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山核電:切爾諾貝爾陰魂

30年前今日凌晨,位於烏克蘭北部普里皮亞季鎮的5萬名居民正在熟睡,早上起來上班上學,一切如常。他們懵然不知,3公里外的切爾諾貝爾核電站正在噴出比廣島原爆多400倍的放射物。再過了一整天,即事發後36小時,居民接獲疏散通知,當局告訴他們毋須收拾細軟,因為3天後便可以回家。再過了一天,距離切爾諾貝爾1100公里外的一個瑞典核電站響起輻射異常警報,但瑞典工程師確認電站沒有泄漏,開始四處追查輻射源頭。當天晚上,前蘇聯電視台播出一段20秒公布:「切爾諾貝爾核電站發生意外,其中一台核反應堆受損,已就意外影響執行補救措施,並對受影響居民提供援助,同時成立委員會調查。」廣播時剛好是事發後69小時。當時手握大權的前蘇聯政府決定,五一勞動節慶典在距切爾諾貝爾100公里外的烏克蘭首府基輔市如常舉行,只是巡遊時間從4小時縮短至2小時而已。此後幾年,因切爾諾貝爾核災而疏散的總人數達35萬,永久撤離地帶面積相等於4個香港,受嚴重核輻射污染的土地逾10萬平方公里,在受災範圍的500萬居民中估計有4000人因癌症提早死亡,但因輻射污染擴散至歐洲多國,具體影響難以估量。這些陳年舊事,究竟與港人何干?兩大漏洞 獨步全球多數香港人每天營營役役,不會記掛就在距離赤鱲角機場100公里的台山市,兩座全球裝機容量最大的核反應堆快要投產,但不幸出現兩項獨步全球的漏洞:一、台山核電廠所用的歐洲EPR新技術在輸出國法國,尚未獲得當地核安全局全面批准,而原定全球第一台在芬蘭2005年起建造的反應堆至今投產無期;二、台山核反應堆盛載核燃料的壓力容器,跟興建中的法國弗拉芒維爾核電站所用的壓力容器,是由同一家法國工廠同一批次鍛造,但壓力容器頂蓋和底部鋼材去年被發現衝擊韌性遠低於安全標準,經過一年測試後仍然不合格,兩周前法國核安全局要求再深度測試至今年底,再定奪需否拉倒項目。負責投資興建台山核電廠的企業是中廣核集團,它在網頁上有關台山廠建設的最新公布是在今年初:「1月27日23時30分,隨着SED供主泵軸封水的停運,台山核電一號機組冷態功能試驗正式結束,並由此成為世界首台完成冷試的EPR核電機組。」中廣核集團在1月27日當天通過新華社廣州分社發出的新聞稿還有以下一句:「目前一號機組已經成為全球首台開始冷態功能試驗的三代核電技術EPR機組並全面進入系統聯調階段,二號機組處於安裝高峰期。」距離1月27日至今已3個月,沒有人知道台山核反應堆如何「系統聯調」,甚至是否裝滿核燃料,因為中廣核不公布,中國國家核安全局也一言不發。半億人口 承受風險綠色和平德國核專家布尼爾上周抵港,他憂心忡忡地忠告:「當反應堆運作時,壓力容器不斷受高溫高壓和輻射衝擊,鋼鐵逐漸脆化,該EPR壓力容器有機會在反應堆設計壽命完結前突然碎裂,加上EPR裝機容量一般超過1600兆瓦,燃燒率高,儲存更多的放射性物質,一旦爆發嚴重輻射泄漏事故,可能釀成史上最嚴重的核災。」沒有人能準確預測核災發生後的確切影響,因為要視乎當時的風向、天氣和地勢而定,但我們知道日本政府在福島核災後曾經考慮疏散遠至160公里的東京市。萬一切爾諾貝爾同級的核災在台山發生,我們可以用客觀數據對比:廣東省人口平均密度每平方公里584人,是烏克蘭每平方公里90人的6.5倍;台山一號反應堆裝機容量1750兆瓦,是切爾諾貝爾出事的4號反應堆1000兆瓦的1.75倍。按此推算,出事後撤離區域為7350平方公里,等於6.7個香港或2.2個台山市範圍;總受災人數為5700萬,超過廣東省一半人口。以上一切是否危言聳聽?但願如此。但切爾諾貝爾或福島出事前,烏克蘭和日本官員均信誓旦旦表示核電站百分百安全,當地民眾也深信不疑。今天香港人對中廣核集團有多大信心?對中國國家核安全局有多大信心?相信大家無從判斷,因為根本資訊不全,而「黑箱作業」正是隱瞞真相的代名詞。驅散陰魂 為時未晚核電安全不僅只看硬件,人性的怠惰自滿和貪婪怯懦,會令最完美的設計在最不應該發生的地方出事。有日本地質專家在福島核災兩年前提醒東京電力公司,核電廠設計沒有考慮新發現的海嘯數據,但公司和官員都置之不理。2008年大亞灣核電廠的反應爐控制棒被「卡住」影響安全操作,但廠方未有向外通報,這是不祥之兆。如今台山核電廠的可怕之處,是硬件和技術未過關已經準備投產,遑論人為操作失誤。由此觀之,台山的安全隱憂比福島或切爾諾貝爾更甚,因為中廣核集團在逾500億元人民幣項目投資中佔七成股權,自然有巨大利益誘因不顧一切盡早投產;國家核安全局則與核工業關係過度密切,難以發揮獨立監管的作用。這項監管漏洞不僅由國際原子能機構在2010年派遣國際專家赴華執行綜合規管檢查時已經指出,更由過去一年台山廠的紕漏全由法國核安全局發現而中國核安全局一直噤聲的事實中得到印證。這些關乎幾千萬人性命財產的決定,香港絕非沒有角色。在港上市的中廣核電力公司佔台山核電51%股份,因此台山廠的延誤或存廢對它是股價敏感消息,中廣核不向公眾及時通報是否違規?港交所不勒令它通報是否失職?證監會應否介入調查?特區政府與廣東省設有「粵港合作聯席會議」,政務司長林鄭月娥為何不把核電安全納入議程?保安局長黎棟國有沒有要求國家核安全局出面解釋?港區人大政協委員為何不向中央匯報真相?要驅散切爾諾貝爾陰魂,便得制止台山核電廠投產。今天為時未晚,但時日無多。原文載於2016年4月26日《明報》觀點版。 反核 核電 核安全

