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樂壇謀殺案

新年伊始,是樂壇頒獎禮舉行的時候,也是香港大眾談論香港樂壇的唯一時候。一月一日晚,商業電台舉行「叱咤樂壇流行榜頒獎禮」,事後口水遍地,亂箭齊飛。這邊有人替耕耘多年的方皓玟不值,那邊有人痛斥台上戴上肥姐眼鏡的欣宜「消費」亡母、「消費」肥胖;這邊陳奕迅再次病發,表演「甩嘴」,人人氣憤,那邊林海峰棟篤笑,出動「蛋全部都係蛋」金句,個個心動;加上「誰誰誰成為滄海遺珠」、「誰誰誰不值獲獎」等永恆討論話題……群眾反響,一夜間遠超預期。老實說,我不太意外。香港人向來鍾情看騷。作為一場年度大騷,叱咤頒獎禮挑動真情、催谷眼淚、提煉金句和炮製花生的威力,多年來無出其右。散場過後,大眾心情翻滾,額頭冒汗,其實比林鄭宣布參選特首,更屬意料中事。但同時我也不安。這星期,我看到許多人突然「樂迷」上身,拿着新鮮出爐的「樂壇成績表」指點江山,時而質疑「邊個邊個有乜理由拎呢個獎」,時而鞭撻歌詞,厭棄歌聲,最後(第一萬次)疾呼「樂壇已死」。我不安,因為根據往年經驗,這些口水和亂箭,兩星期後就會被收入抽屜,保存一年,然後若無其事,重現枱面。究竟年度頒獎禮有多能夠反映樂壇真實情况?我心裏一直有個大問號。還得由頒獎禮的存在意義談起。流行文化的世界以算盤主導,市場行先,因此在日常運作中,銷量、票房、收視無可避免成為成功指標。可是,從王晶電影與TVB收視的例子,我們就明白,市場從不是辨別質素的好工具,更不應是判斷成功與否的唯一指標。在冷冰冰的數字以外,設立儀式,頒發獎項,用不一樣的標準,表揚默默耕耘的方皓玟、陳柏宇們,明顯合情,而且合理。鑑別音樂好壞誰來主導所以,無論翻開美國格林美、台灣金曲獎,以至香港勁爆、叱咤、勁歌、十大中文金曲的成立歷史,有五個大字必然銘刻其中:表揚好音樂。毫無疑問,這正是樂壇頒獎禮的原意。但真正問號還在後頭——誰都同意好音樂值得表揚,但鑑別音樂孰好孰壞的決定,應該由誰來主導?香港流行音樂的發展,一直由大眾媒介主導;香港樂壇成為「壇」的歷史,也與各大電視電台的興起,關係重疊。一方面,流行音樂透過大眾媒介,傳入市民耳朵,留下印象;另一方面,大眾媒介與歌手、唱片公司結盟,將音符填滿大氣電波,吸引聽眾。及至七、八十年代,港台、無綫、商台相繼成立頒獎禮,一座「香港樂壇」,開始築起。走上頒獎台的歌手,成為天王巨星;獲大眾媒介表揚的音樂,超越市場,既是今期流行,更成雋永經典。此後三十多年,對於大眾媒介化身樂迷「代議士」,高舉放大鏡,挑選好音樂,香港百姓早已習以為常。以叱咤頒獎禮為例,它多年來最受稱許的原因,便是獎項根據歌曲播放率決定,為何單一電台根據播放率決定樂壇成績表,就等同「透明」、「客觀」、「專業」?背後隱藏的假設是——由於DJ們感官受過長期訓練,他們接觸的音樂比天下樂迷都要多,因此他們是「專家」,他們挑選播放的音樂就成了「專業推介」。這套假設以往合理非常。一般市民褲袋和腦袋深度有限,當年要認識流行,收聽音樂,必須眼望DJ,耳貼媒介。但今年已經是2017年,香港百姓是否仍需要電台的專家(如果有),鑑別推廣,才能發現好音樂?