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家麟:革命不忘selfie

在古巴看哲古華拉與革命經典,有一張黑白相片無處不在,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1956年,卡斯特羅與哲古華拉等人坐遊艇偷渡回古巴靜靜地起革命。相片記錄游擊隊員雙手高舉槍支、涉水上船;圖像粗糙朦朧,但複製品在博物館、相片集、藝術品二次創作中,頻頻出現,記錄着革命冒險事業之始、先行者的犧牲精神。不可思議的,正是義士們搞革命也不忘拍照,縱使要秘密行事、起義九死一生、起行之際厄困滿途,也要打一打卡。這幫游擊隊,確實走在時代尖端,比起現在我們聚會時相機先吃,早了一甲子。不只起程一刻,在山野根據地、在關鍵戰役中,都有相片記錄他們的英姿;哲古華拉是最突出的一位,部分流傳後世的人像照更是自拍的。在游擊戰時期採訪過哲古華拉的阿根廷記者曾描寫,哲古華拉打游擊時,肩上掛着兩把長槍,頸上掛着一部相機。桑塔格於《論攝影》中曾形容:相機是槍支的昇華。相機可以是一種武器,拍攝人像是一種顛覆,可以塑造一個拍攝對象也未見過的自己,形象可以被扭曲、誤導,而不為平常讀者所察。哲古華拉聰明之處,除了搞革命,更懂得自行營造深入人心的影像世界,革命軍有隨團攝影師,不假他人之手。有時我會懷疑,若沒有哲古華拉的粗豪型男照,他的傳奇會否大大失色。[區家麟]PNS_WEB_TC/20180730/s00311/text/153288829677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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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家麟:網絡黑洞

古巴城鎮的廣場上,常見「異象」:男女老幼無懼毒太陽,有樹遮陰的位置不坐,偏偏選中烈日當空的地帶,不管暑熱高溫,撐一把傘,Wi-Fi上網。 古巴是世上少有手機上網仍然極不方便的國度,你若非大富大貴,上網必須到指定露天廣場的Wi-Fi熱點,或蹲在大酒店外,有如乞食一樣試圖吸盡酒店大堂路由器漏出來的信號,由於人人患上互聯網飢渴症,微弱信號常被攤薄只剩龜速,那些毋懼酷熱陽光的人,才能獨佔高速網絡。 互聯網在古巴雖然逐漸普及,但本地人要在家中上網,據聞要天價七至八百美元安裝,相等於普通人兩年人工。大部分民宿與餐廳也不能上網,旅客要先到國營電訊公司買儲值卡,再找Wi-Fi熱點上網。熱點不難找,廣場角落無故聚集一堆低頭族,對着手機視像通話又笑又喊就是了。 互聯網發展慢,有人認為乃古巴政府刻意為之,方便繼續愚民,政府暫時不用擔心批評聲音壯大,還未需要認真審查社交媒體;共產黨治下,古巴居然還可以上臉書,幾乎要感恩。 當今旅行,手機永遠在線,身處半個地球之外,繼續八卦繼續追新聞,彷彿從沒離開過。古巴旅途中有連續數天完全斷網,真正不問世事,再次發現,世上沒有必覆的留言,也沒有必讀的即時新聞。放下手機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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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將宣判我無罪」— 卡斯特羅蓋棺論定