詳情

核安全的兩難抉擇

古語云: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但核武器的研製及使用的推動者,哪裏是庸人,分明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終結者美國總統羅斯福、杜魯門。在70年前那場慘絕人寰的世界大戰中,一切能夠最終制勝於敵的方法、手段乃至武器,都被舉世公認為是正義的、是正能量的。然而70年之後,當和平與發展成為時代主題的時候,當核武器的使用概率近乎於零的時候,核恐怖與核安全卻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在和平之上,乃至足以令我們對當初的選擇發出疑問,是耶,非耶?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核是籠中猛獸時至今日,核武器的擁有者從美國一家,到美蘇兩家,再到美蘇中英法五家,再到當今的九家。隨着核電站遍佈全球,核潛艇、核航母、核破冰船以及核在醫療、育種、探測等領域的廣泛應用,人類的生存已經與核密切相關。然而核又是個籠中猛獸,稍有不慎,就傷己傷人。同是地球人,那些恐怖組織、極端組織何嘗不知?種種迹象表明,以核為武器,正是在他們的行動計劃之中。於是憂慮與擔憂就成為全世界人民的共識,於是就有了如今的一次又一次的核峰會,力求尋找出長治久安的對策。當今人們的擔憂無非兩個方面,一是核武器,二是核材料。哪方面出現差錯都將是人類的一場空前的災難。就核武器而言,自然是在全球銷毁核武器為萬全之計。但此動議已經歷了半個多世紀,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人們早不再奢望。那麼只能寄望於最大限度地減少核武器的擁有國,但有的國家地區就是掌握了核武器了,似乎又無可奈何,制裁也制了,封鎖也封了,手術式剪除?誰又能夠保證不引發核擴散,傷及更多的人?其為兩難。就核材料而言,僅以核電為例,在石化能源日益枯竭的今天,核電已成為替代清潔能源的不二選擇;儘管有國家選擇中止核電,但大勢所趨,誰也不能迴避。於是低能鈾又成為眾矢之的。自然,誰也不能剝奪任何一個國家擁有和平利用核的權利,而擁有的國家多了,風險自然就大了。擁有最高防範手段的美國的世貿中心都難逃厄運,誰又能保證遍佈世界各地的大大小小的核設施不落入魔掌?其又為兩難。「中國聲音」 帶來啟示峰會開了4屆,核安全治理思路總會愈來愈清晰。中國提出的核安全觀亦為愈來愈多的國家讚許:發展與安全並重、權利與義務並重、自主與協作並重、治標與治本並重。在兩難中,應有智慧,應有耐心,正如習近平在此次華盛頓核峰會上所言:「核安全挑戰很大,但我們決心更大……核安全沒有止境,也沒有捷徑。」習近平發出的「中國聲音」為全球核安全帶來了啟示。原文載於2016年4月5日《明報》觀點版 反核 核電 核安全