網上熱門 領先電台兩個月我近年仍有聽電台,但有種感覺揮之不去:有些歌曲明明在網上熱播已久(甚至開始聽膩了),但電台仍然日夜在播。去年的《羅生門》,是最明顯的例子。這幾天,我用Google Trends搜尋新鮮出爐的「叱咤十大」,結果發現這現象不單是個人的主觀感覺。大部分2016年熱門歌曲網上被搜尋次數的頂峰,與它們在電台熱播並成為冠軍歌,中間平均隔了兩個月。以鄭欣宜《女神》為例,它的網上搜尋頂峰在2016年4月底;而該曲成為商台冠軍歌,則是6月底的事,隔了8個星期。其他歌曲亦然:RubberBand、方皓玟的《終於好天氣》是7星期;吳業坤《百姓》、張敬軒《羅賓》都是10星期;許志安《非安全地帶》和林奕匡《愛情小品》,網上和電台的高潮期更相隔了足足13星期。換句話說,當歌曲在電台打得火熱時,許多樂迷已經聽過,甚至聽完許久了。這也不是電台的錯。近年,不少唱片公司將歌曲派上電台的同時,通常都在YouTube上載lyrics video版本。隨着社交網絡日趨蓬勃,以及唱片公司網上宣傳愈見高明,電台DJ尚未摸到辦公桌上的「白板碟」,歌曲已穿過網絡,傳入平民耳中。這不過是冰山一角。生態已變,傳統媒介的opinion leader逐漸被取代,今天樂迷要鑑別好音樂,靠的不再是《一切從音樂開始》與《勁歌金曲》。不過諷刺地,時至今日,香港百姓仍然為叱咤獎項肉緊,為勁歌頒獎禮眼痛。明明時移世易,話事權已掌握在自己手中,但大家依舊視個別電台的商業取態為「樂壇成績表」,拘泥於「某某值得/不值得」的討論,甚至以此作為「樂壇已死論」的燃料,這是徹底的反智。頒獎禮後,有心人再次提出要改革制度,例如提議四台聯辦,或是仿傚台灣金曲獎,由政府牽頭,成立具廣泛代表性的「專業評審團」,兼顧流行與藝術、市場與小眾,炮製出一張更有說服力的成績表。這些建議,我好怕。我知道香港媒體不是善男信女,機構背後的利益瓜葛、權力鬥爭,恐怕到容祖兒第一百次取得女歌手獎也糾纏不清。我也知道香港政府只懂搞故宮「展覽」,而不擅搞香港文化。旨意官方辦好金曲獎,不如繼續監察西九文化區的利益輸送。香港百姓更該反問自己。我們可以繼續仰望大眾媒介年度大騷,自掏花生,高喊「樂壇已死」;但我們也可以相信,近年樂壇縱無巨星,卻愈來愈多獨立歌聲,在麥花臣、1563和Hidden Agenda一帶遍地開花。我們可以繼續罵歌手「消費」乜乜、「消費」物物,然後自己貫徹「不消費」、「不買碟」、「不看演出」,而言之鑿鑿,毫無悔意;但我們也可以走到現場,掏出腰包,親身接觸流行音樂的脈搏與血汗,親自表揚自己眼中的好音樂。道理何其簡單——與其指望人家頒獎,何不自己出力支持?頒獎禮完了,但香港樂壇未完。這座壇要站立得穩,靠的不單是大眾媒介和商業機構,更是一個個平民百姓。它的死或不死,既看歌手造化,但歸根究柢,還是命繫香港大眾——唔使兩頭望,就是你和我。編輯:曾祥泰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原文載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17年1月8日),圖片取自作者facebook專頁 廣東歌 流行曲 樂壇 叱咤 頒獎禮