美國奧巴馬總統對卡斯特羅之死,發表悼詞,說「此刻無數古巴人都為此激動,令人聯想到卡斯特羅如何改變了古巴民族以及無數個人和家庭的命運」。此句表面上沒有褒貶,但如果拿過去美國對古巴政策做對比,就知道這句話,至少友善了許多。有罪還是無罪?即將擔任美國總統的特朗普,大唱反調,指責卡斯特羅的遺產就是「行刑隊、搶匪、無可言狀的受難、貧困。古巴成了極權主義的島嶼」。古巴與美國的關係史,就是半殖民地抵抗帝國的歷史。古巴在16世紀時是西班牙殖民地,三個世紀之後,古巴和其他拉美國家一樣,開始尋求獨立,並在1895-1898年間,發動獨立戰爭,且將近成功。此時,美國干涉了,以強權迫使古巴做美國的保護國。1902年古巴名義上獨立,實際上是美國半殖民地,1903年更強行霸占瓜塔納摩作為美軍基地,到今天仍然霸占著。在美國控制下,古巴成為典型的殖民地單一經濟,即資源出口純粹為殖民國服務,所以人們便開玩笑說,這些國家,不是「銅國」,就是「香蕉國」。古巴則盛產甘蔗,所以便是「蔗糖國」,主要出口到美國。但控制別國資源,前提是控制其政權。美國政府一直扶持代理人統治古巴,這種情況下,當然不會有民主了。在二戰前後,美國便扶持了軍人巴蒂斯塔(Fulgencio Batista)建立獨裁政權。1952年,時為律師的卡斯特羅,加入民主派的人民黨,並角逐國會議員,然而巴蒂斯塔卻取消選舉!1953年,卡斯特羅集合150人,發動武裝起義推翻巴蒂斯塔,失敗被捕,在庭上自辯時發表《歷史將宣判我無罪》的演說:「不錯,我們是為古巴的自由而戰鬥,我們決不為此而反悔。…其實受審的不是革命者,而是一位叫作巴蒂斯塔的先生……殺人魔王!……如果明天這個獨裁者和他的兇殘的走狗們會遭到人民的判決的話,那末這些勇敢而高尚的青年人現在受到判決又算得了什麼呢。巴蒂斯塔是違反人民的意志、用叛變和暴力破壞了共和國的法律而上臺的。怎能把一個壓迫人民的政權叫作合法的呢?當我的同伴們遭受可惡的監禁時,我不能要求自由。你們讓我去和他們一起共命運吧!判決我吧!沒有關係。歷史將宣判我無罪。」(見文末附錄)特朗普大概沒有讀過老卡的法庭自辯,不然,他一定會說,歷史宣判了老卡有罪。有罪無罪,之所以人言人殊,因為社會總是分成統治階級和被統治階級呀。站在巴蒂斯塔和美帝國的立場,卡斯特羅當然大罪,罪該萬死;但站在普通人民立場上,則又大不相同了。1959年的革命遺產今年十月,颱風馬修襲擊加勒比海,在海地造成超過九百人死亡,在古巴卻無甚傷亡。何故?古巴的行政能力和基礎設施都好太多。這畢竟也要歸功於1959年的古巴革命。卡斯特羅和瓦格拉(港譯哲古華拉)領導的7月26運動在革命成功後,擺脫了美國控制,進行土地改革和國家推動工業化,為現代化締造了基礎。同時,革命政府也的確大力提高中下階層的生活即文化水平,這包括了全民醫療和全民教育;同時大力組織教育隊伍下鄉掃盲。到今天,古巴的識字率比美國還高,在醫療上也比較美國那種讓保險公司發財為先的制度,好得太多。古巴能夠在1961年頂得住美國聯合古巴極右組織發動軍事進攻(所謂豬灣事件),能夠長年頂得住美國的經濟禁運,卡斯特羅能夠逃過600多次暗殺,根本原因之一是卡斯特羅政府的確得到不少民眾支持。從這個觀點來看,不論卡斯特羅的政權有什麼不好,他總是推動了古巴的歷史進步。如果當年革命不成功,如果巴蒂斯塔的徒子徒孫依然當權,那麼,古巴最多也不過是另一個海地。開明專制的歷史脈絡當然了,古巴政府有民眾支持,不代表它是真民主政府。不,它是典型的一黨專政。不過,同蘇共或者中共比較,可說是「開明專制」,不像前兩個那麼嚴重。反對派自然不讓組織,新聞自由也缺缺;在媒體工作的人當然也會受到監察。誰要是高調反對政府,就要準備坐牢。不過,不致於像蘇共或者中共那樣,連普通人民也要搞什麼「思想改造」,人人過關。在經濟上,黨官當然享有很多特權。有些外國左翼太天真,總是鼓吹古巴如何達致平等社會,幹部如何奉公等等。