣家人。尤有甚者,狗販以狗命要脅動保人士要錢;把小狗用籃裝上,讓母狗叼着,上書「有仔賣」以作戲弄招徠……這些行為,已超出了「食肉是文化」、「食得豬點解唔食得狗」的討論,是幸災樂禍、玩弄生命、令人髮指的惡行。這些行徑,固然是狗販對外界指摘的反擊,但他們的動機並非「堅守玉林傳統」(如果這真是玉林傳統),而是「睇錢份上」,義工付款照賣可也(而且可能趁機抬價)。老老實實,我覺這比伊斯蘭國脅持人質更卑鄙無恥。三是事情發生在內地,而且在不遠的廣西。尼泊爾的嘉蒂麥節,香港人鞭長莫及,而且對香港人本身的生活無甚影響;然而內地文化近年或快或緩地滲入香港,大家擔心的是:會否有朝一日,食貓食狗竟在香港變得合法?香港人正面臨精神價值被逐步瓦解的威脅,是以內地食狗問題引起更大關注。在食肉習俗仍然是主流的今天,或許有人認為反對食狗人士每每以「文明」標榜,是偽善的。但所謂「文明」是一個流動的概念;人類曾經蓄奴,然後主張善待奴隸,最終大部分國家都廢除奴隸制度。我們難以奢求奴隸主忽然良心發現,解放奴隸,也不能說提倡善待奴隸者就是偽善。如今我們反對食狗,是站在動保運動的中途站上,焉知他日,世上人類不會拒絕肉食,與動物和諧共處?這就是反對食狗的意義。作者簡介﹕香港作家,大學語文導師,動物權益團體「動物地球」幹事;深信動物議題就是文化、政治、公義、權力的議題。[文.張婉雯 編輯/袁兆昌 電郵 mpcentury@mingpao.com]原文載於明報世紀版 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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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台視頻]從「禁貓令」看政府的無情與不人道

文:張穎淇九龍城鼠患問題嚴重,該區街市內有不少檔販會養貓治鼠。可是,早前食環署於街市內張貼「禁貓令」並設置捕貓籠捉貓,令人擔心除了鼠患問題會更嚴重外,貓隻也會因為捕貓籠而受傷。於是,本人就「禁貓令」一事去信食環署,署方回覆如下:「根據現行政策,本署轄下街市租戶不可在街市範圍內飼養動物(包括貓和狗),以免對市民或其他檔戶造成滋擾,及影響街市環境衞生。九龍城區環境衞生辦事處人員因2013年5月收到投訴指有九龍城街市檔戶違規在街市內飼養動物,因此在街市內的當眼位置張貼告示,提醒檔戶切勿在街市內飼養貓、狗或其他寵物。」究竟貓隻對街市的環境構成多大影響?政府的處理手法又是否恰當?使用老鼠藥未必比以貓治鼠更有效就街市檔販養貓一事,本人訪問了致力爭取動物權益的組織動物地球幹事張婉雯。她指基本上老鼠一嗅到貓身上的氣味便會走,檔販大多是認為貓的治鼠能力更勝老鼠藥才飼養牠們。另外,她指出放置更多老鼠藥滅鼠只會令其身體越來越適應,而且老鼠藥更會對街市使用者的安全構成威脅。除此之外,根據本人的過往經驗,老鼠吃了毒藥後有機會死在陰暗的角落,難以發現和清理,影響街市的環境衛生。由此可見,以老鼠藥取代貓是百害而無一利的,難怪「禁貓令」一出檔販即叫苦連天。使用捕貓籠捕貓不近人情今次「禁貓令」事件令人詬病的地方就是食環署以捕貓籠捕捉有飼主的貓隻。本人就此事向食環署查詢,但署方表示應向借出貓籠的漁護署查詢,而漁護署則表示他們只負責借出貓籠。幾經擾攘後,本人都未有收到任何一方的正面回覆。張婉雯指捕貓籠的設計很大機會會令貓隻受傷,加上借出捕貓籠的漁護署未有及時回收貓籠,這樣會大大增加貓隻受虐的機會。而現時漁護署在借出捕貓籠時沒有嚴格審查申請者的身份和用途,亦忽視動物權益。