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柱銘:Gerrymandering

上月23日,選舉管理委員會(選管會)公布2019年區議會選舉選區分界的臨時建議,將增加21個選區至452個,並且在128個現有選區重新劃界,做法惹來許多批評,被質疑當中包含政治考慮。選管會前身為選區分界及選舉事務委員會,是在1993年根據《選區分界及選舉事務委員會條例》成立。香港推行選舉初期,地方選區分界及有關選舉的規例,均是由政府當局負責的,不過,由於1991年立法局選舉地方選區的劃定,在人口數目上的差距備受批評,所以政府終決定成立獨立委員會來處理有關事宜。當時,筆者在立法局內也非常關注這條條例的訂立,只因選舉劃分的確會對選舉結果造成決定性的影響,在世界各國都曾發生類似的爭議。政治學描述選區劃分不公,有一個特定字眼,就是「gerrymandering」。而這個詞源自美國,是由麻省前州長Elbridge Gerry的姓氏演變出來的。由於在1812年,身為州長的Elbridge Gerry為提高其政黨在接下來將舉行之選舉的勝算,於是在地圖上將麻省劃分成多個選區,務求將敵對的聯邦黨淘汰出局。而基於其中一個選區,形狀怪異得看來像一條蠑螈(salamander),故產生了「gerrymander」這詞。選舉劃分不公實在是很難證實的,而且負責有關工作的人亦很容易找搪塞的理由。但難道我們就只能指望相關人士恪守職責,維持選舉的公平及公正?[李柱銘]PNS_WEB_TC/20180807/s00202/text/1533579503797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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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誰令殺街成為事實?

旺角殺街,據說為了還西洋菜街居民一個寧靜。這麼多年了,嘈歸嘈,吵歸吵,終究是香港本土的草根娛樂特色,殺街等同拔走一顆「爛牙」,至少初時會覺得空空洞洞,用舌頭舔一下,頗感失落。 如果街頭的吵鬧確是「爛牙」,那麼,到底當初誰令牙齒變壞?誰在一直縱容爛牙?誰在「不作為」讓好生生的一個行人專用區變成露天馬戲團,街霸橫行,噪音沖天,而到最後,乾脆殺街以圖清靜,讓車聲一周七天重新佔領馬路?誰該為今天的不得不殺街局面負責任? 而如果這真是一顆壞了的牙齒,是否又真壞到不可不拔的地步?沒法補牙?沒法矯正?沒法杜牙根?拔了之後,又會否植牙取代?是否只能乾脆殺掉,斬腳趾避沙蟲,一了百了? 不如倒過來想想:如果比不上立法會議員尊貴的區議會議員不遲至今天才通過殺街決議,而是早早並一再發表遺憾和譴責聲明,呼籲由競選落敗卻獲得官位補償的「流華」局長別只懂躲在冷氣房內接見各式愛國社團,而是響應偉大的習主席所揭櫫的「擼起袖子加油幹」精神,帶領下屬想方設法控制噪音,像倫敦紐約巴黎東京台北等城市訂定有效的街頭藝人制度,讓中西新舊的演出百花齊放,西洋菜街豈會淪落到如斯局面? 又如果區議員們早些拿出勇氣,一而再地公開要求警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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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子強:策劃區選選戰 從人口統計數據入手

因為兩名區議員陳浩濂及蕭嘉怡被政府委任為副局長、政治助理而讓有關議席出缺,因而導致11月26日要舉行補選。本來區議會補選過往不是什麼大新聞,但卻因為兩個議席分別獲立法會現任及前任議員所垂青,因而引來媒體及公眾分外關注,讓這次補選變得特別熱鬧。 這兩名現議員及前議員分別是葉劉淑儀和姚松炎,前者表示有興趣參選山頂選區,而後者則考慮東華選區。 統計處提供區選選區詳盡人口數據 究竟山頂和東華是怎麼樣的選區?對哪些類型的參選人參選比較有利呢?要答這個問題,當然要靠紮實的數據分析。那麼數據又從何來呢?