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仲裁案

在南海問題上,中國一直堅持與菲律賓從談判途徑解決爭執。但阿基諾三世卻與美國及日本配合,刻意將南海問題送往海牙仲裁法院。細究當中,南海問題的出現並非巧合。僱用仲裁員需要3000萬美元,但至今為止菲律賓也沒有就這筆錢的來源作出交代。2011年希拉里提出「回到亞太」的戰略,南海問題便於其後發生。2013年發生的南海問題,想必事出有因,並非出於偶然。面對南海仲裁,中國的態度一直是不參加、不上庭。事實上,不參與仲裁的原因並非中國不願遵守法律;仲裁的公正性問題方為中方抗拒參與仲裁的原因。仲裁員的組合並非完全公正,最終只會落得不公正的結局。根據明朝的歷史海圖,南海主權歸屬中國其實已充分被證明。在中華民國時期,中國政府提出的「十一段線」也獲國際會議所肯定,舊金山會議乃至當時的美國總統也確認這是中國的疆界。從歷史角度而言,中國在南海問題上取得絕對優勢。然而,習近平在一次政治局會議上坦言,如果中國在南海問題上再不採取行動,這些證據最後只會變成一堆歷史資料。中法戰爭的教訓殷鑑不遠,越南曾經是中國的地方,但最後因管治失敗被外國瓜分了。失去越南的經驗,不得不讓我們有所警惕,以防範歷史重演。註:香港電台第一台節目《五十年後》由葉國華主持,逢周六下午2時播出,分析中國與香港的未來;文章由香港政策研究所許欣琪、何智華整理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8月20日) 南海 南海仲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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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民族主義旺盛 和平發展不樂觀

宮崎駿的名作《風之谷》雖已上映30多年,仍歷久不衰,早前在北海道更有人仿製動畫的滑翔機翱翔天空。然而,動畫更重要的反戰信息,又能否同樣備受後人重視?右翼和日本政治關係密切筆者剛從日本回港,留意到本地傳媒頗為關注第三屆安倍內閣的第二次改組。尤以新的防衛大臣、自民黨的稻田朋美廣受討論,其鷹派立場甚至使她早於2011年被南韓當局禁止入境。然而,說新內閣「更為右傾」未免誇大其詞。事實上,未改組的內閣亦不見得「較左」。只要一覽兩大日本右翼組織「日本會議」及「神道政治聯盟」的國會議員懇談會(下作懇談會)名單,足證新內閣不過是一貫安倍的作風。留任的閣僚只有國土交通大臣石井啟一完全沒有參與上述兩個團體,新任的閣僚則無一倖免。安倍雖一如早前執政黨在參議院選舉大勝後的口脗,強調政府以經濟為先,但仍表示有修憲的想法,野心一目了然。倒是較早前成為新任東京都知事的小池百合子,多數人都聚焦她以獨立身分參選和她的競選綱領,但是這名日本首任女防衛大臣,其實與稻田一樣,都與右翼組織有聯繫。稻田分別是兩大組織懇談會的會員,小池則是日本會議懇談會的副會長之一。此外,雖然今次小池非以自民黨黨員身分參選,但當地電視的政治節目在得悉她獲勝後,紛紛邀請專家分析她與自民黨今後的關係,而該政黨亦決定不對其給予「除名」處分,代表坐享不少權力的東京都知事將與政府有很大的合作空間(順帶一提,與東京都知事選舉同時進行的東京都議會議員補選,自民黨勝出全部4個議席)。可見,這次投票率達59.73%的知事選舉,反映很多國民並不介意支持右傾的政治人物,其道理與執政黨在參議院選舉結果理想如出一轍:日本人以國內問題為先,至於地緣政治對國家的長遠影響,就看得相對次要。著名日本前外交官孫崎享,早在2011年出版的《日本的國境問題:釣魚台、獨島、北方四島》就指,日本社會日漸右傾,令與近鄰諸國對立淪為「正論」,謀求合作卻被視為「軟弱」。民族主義旺盛,令國家容易錯判形勢,在分辨外交問題的大小時,失去應有的理性。早前日方發表的《防衛白皮書》重申日方稱的尖閣諸島和竹島的主權,不顧中國和南韓的抗議,就是一個明顯的印證。政治家借民族主義渾水摸魚平心而論,有意煽動領土問題和國民情緒以加強自己勢力,或轉移國內視線的亞洲政治家,絕不限於日本。不過,這些舉動並非毫無代價。亞洲的歷史和領土問題本就十分敏感,現在民情洶湧,政權為了避免自己在國內成為眾矢之的,表態難以溫和,變相縮窄了國家之間求同存異的空間。就以釣魚台問題為例,多年來都有中國民眾不滿解放軍的舉動未夠強硬。反之,如越南餐廳張貼告示「不賣東西給中國人」,卻換來國內掌聲。上月南海仲裁後,不少人專注對南海局勢揆理度勢。但是,中國與鄰國的領土爭議,其實還有東海及西邊與印度毗鄰的地區。加上中韓近日就美軍將設立的薩德系統之分歧,和北韓難以預測的行為,亞洲埋下的地雷之多,稍為處理不慎,後果將不堪設想。可是,在這種緊張的局勢下,亞洲的民族主義卻是有增無減。如此盲目「愛國」的氛圍,各國鴿派實在難有作為,亞洲的和平發展誠不樂觀。原文載於2016年8月11日《明報》觀點版 日本 中國 南海 菲律賓 南海仲裁 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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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國南海受氣 東海發洩