實際上,古巴共產黨和其他共產黨政府一樣,設有幹部特供店,輕易買到普通人買不到的商品。不過,由於專制程度不像蘇共和中共,所以,像後兩個的那種駭人聽聞的貪污腐敗,古巴至少程度尚有分別。古巴的「開明專制」,本身也有個歷史脈絡,即卡斯特羅的7月26運動的特點。要知道,無論是卡斯特羅還是726運動,根本不是共產黨,而是一般的激進民主派。他們最初根本沒想過要變成「社會主義」政府。當時古巴早已有共產黨,但他們名聲頗臭,因為在斯大林的「與民族資產階級結盟」的路線下,古共居然去支持巴蒂斯塔政權!正因如此,古共最初是反對卡斯特羅的武裝起義的,所以當革命爆發,古共完全被邊沿化。其次,雖然726運動,和中共早年一樣,都是農村游擊隊運動,但是,它也和中共有一點重大分別,那就是中共從1927年革命失敗後,逃到農村二十幾年,已經完全變成農民軍隊,在城市中沒有多少力量。同時,城市裡面又無其他有力的革命民主派,所以在1947-49年的內戰中,城市居民毫無作為,是被共產黨「解放」的。這導致中共完全控制一切。但古巴革命不同,城市工人進行政治罷工常有,在1958年更曾經發生總罷工。雖然失敗了,但城市裡面的左翼力量未曾消失,並在726運動開始獲得軍事勝利時,也同時發動城市鬥爭,趕走巴蒂斯塔。所以,古巴革命不單純是農村包圍城市的勝利,而是農村游擊和城市政治鬥爭雙管齊下而獲勝的。在這個情況下,726運動難以獨大。726運動是在1965年,才與古共以及其他左翼政黨,合組成新的古巴共產黨的。在這前後,古巴新政府更開始向蘇聯全面傾斜。之所以這樣,得從革命勝利一刻講起。卡斯特羅和捷‧古華拉本來卡斯特羅沒有計劃實行那麼全面國有化政策,也沒有計劃變成共產黨。他只想打倒巴蒂斯塔,擺脫美國,實行土地改革。但是,當他開始土地改革的時候,他把許多大莊園收歸國有,這就得罪了那些大地主,而他們正是美國最親密盟友。1959年,剛好發生六千個電力公司工人罷工要求提高工資,得到革命派支持,這時美國政府便出手,勒令三間美國石油公司不再為古巴提煉石油。這時蘇聯出來了,答應為古巴提供石油,卡斯特羅當然覺得這是雪中送炭,但美國更加激怒,廢止了向古巴購買蔗糖的協議,不久更宣布全面禁運。這才迫使卡斯特羅全面倒向蘇聯,不只從蘇聯獲得石油,而且蘇聯成為古巴蔗糖的大買家。但捷‧古華拉對蘇聯的官僚化很多不滿,繼續批評蘇共,這當然令金主不滿了。最後,卡斯特羅和捷‧古華拉達成秘密協議,捷‧古華拉離開政府,去玻利維亞開展游擊戰,反對當地的獨裁政權,最後犧牲在那裡。卡斯特羅卻享高壽,極盡生榮死哀。從推動古巴歷史進步上,他當然不只無罪,而且大大有功。不過,畢其一生,他其實對於社會主義的真諦,並不了解。他最多只是一位左翼民粹主義者。這類人可以為民眾改善生活努力,但不會明白真正的民主(即社會主義),就是普羅大眾自我管理,自主自為,就是掙脫一切統治者。左翼民粹主義所能夠建立的政權,往往也是威權主義左翼政府:它可以為人民做一些好事,不過不能容忍人民自主自為。2003-5年間,卡斯特羅接受法國世界外交論衡(Le Monde Diplomatique)的長時間訪問,當中便透露了不少訊息,顯示他的威權主義特徵。話說回頭,在美國長期圍堵和禁運下,在長期戰備的情緒下,一個小國要抗衡超級大國而求自主,委實不易。要實現民主多元,就更加不易了。主觀上缺乏民主素養,客觀環境太惡劣,這就是古巴革命所面對的困難。這個困難,今後仍然持續左右古巴大局。以香港之小,而欲拒強鄰,欲求自主,卻對於外國民主革命歷史,一無所知,竟要「勇武革命」,則下場更不堪問吧。附錄:《歷史將宣判我無罪》摘要「不錯,我們是為古巴的自由而戰鬥,我們決不為此而反悔。…其實受審的不是革命者,而是一位叫作巴蒂斯塔的先生……殺人魔王!