其實近年政府統計處是有公開從人口統計中所收集到的人口數據的,不單資料十分詳盡,且更重要的是,當中是有以區議會選區作為分析單位的。這些人口數據,對於一個科學化的選舉工程,其實十分有用。 最近,在大學裏自己一門教授選舉的課中,便有拿東華作為案例,與同學分析這個選區的人口特徵,以及與同學討論如何才是相應合適的選舉工程。這裏且讓筆者也與讀者分享一下,尤其是想藉這個機會,讓大家看看策劃一場區議會選戰,可以如何從人口統計數據入手。 東華選區的人口特徵 我把東華選區的一些主要人口特徵,分別列於多個附表之內(其實在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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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選特首以外 擴大公民參與空間

可以預見,新一屆政府的施政方向,將會傾向少談政治、迴避爭議,把重點放在民生問題,並配以相對靈活的財政策略,以求確立政績爭取民望。林鄭月娥也一再明言,要在任內重啟政改難度甚高,也並非她的優先處理事項。 坦白說,在目前的政治氛圍下,要解開特首普選這個結,確實非常困難。中央聲明任何改革,必須在8.31框架之下進行,在這個原則問題上絕對沒有什麼讓步空間。而且在看見泛民竟然有能力在選委會中突破300票後,北京更是未敢再有絲毫放鬆。另一方面,泛民目睹曾俊華在選戰中的遭遇,也更加肯定絕對不能接受任何形式的篩選安排。在雙方在原有立場上企得更硬的情况下,期望中央會重啟政改,實在有點妙想天開。但即使普選特首難以在短期內出現突破,也並不表示林鄭月娥在未來5年,完全沒有空間去擴大公民參與程度。在這個環節上,新一屆政府至少有3個範疇可以有所作為。 下屆立會增直選議席 第一,是立法會組成的進一步改革。 普選議題,不單涉及特首產生辦法,也關乎立法會的議席分佈。在人大的決定下,立法會全面普選只能在特首普選落實後才可進行,但這並不表示在此之前不能逐步提高立法會的民主成分。人大決議也定下功能組別議席與直選產生議席數目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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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香港未來 我們必須繼續經營地區組織

佔領失敗 區選之後香港於2014年爆發了一場曠日持久的佔領行動,最後卻無功而還,證明了街頭抗爭這條路目前還不成氣候。部分年輕人轉而把希望寄託在體制內的抗爭,「傘後組織」有如雨後春筍般成立,我亦加入了地區組織「慈雲山建設力量」。去年區選不少「傘兵」挑戰建制派的現任議員,奈何經營時間只得短短一年,成功「搶灘」者實屬少數。區選完結半年後,很多參與者已漸漸萌生去意。有些人選擇將精力投放在今年的立法會選舉上,畢竟立法會的影響力比區議會更大;也有些人決定把重心暫時放回在學業/職場上,先為自己的前途作打算。但我不認為剛過去的區選是結束,相反整場區議會的抗爭才剛剛開始。本文將討論繼續經營新興地區組織的必要。由淺入深 開啟民智很多人說香港近年的政治紛爭令社會出現撕裂,但我觀察到不少人依舊抱着「我討厭政治」的心態。部分人對支持和反對抗爭的雙方各打五十大板,也有部分人根本覺得事不關己。面對這批群眾,年輕人時常冷嘲熱諷,甚至蔑稱他們為「港豬」。這種態度和做法或許能泄一時之憤,卻無疑是自絕於人,加深彼此的隔閡。要改變社會上不問政治的風氣,我們可以從市民身邊的一事一物開始入手。當初英國人設立區議會制度,用意之一就在於鼓勵香港人參與地區事務。只可惜泛民過去但求以小恩小惠籠絡人心,舉辦旅行和量血壓等成了泛民區議員爭取連任的最大政績,結果面對建制派近年不惜工本的擴張便節節敗退。若要提升香港人的政治水平,我們必須導正目前區議會的歪風。建立關係 宣揚理念近年本土思潮興起,各種政治論述百家爭嗚,並開始取得年輕人的支持,但上一代人的思想卻依舊「大中華」。身分認同的觀念固然根深柢固,但我們不能只抱着「等老一輩兩腳一伸」的心態。傳訊工作的成敗不單在於內容,更取決於表達手法和時機。