中國人愛面子,丟第一次臉,下次再丟,就會老羞成怒反檯。中國在南海仲裁上丟臉,國人的盲目愛國主義已經發作:央視旁述在菲律賓奧運代表團進場時不發一言,國人視之為一種「勝利」。中國休漁期結束,漁船東海去,若再丟臉,結果會如何?南海丟的臉 東海拾回自南海仲裁結果出爐,中國提出的「九段線」主張被海牙常設仲裁法庭裁定為沒有法律依據,另外亦裁定南海各島礁不能享有專屬經濟區的權利。中國一直對仲裁不參與、不接受、不承認,國務院新聞辦公室更在仲裁結果出爐的翌日發表逾二萬字的《中國堅持通過談判解決中國與菲律賓在南海的有關爭議》白皮書,聲稱中國人在南海活動有「二千年歷史」,南海諸島是中國「固有領土」云云。既然是自己領土,為何中國不參與仲裁,在庭上提出證據,據理力爭呢?因仲裁結果對己方不利才不接受及不承認,應該較合符邏輯。菲律賓是東南亞國家中與美國最親密的盟友,而中國一直懼怕美國重返亞太的戰略。自南韓開始到日本沖繩,繼而是台灣至菲律賓,美國駐軍及其盟友的軍隊封鎖中國軍隊進出太平洋,所以南海是中國海軍的唯一進出口,戰略地位關鍵。菲律賓提出南海仲裁,中國一直認為美國在背後搞鬼,有中國人在盲目的愛國主義下,發起抵制KFC等美國公司的運動,好好發洩,但未聞有人叫赴美求學的子女回國,或撤回投資到美國的資金。就算中國傳媒全部「姓黨」,只容許國人聽一把聲音,但南海仲裁中國「敗訴」是不可扭曲的事實,縱使黨媒及國人如何罵臭美、菲兩國,盲目的愛國主義玻璃心,破碎後始終無法復原。為挽回所謂的面子,中國休漁期一結束,就有指中國武裝海警船與多艘中國漁船遠赴釣魚島。此舉的目的是告訴世界,中國在仲裁中「輸掉了」南海諸島,但不代表中國是東亞病夫,中國會在釣魚島問題上態度強硬,扳回因南海仲裁而失去的國際形象。雖然南海仲裁結果已成定局,但仲裁沒有約束力,中國在南海繼續興建飛機跑道及軍事碼頭,不會輕言放棄對南海諸島的控制。另外,由於仲裁主要涉及「九段線」及專屬經濟區範圍,不涉主權誰屬,在中國仍然控制南海大部分島礁的情況下,中國對南海的控制能力依然,菲律賓亦沒有主權上的得益,中國與菲律賓及越南因南海而開戰的可能很微。相反,中國經南海仲裁後,不可在海上主權上再輸一仗。碰巧日本首相安倍晉三領導的修憲派上月取得參議院逾三分二的議席,安倍誓要修改和平憲法。屆時中國在南海仲裁的新仇外,重燃對日本軍國主義復辟的舊恨,加上中國人盲目的愛國主義,中日隨時有機會因釣魚島問題而擦槍走火。就算東海不起硝煙,也有機會出現比二零一二年時更嚴重的大規模反日示威活動。韓部署「薩德」 不能怪責朴槿惠南海仲裁後,中國另一次的外交失敗,就是南韓准許美國在國內部署「薩德」反導彈防禦系統。中國為照顧國人盲目的愛國情緒,及保持其一貫準則,對韓星發出「限韓令」,強迫熱愛韓國流行文化的中國年輕人選擇愛國不愛韓星。不過,南韓總統朴槿惠去年不是不理會美日反應,高調出席中國抗戰勝利閱兵儀式,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並肩而行嗎?為何一年不夠就反面?「薩德」或能收集中國在東北的導彈情報,但主要目的是防範北韓的導彈。中國未能禁制北韓核試及試射導彈,且雙方關係不如以往親密,中國不幫南韓約束北韓,就唯有叫美國保護,這不能怪責民選總統朴槿惠。隨「薩德」部署及南海仲裁,中國自東北方開始,一直至東南面,對外策略頻頻失利。今日習近平力推「一帶一路」及亞投行,向西推銷中國過剩的產能,雖然發展中國家群起支持,但恐怕就像用錢買朋友,買回來的都是酒肉朋友。柬埔寨首相洪森早前宣布,中國向柬埔寨提供六億美元的援助,有指柬埔寨在南海仲裁立場上支持中國,就是中國買回來的。 美國 中國 南韓 菲律賓 南海仲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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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仲裁案裁決分析(下)

菲律賓訴求中還有多項關於具體行為的訴求,大部分都得到支持。限於篇幅,這裏討論傳統捕魚權和人工造島問題。相關文章:南海仲裁案裁決分析(上)(黎蝸藤)相關文章:南海仲裁案裁決分析(中)(黎蝸藤)從法理上說,上次討論的與劃界問題相關的裁決是對具體行為的裁決基礎。菲律賓對此充分認識,訴求是層層遞進的「連環拳」。以黃岩島為例:否定了「九段線」的權利之後,中國無法以「九段線」為由主張對黃岩島海域的權利;黃岩島是礁不是島,不能產生專屬經濟區和大陸架,則附近海域只能是菲律賓的專屬經濟區,中國只能取得12海里領海。這樣,中國干擾菲律賓對專屬經濟區的主權權利以及未阻止國民破壞區內生物資源才有理可循。菲律賓還進一步要求在黃岩島內擁有傳統捕魚權。這樣,即便中國應擁有黃岩島的主權,也無法剝奪菲漁民進入12海里之內捕魚的權利;進而,中國也不能在黃岩島附近「碰撞」菲船。