……如果明天這個獨裁者和他的兇殘的走狗們會遭到人民的判決的話,那末這些勇敢而高尚的青年人現在受到判決又算得了什麼呢。檢察官先生要求判處我26年徒刑。我認為,要求把一個人送到不見天日的地方關上四分之一世紀以上的時間,只花兩分鐘提出要求和陳述理由,那是太少了。我曾經看到過,檢察官先生在一件小小的販毒案上作十倍長的滔滔發言,而只不過要求判某個公民六個月徒刑。巴蒂斯塔是違反人民的意志、用叛變和暴力破壞了共和國的法律而上臺的。怎樣能使他的當權合法化呢?怎樣能把一個壓迫人民的和沾滿血跡和恥辱的政權叫作合法的呢?在我們成長的過程中,不斷聽人們談論著自由、正義和權利,我們的長輩教導我們從小敬仰我們的英雄和烈士的光榮榜樣。我們敬聆過泰坦的話:自由不能祈求,只能靠利劍來爭取。我們知道,我們的先驅者為了教育自由祖國的公民,在他的《黃金書》中說:”凡是甘心服從不正確的法律並允許什麼人踐踏他的祖國的,凡是這樣辜負祖國的,都不是正直的人。只要有小人,就一定有另外一些肩負眾人的榮譽的君子。這些人代表成千上萬的人,代表全民族,代表人類的尊嚴。”我們出生在我們的先輩傳給我們的自由國家。我們不會同意作任何人的奴隸,除非我們的國土沉入海底。我快講完我的辯護詞了,但是我不像通用律師通常所作的那樣,要求給被告以自由。當我的同伴們已經在松樹島遭受可惡的監禁時,我不能要求自由。你們讓我去和他們一起共命運吧!在一個罪犯和強盜當總統的共和國裡,正直的人們被殺害和坐牢是可以理解的。判決我吧!沒有關係。歷史將宣判我無罪。」中文譯文;英文譯文 古巴 卡斯特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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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忘的古巴人

喜歡去一個地方旅行,與真正在那裡生活,常常是兩回事。我很喜歡南美洲,玻利維亞的天空之鏡,至今想起,依然讓我迷醉。秘魯的馬丘比丘,四日三夜的登高望遠,俯視那座印加古城,如今依然目眩。巴西人的熱情、阿根廷人的浪漫,讓我溫存至今。我愛煞了南美洲,可是,相見好,同住難,如果在那裡生活,說不定由愛變恨。即使這幾年走過的印度、伊朗、古巴,好些地方,依然令我夢繫魂牽,時常想着,有天再遇,卻不會夢想在那裡生活。最近看了一本書叫《被遺忘的古巴人》(Cuba No),作者Ludo Mendes是一名法國記者,從九十年代中開始住在古巴,被稱為一個「臥底記者在古巴二十年的生活紀實」。二十年的實地體驗,這位法國人對古巴,幾乎沒有什麼好評。書中寫得最多,就是古巴人的飢餓、對食物的渴求。他有一個古巴女友,即使有他這位攸馬(外國人)男友,他們在家中,長年累月吃的,都是黑豆飯。記憶中,我在古巴的大半個月,也是冇啖好食。他們的平民食物,貧乏得可以。人缺食物,車缺零件,壞車是常態,電器壞,也無從修理。還有那造成貧富懸殊、歧視本地人的雙貨幣政策;政府固然貪腐,在公家工作的平民,也經常拿走公家的東西,幫補家計。這位法國記者,唯一讚賞的,就是那裡的牙醫。有一次,他洗了三刻鐘牙,月薪不到三百港元的牙醫跟他說:「你不用付錢。」這個國度,是社會主義的天堂,還是集權主義的地獄?只有在那裡生活過,方才體會。[趙崇基 derekee@gmail.com]原文載於2016年8月30日《明報》副刊圖:法新社 古巴 旅遊 社會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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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食物自己種──古巴夏灣拿的都市農業