我們可嘗試藉地區工作先和街坊做朋友,取信於人後再旁敲側擊。我最近認識了一名街坊,有一次跟她坐下來聊天,她說自己多年來一直支持民主,卻對港獨言論十分反感。之後我用買東西的議價過程作比喻,跟她說我們不需要全盤認同港獨,但若把這些主張視作一種「開天索價」的動作,說不定最後中共就會同意「落地還錢」,給予香港人渴求多時的民主。以上說法不見得盡是我的由衷之言,卻起碼令她以更開放的態度思考不同政治主張。小本經營 寸土必爭新興組織大多欠缺資金和經驗,以區議會議席為起點累積實力實為一個腳踏實地的方法。當選區議員後除了可得到薪金外,還享有營運開支及其他項目的津貼,於地區扎根後更可成為立法會選舉的助選力量,並能以區議員的身分提名「超區」候選人。此消彼長下,新興組織的規模就能壯大。依我所屬組織的經驗,3數萬元足可應付一場區議會選戰的開支,有意參選者很容易湊足所需的選舉經費,跟立法會選戰動輒數十萬元的預算相比絕對是低門檻。何况區議會選區細小,只要主力在街坊經常出入、人流最多的地方開設街站便可收宣傳之效,非常適合以小組形式運作的選舉團隊。自成一格 人盡其才新興組織沒有前人留下的模板,凡事都得從頭開始建立。我和一眾組織成員對地區組織的想像大多來自大學時期的經驗。除了將課業上的知識學以致用外,我們亦很自然地將參與學生組織的得着移植到地區工作中。從校園走進社區,心態和策略也需要作出調整,但跟傳統政黨相比,新興組織的形象和作風仍然十分不同。前陣子慈雲山一名經營小食店多年的老闆快將結業榮休,我所屬組織內一名讀傳理的成員就曾訪問過他,報道引起區內很大迴響。我亦曾收集區內提供外賣服務的餐廳外賣紙,稍作整理後放到網上以供街坊瀏覽,得到不少街坊讚賞。這個概念正正來自我在大學生活的體驗。換了在傳統政黨,這些才能和想法大概不會得到機會實踐。新興組織提供了新的空間,讓更多人願意參與政治。深耕細作 任重道遠無論是街頭上還是議會內的抗爭,目的都是為香港建立民主的制度。但若香港人根本不着緊自身的命運,任何抗爭都將注定失敗。離開了群眾的政治理念只屬空想,走到區內跟街坊直接互動交流一直是爭取市民認同最有力的方式。雖然成效難以在短時間內見到,但我相信鍥而不捨地「揼石仔」終將產生力量。地區工作乃守護香港必不可少的一環。若要持續地經營,區議員的身分和資源將不可或缺,因此這個戰場我們絕不能輕言放棄。全港有超過400個區議會席位,當下需要更多有志之士挺身而出,起碼要阻止建制派的區議員自動連任,還選民一個選擇的機會。我們已沒有偷懶的時間,各個新興地區組織務必厲兵秣馬,以期在3年半後向建制派還以顏色!文:岑宇軒原文載於2016年6月2日《明報》觀點版 地區工作 區議會 香港 地區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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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選觀察 勿看輕激進派明年表現

區議會選舉結束,有些人看到所謂激進派,即社民連、人民力量、熱血公民等,一席都取不到,全軍覆沒,就說證明香港人的主流仍是不支持激進派的,激進派明年立法會死定了,能夠 vote them out 云云。這樣想可是大錯特錯。我們不可忘了,區議會選舉和立法會選舉採用不同選制,前者用小選區、單議席單票制,後者用大選區、比例代表制,兩者的結果根本不能作直接比較。在區議會選舉,只取得10至20%的票根本不可能當選,但在立法會選舉,取得10至20%的票已經相當穩陣。激進派在區議會選舉中難以贏得議席,本來就是可預期的。他們在選前就是0席,選後也是0席,有甚麼好令人大驚小怪的嗎?看回上次,即2011年區議會選舉,和2012年立法會選舉。據網民及維基統計 (我懶得自己再計過),社民連和人民力量 (熱血公民未成立,黃毓民仍屬人民力量) 一共取得4萬票和1席 (那1位區議員是連任的,而且後來退黨)。當時也很多人說,證明他們威脅不大。但到2012年立法會選舉呢? 社民連和人民力量一共取得26萬票和4席,除了本已是立法會議員的黃毓民、梁國雄、陳偉業,還多了陳志全當選,勢力可說是擴張了。再比較個人表現。區議會選舉中,陳偉業空降 L19 樂翠選區狙擊何俊仁,僅得303票,一年後在立法會新界西選區,他取得44355票。