傳統捕魚權屬非排他性傳統捕魚權屬於和歷史相關的權利,但在《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中不把它視為「歷史性權利」。公約中沒有出現這個名詞,僅保留了「歷史性海灣」和「歷史性主權」。從公約制定過程看,它是刻意被排除的,與歷史相關各權利已分別被非排他性的傳統捕魚權等,以及排他性的「歷史性主權」(管轄權、司法權等)所吸收。至於所謂「歷史性航海權」也不被視為特殊的權利,而被視為航海自由的一部分,在公約中被一系列相關條文所確定。菲律賓漁民與黃岩島的關係較中國漁民密切。菲律賓1950年代的漁業統計中已經把黃岩島記錄在案,也有此後漁民在當地持續活動的證據。而中國漁民的《更路簿》上沒有到黃岩島的紀錄,中國解放後長期的南海禁漁到1984年才結束,到黃岩島捕魚大概也是之後的事。菲律賓在訴求中要求把黃岩島的主權也判給菲律賓,但仲裁法院正確地以「沒有管轄權」為由拒絕。但裁決不論黃岩島屬菲還是屬中,菲律賓都有傳統捕魚權,中國不得阻止菲律賓漁民在黃岩島12海里內捕魚。同樣,菲律賓也不能阻止中國漁民捕魚。由於傳統捕魚權是非排他性的,也出於對漁民生計的考慮,仲裁法院對傳統捕魚權的標準寬鬆,對歷史文檔的佐證並不嚴格。比如,菲律賓漁民的口供中提到,在黃岩島見過中國和越南的漁民,於是,法院也認為越南在黃岩島有捕魚傳統,於是實際上承認越南漁民也有傳統捕魚權。此裁決有可操作的效果:中國如果阻止捕魚就屬違反仲裁,國際有依據進行干預。另外,以此為例,在西沙等地方,越南也至少應擁有傳統捕魚權。這或成為越南向中國提起仲裁的考慮。造島外國無權干涉? 裁決否定最後討論建造人工島的問題。在菲最初訴求中只涉及美濟礁的人工島,局限於個案;後來,菲添加了要求裁決中國建造人工島違反海洋保護規定及加劇緊張局面。這些新訴求涉及所有的人工島,一下子就影響了全局。以永暑礁為例,它不在菲律賓由大島嶼產生的專屬經濟區內,作為礁石有領土資格,中國聲稱擁有主權,稱建造人工島是中國「主權範圍」內的事。但造島是否「外國無權干涉」呢?裁決是否定的。其實,國際環保組織對中國建設人工島早有非議。中國常指摘國際社會對越菲等「早已建設人工島」視而不見,專門針對中國。但中國人工島和其他國家的「人工島」截然不同。以前的人工建築限於3種:高腳屋、面積很小的混凝土平台和建築,以及在原有島嶼(地理意義上,下同)上添附的小量土地。前兩種,不但越菲等有,中國也早已建成。第三種,因為中國進入南沙太晚,沒有能佔領天然島,所以沒有條件做。與菲越相比中國人工島的區別與菲越添附相比,中國人工島有幾個重要區別:第一,越菲添附都局限於島嶼海岸旁邊,但中國人工島並非在原有人工建築的基礎上添附而成,而是在礁盤別處全新打造;第二,越菲等添附的面積都顯著小於天然島的面積,而中國人工島面積是礁石天然陸地面積的過萬倍,量變引起質變;第三,越菲的建築材料都是通過運輸而來,對原有環境影響較小,但中國的陸域吹填,就地取材,把大片珊瑚礁石打成碎沙來造陸。不難想像,用這種方式建造這麼大面積的人工島,會直接毁壞多少珊瑚礁,更不提隨之而來的其他生態影響。即便是中國海洋局的報告也承認,在採取持續和有效的措施的前提下,也需要50至100年才能恢復原先的生態系統。仲裁法院認為中國海洋局的報告存在各種不足,全面採信了獨立調查報告。據此認為中國違反了公約第192條「各國有保護和保全海洋環境的義務」及第194條「保護和保全稀有或脆弱的生態系統」等規定。仲裁法院甚至提到,中國也違反了自己的《環境影響評價法》。其中規定:在中國海域內建設對環境有影響的項目應進行環評,受理以及審批結果需公示;但在造島這麼大的海域工程,事前卻沒有公示環評,無從讓公眾監察。有人質疑,建造人工島不是中國主權範圍的事嗎?其實,任何一個國家參加了任何一個國際條約,都自願放棄了部分主權。遵守國際社會共同訂立的規則、不以主權為藉口為所欲為,正是現代國際關係文明的成果之一。裁決非對中國一面倒不利對中國有利的是,雖然裁決造島違法,但並沒有規定要拆除,於是對現有人工島沒有影響。但如果中國在其他地方(比如黃岩島)新造島的話,裁決就可以成為國際干預的依據。值得指出,裁決並非對中國一面倒不利。在仁愛礁的問題上,仲裁法院以主權未定為由,宣布對菲要求中國停止干擾菲對擱淺軍艦進行補給的訴求,沒有仲裁權;對菲律賓要求中國遵守國際法和菲律賓的權利,以訴求不清為由而沒有裁決。總的說來,雖然部分裁決有爭議,但整體仍然是合法、公正和合理的。中國堅持「四不」,但假以時日,以其他形式變相遵守至少部分的裁決,仍是值得考慮的選項。作者是歷史學者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8月1日) 南海 南海仲裁 中國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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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錯再錯的中國外交出了什麼事?

