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蕙芸:在「祖國」面前,香港只剩一點小聰明

7月中的天安門廣場悶熱得像火爐,從這裏步行到國家博物館不過幾分鐘,已叫人滿頭大汗,馬路旁的大媽夢囈般喊着﹕「劉邊軍……劉邊軍」,原來她在叫賣箱子裏的「老冰棍」(雪條)。老遠已看到博物館的台階爬出了一條如蟻路般的黑壓壓人龍,我擠進去,才發現入場的話,要先憑內地的「身分證」換電子票。「港澳同胞」在國內從來身分曖昧,似是自家人又似不是,我需要繞道走另一道門再憑回鄉卡領票入場。 我這個香港同胞老遠跑到北京,遇上一個香港主題展覽,怎可錯過?今年夏天是香港回歸20年,官方在北京搞一個展覽,前任現任特首和國家領導人都前後到場參觀,那個故事會是怎樣?國家博物館地理位置優越,就在天安門旁,室內樓底極高,雲石地板亮晶晶,豎立着革命英雄雕塑。經安檢入場,始發現這裏大得很,正舉行數十場不同展覽。我問一問櫃台小兄弟,只說了「香港」兩個字,他就向樓上指一指,說﹕「一樓!」 我爬上一樓,迎接我的是一塊紅噹噹的展板,前面湧出了一群人,他們掏出一面半個人那麼高的五星旗在拍照,還叫我「借過」。我經常到內地參觀「紅色景點」,一看就知這班人是單位組織來參觀,拿着五星旗拍個團體照乃指定動作。背後的展板寫着10個大字——「同心創

詳情

呂秉權:寫在劉曉波頭七

劉曉波先生「頭七」,他的妻子劉霞仍然與外界隔絕;想悼念的朋友大部分繼續沒有人身自由,通訊時有時無。結集劉曉波文章的專頁「Free Liu Xiaobo & Liu Xia——我沒有敵人」昨天忽然無法運作了。 這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由病至死至火化到海葬,大哥劉曉光說「體現了社會主義和舉國體制的優越性」,讓他3次在中外記者面前「感謝黨和政府」,似黨國發言人多於似家屬。 「社會主義和舉國體制優越性的死亡和葬禮」與大家連日來看到的「死亡直播」和「謊言實錄」實在讓人感到天淵之別。 「死亡3天內火化」真的是瀋陽習俗? 到底劉曉波的後事安排有多「細緻周到、完美、出乎意料」?如何體現「人文關懷和人道主義」?我們一起來檢視一下。 第一,劉曉波死後被「速戰速決」,草草了事。劉曉波由7月13日下午5時35分病逝,到7月15日早上6時半舉行簡單告別儀式後火化,前後不足40小時,可以說屍骨未寒。「死亡3天內火化」到底真的是瀋陽當地的習俗嗎? 誠然,在當地,3天火化(連死亡當天計)確實是有的,但三五七天的也不少。 以下是當地的一些個案:瀋陽市政協原主席張鴻鈞,2006年8月12日死亡,7天才火化;瀋陽飛機工

詳情

何羚:香港可以走出黑暗嗎?

2017年7月13至14日,作為華人及香港人,我們經歷了最黑暗的四十八小時。首先是諾貝爾和平奬得主被折磨至死,然後是真正由人民選出來的代議士,被僭建的條文DQ。這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一個聖人級別的華人在我們存在的時空隕歿;香港百多年來建立的法治制度――亦是孫中山先生當年最羨慕的文明管治基石―― 一瞬崩潰。 香港人在短短兩天,親歷了世紀性的暗黑歷史。面對殘暴不仁、違約失信的北方暴政,香港還可以走出黑暗嗎? 劉曉波是一帖解毒劑 也許我們也無謂再呃自己,在土共一輪矛招下,香港昔日自豪的精英優良管治架構,目前己成為一個由低水平人的混水樂園。核心價值已被破壞得七零八落,大家身邊已有不少人氣餒。但也是那句老話:可以失望,不要絕望。此時此刻,我們需要盡量令身邊人以及下一代,堅守是非、正直和善良的心。做法很簡單,讓他們認識劉曉波就可以了。 不管是新舊或老幼的香港人,請讓他們知道,現世中國出現了一個流芳百世、媲美孫中山先生的偉人,他叫劉曉波,因着他善良而和平的主張,受到了國家領導級的招待:他和前國家主席劉少奇一樣,被虐殺並極速毁屍滅跡。為何認識劉曉波先生如此重要?因為我們也許無法在短期內扭轉邪惡的力量在