詳情

無核夢想 改寫香港命運

在福島核災步入五周年之際,廣東台山核電廠或有嚴重安全隱患的消息震撼全港。從內地輸入核電的香港面對不亞於福島核災的風險,香港必須深思如何淘汰核電。然而,香港淘汰核電的爭論仍難免落入「廣東省將興建多座新核電廠,單是香港棄用核電並無意義」的絕望窘境。綠色和平早前前往首爾考察能源政策,縱使南韓中央政府堅持發展核電,惟首爾市政府在福島事故後,仍積極探索核電以外的可持續能源方案。淘汰核電,絕非天方夜譚。首爾節能政策 確立新典範南韓中央政府積極發展核電,目前當地有25座核反應堆,供應全國三成電力。中央政府用「全國用電需求持續上升」為藉口,計劃未來20年再增加14座核反應堆。豈料2011年福島核災爆發,再次激起民眾對核電的反對聲音。有首爾市民率先在社區發起節能運動,用行動呼籲減少依賴核電。人權律師出身的朴元淳在同年勝出首爾市長補選,以獨立身分擊敗國家執政大黨的候選人,並在上任後不久推行「少一座核電廠」政策這個與中央政策背道而馳的政策。「少一座核電廠」政策的第一階段在2012年至2014年間實施,目標是首爾自行生產可再生能源和節省能耗共200萬公噸油當量(tonne of oil equivalent,能源單位),相等於一座核電廠的每年平均產電量。政策比原定計劃提早半年達標,市政府隨即展開第二階段,將2020年的新目標提升一倍,至400萬公噸油當量。首爾市的政策成功達標,但南韓並未因此關閉或停建一座核電廠,那麼「少一座核電廠」政策有何重要?南韓政府一直以「全國用電需求持續上升」為由建新反應堆,在首階段「少一座核電廠」政策推行3年期間,南韓用電量上升5%,但首爾用電量下跌4%。佔全國用電量一成的首爾透過驕人成績,令政府興建核電廠的理由不攻自破,並為南韓確立新典範——節能、發展可再生能源足以取代核電,滿足能源需求。首爾市「反核政策」的風潮席捲國內外。首爾、京畿道、濟州島等的首長在去年11月發表聯合聲明,承諾大力發展可再生能源;台灣總統當選人蔡英文在去年宣布,由民進黨執政的縣市作試點,推行台灣版「少一座核電廠」計劃,加入「反核」的行列。值得香港借鏡首爾市政府在短時間內動員社會,取得顯著成效,足見城市在能源自主的空間大有作為,值得香港借鏡。市政府在3年內,推出共23項措施、71項計劃,例如以低廉價錢出租政府設施上的閒置空間予企業和社會團體,興建太陽能發電站;發起能源自主社區運動,資助居民在社區推動節能和安裝小型可再生能源設施;與企業合作,由企業以折扣價提供LED燈、隔熱窗等節能設備;由政府提供低息貸款,協助業主提升建築物能源效益。香港政府常用「土地問題」及成本效益推搪,拒絕積極發展可再生能源;但人口稠密如首爾市,發揮創意並善用政府空間:例如政府在濾水廠的水池上搭鋼架升起太陽能板,成為發電站;推行「環保積分」計劃,成功省電的市民可獲得積分,用作購買環保產品、戲票、為交通卡充值等,目前已吸引148萬人,即四成二住戶參與。香港政府自訂立2020年發電燃料組合,決定維持25%的核電後,便再無探討減少甚至停用核電的方案。政府在推動節能方面溫溫吞吞,去年公布的節能藍圖提及的溝通平台,與持份者合作推動建築節能,但至今杳無音訊。中央政策組研究指太陽能可提供香港一成電力,但官員抱殘守缺,不願運用創意克服困難。踏出安逸圈 夢想變理想大亞灣供電合約將於2034年結束,屆時電廠已運作超過40年,達到一般核電廠設計壽命上限,安全風險遞增,理應退役。綠色和平認為,在政府計劃以天然氣取代煤的前提下,只要香港在未來20年減少兩成用電,使用一成可再生能源,即可淘汰核電。與首爾市長朴元淳會面,他堅定地說核電並不安全,處理核廢料的費用高昂;「少一座核電廠」政策與南韓中央政府的主張不同,但為了首爾市市民的福祉,市政府必須在他們的權限範圍內竭盡全力,減少使用核電。香港能源政策的自主程度絕不比首爾少,只要政府願意從安逸圈踏出第一步,香港淘汰核電的夢想,頃刻就會變成觸手可及的理想。文:楊凱珊(綠色和平資深項目主任)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3月11日) 能源 反核 核電