古巴首都夏灣拿(哈瓦那)擁有獨特的農業設施,今天成為世界值得學習的模式。要理解古巴農業,不能忽視一段國際關係的歷史。1962年,美國禁運使古巴無法參與國際貿易。1989年,古巴與蘇聯中斷貿易,該國面臨前所未有的經濟危機。和蘇聯中斷貿易之後,古巴幾乎和整個世界切割開來。隨後幾年,古巴努力出口食糖和柑橘類水果,進口最關鍵的產品:穀物、玉米和肉類。那是古巴糧食危機剛剛開始的時候。那時,古巴人失去了日常所得的卡路里的三分之一。政府實行糧食配給。大多數古巴人都經歷過飢餓的感覺。失去蘇聯的進口,古巴沒有動物飼料、肥料和燃料,無法持續古巴島上的農業生產。缺乏石油,便無法農藥和化肥,不能大量運用拖拉機和各類工業設備,最終也無法建構起運送蔬菜、肉類和水果的交通和冷凍網絡。眼見食品供給系統幾近崩潰,古巴政府重新整修島上的農業,大力支持有機耕作、另類農作物和義工參與的種植計劃。在城市地區,游擊式地種植農產品的行動得到國家的大力支持,也有大量義工參與。夏灣拿(哈瓦那)是當中的模範。夏灣拿人口200萬。糧食生產的設施和城市的不同角落連結起來--從民宅的後園到城市周邊的農場被稱為「有機庭園」(Organopónicos)。古巴政府也結予培訓和支持,主持幾十所受資助的農產品特賣場,三個堆肥生產基地,七個手工農藥實驗室,和四十個獸醫診所。結合從上而下的國家資助和從下而上的公民參與,這些計劃都被證明是成功的。經濟學家Sinan Koont估計,夏灣拿的都市農業(urban agriculture)佔地超過35000公頃的土地。不同規模的陽台花園到多公頃的農地,都是夏灣拿的農業地帶。生產的糧食一般是用作人類和動物食用,但也支援生產堆肥、生物燃料和畜牧業的運作。很多空間都是在城市之中的空置物業運作,把每一丁點的空間都用盡。例如:就在某個68平方米的天台,一個農民便養了40隻豚鼠、六隻雞、兩隻火雞和一百多隻兔子。整個「農場」採用閉環永續原則(closed-loop permaculture principles)--他種菜、回收有機動物的排泄物、收集水、並利用了不同的物種作協同效應。他自己建立了烘乾和保存飼料的機器,從附近的市場和商店收集豐富的垃圾堆肥。他的「天台農場」摺附近的餐廳和市場供應肉類。他是在夏灣拿上千個小型牲畜飼養者之一。古巴在特殊時期所產生的農業模式,被不少人視為「都市農業在世界上最成功的例子之一」。古巴的都市農業包括組織基層、挪用公共空間作種植用途、共享技術和教育。對比世界各地戰時及災後的案例,古巴非常高效率,使它能自給自足,甚至對環境整治和改善管治都有深遠影響。在不少國家及城市都在思考糧食自主的今天,古巴的案例大概有著不少值得學習的地方。這短片介紹了古巴的「有機庭園」(Organopónicos):來源:Architectual Review、Archi Daily、City Farmer News圖片來源:BPB、Treehugger、Havana-live、rogerrannis本文轉載自Outside,未經授權,請勿轉載。臉書專頁:Outside 農業 古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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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準備了嗎?