區議會選舉中,梁國雄空降 A07 觀龍選區狙擊葉國謙,取得973票,一年後在立法會新界東選區,他取得48295票。兩人的立法會得票都屬高票,至少不是「得兩三萬票都當選」。所以今次區議會選舉,我們只能說,激進派仍未成為主流。但他們是不是主流有大分別嗎?現在立法會內只有4個激進派議員,已經能搞很多動作出來。如果因為今次區議會選舉結果,就說激進派 out 了,是少數了,明年立法會選舉可以將他們 vote them out,恐怕明年選舉公布結果時會很失望。原載於作者網誌- 立即按Like及Share「評台Pentoy」Facebook,即刻與各方好友分享貼文! var js, fjs = d.getElementsByTagName(s)[0]; if (d.getElementById(id)) return; js = d.createElement(s); js.id = id; js.src = “//connect.facebook.net/en_GB/sdk.js#xfbml=1&version=v2.5”; fjs.parentNode.insertBefore(js, fjs);}(document, ‘script’, ‘facebook-jssdk’));評台 Pentoy 選舉 區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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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選裏的性別、職業和運氣因素

今屆區選之後,媒體都似把採訪焦點放在「小花」身上,無論是擊敗馮檢基的工聯會小花陳穎欣;勝出的「傘兵」,如灣仔好日誌的楊雪盈、青年新政的鄺葆賢;甚至是選輸了的「傘兵」,青年新政的游蕙禎,在媒體上見到的盡是有關她們的照片和篇幅。這種媒體炒作,很容易讓公眾產生一個印象,就是女性在區選終於吐氣揚眉,甚至成功撐起半邊天,擔當重要角色。但事實又是否真的如此呢?女性在區選表現停滯不前中大社會學系的同事蔡玉萍,上周二在《明報》撰寫過一篇文章,談論區選中的性別主義,這篇文章讓我想起,不如整理數據,看看女性在區選中的表現。表1列出過去3屆區選女性候選人和當選者的數目和比例,有關數字讓人有點驚訝,原來,不單止數字偏低,而且3屆以來,十分穩定,停滯不前,全無任何改善迹象,徘徊於兩成邊緣,今屆女性候選人便只佔總體的19.4%,女性當選者也只佔總體的18.3%。因此,女性在區選吐氣揚眉,說到底,都只不過是一個「媒體現象」而已。有趣的是,女性佔整體候選人和當選者的比例,幾乎一模一樣,都是18%、19%左右,且3屆都如是。所以,顯示女性不一定在區選中表現特別差,特別不為選民所垂青,反而樽頸位在參選,因為參選人數少,因此當選者人數相應也少。如何才可以打破女性參選的心理障礙?是性別定型、家庭崗位負擔,還是其他因素?有待進一步研究。當選者專職化程度進一步提高較早之前,筆者在本系列的第3篇提到,近10多年,本港區議會出現專職化趨勢,無論候選人和當選者,大都是全職議員,以及從事議員助理、地區幹事、社工、工會幹事、政策研究員等,筆者把之統稱為政治工作的崗位。這些崗位的工作性質、服務對象,以至career path,都與區議員密切相關,因此存在協同效應。以上屆2011年為例,專職的當選者已經達到63.5%,即是近三分之二。至於今屆又如何?從表2中可見,今屆當選者專職化的程度更達到68.9%,高達近七成!從中可見,兼職當區議員已經愈來愈難,選民都要求區議員一心一意、心無旁騖的在社區內服務街坊,以至日夜在區內「打躉」,甚至連「雙料議員」也愈來愈不受歡迎,紛紛墮馬。區選中哪個政黨最「黑仔」?最後,來一點較輕鬆的。選後,說得最多的區選「黑仔王」,除了民主黨「四戰四敗」,於西環選區參選的莊榮輝之外,便是民主黨另一參選者,在華富南選區參選的黎熙琳,因為她只輸3票!選後單仲偕便唉聲嘆氣,大嘆倒霉,原來民主黨單是在港島區,除了黎熙琳之外,還有寶翠選區的楊浩然、正街選區的張啟昕、華貴選區的楊小壁,共4位候選人,都是輸在百票之內。當然,有幸有不幸,民主黨自己也有贏在百票之內的候選人。