雖然署方已訂立禁止飼養貓隻的政策,但依我所見,街市檔販養貓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今次食環署突然加強執法明顯是因為有人投訴。但是法律不外乎人情,張婉雯認為署方處理投訴的手法仍有改善的空間,例如應從飼主方面入手調解,而非一刀切驅趕或捕捉貓隻。其實「禁貓令」事件不但顯示出政府政策不近人情,亦或多或少反映出社會對動物的偏見。張婉雯說:「究竟人和動物是否不能一起生活呢?動物是否等於骯髒、等於不衛生呢?」也許,我們應該反思是有真憑實據證明人和動物不適合一起生活還是受傳媒和社會文化的影響而對動物存有偏見。 動物 評台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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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起點:香港動物權益之路

今年是我加入動物權益運動的第十年。趁「動物公民」雙周專欄面世,就談談這十年來香港動物權益運動的演變── 既是小總結,也是重新開始。2005年,9月,旺角水渠道發生連環虐貓案。三隻小貓被扭斷手腳或背椎。其中兩隻獲救(一隻貓要截肢保命),另一隻不治。此事引發2006年1月8日5000人遊行,促請警方正視虐待動物問題。遊行前的一晚,警方帶走嫌疑犯往警署問話,遊行後疑人獲釋。這是十年前的事。十年來,警方在虐待街頭動物案件的處理作風上沒什麼大改變;虐貓虐狗事件也時有發生。間中,家人或朋友問我這十年來到底有何成果,老實說我不大答得上來:因為,民間風氣變化不比舉報數字或破案率,是難以量化的。我敢說的是動物議題在媒體上曝光率增加;動物政策討論進入立法會議事廳;臉書上談論不再只局限於貓和狗,野豬、牛、海豚等也成為巿民關注所在。但情况又不容許我們樂觀:曾蔭權時期,動物政策曾經是施政報告的一部分(雖然只得一兩句),到了梁振英掌權,隻字不提。行兩步退一步,這是任何大事業都必然出現的情况。過往十年,香港的動物權益運動模式,與其他社運議題差不多:遊行、示威,盡力引起傳媒注意,然後約見官員議員,跟進個別事件或商議政策改善。在一個沒有民主的地方,最大的壓力是輿論;然而這壓力既施予官員,也施予民間。一般來說,虐待動物事件最能爭得大眾關注,血淋淋的照片總能激起民憤;但到了政策層面,討論往往冷清下來。以下比較可能政治不正確;談環保,樹木釋放氧氣、永續生活長遠有益於人類自身,那還是利己的。動物權益呢?街邊小狗的生死與人何干,為什麼要動用社會資源拯救?海洋公園沒有海豚表演,港人親子活動少了一大選擇。動物權益幾乎是完全利他的。說到底,又是那句聽了十年的老話:「人都未幫得晒,幾時輪到動物?」感謝去年的雨傘運動,它令我認識到自己的虛妄。如果說,以往的動物權益運動模式,都是在官方框架內進行(申請集會── 收到不反對通知書── 動員巿民參加── 在指定路線上遊行),那麼,雨傘運動所帶來的公民覺醒,令我在這條老路上回過頭來。我這樣說,並非說集會遊行無意義,而是,走了十年,我發現一切回到起點:臉書上鬧哄哄的事情,在真實世界中可能無人關注;很多like的信息,其實沒有人真正細想。就算把事情推上報,香港新聞近年實在日日新鮮日日驚喜,怎能讓巿民有深刻的思考與反省?這就是「動物公民」專欄面世的原因:在這個專欄中,我們所提的問題,往往沒有現成答案。真實的世界比起網絡上的like和dislike,friend與unfriend複雜太多。動物權益人士必須直面這個事實。有人問我:十年了,你怎樣做到「毋忘初衷」?