近年,中國外交失誤頻頻,南中國海仲裁結果出爐後更是進退失據。先是外長王毅訪問加拿大時,在中加外長記者會上向加國記者發炮,指對方不了解中國,對中國有偏見、傲慢,而當時該記者只是向其外長狄安提問本港銅鑼灣書店事件及加拿大公民被中國以間諜罪起訴等問題,問為何加拿大要與中國保持更緊密關係,卻形同觸碰了王外長的逆麟。王毅黑臉怒斥記者惡相,雖得到中國民族主義分子拍掌叫好,但對中國國際形象卻是一個打擊。畢竟,記者正常提問,問的又不是他,王毅即使要回答也只需心平氣和就可以了,根本毋須大發脾氣。然後在南海仲裁問題上也是一錯再錯。中國在南海的護漁和開採石油等行動愈來愈積極,招致菲越等聲稱擁有部分南海主權的國家激烈反應。到中國大規模吹沙填海,菲律賓無計可施之下向仲裁法院提出仲裁,中國則擺出一副置之不理態度。可是仲裁結果出來後又反應激烈:習近平親自表態不接受仲裁;在區內舉行軍演;游說各國支持中國,僅柬埔寨這個跟中國關係不錯的小國,就用去6億美元才換來對方不痛不癢的支持中國在南海立場的聲明……從開始時愛理不理,之後卻動員各種力量為自己說項,例如在紐約時報廣場播放廣告片、動員愛國組織在本港的親中報紙賣廣告表明南海是中國的。這不是事倍功半嗎?當初為什麼不參與仲裁?既然藐視它,為什麼又中途變卦?這不是進退失據嗎?同樣的失誤也出現在南韓部署薩德導彈上。中國近年一直圖以經濟利益及共同敵人日本去拉攏南韓,以為在龐大市場面前,南韓必定捨棄這個同時也是針對中國的美韓合作反導彈計劃。可是,當美韓宣布在南韓南部部署薩德反導彈系統時,中方老羞成怒,官媒批評韓國總統朴槿惠與中國對立,有關朴的負面報道更在大陸網絡激起一片「國家面前無偶像」、抵制韓國偶像以示愛國的呼聲。也有人表明在爭議解決前,不會追韓星、看韓劇、買韓貨,甚至取消遊韓計劃。總之,在各場外交戰中都是不知己也不知彼,要麼高估自己,要麼低估別人,跟以前實有天淵之別。鄧小平縱有千般不是,但他在東海及南海問題上的洞見,也就是「擱置爭議、共同開發」,仍是迄今最佳出路,更不要說他那「韜光養晦」24字外交戰略了。正因為這樣,中國才有了10多年和平發展機遇。至於江澤民,他有不錯的外交智囊襄助,特別是錢其琛穩重幹練,而江一直堅持大國外交,與美國打好關係,不僅成功擺脫六四後的外交困境,也令中國逐漸融入美國主導的國際秩序,事事由美國出頭,中國在後面撿便宜,從而可全心全意的發展。相反,今天的外交政策既沒智慧也無遠見,更被民族主義情緒和「五毛」愛國者牽着鼻子走,怎能不陷入如今自亂陣腳的困境呢!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8月2日) 南海仲裁 中國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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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爭議解毒

真理本應愈辯愈明,但近日就南海仲裁案引發的爭論卻滋生了不少偏見和誤解,令討論不免失之於皮相。假若我們連理解南海仲裁案和南海現狀的最基本能力都缺乏,別說可以通過歷史考證和對話徹底解決南海紛爭。由是,本文旨在釐清當中的一些誤解,為南海爭論「解毒」,以便尋回一條健康脈絡來進行更有建設性的討論。誤解一:仲裁法院沒有國際約束力。中國政府多番主張在南海問題上「仲裁庭不具有管轄權」;究其原因,中國在2006年已依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下稱《公約》)第298條作出了聲明,排除以強行程序就海洋劃界和領土主權進行任何裁決。6月10日,中國外交部刊登了一篇由中國國際法學會撰寫長達2萬2000字的文章(〈菲律賓所提南海仲裁案仲裁庭的裁決沒有法律效力〉),試圖說明仲裁法院在南海問題上不具管轄權的法理依據。試問,如果仲裁法院本身缺乏約束力或資格,中國政府何必大費周章,針對仲裁法院的管轄權多次提出法理上的反駁?假如法院完全沒有作出裁決的資格,反駁一句「這個法院沒有資格」便成,根本毋須深入討論和反駁其管轄權的內容細節。由此可見,中國的反應是證明了仲裁法院本身的資格,只不過中國不接受仲裁法院在這特殊情况下具有管轄權。在7月13日中國政府就南海問題發表白皮書當日,外交部副部長劉振民在發布會上質疑仲裁法院不是國際法院,因此認為裁決是非法和無效。劉氏進而質疑仲裁員的構成,更指他們「掙的是菲律賓的錢」。事實上,仲裁法院按照《公約》的第15部分和附件7進行裁決。仲裁法院和仲裁員名單有嚴格規定,附件7第7條更訂明「除非仲裁法庭因案情特殊而另有決定,法庭的開支,包括仲裁員的報酬,應由爭端各方平均分擔」。既然中國不參與,自然是菲律賓「依法埋單」。追本溯源,仲裁法院根據《公約》作出裁決,其約束力無非源自《公約》本身。