因此,要作出較全面的評估,我們不能只看個別選區,而要看整體數據。在整理數據之後,筆者發現,今屆共有25個選區,勝負是在百票之內,當中民主派和傘兵贏了10席,建制派贏了15席。至於各大政黨的情况,則見表3。當中可見,最好彩的是民建聯,埋單計數後有淨進帳,至於民主黨,不錯,在數字上是輸在百票之內最多的政黨,共有7席,但也贏了5席。而如果計比例,則民協、工聯會、新民黨,比例更高,更加「唔抵」。因此,民主黨也不要唉聲嘆氣了。(本文的選票數據由研究助理陳雋文協助整理出來,特此鳴謝)(2015區選系列之九.完)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5年12月10日)- 立即按Like及Share「評台Pentoy」Facebook,即刻與各方好友分享貼文!(function(d, s, id) { var js, fjs = d.getElementsByTagName(s)[0]; if (d.getElementById(id)) return; js = d.createElement(s); js.id = id; js.src = “//connect.facebook.net/en_GB/sdk.js#xfbml=1&version=v2.5”; fjs.parentNode.insertBefore(js, fjs);}(document, ‘script’, ‘facebook-jssdk’));評台 Pentoy 選舉 區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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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選啟示錄:民調為何不等於選票

區選後在這個系列作了連串的數據分析,今天想轉一轉,想寫寫兩個我覺得重要和深具啟示的問題。政改和傘運民調與實際開票的落差先說第一點。投票日之前,沒有幾多人(包括我自己)對泛民的選情會感到樂觀,原因是,無論雨傘運動或政改方案,泛民在這兩個重大政治議題上的立場和取態,民調顯示都只得約四成民意支持,並非過半數的主流,因此大家都推測,泛民極有可能因這兩大議題,而流失中間選票,哪怕只要是幾個百分點,就足以讓泛民在單議席單票制下的區議會選舉中,受重大挫敗。但結果,投票率大幅上升至破紀錄的47%,多了很多人出來投票,但埋單計數,反而是泛民較建制派更受惠,更多支持泛民的票湧了出來(見上星期二本系列的統計和分析)!為何「投票結果」與「前述民調結果」背道而馳呢?尤其是,過去幾年,泛民的地區工作不會比建制派做得更好,以往泛民往往只能靠政治議題催谷選票,如今連這些政治議題也不順勢,不為社會主流所歡迎,泛民選票理應流失,但事實結果卻相反,那麼究竟如何可以解讀這個弔詭的現象?一個最簡便的解釋,當然是梁振英太不得人心,於是催谷了大量「抗議票」(protest votes)出來,以懲罰建制派來出氣。當然,我相信這確是部分事實,但再想深一層,還有其他更值得深思的層面。當初前述有關四成民意的想法,忽略了一個重要層面,這是一個很多年前我已經提過,但到今天卻反而忘記了的層面。民意分佈重要 但當中喜惡的「程度」同樣重要那就是,民調當然可以反映某一政治、政策立場的民心向背,但卻不一定能顯示到民眾對這些立場喜惡的「程度」(extent或intensity)。那就是支持雨傘運動和否決政改的民意,固然只有四成,但這四成人可能對此「肉緊」得「咬牙切齒」;反之,相反一方,另外的五六成民意,卻可能是無可無不可,例如,政改通過固然可喜,但若然不通過,卻也無甚所謂。於是,「黃絲」這一方,遇上可以通過手上一票來作政治表態的場合,便踴躍出來投票;但相反,「藍絲」那一方,卻未必在政治上真的如此「積極」(motivated)。因此,今次「黃絲」的票都傾巢而出;但相反,「藍絲」的票卻不是如此。亦因如此,梁振英的「vote them out」,以及中聯辦張曉明的「票債票償」,亦因此無功而還。戰線太長 中聯辦首尾難顧再說第二點。