我用本文回答:兜了一個圈,又回到了起點,這不是我「毋忘初衷」,而是,真正的改變,現在才開始。作者簡介:香港作家,大學語文導師,動物權益團體「動物地球」幹事;深信動物議題就是文化、政治、公義、權力的議題。原文刊於明報世紀版 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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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nie Ccy:「APM羊仔事件」的幾個疑團

「apm羊咩咩事件」如何被揭發、廣泛流傳和報導,已經隨時序詳細紀錄,不贅了。對事件發展唯一想補充的是:對羊咩咩的關注,原是感性先行,主觀覺得動物被困在擠迫嘈吵的商場環境裡,甚為不妥,很想了解清楚是誰出的主意;後來揭發「案中有案」、引起傳媒和網民注意,已超乎我意料之外。有興趣重溫事件經過的朋友可看這裡:https://www.facebook.com/photo.php?fbid=938242629519158&l=37f90c4b52執筆之時,apm已回覆傳媒並向無國界醫生道歉,聲稱因為「內部溝通誤會」才會造成今次公關災難,籌得款項將會用作慈善用途。事件發展至此,似已圓滿落幕,但疑團尚有一堆。在此結集一些網友和我的疑問:1) 涉嫌違法:根據《簡易程序治罪條例》(第228章)第4(17)(i)條,機構若在公眾地方舉行籌款活動,便須向社會福利署署長申請許可證 (http://www.swd.gov.hk/tc/textonly/site_faqs/page_cfcfaq/)。是次籌款,無國界醫生既然沒有被知會,自然就沒有申請許可證,apm盜用無國界醫生名義,沒有公開籌款許可證而在公眾地方進行慈善籌款活動,或已觸犯《簡易程式治罪條例》第4(17)條,一旦被檢控,可判處罰款2,000元或監禁3個月。如此涉嫌違法行為,是否道歉就能了事?2) 款項去向:apm訛稱替無國界醫生籌款在先,如今聲稱將籌得款項撥歸慈善用途在後,試問apm尚有誠信可言嗎?一天不公開交代款項總額、款項實際所歸何處,一天難釋公眾疑慮。3)無國界醫生的取態:apm一句「內部溝通誤會」就淡化了欺世盜名的行為,無國界醫生名譽受損,對此解釋能否接受?另一方面,這次事件揭示善款來源成疑的問題,無國界醫生及其他慈善團體是否有必要認真檢討現行收取善款的機制,查明款項來源,以挽回捐款人的信心及機構形象?4)商場的承諾:最後亦是最重要的一點,apm羊仔受關注後,相繼有網友指出元朗廣場及時代廣場亦有舉辦類似以真羊作招徠的活動,並指每年農曆新年前各大商場利用真動物作宣傳已是司空見慣,年年有人投訴,商場年年照辦。今年剛巧惹起公憤,商場才收斂道歉,難保明年事過境遷,商場又會重施故技。也許要求商場及各大活動舉辦者深思動物權益的真義,並承諾永不利用動物作宣傳工具,是痴心妄想,但希望各位關注今次事件和愛護動物的朋友:莫忘初衷,繼續監察。最初驅使我把照片發佈上網的那一瞬間,不是為了追查善款去向,不是為了釐清責任誰屬,只是因為對羊仔的處境,於心不忍而已。朋友奇怪我為甚麼會有心機來來回回追問下去。其實只要你真的在乎一件事,外加一點點倔強,那件事自然就會推動你多走幾步,追尋羊仔的下落如是,爭取真普選之路也如是。網友每個like & share都是一把聲音,向有關方面施壓,促使他們面對群眾,正視問題;佔領那79天,路上一個個帳篷,一把把黃傘,爭普選仍然未竟全功,主因之一是政權比生意至上的商場管理層更不仁不義,但醒了的人,再也無法裝睡。