作為《公約》的起草國和締約國,中國無視《公約》賦予仲裁法院的正當性,轉而在毫無根據的情况下質疑仲裁法院本身的合法性和運作方式,似乎是造成公眾誤解仲裁法院角色的主要原因。協議之路不通 唯有訴諸法律誤解二:菲律賓沒有遵守《南海各方行為宣言》所達成的協議,是違反國際法。《公約》明文規定:「作為有關本公約的解釋或適用的爭端各方的締約各國,如已協議用自行選擇的和平方法來謀求解決爭端,則只有在訴諸這種方法而仍未得到解決以及爭端各方間的協議並不排除任何其他程序的情形下,才適用本部分所規定的程序。」於是,中國強調中菲兩國已通過雙邊文件和《南海各方行為宣言》(下稱《宣言》)達成協議,以談判方式解決南海爭端。因此菲律賓單方面將中菲有關爭端提交強制仲裁是違反國際法。細看各文件和《宣言》,中菲兩國並未就爭端設立任何具拘束力裁判的程序,亦未排除任何其他解決爭端的程序。即使中國多番強調談判是解決爭議的機制,但經過多年來的兩邊會談和嘗試,中菲兩國似乎未能就有關問題找到一條出路,有效解決甚至擱置爭議。如斯情况下,仲裁法院按《公約》運用其管轄權進行裁決實在是無可厚非。仲裁法院接受菲律賓提交強制仲裁,亦間接證明了菲律賓有其一定的法律依據。既然中國多番強調各方必須遵守《宣言》的義務和承諾,就應該明白沒有國家可以單方面漠視《宣言》卻又要求其他國家嚴格履行當中義務。在爭議不斷的現實情况下,協議之路不通,唯有訴諸法律一途。由是,菲律賓充其量只是沒有嚴格履行《宣言》的承諾,違反國際法之指控不免言過其實。主權爭議主張必是平等和有待驗證誤解三:發展人工島是行使主權、中國的內政。2005年2月9日,日本政府宣布接管在中日兩國有主權爭議的釣魚台上由日本右翼分子興建的燈塔。同日,外交部發言人孔泉表示,日本政府採取的任何單方面行動都是屬於非法和無效的。以上事件清楚說明了一個事實:在有主權爭議之地域,任何單方面改變現狀的行為都不是一個國家之內政,而是國家之間的問題。中國政府絕不會接受日本政府宣稱「接管燈塔是行使國家主權,行為純屬日本內政」。同理可證,在有主權爭議之南海,宣稱「行使主權」絕非一個合理的理由,容許中國在有主權爭議之地方興建人工島和軍用設施,試圖改變現狀。如果日本政府接管燈塔是一個非法和無效的行動,那麼中國在南海所做的——按中國政府的邏輯——便是一連串的非法行動。我們不必否定中國在「九段線」上的主權主張,但不得不承認在有主權爭議之南海,任何行動都決不是一國之事、只屬內政。在主權爭議上,由於各國均聲稱是主權擁有者,其主張必定是平等和有待驗證的。沒有國家的主權主張是比較重要的。更沒有國家可以同時承認國家之間存在主權爭議,卻又堅定表示自己是主權的唯一擁有者,在爭議之地為所欲為。缺乏這種自覺,任何「通過談判協商解決爭議」的主張均不過是自欺欺人。解決之路終歸義務南海問題極其複雜。在現實政治之路途上,只有通過積極真誠的對話和行動才有望解決。在南海仲裁案中,仲裁法院排除了主權歸屬的考慮,直接對領海和專屬經濟區作出裁決,的確無法解答中國的質疑,更未能徹底解決當中之關鍵問題。然而,南海仲裁案之重要性,倒不盡於裁決結果,而是事件揭示了合作和對立往往是一線之差,解決爭議必須雙方共同努力,堅守各自的義務。按《南海各方行為宣言》,這些義務無非是「不採取使爭議複雜化、擴大化和影響和平與穩定的行動」,其具體內容十分簡單:不進行改變南海現狀的任何行動。在有主權爭議之南海,資源開發可以透過雙邊協定進行;各國亦沒有理由阻止無法改變南海現狀的漁民活動,挑戰傳統的漁業權利。在東海和釣魚台上跟日本長年有爭議的中國,應該比任何國家都清楚明白何謂負責任的行為、何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中國能否堅守國際義務,恪守在各種公約和協議作出的莊嚴承諾,在南海問題上表現誠意,務實地和各國認真解決問題,無論在過去、現在和未來,明眼人都會看得清楚的。原文載於2016年7月30日《明報》觀點版 南海仲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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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英文談南海向美解畫