詳情

曾志豪:劉曉波,他首先是一個病人

寫文章時,劉曉波性命垂危。文章見報日,他會否已經變成歷史人物? 歷史將記住這位在監獄中失去自由甚至可能失去生命的,劉曉波。 要記住劉曉波的名字,因為在中國大陸,這3個字成為了敏感字,可能無人知道中國除了出了個毛澤東,還出了個劉曉波。 香港的傳媒,在劉曉波事件,撫心自問,有無盡到社會責任?有無給予相應的尊重這位中國諾貝爾和平獎得主? 自從劉曉波傳出病危的消息,香港的主流媒體,有幾多以劉曉波作為頭版重要報道?有無人介紹《零八憲章》? 每年的諾貝爾獎頒發,香港的媒體發瘋似的做專題介紹,好像很有國際視野,更別提莫言得獎的那種「井噴式」的愛國熱情報道。 如果真的如此重視諾獎,劉曉波這個諾獎得主病危待救甚至有過百名諾獎得主聯署的新聞,難道不應重視處理嗎?沒有。這些日子,香港報章的頭版大部分是林鄭月娥、遼寧號、港珠澳大橋。很愛國很本土。 再出一道政治難題:曼德拉逝世,香港媒體也做了許多專題介紹這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的「光輝歲月」。如果,劉曉波最終離開了人世,香港的傳媒,又會如何報道?又會如何忽略?又會如何自圓其說? 劉曉波在香港傳媒可以得到幾多版面,其實反映了特區在「一國」管治下,可以得到多大的自主。

詳情

蔣亶文:念曉波:告別的日子

這個夏天,始於悲涼,因為必須面對一場被隔絕的、卻又時時可以被感知的死亡。 這是種煎熬,對垂死之人和所有與之共命運的人來說都是。是的,我說的是劉曉波,一個正在死亡邊緣、等待死亡降臨的人,一個標誌着這個時代的苦難與抗爭的人,一個必將不朽,並會永遠存活於歷史和記憶中的人。 先說記憶吧。 我曾經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末有過一段文學寫作的經歷,當時曉波對所謂「新時期文學」的批判性解讀,對我產生過巨大的衝擊。這種影響,既關乎於審美,也關乎於對寫作價值本身的認知,從這個意義上說,曉波首先是和我的文學記憶相關。 但是,於我印像最深的,卻不是他那些厚重的長文,而是一篇後來幾乎從不被人提及的短文。我至今仍清晰地記得,那文是刊於一九八九年上半年某期《上海文論》雜誌上的,題目叫做〈娼優和犧牛〉。在這篇短文裏,曉波寫了中國知識分子自古以來的兩種命運,要麼為躋身廟堂而諂媚於權力,要麼因獨立與對抗而成為祭品。在讀過那文後不久,曉波就在廣場上宣示了他的選擇。今天,令我感到錐心之痛的是積三十年的努力,他自己終究沒能掙脫這個宿命,並且這種來自於歷史的威脅,幾乎覆蓋住所有爭取民主與自由的人身上。因此,和曉波相關的記憶更多的還是政

詳情

野渡:念曉波:路上的囚徒

六月二十六日,曉波因肝癌晚期而保外就醫的消息傳來,有如晴天霹靂,在再三確認消息屬實後,與友人一起為此悲傷通宵。而僅僅就在不久前,和曉波的一些朋友相聚,因為計算着他已經繫獄八年,離獲得自由的時間已不足三年,我們還熱切討論着他出來後,面對今時今日政治天花板愈降愈低的中國,他應如何才能彌補失去的十一年時間,觀察和適應上這個對異議者更殘酷的時代。 但沒想到更殘酷的事情已降臨到他頭上。 在他的聲音、他的名字已在這片國土上成為敏感詞而消失後,他的肉體亦要被消失。 八年間,無數次在夢中還見到他,而希望同樣與夢一樣不絕,覺着還有三年,就可以再聽到他熟悉的結巴聲音,聽着熟悉的國罵口頭禪,一如昨日,在電腦的Skype上,談論着巴薩隊(港稱巴塞)那水銀瀉地的華麗攻擊,談論着中國民間空間的生長。八年了,我們所喜愛的梅西(港譯美斯)仍然是球場上的國王,但風霜悄然染上的髮鬢已在宣告他的時代漸漸邁向終結;八年了,期待漸進、溫和推動的中國民間早已夢碎鐵幕,很多人當年與曉波一起認同自己沒有敵人,但八年後他們有了。歲月就這樣無情地改變着世間,改變着人心。 這八年的時間,中國從後極權時代走向了新極權,江胡時代掙扎成長起來的