無國界醫生的免責聲明是階段性勝利,apm的道歉也是階段性勝利,你可以選擇袋住先,可以俾啲掌聲你自己,也可以就以上四點甚至更多疑問和訴求,繼續為羊仔和自己,爭取一個更人道、更公義的生存環境。催淚彈激發我們走上街頭,羊仔的可憐兮兮惹起我們義憤。第一步踏出去沒有想像中困難,最難還是堅持。 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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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nie Ccy:「APM羊仔事件」的幾個疑團

「apm羊咩咩事件」如何被揭發、廣泛流傳和報導,已經隨時序詳細紀錄,不贅了。對事件發展唯一想補充的是:對羊咩咩的關注,原是感性先行,主觀覺得動物被困在擠迫嘈吵的商場環境裡,甚為不妥,很想了解清楚是誰出的主意;後來揭發「案中有案」、引起傳媒和網民注意,已超乎我意料之外。有興趣重溫事件經過的朋友可看這裡:https://www.facebook.com/photo.php?fbid=938242629519158&l=37f90c4b52執筆之時,apm已回覆傳媒並向無國界醫生道歉,聲稱因為「內部溝通誤會」才會造成今次公關災難,籌得款項將會用作慈善用途。事件發展至此,似已圓滿落幕,但疑團尚有一堆。在此結集一些網友和我的疑問:1) 涉嫌違法:根據《簡易程序治罪條例》(第228章)第4(17)(i)條,機構若在公眾地方舉行籌款活動,便須向社會福利署署長申請許可證 (http://www.swd.gov.hk/tc/textonly/site_faqs/page_cfcfaq/)。是次籌款,無國界醫生既然沒有被知會,自然就沒有申請許可證,apm盜用無國界醫生名義,沒有公開籌款許可證而在公眾地方進行慈善籌款活動,或已觸犯《簡易程式治罪條例》第4(17)條,一旦被檢控,可判處罰款2,000元或監禁3個月。如此涉嫌違法行為,是否道歉就能了事?2) 款項去向:apm訛稱替無國界醫生籌款在先,如今聲稱將籌得款項撥歸慈善用途在後,試問apm尚有誠信可言嗎?一天不公開交代款項總額、款項實際所歸何處,一天難釋公眾疑慮。3)無國界醫生的取態:apm一句「內部溝通誤會」就淡化了欺世盜名的行為,無國界醫生名譽受損,對此解釋能否接受?另一方面,這次事件揭示善款來源成疑的問題,無國界醫生及其他慈善團體是否有必要認真檢討現行收取善款的機制,查明款項來源,以挽回捐款人的信心及機構形象?4)商場的承諾:最後亦是最重要的一點,apm羊仔受關注後,相繼有網友指出元朗廣場及時代廣場亦有舉辦類似以真羊作招徠的活動,並指每年農曆新年前各大商場利用真動物作宣傳已是司空見慣,年年有人投訴,商場年年照辦。今年剛巧惹起公憤,商場才收斂道歉,難保明年事過境遷,商場又會重施故技。也許要求商場及各大活動舉辦者深思動物權益的真義,並承諾永不利用動物作宣傳工具,是痴心妄想,但希望各位關注今次事件和愛護動物的朋友:莫忘初衷,繼續監察。最初驅使我把照片發佈上網的那一瞬間,不是為了追查善款去向,不是為了釐清責任誰屬,只是因為對羊仔的處境,於心不忍而已。朋友奇怪我為甚麼會有心機來來回回追問下去。其實只要你真的在乎一件事,外加一點點倔強,那件事自然就會推動你多走幾步,追尋羊仔的下落如是,爭取真普選之路也如是。網友每個like & share都是一把聲音,向有關方面施壓,促使他們面對群眾,正視問題;佔領那79天,路上一個個帳篷,一把把黃傘,爭普選仍然未竟全功,主因之一是政權比生意至上的商場管理層更不仁不義,但醒了的人,再也無法裝睡。