你知道古巴在那兒嗎?在中美洲,同美國唔咬弦個國家呀!!有咩出名?雪茄、排球仲有樂滿夏灣拿。還有海明威在古巴寫了著名小說「老人與海」。仲有滿街都是哲古華拉同卡斯特羅。係咁多。現在多了一樣,古巴終被美國剔出支持恐怖主義名單,古巴與美國重修舊好,相信是遲早的事情。古巴還未解放時,可謂是美國屬土一樣,甚至是美國最喜歡的中南美洲國家,有如美國的一個州份,但是卡斯特羅解放後,該國從此與美國斷裂關係,反目成仇。上世紀六十年代的導彈危機,隨時觸發世界大戰,甚至當年有機會出現核戰。可見當時兩國關係是如何緊張。古巴被經濟制裁,被西方國家孤立,只有共產政權國家與其來往,或者少數西方國的不頻繁接觸,正因如此該國經濟發展一落千丈,原本該國是中美洲其中最富有國家變為發展最落後國家。但是該國卻有一個良好的教育制度,讓人人有書讀,因此當地文盲問題並不嚴重,在人類發展指數當中更是高度發展,嬰孩死亡率是低,和其他西方國家差不多。該國藥物發展基礎良好,該國有免費的醫療服務,支出佔其國家GDP百分之十,一些第三世界的西班牙語國家人民很多時都會到古巴學習醫術。因為當地醫術較佳和成本低。而由於醫療成本低,一些美國人會到古巴買藥,電影「愛情戀上廳」便有提過。倘若古巴真的能夠成功和美國恢復關係的話,對該國當然是有正面影響,因為經濟和民生必然有所改善。以往這些落後國重新融入國際社會時,旅遊業會是最快發展,而古巴對美國以及西方社會來說更是有一種情意結的著迷,日後這地方必成為新一代旅遊發展國家,特別是首都夏灣拿。另外一少古董車發燒友都愛這兒,因為當地經濟制裁讓當地汽車發展滯後,該國人仍然使用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的汽車,所以你到古巴的道路,有如置身花樣年華人樣。往後古巴發展還有是農業和第一產業,因為當地資源極為豐盛,只是計劃經濟下重創該國發展而已。二十多年前我曾到此該國探望親人,當地農作物多元化而且豐富,特別是水果如芒果鳳梨等,而甘蔗更是當地最成功的農產品,當年在公路上看旁邊的蔗田可謂一望無際,數十分鐘車程仍然是蔗田。不過個人認為該國最有潛力其實是人力資源,因為該國人類發展指數以及識字率都屬高水平,外國企業到該國投資便有利,亦可以加快經濟發展的步伐。不過亦預計由於計劃經濟走到開放型經濟後(現時該國已有個體戶,相信是參考大陸模式,現時大陸是古巴最大的貿易伙伴),會出現陣痛如失業,通脹等問題。而美國如何利用古巴這個地理位置和資源價值仍高的國家呢?相信在這三兩年應該看得到,也是美國重新對美洲部署的新計劃。而估計古巴自卡斯特羅退下來後,現時由其弟弟勞爾·卡斯特羅掌權已看到社會漸變,改朝換代是遲早的事情。美國佛羅里達州有大量古巴移民,不少是偷渡到美國而不能回古巴的,他們會否回鄉也是值得關注事情,他們大部份都是反古巴現行政權,所以美藉古巴裔人士對古巴日後影響亦頗大,舉例近日有意參選美國總統選舉的佛州議員Marco Rubio,便是古巴裔第二代移民。原文載於: 鹿米館 古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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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裕周記:兩個古巴