此次蔡英文接受《華盛頓郵報》專訪,如果從時機方面考慮,其主要目的應是談南海問題,但也會在兩岸關係問題上表態。馬英九對外的基本立場是親美、友日、和中(但在他執政末期實際上有調整),而截至目前蔡英文的立場可說是親美、近日、遠中。蔡英文非常看重對美關係,明顯超過兩岸關係。接受專訪 管控分歧南海仲裁案結果公布後,美國在台協會隨即強調該裁決對菲律賓與中國都有法律約束力。台灣朝野大都對該仲裁案結果持批評態度,蔡英文政府則在7月12日以新聞稿表示:「我們絕不接受,也主張此仲裁判斷對中華民國不具法律拘束力」。這樣台灣與美國在南海仲裁案問題上立場明顯出現分歧。可以認為,蔡英文接受《華盛頓郵報》專訪主要目的之一是讓美方更能理解其在此問題上立場,並管控雙方分歧。她談到台灣不接受南海仲裁結果的主要原因包括「沒有被邀請參與整個仲裁的程序」、「被稱為『The Taiwan Authority of China』」、「太平島在裁決中被認為是一個『礁』而不是『島』」。對前兩點,美國不會過多留意,但對第三點會在意。依據該裁決南沙群島所有島礁均無法產生專屬經濟區或大陸架,這有利於美國在該區域維護航行自由與維持軍事存在,而台灣的主張對美國利益不會毫無負面影響——不過近期台灣提出「讓太平島成為人道救援中心及運補基地」有在此與美合作之意。另外,蔡英文未提南海U形線,表明它不是台灣不接受南海仲裁結果的主要考慮因素。在U形線問題上,台灣謹慎與大陸保持距離,並以此向美國示好。蔡英文又提到台灣對南海爭端的立場:依據國際法等和平解決爭端、台灣納入多邊爭端解決機制、維護航行與飛越自由、擱置爭議共同開發。這4點美國應該都不會反對。但其中第二點(台灣納入多邊爭端解決機制),中國大陸不會贊同,而台灣或希望在此問題上獲得美國支持。蔡期待習近平表現更大彈性談「九二共識」應不是蔡英文此次接受專訪的最主要目的,但這卻成為目前兩岸關注的焦點。她的原話是「所以設定期限,要求台灣政府違反民意去承受一些對方的條件,其實可能性是不大的」,表示目前她在「九二共識」問題上的模糊立場(從本質上看是一種「模糊性拒絕」),至少不會在近期改變。此次蔡英文仍謹慎地未對「九二共識」公開表達明確反對的態度(儘管有大陸媒體稱她「正式拒絕」)。就兩岸關係而言,其實她主要想說的是期待習近平在考慮台灣民意的基礎上表現出更大「彈性」——包括在「九二共識」問題上。文:林原(旅加學者、歷史學博士、自由作家)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7月29日) 美國 台灣 南海仲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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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仲裁案裁決分析(中)

南沙群島主權有爭議,現實又被各方佔據,每個島礁的劃界效力也具爭議。所以以往分析南海專屬經濟區劃界,總是要分很多種情况進行處理(比如全屬中國、全屬越南、按照現狀會怎樣、島礁的效力),非常複雜。裁決後,只須考慮沿岸國向外擴展200海里即可,讓南海海洋劃界問題一下子簡化,且完全有利於菲律賓、越南、馬來西亞等國。這也確定了其他具體訴求事項(如驅趕漁民、破壞環境)發生在菲律賓的專屬經濟區,為仲裁這些訴求奠定法律基礎。否則,由於主權不清兼仲裁法院不牽涉具體劃界,無從確定它們是否侵犯了菲律賓的權利。島與礁的定義問題對其他地方也有重要的影響。若此標準,世界一大批島礁都只能算是礁。但這存在仲裁有效性的問題:仲裁案的後果只對雙方有效,它可作為一個判例,被引用論證,在以後的案件中起到支持作用,但不會自然而然地在其他場合生效。中國若善用仲裁案 或帶正面效果此判例可支持前一輪引發爭議的日本沖之鳥只能是礁。若中國或台灣提出仲裁,也幾乎一定會這樣判。問題是中國不承認仲裁有效,以此作為根據相當自己打臉;台灣礙於地位問題,提起訴訟有很大的法律障礙。潛在相關方美國和帕勞似乎對這個問題不在意;韓國更怕蘇岩礁的地位問題。所以,暫時看不到日本會受法律挑戰,她大可繼續堅持這是一個島。我以前提及,中國若轉變態度,接受並「善用」仲裁案,可能會帶來意想不到的正面效果。低潮高地問題 最值得商榷裁決中影響最大和最值得商榷的,反而是媒體較少提及的低潮高地問題。中國佔領的美濟礁就是這種低潮高地:在天然的狀態下,只有低潮時才能露出水面。裁決中,它和其他低潮高地一樣被認為沒有取得領土的資格。這一來,中國在南沙群島的領土主張受到重大打擊。在中國認為的南沙群島中,低潮高地為數衆多,而且很多像美濟礁一樣較為獨立分佈,距離島礁12海里以外。按照裁決,這些礁石都根據位於哪國的經濟專屬區,而屬於該國的「主權權利」。更進一步,所有的(在低潮也不能露出水面的)暗沙,也更理所當然地不能作為領土,同樣歸入沿岸國的「主權權利」。按照裁決,即便假設中國擁有整個南沙群島的主權,也必喪失很多原主張的低潮高地和暗沙。美濟礁是中國精心打造的南海東南部支點。宣傳了七八十年的領土最南端「曾母暗沙」,也自然而然地屬於馬來西亞。它和「九段線」一樣是中國人的集體記憶,故此裁決令中國無論在心理上還是實際上的損失都很大。暗沙沒有領土的資格本是一個常識。「曾母暗沙」之所以被列為中國的領土,可能因1935年地圖開疆時,官員從譯名「曾母灘」(James Shoal)中誤以為是露出水面的灘塗之故。