無國界醫生的免責聲明是階段性勝利,apm的道歉也是階段性勝利,你可以選擇袋住先,可以俾啲掌聲你自己,也可以就以上四點甚至更多疑問和訴求,繼續為羊仔和自己,爭取一個更人道、更公義的生存環境。催淚彈激發我們走上街頭,羊仔的可憐兮兮惹起我們義憤。第一步踏出去沒有想像中困難,最難還是堅持。 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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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麥志豪拯救弱勢動物 「我不是偉大,我是聰明」

香港學生運動,星火燎原,麥志豪(Mark)走到街頭高呼﹕「我們不忍動物、環境受傷,警察竟用武力傷害我們的學生,我們很痛心。」聽來另類,卻滿抱熱情。他曾是廣告創意總監,卻放下一切,跑去當網球教練,不曾放下的是如貓的熱情和冒險,香港周遭都是撞死狗,拆遷扔下貓,怎能見死不救?決心扭轉這局面,我不作英雄,誰當英雄? 相信自己 夠膽改變訪問麥志豪(Mark)的早上,剛好颱風過後,新聞報道一名的士司機去世,Mark忍不住熱淚盈眶,不禁問幹麼這麼淒涼,8號波還要開工?這樣的熱淚,如貓,如貓般孤獨,又如貓般熱情。寫這個男人的故事,充滿男兒淚,也充滿喜悅。他創立了五家非牟利獸醫診所(NPV),猶如為狗貓興建了伊利沙伯醫院。但這不是一個救狗救貓的英雄故事,而是一個開創和冒險的故事。Mark最想說的是﹕「我想跟年輕人講,你真的要好好地相信自己的能力,也需要一點膽識,思考一下你目前的固有做法,若跟着舊有一套,已沒有什麼新進展,你是否要考慮改變。」1990年代初,香港廣告界蓬勃,廣告人能賺很多錢,但與廣告界扯不上關係的動物保育界,卻境况淒涼。流浪狗場、貓場,以及動保NGO開始興起,陳嬸的狗場收容了數百隻狗,李家姊妹又接收了地盤的數十隻貓,夠買糧就不夠節育,看不到出路。沉重的動保界,一直在等待新的彼岸。 放下一切 專心打網球那時的麥志豪,正在廣告界工作,如日方中,物質豐腴!日子卻超忙﹕「最瘋狂,曾試過五日四夜無瞓覺。」他說﹕「剪片、拍啦、剪片,又拍……」1992年,他一口氣拿了兩個廣告界金帆獎,這麼紅的時候,他就像女星息影嫁人,突然告別廣告界,離開執行創意總監的職位。放下一切,城市人對環保覺醒去當農夫了嗎?沒有,他去了澳洲打網球,全因為熱愛網球,全因為生活沒有內容。「我放下香港一切,連當時的女朋友也放下了,為的是專心打網球。」颱風海鷗過後,Mark坐在NPV的寫字樓接受訪問,說着網球如何拯救了麥志豪﹕「雖然,不能用糜爛來形容做廣告的日子,但我的生活只是做客戶及老闆要求的東西。」回歸他熱愛的運動,當上網球及健身教練。「我喜歡運動的公平精神,香港網球好手劉駿軒曾是我的學生,我視他如兒子。」說着,阿Mark如貓的熱情,又在眼睛裏閃亮,日子飛逝,劉駿軒已在美國念大學,阿Mark也全情投入NPV,每周只保留周末教網球。 提供基本醫療權利發生這麼大的轉變,是因為他感到這個世界不公義,同時,也希望破解他多年來當動物義工的不解之謎﹕為什麼我們總是見一隻救一隻,核心問題在哪裏?當教練的日子,他住在清水灣,常常遇到猶如上過戰場的浪狗浪貓,流浪復流浪,經常遍體鱗傷。「我在想,人有病,可以入政府醫院,動物有病,就沒有公立醫院,核心問題是醫療收費太貴,我是否可以建立一個平台,扭轉這個局面。」NPV的寫字樓就在診所樓上,五家診所齊齊開在深水埗基隆街上,怎麼不是勝利道和跑馬地?「絕對是我們選擇了基隆街,這裏是全港最窮的地方。」