今屆區選最突出的一個現象,就是受到中聯辦和建制派集結重兵,重點圍剿的泛民大將,尤其是「超級議席」出戰人選,例如馮檢基、何俊仁、陳家洛,都被成功拉下馬,此外,本來民主黨聲稱要光復,爭取過半數議席的葵青區議會,在對手傾力圍剿下,卻反而被拿掉4個現任議席,可見當中聯辦要集結重兵,重點圍剿某個選區時,區會議席真的可以手到拿來。從這個角度看,泛民似乎真的很「灰」,要是中聯辦和建制派調動和集中火力,強攻一個選區,泛民似乎真的難攖其鋒,守也守不住。但如果細看今屆選情,情况又必未真的盡然。因為,當中聯辦調動和集中火力去某些區攻堅的話,不是沒有後遺症,它的兵力和資源,始終不是無窮無盡,當戰線延伸得太長時,有時卻難免會出現首尾難顧、顧此失彼的情况,致使自己「後防空虛」,容易被對手「突擊」「入波」,就像今屆般,泛民小將及多位「傘兵」紛紛突襲成功,令不少建制派候選人中箭下馬。事實證明,中聯辦還未有足夠的兵力和資源,可以十拿九穩地妥為照顧全線那二三百個議席。建制派也沒有「safe seat」而鍾樹根和葛珮帆的落馬,就最具象徵性,原本沒有人會懷疑這兩位建制派大將連任的勝算,但不料卻外強中乾,甚至一觸即倒。尤其是鍾樹根,他的對手徐子見是無黨無派、無人無物的「政治素人」,更甚的是,他是不欲看到已經「六連霸」的鍾樹根自動當選,因此才在提名期截止前一晚才決定參選,完全是倉卒上陣,但卻推翻了我們所有人的區選傳統智慧,爆出一個超級大冷門當選。因此,今屆區選之後,最大的教訓是:不單是泛民沒有所謂「safe seat」,就連建制派也一樣沒有「safe seat」。所以,到了下屆區選,若然遇到挑戰者,建制派候選人也難以安寢,不知道會否步鍾、葛兩人的後塵,因此每位候選人最穩陣的做法,就是「攬緊」自己的兵力和資源,不會輕易向其他選區借兵,甚至不惜為此與中聯辦「講數」。試想想,下屆區選,如果在泛民正式參選名單以外,還有一路奇兵可作突襲,就像今屆的「傘兵」一樣,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虛虛實實,那麼中聯辦和建制派將大為頭痛,不得不有所顧慮,有所保留,生怕重蹈覆轍,不敢把兵力全都拿去攻堅,而需要把部分兵力留守後方,部署也會被打亂。事實上,上星期五,任建峰在《蘋果日報》便撰寫了〈拉長戰線 建制派就非牢不可破〉一文,當中便表達過類似觀點,亦提過相關事例作說明。最後,不得不提的是,如果泛民因為今次區選小勝,暫時擊退「vote them out」、「票債票償」的狙擊,因而鬆一口氣,那就未免高興得太早。選舉往往存在鐘擺效應,尤其是今次區選建制派小敗,將會讓他們及中聯辦,危機感增加,以及振振有詞,爭取更多的資源,投入明年的立法會選戰。所以,泛民明年將會面對一個更多資源、更傾力反撲的對手。(2015區選系列之八)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5年12月3日) 選舉 區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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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中產力抗赤色動員令

2015年區議會選舉的投票率,是自1997年政權移交以來最高的,比2003年還要高。傳統智慧一直相信,高投票率有利民主派,但這次出現超高投票率,但民主派多名大將敗陣,連葵涌這個傳統票倉也遇到重大挫敗,難道民心出現逆轉,傳統智慧亦失效?仔細一看,雖然局部地區失利,但被傳媒冠以「傘兵」的政治新鮮人,卻在8個選區成功搶得選席。有趣的是,這8位搶灘成功的傘兵,其選區是太古、大坑、紅磡黃埔、沙田美松苑、壹號雲頂、河畔花圍、富豪花園、大埔太湖花園等地,多屬中產社區,甚至在漁灣選區,也有居屋樂軒臺。唯一例外是樂華北邨(樂華北的情況實在需要各方更仔細研究,或許可從中推敲出公屋區勝選方略)。同時,公民黨今次不但成功守住康怡、康山這橋頭堡,而且還在美孚中、麗晶、北角丹拿多添議席。無獨有偶的是,幾個新增加的議席,都是中產社區。不少論者忽略的是馬鞍山的戰况。這裏一直是泛民久攻不下的區域,但這一次,錦英、錦濤、頌安、富龍、烏溪沙均成功打下來。