詳情

因母之名:由叱咤到香港

近日,一位名門之後女歌手在頒獎禮連奪大獎引起熱議,我對這個人沒有興趣,但這件事是有趣而重要的倫理討論。支持者說她歌藝出眾(在現時水平下),實際上是單親家庭下長大,母親亦在年輕時離世,憑努力以不算吸引的外表在娛樂圈立足(家駒語:香港只有娛樂圈,沒有樂壇)。反感者說她受盡母蔭,還經常將母親早逝掛在口邊,也時常煞有介事提到自己的身形。有些人稱之為消費。其實兩邊都是有事實基礎的意見,而兩者沒有矛盾,這位歌手確是在單親家庭長大母親早逝也有努力而經常將母親和身形掛在口邊,問題在於當事人的態度和心態。其實這本是名人之後的悖論,星二代富二代享受非一般的優勢,遇到比常人多的機會,這是事實;但同時也承受比別人大的壓力、特別關注的目光及有時過高的期望,如果和上一代從事同一行業,尤其明顯。舉一例子,籃球之神Michael Jordan兒子在高中和大學也有參加籃球比賽,只要他想,因父之名,相信沒有球隊會拒絕。但球衣上印有歷史第一籃球員的姓氏,普通不過的高中生比賽也有全國直播,原因是球神以家長身份坐在場邊,那種壓力誰受得了。他必須比出色更出色才可滿足別人的期望,但現實是神之子也是普通人,無論他如何努力都只能做到普通人的最好,而這遠遠不夠好。他要解脫的唯一方法,就是放棄籃球比賽。一切都是選擇。說回女歌手,享受了好處也承受了壞處,這是客觀的,也無可非議,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絕口不提,不處理。如果你不想人家歧視你有個出名的媽媽,你就不要提自己身世有多苦、有多困難。誰沒有困難,誰沒有努力過?如果你不想人家歧視你肥,就不要經常提自己的身形。誰沒有局限,誰沒有盡力克服?作為歌手,唯一的標準就是歌藝,你唱得好聽,你是否艱苦、是否勤力、是否靠父蔭母蔭,其實無關宏旨,又不是跟你做朋友。感謝媽媽也不可以嗎?可以,感謝媽媽四個字就夠了,媽媽會知道的。其他人因為勤力而欣賞你,是其他人的事,我從來沒聽說過劉德華告訴人自己勤力,但全行都知道,因為其他人有眼會看到。我經常說的例子是曾寶儀,台灣著名演藝人,在香港不算出名。十多年前她做香港金像獎主持,另一主持這樣介紹她:「在香港,我會說寶儀就是曾志偉的女兒。在台灣,人家問你誰是曾志偉,你說是曾寶儀的爸爸就可以了。」青出於藍,莫過於此。她有沒有承受父蔭呢?我不知道,合理估計入行時是有的,畢竟爸爸名氣太大了。但當有成績,是誰的女兒就不再重要。一般來說,如果和公眾利益無關,其實沒有討論的必要。香港有些政治人物,經常將自己成長和公職生涯和家庭狀況的起起跌跌掛在口邊,有好些人也表達同情。其實完全沒有必要。作為公職人員,衡量的標準是理念、政策主張、往績、誠信,等等等等,和成長及背景及家庭狀況完全非常極端沒有關係,不需要講,也不需要問,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歧視。誰沒有困難,誰沒有努力過?誰沒有局限,誰沒有盡力克服?也有些政治人埋怨傳媒騷擾其家人,很簡單,第一步你不應把家人掛在口邊,你不說,人家就不寫,你喜歡說,人家就喜歡寫。一切都是選擇。這些心態,暫稱為自認受害者症候群。藝人歌手有這種病,是水平低,沒大問題。政治人有這種病,也是水平低,問題就大了。文:田舍郎 樂壇 叱咤 頒獎禮