詳情

法國核電醜聞 台山廠或須報廢

台山核電站距離東涌屯門100公里,法國弗拉芒維爾(Flamanville)核電站位於諾曼地郡面對英倫海峽,兩者相距十萬八千里,但兩者都與香港安危息息相關,而且形勢正急劇惡化。特首梁振英風塵僕僕往北京探討「一帶一路」,政務司長林鄭月娥忙於示範全城清潔大行動,但對足以影響粵港幾千萬人子孫後代的風險卻噤若寒蟬。多年來法國電力公司(EDF)在國際上積極推銷「歐洲壓水式反應堆」(EPR)核電站,號稱全球最先進最安全的第三代技術。台山核電站一期工程於2009年9月開工,正是採用EPR建設兩台單機容量為175萬千瓦的壓水堆核電機組,屬中法兩國能源領域的最大合作項目。台山核電廠的建設和運營管理由台山核電合營有限公司負責,該公司由中方(中廣核集團等)和法方(法國電力公司)按照7:3的股份比例投資成立,設計和設備製造由法中兩國企業共同承擔,核島供貨設計合同由法國阿海琺集團(AREVA)牽頭(註一)。第三代技術未成熟 投產遙遙無期由於EPR是新技術,本來預定在芬蘭先建第一台(奥基洛托,2005年動工),法國建第二台(弗拉芒維爾,2007年動工),台山建第三第四台(2009年動工),但因為芬蘭和法國核監管機構發現EPR設計和施工出現很多問題,不符合安全標準,所以完工日期一再拖延,原定在2009年投產的芬蘭廠推遲到2018年,原定在2012年投產的法國廠推遲到2017年,但這些估計恐怕過於樂觀。事緣今年4月,法國核安全局通報,質量檢測證明弗拉芒維爾核反應堆的壓力容器頂蓋和底部的鋼材由於碳元素含量過高,衝擊韌性遠低於安全標準。該壓力容器重達410噸,高12.7米,直徑5.7米,是用來承載核燃料的圓柱形鋼結構,需抵受極端溫度(攝氏351度)、壓力(175bar)和核輻射,是防止核燃料外泄的關鍵設備。由於EPR反應堆裝載的核燃料輻射量屬全球最高,例如台山廠每台內含幅射物質總量是福島第一號機組的3倍,所以一旦容器破裂,後果不堪設想。出事的壓力容器頂蓋和底部均由阿海琺的下屬工廠在法國鍛造,它用同一套程序鍛造供貨給台山兩台機組,所以法國出事等於中國出事。經過3個月進一步測試,法國核安全局主席Pierre-Franck Chevet本月正式表示:「這是影響核電站關鍵部件的嚴重異常情况,除非有令我滿意的解決方案,我可能會終止項目。」他決定本月親身訪華,與中國國家核安全局官員會面。原定於去年投產的台山核電站究竟命運如何?剛於去年底在港上市的中廣核電力公司又如何應對?延誤測試 錯失時機為何一項失誤足以令投資幾百億港元的項目告吹?關鍵在於糾正錯誤的最佳時機已過,甚至可能涉及故意隱瞞。原來阿海琺公司下屬的Creusot Forge公司早於2006年鍛造壓力容器頂蓋和底部,供應給弗拉芒維爾和台山核電站。弗拉芒維爾的壓力容器在2014年1月完成安裝,但部件測試遲至2014年10月才進行,可是根據法國周刊Le Canard enchainé 報道,阿海琺其實從2006年起已發現鋼鍛件碳含量過高,但一直未加重視。按照核電站設計,反應堆一旦注入核燃料後,壓力容器是一套永不更換亦無法更換的結構。可幸反應堆至今仍未裝料,但更換容器構件是核工業界從未遇過的挑戰,可能須拆卸包圍着壓力容器的反應堆大樓和相關管道設備,同時要確保一切復原後仍能滿足安全標準,再加上要重新鍛造鋼構件,整項工序所需的成本和時間難以估量。