詳情

道理不能不講 港獨不能不批

周前香港中文大學傳播與民意調查中心公布最新一期有關港獨支持度的民意調查,以同一個的民調的跨時間結果來比較,其走勢是相對有參考性,因為民調的基礎和結構都是一樣。和去年7月相比,整體支持港獨的比率由一成七跌至一成一,在統計學上是顯著下跌。負責民調的人士有他們的解釋,例如本土派形象負面,但個人認為這解釋並不充分。 港獨支持率跌 主因中央港府立場堅定 真的令到港獨支持率大跌,最主要的原因,是中央政府和特區政府對港獨的立場鮮明堅定,在差不多一整年的密集批判,而社會上有相當數量的民意領袖都加入批判港獨的行列,這才把原來相當猖獗的港獨氣焰壓下去,而人大常委斷然釋法,也起了決定性作用。 在去年討論港獨問題時,個人在不同的場合也一再強調,把港獨問題「講清楚,說明白」,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對中央政府而言,港獨問題,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所以過去都以非常有節制的態度來處理,例如拐一個彎,以「把香港變成一個獨立的政治實體」來表述,說穿了,還不就是暗獨又或者半獨!如果不是那些年輕本土派急於揚名立萬,奪權上位,反對派的傳統大佬們仍然是以普選、民主、港人治港,充其量也是港人自決等溫和口號去包裝,北京也不會把港獨挑明。

詳情

容易受騙的中央

尚有不足一個月,梁振英就會卸任。上周四,他出席其任內最後一場立法會答問大會,繼續充分發揮其語言「偽」術。 民主派議員把握答問大會的提問機會,要求他交代私通周浩鼎修改立法會調查UGL事件專責委員會的文件,但梁振英還是堅拒認錯。 面對胡志偉批評他「如果沒有問題你不用這麼『騰雞』,用『橫手』改文件」,並提醒他「做國家領導人不是『免死金牌』。當年令計劃也是政協副主席,最終都要被『雙規』」。梁振英稱事件爆出後,「我主動向中央交代了所有情况,中央亦是滿意的,中央不是不知道的」。因而質疑胡志偉翻舊帳,「除了政治炒作外,我想不到有些什麼其他目的」。 譚文豪問他會否出席委員會的調查,他指:「如果這個調查委員會的作用只不過是『炒冷飯、做政治show』的話,那我相信任何一個人的答案都會很簡單。」擺明不會出席。 梁振英向來有「行騙長官」之稱,只因其特首之位根本就是「呃番嚟」。他自稱自己家中沒有僭建,並以僭建問題猛烈攻擊對手唐英年,因而獲中央支持,在選舉前夕指派中央政治局委員劉延東南下深圳為他拉票,選後,其家中的僭建問題隨即被揭發,他又以「大話冚大話」來掩飾。今次事件亦同樣,他一直利用語言「偽」術來搪塞,也不惜

詳情

再談中央對港教育任務

國家教育部在《2017年工作要點》首次表明,要「全面落實中央對港澳教育工作的各項任務」,比以往「加強內地與港澳教育交流合作」的講法更加「進取」和目標為本。到底「中央對港教育工作的各項任務」具體內容是什麼?它的目標又是什麼?國家教育部和香港教育局都沒有或不願透露,香港的學生、家長和老師被蒙在鼓裏。 要求已在不知不覺間變成制度和政策 一份香港傳媒忽略了的文件透露了更多端倪。今年初,由國務院印發給各部委及直屬機構省、各省市、自治區認真貫徹執行的文件──《國家教育事業發展「十三五」規劃的通知》(2016-2020)(國發(2017)4號),載入了更多相關內容,有關港澳部分的全段引文如下: 「深化內地和港澳、大陸和台灣地區教育合作交流。 完善內地和港澳教育合作與交流機制。支持港澳加強青少年學生中國歷史文化和國情教育,加強內地與港澳在師資、課程、教材、教學、考試評價、督導等領域合作。積極創造條件大力吸引港澳學生到內地就學。提升內地與港澳教育交流合作水平,創新方式、擴大規模、加強利益關聯、促進優勢互補,推動內地和港澳教育共同發展。」 《通知》的要求,可簡化為以下幾點: (1)完善雙方合作交流機制;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