中國早就應糾正,卻一直繼續錯誤宣傳。此事在法律上沒有爭議。低潮高地不應被處理但低潮高地的問題卻複雜一些。筆者認為,該判決在程序上有疑點。與太平島地位問題不同,太平島的地位問題是審核它的劃界效力(entitlement),這種效力和它的主權關係是可以區分的:劃界效力再小,它還可以被分配主權,進而進行海洋劃界。這種可分割性,正是菲律賓繞過中國2006年排除性聲明的技巧。但美濟礁問題是可被歸屬的問題(appropriation),它和主權關係直接相關:如果一個「島礁」不能成為領土,那就連主權怎麼分配也不需要再談了,故無法把兩者分割。《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中本也不涉及領土的可歸屬問題。中國在1996年批准公約時的保留聲明第3條:簽署公約不影響對南沙群島的主權。這裏的南沙群島自然也包括美濟礁等低潮高地,故公約對此沒有約束力。要處理這個問題,就必須以一般國際法為根據。實際上,判決中提到的唯一依據,也是兩個案件(卡塔爾vs.巴林以及尼加拉瓜vs.哥倫比亞)的判例,認為這已經形成習慣法。仲裁法院固然可以應用一般國際法,但在以往被應用的例子中,都是在雙方同意之下的仲裁。而此案卻是單方面提起的仲裁,它能被發起,完全依據公約的特殊規定。這裏的矛盾是:如果單方面提起仲裁,則只能限於裁決公約有規定的事項;如果要裁決一般國際法相關的事項,則應獲雙方同意。這種程序上的問題,是筆者之前文章中,認為低潮高地問題不應該被處理的根本原因。此外,既然依照一般國際法,歷史因素就應該被加以考慮,但在裁決中並沒有提到任何歷史因素。而且,在引述的兩個案例中,筆者感覺相關論述並不充分,說服力不足。有學者亦同樣質疑它們已經成為「習慣法」的可靠性(註)。應適當考慮裁決可被執行性另外,在政治上該判決也不太恰當。「九段線」和太平島只是涉及了「潛在的權利」,比如「九段線」,中國本來也沒有真正控制;太平島,台灣和中國都沒有宣布領海基線和專屬經濟區。它們影響到的只是一種「可能性」。但該判決直接宣布美濟礁屬於菲律賓,等於要中國把已建設20年的人工島拱手相讓,超出了中國可接受的範圍。即便從「法律就是法律」的立場出發,也應適當考慮裁決可被執行性,方能更好地維護法律的尊嚴,特別是在考慮到以上疑點之後。最後一個和劃界有關的問題是人工島的法律地位,不出意外地被判為無法改變島礁的權利。這不存在任何爭議,也毋須在此深入分析。註:Roberto Lavalle, “The Rights of States over Low-tide Elevations: A Legal Analysis”, The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arine and Coastal Law, Volume 29, Issue 3, pages 457-479作者是歷史學者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7月27日) 南海 南海仲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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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捱罵到幾時

國家主席習近平年前在一講話中提到,中國人已經解決了捱打和捱餓的問題,但還未有解決捱罵的問題。的而且確,在西方的輿論世界,中國是處於非常弱勢。按西方訂下的遊戲規矩玩國際政治吃虧不在話下,吃完虧還要被處處針對,有口難言。近年北京雖投下巨資企圖改善中國的發言地位,但成效不特別顯著。在南海仲裁結果公布之後,中國又在西方輿論炮火之下被轟得體無完膚!菲律賓搞南海仲裁,改變不了南海目前的局勢,那大概是美國和南海諸國都預計得到。南海問題就算嚴重和重要,也不可能挑起中美的軍事衝突,中國也不會因為仲裁結果而改變立足南海的既定策略,對幾個重點島礁會一直按計劃經營下去。所以仲裁結果最大的功效,就是在輿論上讓北京捱一輪臭罵,僅此而已!習近平的所謂「捱罵說」,其前提當然是理在中國;中國有道理但說不清,又或者人家根本不是跟你說道理,在人多勢眾和超高分貝之下,去盡掩中國的道理。在南海問題上,誰有理、誰無理,大家其實都不要聽一面之辭。不是身為中國人,就立場決定一切。中國政府在仲裁前,就出版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關於菲律賓共和國所提南海仲裁案管轄權問題的立場文件》;而仲裁結果公布之後,就再出版《中國堅持通過談判解決中國與菲律賓在南海的有關爭議》白皮書。