有法國業界人士認為,這番折騰會推翻整個項目經濟可行性,倒不如終止項目損失更少。最弔詭的是:台山項目工程進度比弗拉芒維爾更快,一號機組已進入裝料前的調試準備階段,二號機組正在進行設備安裝,所以拆卸重裝壓力容器的損失比弗拉芒維爾更大。究竟台山廠續建或停建,如何向法方索償,是中國面對的大難題。更有甚者,承包商阿海琺已瀕臨破產邊緣,去年虧損56億美元,但中廣核剛於上月底與阿海琺和法國電力公司簽訂合作備忘錄,找來總理李克強親身見證,準備大張旗鼓在英國和海外共同投資興建EPR核電站。在這些糾纏不清的利益瓜葛之中,誰來捍衛公眾利益?三大問責漏洞 核安全成泡影對於關心核電安全的香港人來說,這項醜聞揭出中國核工業的三大問責漏洞,令人寢食不安。首先是承包商責任:根據中廣核網頁公告「台山核電站一期工程的建設和運營,由中國企業與法國電力公司共同成立的台山核電合營有限公司負責,並承擔最終核安全責任。」說得很動聽,但中廣核由事件揭發至今未見公開交代,究竟台山廠的壓力容器構件由誰進行驗收?為何沒有及早發現問題?中廣核被阿海琺蒙在鼓裏,還是合謀隱瞞?其二是國家核安全局責任:根據國家核安全局2014年年報「2014年台山核電廠1、2號機組工程建設推進基本順利,安全與質量管理狀態良好,未發生建造事件。截至12月31日,工程設計基本完成,土建施工處於收尾階段,安裝施工正處於高峰,調試工作全面啟動。」似乎國家核安全局一直處於「被通報」狀態,到了今年4月法國核安全局發出安全警示,國家核安全局核電安全監管司副司長湯搏表示「此類問題屬於常規技術問題,不會影響整體核電發展,普通公眾不必為此過分擔憂。」究竟國家核安全局是關心「核電發展安全」還是公眾安全,答案不言而喻。若果法方不通報,當局可能已批准台山廠裝料投產,中央應該追究國家核安全局失職。其三是特區政府責任:2013年7月,8個民間團體致函粵港合作聯席會議主持人林鄭月娥,要求特區政府向廣東省政府表達香港市民對核電安全的關注,以及停止在珠三角地區增建核電廠或核能設施的訴求,同時將廣東核能設施增建計劃納入「粵港合作聯席會議」議程,並且建立一個容納民間代表參與諮詢決策的機制(註二)。超過3000名市民聯署支持,特區政府從未回應,如今形勢急轉直下,司長依然忙於掃街清潔,這是「聾啞政府」還是「鴕鳥政府」?不要忘記,中國有27個核電機組正在興建,很多都在香港方圓幾百公里範圍之內。當今最大的危機,是內地龐大的核工業利益集團,為了保住台山500億元人民幣投資,乾脆抹殺法國核安全局的結論,搞一套「中國特色核安全標準」,不管反應堆鋼結構有多脆弱,EPR技術在法國芬蘭未能過關,台山核電廠照樣投產。以內地核工業一貫封閉的決策模式,這種可能性不能抹殺。近年內地市民維護公眾安全勇武有加:江門人叫停了核燃料廠,多個城市拒絕PX化工廠落戶,今天台山人限於核資訊封閉,仍未形成反對力量。香港人享有資訊自由,如果明知風險卻默不作聲,如何能向子孫交代?註一:詳見拙文〈全球最凶險核電站威脅香港〉,刊於《明報》2013年8月30日註二:8個民間團體要求特區政府關注核電安全,聯署網站www.nonuke.hk作者是公共專業聯盟政策召集人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 反核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