西方對exotic這個字有着不言而喻的浪漫,它不是物理上的「異國」,更多的是對某一特定異域的癡迷。就如法國對越南的迷戀,英國對印度的,或者是美國對古巴的迷戀。這裏說的迷戀不帶其他意義,純是這些所謂文明大國的遙遠恬靜夢鄉;除了是精神上的烏托邦,多少還帶着愛與恨的複雜心理。然而夢之既起亦須終結,如果說法國對越南或者英國對印度的迷戀是以殖民地歷史落幕而天方大白,那末美國對古巴的癡迷則是纏綿大半個世紀的love and hate而不可得。美國和古巴宣布破冰的一天,香港時間正值半夜,奧巴馬的文告帶着一種只有身在其內才能明白的感慨。說古巴是美國的exotic,是因為這個國家不僅距離美國南海岸百餘公里不到,她更是美國延綿近二百年門羅主義的最後一根眼中釘。「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美國總統門羅(James Monroe)一八二三年發表宣言,正式把拉丁美洲列為美國禁臠,歐洲列強不得動它一根汗毛。美國對拉丁美洲毫不客氣,可以動手推翻一國政權,一九七三年中央情報局策動智利將領皮諾徹特推翻民選總統阿連德;可以培植親美附庸,八十年代拉丁美洲有十二個國家是軍人政權,絕大多數是美國後台。但卻有一個國家不吃這套,這就是古巴,一個被美國視為蚍蜉撼大樹的小國,讓美國輾轉翻側五十年。古巴是美國人民熟悉的國家,不光是地理位置,其實古巴早已內化成為美國文化不可缺失部分。十九世紀美國最富饒的中心不是北佬洋基(Yankee)所在的東北十三州,而是《亂世佳人》所在的南方區域;中國人民熟悉的宋家王朝慶齡美齡子文一家便是來自南方重鎮喬治亞州。古巴是美國南部水平線遠處最大的外國,它有着新教徒為主體的美國文化「聖經帶」(Bible Belt)所不能同時擁有的浪漫成分。這種認知以各種形式體現,其中最為人熟悉的是美國一九五四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海明威,其得獎小說《老人與海》描述古巴討海人桑地亞哥(Santiago)的故事。海明威不以花巧筆觸而以動詞及名詞構建這部不朽巨著,除了顯示出他極其出色的文字駕馭能力,更突顯美國自由派知識分子對古巴的嚮往。 海明威晚年長居古巴海明威人生的最後二十年長居古巴,尋且夫子自道「我是一個普通古巴人」(Cubano Sato),他與一九五九年革命成功上台的卡斯特羅相知相交,事實上古巴首都夏灣拿如今有一個海明威博物館,二○○二年開幕時卡斯特羅親自出席。海明威的前半段人生歷程亦如卡斯特羅般充滿戰鬥氣息——以記者身分到西班牙內戰前線採訪,之後參加解放巴黎的戰爭,這些片段一一在《老人與海》的字海若隱若現。與小說中的漁夫一樣,生活在古巴的海明威是信念及勇氣的結合,他支持在強國虎視眈眈下的卡斯特羅政權是出於仗義,也源於他對這個第二故鄉的癡迷。義無反顧的吶喊支持,就像小說裏的漁夫桑地亞哥與大馬林魚的搏鬥過程以及隨後的結果那樣:你可以打倒他,但你不能毁滅他的思想。一個文學家的偉大是能夠觀察人們心扉,海明威的《老人與海》可以閱讀成是他眼中古巴的不屈不撓。可惜的是海明威在一九六一年吞槍自殺,沒看到卡斯特羅這個漁夫獨力對抗強鄰。擁有核彈的美國不能夷平古巴,也無法以間諜策反推翻;反而在西方壓迫之下,古巴建設成拉丁美洲教育水平最高、醫療最好的國家。至於美國棒球聯盟對膂力特強的古巴運動員垂涎三尺人所皆知,每有古巴球隊到訪美國,最大的新聞往往是運動員投奔美國巨賈球會;七十年代古巴三屆奧運重量級拳擊冠軍斯蒂文森(Teófilo Stevenson)曾被譽為真正拳王,當年阿里曾開價一百萬美元欲與斯蒂文森見真章,其後因為古巴不准而作罷。古巴便是如此一個與美國互別瞄頭的國度。 美蘇爭霸下的古巴古巴地緣位置獨特,靠近美國南方前沿,一枚中程導彈就能把華盛頓捂住,戰機更只是幾分鐘極速距離就能進入美境,因此美國對古巴一直如芒在背,要把卡斯特羅除之後快。可是就像二流喜劇電影那樣,惡棍美國亟欲吃下古巴這塊肥肉卻頭頭碰着黑撞正大板。其中最重要是一九六一年四月豬灣事件,中央情報局組織流亡分子登陸古巴,冀圖推翻卡斯特羅政權,詎料古巴軍隊早在岸上候駕,一舉全殲。這場較量美國損失重大,不僅令上台只三月的總統甘迺迪顏面全無,更因有關新聞報道被改,令第一大報《紐約時報》痛失公信力。事緣《紐約時報》記者找到古巴流亡分子進攻古巴的線索,卻因報社高層以「國家安全」之說而大量刪減,結果流亡分子果然出擊,世界獨家新聞由此丟失,還背上戕害新聞自由惡名。