錦英苑、雅景臺、富輝花園、迎濤灣、錦豐苑、聽濤雅苑、天與海、富寶花園、錦龍苑、雅典居、錦湖・天峰所在的夾心階層和中產階級社區全落入民主派的手中。即使鞍泰失利,但連同原有的鄭則文和麥潤培,馬鞍山由一片紅土變成綠地。馬鞍山由紅土變綠地,是極具戰略意義的一役。未來,馬鞍山可能會成為民主派新的堡壘,與在沙田大敗新民黨的新民主同盟,互為犄角。4年後,若遇上民意逆轉,也不會那麼容易未連根拔起。相反8兵今次成功突圍的傘兵,只是零零碎碎地散落在各個角落,4年後可否頂住反撲,就很難說了。如無記錯,李柱銘在2003年好像說過,投票率高反映了市民對政府施政不滿,放諸全世界均是如此。初步從以上選舉結果來看,李氏當年的說法沒有錯,這次高投票率在中產社區直接促使親建制的候選人落敗。葉國謙賽後感言,說他們面對着一場海嘯。那也沒有錯,這次的確是一場對現實政治不滿,民心思變的民意海嘯,首先發洩在建制派身上,其次是發洩在多名在政圈打滾多年的政治人物身上。不過,公屋區的情況則有異。北葵涌已經說了,4條鉛水屋邨中有3條落敗。啟德南北還要是大比數慘敗。另外,泛民在部份焦點大型中產屋苑也見失利,如海怡東西兩區和東涌北等等。無暇就這些社區逐一細緻分析比較其選區人口、選民人口和投票率變化,以尋找更準確的答案,但大膽提出一個推論:海怡半島等地的賽果,或許與超乎想像的組織動員有關,令人懷疑背後有國家機器的有形之手在操盤。此等操作,姑且稱之為「赤色動員令」。從大白田和逸東邨南這兩區投票率的差異看,如果投票率只是跟隨整體投票率攀升,那可能只屬自然情況,但如果投票率的升幅超乎常理地抽高,例如突然較過往升高10%或以上,那麼事情可能有點怪異。(2011年山頂選區,投票迕就由2007年的36%升至46%。)若然在選民人口方面,也有出現突然大比例上升的情況,那麼可能可以推論,有某種勢力透過開拓票源、組織和動員鐵票等方式,以便合法地爭取有利自己一方的選舉結果。因此,如果候選人發現選前選民人數大幅離奇地增長,或在選舉日選區的投票率超乎想像地高,例如比起過去區內選舉高出10%,又高於全港投票率和十八區分區的投票率的話,那就可能顯示「赤色動員令」已在運作了。這種赤色動員令下的催票動員,看似是無堅不催。不過,其缺點是此策略要成功,需要長時間大量策源投放,難免有點「笨重」,而且將焦點集中在重要目標,對其他選區難免有所忽略。若遇上民心思變的民意海嘯,首尾就不能兼顧,隨時陰溝裏翻船。偏偏,今年出乎眾人所料,中產階級在中產社區中空群而出,令建制派不少人丟掉議席,而且丟失的不是數字上議席減少數十個那麼簡單。在東區、觀塘、屯門、九龍城、沙田和馬鞍山等地敗選的,不少是地區的分區指揮官,打擊不可謂不沉重。這就像一個依附超級大國的傀儡政權。超級大國給與他們資源、裝備、人員、情報,甚至幫他們制定大戰略和空中轟炸,但傀儡們一旦接戰,還是被打過落花流水。若不是超級大國出動巡洋導彈空中轟炸凌勵無比,就連整個戰局也差點保不住。這次選舉暴露出建制派的脆弱之處。建制派若單打獨鬥或被視之為戰略上的次要選區,立即打回原形為血肉之軀,是可以隨時被扳倒的普通人。繼政改投票甩轆事件、大埔新富補選一役,再次看到建制派是如何的無能窩囊。難怪選舉結果公布後,建制派不少人面如土色。投入那麼多資源,花了那麼多年,不但未能把泛民傳統票倉葵青和中上環吃掉,4年前的南區和今屆的沙田馬鞍山,還讓泛民開拓了新戰線。徒勞而難竟全功,又何必費那麼大的勁,非置在野勢力於死地不可呢?投票率越高反映選民越不滿,還是有準確的。不過,隨着各種各樣的選戰操盤技術越來越成熟,投票率高不代表在每一個選區的情況都一樣了。不同階級、不同地域、不同動員力度,均會令選戰變得更複雜,各方不可以再想像投票率高低是鐵板一塊,各小選區的差異,可以令戰果有很大的分別。隨着區議會委任議席已被送進歷史墓穴,在單議席單票制下,政治上兩大陣營誰也消滅不了誰,只會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輪流消長。最大的贏家始終是選民,因為他們可以用手上的選票,制約不同的政治勢力。 選舉 區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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