Mark說,這正是提供基本醫療權利的概念。現時NPV有90名工作人員,16名獸醫,每天診症都額滿,約150個症,30個手術;Mark案頭有一隻杯,NPV救的狗「脾脾」,圓圓的大頭印在杯子上,愛在寫字樓東踱西踱,掛着一臉「無辜」的表情,毛髮鬆而柔軟,很吸引你摸一手,阿Mark例必提醒﹕「千祈不要摸牠,牠有時會咬你一口。」只欠一件斗篷,脾脾就十足《星戰》的Ewok族,牠有着謎一樣的身世。窗外正是老唐樓,常聽到手推車經過,常有街坊用手推車載着唐狗唐貓來看病,有時是與狗相依的流浪漢,有時是孭着紅白藍手抽,袋着老貓的婆婆公公。很多人讚Mark就是動物界期待的英雄,Mark卻清楚解釋說﹕「其實我不是偉大,我是聰明,我的經營模式是不賺你的錢而已。你不要叫我『執笠』就是。」只要收支平衡,便可生存下去。NPV醫療收費,現時平均低於市場四成。關鍵是動物手術費,一般動輒數萬,「這裏通常是數千元」。NPV的開始,並非隨風而來,或將隨風而逝,而是源自Mark自小對動物有情,以及日後看到流浪動物是我城最弱勢的社群。「小時候住公屋,只能養小雞和金魚,小雞大了一直生蛋。」家裏排行最小的Mark哥,大膽的向母親請求﹕「我要求母親養母雞至終老,老了,我們把牠葬了,魚兒也葬了。」「我的第一間診所,是周慧敏小姐捐出來的,成功與否,你要有一點膽識。」 培養年輕人 深化NPV概念基隆街上五家大字寫着「獸醫服務.貧富共享」的獸醫診所,彷彿是深水埗鴨寮街一樣,成了區內一道特色風景;去年NPV又開創了獨一無二的診所——「社區動物絕育中心」,中心與診所分家,概念是假如流浪動物的醫療感動你,你就捐錢,與診所的收支互不補貼,動物看病不會因中心無錢而加價。NPV不是完美,但它締造了一個新局面,它最大的缺點,是人們已分不清麥志豪與NPV,這確實很糟糕!Mark說﹕「我希望能盡快令NPV系統化,我更希望培養年輕人,深化NPV的概念。」「希望有潛質的年輕人,未來能開創新的平台,幫助香港的動物,這才是我的槓桿原理。」正值香港到處重建,Mark和義工曾在圍了板的舊樓發現悲劇,熱淚盈眶和無限唏噓;「我們爬入圍板,捉流浪貓節育,在一個客廳的沙發上,發現一隻餓死了的波斯貓,牠還在等主人回家。」■Profile﹕麥志豪最愛貓和網球,現為香港非牟利獸醫診所主席,是香港提倡獸醫服務貧富共享的頭號人物,另是網球教練(PTR職業網球教練協會)及健身教練。曾跟隨黃霑及洪金寶等當編劇,1992年獲兩項金帆廣告獎。香港中文大學社會學系畢業,澳洲維多利亞省專業註冊健體教練 。現和女友及八隻貓一起生活。普魯斯特問卷■你認為最完美的快樂是怎樣的?成功拯救一隻動物,令牠們重獲新生■你認為最淺程度的痛苦是什麼?被是非流言騷擾■你最希望擁有哪種才華?和所有動物溝通■你最恐懼的是什麼?生命再沒有熱情■天性中有什麼缺點?心太軟■你最痛恨自己哪個特點?沒有記性■你最奢侈的是什麼?沒有牽掛的假期■你覺得哪種錯誤最可以被縱容?沒有一種錯誤可以被縱容■你最喜歡男性的什麼特質?極強的正義感!■你最喜歡女性的什麼品質?自信■在世的人中你最欽佩的是誰?網球員Rafael Nadal■你這一生中最愛的人或東西是什麼?動物■如果你可以改變你的家庭一件事,那會是什麼?家人的健康■你認為自己最偉大的成就是什麼?為動物所做的每一件事,包括創辦NPV■你最想成為什麼?一隻貓文﹕一心圖﹕胡景禧、受訪者提供編輯﹕梁小玲電郵﹕lifestyle@mingpao.com原文載於明報副刊 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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