兩份文件都不算太長,用上一到兩個小時,大概可以完全讀畢,而且文義也不艱深,用一般常識已經可以理解。讀完這兩份代表中國立場的文件,再看一下仲裁法院的判決,兩方的立論都理解,理在哪一方,其實是不難下的判斷。仲裁法院的判斷,其問題不在於其地位不夠崇高,也不能一棍子打為「山寨」,也不要老是用陰謀理論,說仲裁員和菲、美、日等國有特殊關係,甚至被收買。多講這些陰謀理論反而無益,因為集中講這些無法證實的陰謀,反而忽略了中國在兩份文件中陳述的堅實道理。中央電視台駐美首席記者王冠,就在電視節目Cross Talk中和美國智庫負責人激辯。王冠的流利英語和銳利辭鋒,固然令人眼前一亮、刮目相看,而更重要的是王冠本人非常「熟書」,相信把前面所提及的兩份文件內容熟讀如流。大家不妨在網絡再看一看這一場辯論,就可以概括地了解中國和西方國家的觀點和論據,然後判斷理在何方!中國爭的是島不是海對中國最有利的論據,是首先破解美、菲的誤導。中國跟菲律賓,又或者其他東南亞國家如越南、馬來西亞和印尼之爭,其實是爭島而不是爭海。《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的原則,是陸地為主、海洋為副。講領海,是陸地計起12海里;講200海里專屬經濟區,也是由陸地計起。其原則就是「海洋權利源自沿海國對陸地的主權」。中國提出的核心是領土主張,也就是東沙、中沙、西沙和南沙群島的主權。中國因為對這些群島擁有主權,所以才有相關的領海和專屬經濟區的利益主張,否則單從海洋,根本無從講起,因為沒有一個主權國家是在海洋裏面!而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則只是適用於海洋,而管不了陸地。所以這份公約,根本解決不了東沙、中沙、南沙和西沙等島、礁、暗礁、低潮高地等主權歸屬。不解決陸地的問題,又如何解決海洋的問題?而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也不能解決主權和劃界的問題,這是白紙黑字、清楚分明。中國反對仲裁、不參加仲裁,就是以此為據。立場清晰,道理強而有力,為何美國、菲律賓和其他國家就是不回應、不解釋,而只是以高分貝責罵中國,而責罵也是全無道理,就像跟王冠辯論的那個美國智庫負責人連「那些島礁距離菲律賓比中國大陸本土近」的荒謬話也說出口。關島距離美國本土有多近、阿拉斯加距離加拿大遠還是距離美國遠,更不要問福克蘭群島距離英國有多遠!南海那些群島主權誰屬,在上述那兩份文件有大量歷史引證。二戰後美國甚至協助當時的中華民國以海軍力量收回這些群島,當時中國海軍也巡島造冊。正如王冠所云,西方政客和媒體,就像患了失憶症一樣,對這些遠近歷史忘記得一乾二淨,又或者視而不見,只是力竭聲嘶地不斷重複「距離你這樣遠」、「你又不守法」、「我們不同意」、「你們就是這麼兇」……總之人多勢眾、聲大夾惡。出於國家戰略安全考慮中國在南海於過去二三十年的經歷和目前的處境,近周論述已多,本欄不再重複。但和釣魚列島相比,南海對中國是遠遠重要得多。這不是資源問題,中國早已表明願意跟周邊國家分享這些資源;也不是經濟問題,中國早已表明願意共同開發。這是徹徹底底的國家戰略安全問題。美國不斷提出南海的航行自由、無害通過的問題,其實正正是北京對南海首要考慮的問題。北京的立場,就是從沒阻攔外國船通過南海;曾經出問題的,其實不是通過,而是目的就是上門找麻煩的軍艦。有通暢的國際航道不走而刻意進入中國控制島礁的12海里範圍之內,這怎能算是「通過」,哪裏才是目的地?站在北京的立場,其實也就是擔心這「無害通過」。如果南海掌握在外國勢力之中,一旦限制了「無害通過」,中國對外主要航道就被卡住。中國有句老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中國自問不會做小人,但不能假設其他國家一定做君子。國家命脈攸關,中國對南海如何會讓?過去中國空軍弱,海軍更弱,在有心無力下,南海島礁被佔的佔、侵的侵,尤其南沙群島,遠在千里之外,侵佔更為嚴重。但中國一旦儲足力量,就來吹沙造島,比對手佔侵的島填得更大,碼頭機場一旦建好,空軍海軍隨時可以進駐。對手佔侵的小島,就被震懾下去,得物而無用,變得白忙一場,吃到口中的肥肉要吐出來,自然加入「罵中」的大合奏。再何况海南島已經建成導彈基地,南海海闊水深,適宜停靠潛艇。所以南海是航海命脈之外,也是軍事咽喉之地。面對這些國家的核心利益,北京當然不會因為捱罵而有所犧牲。而看完王冠先生在電視上那番辭情並茂的滔滔雄辯,國家再走下去,脫離捱罵的日子相信不會太遠。(文章僅代表個人立場)原文載於《明報》筆陣(2016年7月27日) 南海 南海仲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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