古巴不僅是甘迺迪的英雄塚,也是蘇共領袖赫魯曉夫的政治守墓人。豬灣事件之後是導彈危機,美蘇幾乎因此爆發核戰,這場被史家喻為二戰之後最接近發生世界大戰的核危機,起初是美國發現蘇聯在古巴建設導彈基地,雙方一輪爾虞我詐,甘迺迪以武力唬住老油條赫魯曉夫,蘇聯在這場核戰牌局慘敗收場,在聯合國安全理事會被美國當着全世界踢爆撒謊,更被迫撤走在古巴的導彈設施。蘇聯內部鷹派不滿赫魯曉夫軟弱,一九六四年,勃列日湼夫發動政變,赫魯曉夫被迫退休,他掌權年代的改革全數撤回,蘇聯進入強人時代,美蘇全面核對峙近三十年,都源自一個叫古巴的中美洲國家。[caption id="" align="alignnone" width="544"] 1960年5月15日,在古巴一項以海明威命名的釣魚比賽中,卡斯特羅(右)奪得個人冠軍,獲海明威(左)上前恭賀。(網上圖片)[/caption] 美蘇都因古巴失落自始古巴變成意識形態戰爭的特殊分子,美國全力封殺之下,中蘇投入大量資源各自拉攏。古巴六七十年代親近蘇聯多於中共,中共六十年代的反蘇宣傳有所謂「大霸」與「小霸」之說,前者起初只指美國蘇聯,一九六九年中蘇珍寶島衝突,爾後「大霸」成為蘇聯專用。尤其中共與美國一九七一年破冰,從此「美帝國主義」少有聽聞,反而「大霸」不絕於耳,至於「小霸」則直接了當指是古巴。那年頭古巴頗為活躍,在多處地區衝突儼如蘇聯代理人,派兵到非洲安哥拉參戰已是公開秘密,中東戰爭也有所謂古巴軍人身影的說法。冷戰結束,蘇聯灰飛煙滅,古巴外援驟斷,大批人民出走美國,美國作為所謂冷戰勝利一方,只能來多少便接收多少。想不到這麼一來,加上六十年代以後歷年的難民,倒把佛羅里達州構建成小古巴,一點一滴左右着美國政治。古巴難民遠望家鄉可望而不可即,眼見祖國人權紀錄凋敝,於是運用手上選票,要求選區國會議員通過法例逼迫卡斯特羅。這次美國宣布與古巴談判關係正常化,反對最力便是這些選區滿是古巴裔的國會議員,他們認為毋須讓步古巴,應該施展更大壓力,這樣古巴人權才有望改善。可是,如今白宮打的是另一個算盤﹕若與古巴重修關係,後園的後顧之憂便無懸念,不虞被中共鑽空子接過蘇俄空出的位置。近年北京在拉丁美洲動作不少,拉攏巴西組成金磚集團,又與美國頂心杉委內瑞拉過從甚密,最近是在尼加拉瓜開鑿運河,成為美國獨家生意的巴拿馬運河外另一選擇。這都是門羅主義大忌,當北京孜孜不倦在拉丁美洲建構網絡,美國臥榻之旁豈容他人呼嚕大作,美國與古巴復交,至少可以止中國挖牆腳於一時。應該說,這是利己多於利他的外交謀略,也在另一個角度說明美國外交原則的靈活,盡在國家利益的計算當中。 美國意象的兩個古巴美國對古巴的迷戀是兩個空間,一個是海明威的古巴,一個是白宮的古巴。海明威生活的古巴是充滿朝氣的國度,是知識分子在資本主義霸權美國壓迫底下的人生烏托邦。海明威在這裏找到桑地亞哥的勇敢獨立不屈,延續他在西班牙和巴黎戰爭年代的自我期許,做一個無愧於時代的人,《老人與海》的質樸描述帶出這種理想主義的彰顯。至於另一種迷戀是現實考量,古巴是美國棋盤上的棋子,是微不足道的過河卒。然而這也許是另一個海明威的寫照,海明威雖然寫出《老人與海》和國際主義色彩濃厚的《戰地鐘聲》(For Whom the Bell Tolls),卻被編入「迷惘的一代」(Lost Generation),對社會乃至人生都一片失落徬徨。海明威吞槍自戕的真正原因是世界文學史永遠的謎,一個寫作生命如斯豐盛的作家以獵槍結束自己的生命,二重人生折射在美國意象裏的兩個古巴身上,究竟誰實誰虛,是相當有意思的質疑。文__安裕編輯/ 馮少榮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原文載於明報星期日生活 古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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