詳情

自信的定義─淺析〈女神〉與〈你是你本身的傳奇〉

一年伊始,又是樂壇派發成績表的時候。一如既往,「分獎」、「名不副實」等指控,紛紛出現於各大傳媒。作為不通絲竹、不好金石的筆者,仍然抱着「知道就好」、「聽好歌」的心態,面對這已如死水的香港樂壇。不過,今年多了一翻爭拗,且觀點頗具深度,故筆者亦躍躍欲試,嘗試評頭品足。事關〈女神〉(下稱〈女〉)及〈你是你本身的傳奇〉(下稱〈傳〉)的比較,有論者以為前者「有氣」、「欠自信」,亦指責歌手「扮可憐」、「消費亡母」等等,必欲為後者爭回應得的「傳奇」地位。對此,筆者不欲妄斷是非,只希望就兩曲所表達的深意作一分析,並略述「自信」的定義。毫無疑問,兩者均以「自信」為題,並據之以成就「女神/男神」及「傳奇」的目標。的確,普羅大眾均喜以個人喜惡,稱呼心中較滿意、鍾愛的異性為「神」,因此「神」是受封的,自當屬於眾人。但同樣道理,人們亦喜以個人性向和目標範疇,稱呼取得驕人成就的對象為「傳奇」,因此「傳奇」亦有「屬眾」的性質。但縱觀〈女〉及〈傳〉均有意超越此藩籬,將「神」及「傳奇」收歸於己身之中,而不為眾所有。〈女〉不斷強調作為神的條件,一向都在己身之中,絲毫不用介意別人。〈女〉中的「神」,其形象較傾向具戰鬥感和威嚴,但又不失雍容氣度,是能文能武、可動可靜的「神」。為配合此形象,詞中不斷以「權杖」、「光環」、「利劍」等物件,勾畫「神」的強力、威嚴的外觀,同時又指出「低頭」、「講和」等態度,描述「神」的堅毅不屈、甘於逆流的心態。但請留意〈女〉絕口不提「神」的樣貌,絕不歌頌傾國傾城的「美」,因它更重視個人的能力和氣度。故此,〈女〉認為人絕不能順眾棄己,反要珍惜和憑藉個人條件衝破大眾的枷鎖。「神」既是戰士,亦是王者,而戰士及王者都是靠自己打拚的。至於〈傳〉則明言「做自己的傳奇」,旁人更是「傳奇」之路上,更是毫無地位的。〈傳〉從失意的自己沉思,認為成就「傳奇」,要「了無牽掛」和「燃亮青春」,以一往無前的「志氣」將夢境化為現實。此外,人更要具備敢於「發夢」,因為「夢」是個人潛意識的反映,現實的你可能為「家庭」、「工作」、「大眾價值(如詞中的「名牌」和「金飾」)」所束縛,漸漸忘記真正的自己和心中的「傳奇」。唯有敢於「發夢」,才能擺脫一切,直視自己的心聲,並張開天馬行空的翅膀,認清路向,再於現實中,加以實踐。如此,人方能夢境成真,成就「傳奇」。「傳奇」是憑藉心中傲氣,衝破重重障礙,方能完成的樂章和故事。縱觀上述,可知〈女〉及〈傳〉均呼籲人們,深信自己的能力和目標,不為外界影響和束縛,一心一意成為自己心中的「神」和「傳奇」。但話雖如此,我們又必須注意到兩者都是從「大眾」出發,而非劃地自限,完全無視外界存在,自我中心地滿足於自己的成就。因此,筆者以為兩者都講究能入於眾、出乎眾,在大眾、社會中修行,而「自信」便是成功的必要充分條件。既然「自信」作為兩者的主題,則從中分析「自信」的定義,便是了解和感受兩曲的最佳切入點。「自信」,顧名思義,即「自己的信心」,既代表人對自身一切,如:言行、外貌、價值觀的信心,亦反映了人的自我形象,會否滿足現在的自己和將來目標等等。依此而論,筆者以為正如上言,兩者既無軒輊之分,亦無高低之別,因兩者都高舉主體性和自決性,反對由外界定義自己、「神」和「傳奇」。在此,筆者僅希望合二者而言,略析自信的定義。首先,筆者希望先引述一篇評論文章:〈與〈你是你本身的傳奇〉相比 〈女神〉心中有氣〉(下稱〈與〉)的論點。〈與〉認為〈女〉有氣,以及過於在乎別人的眼光,「理會『人類』是否看得起自己」,而「真的有自信的人,是不用這樣提醒自己要視旁人目光如無物,不用時刻記著自己要自信」。至於〈傳〉則「將專注力放在『不可衰畀人睇』,對象集中在自己,自己欣賞自己就好了。自己就是自己本身的傳奇,做個自己愛的自己就可以」。對此,筆者並不反對上述觀點。不過,筆者以為這也是探討「自信」的切入點。筆者以為「自信」既是個人的內心肯定,但同樣牽涉人群和個人價值觀的了解和省思。細看〈女〉的歌詞,多次提及「評判席」、「標準的審美觀」、「俗世眼光」、「井底之蛙」貶抑環境因素及所謂「客觀」、「公正」的主流價值觀的意象,並表示「神」實在不需在意這些外界因素,「任其一臉不爽」即可,亦不用「低頭」、「講和」、「收斂色彩」,後更質疑「為什麼需要世人饒恕」,以致「自信迫降」。誠然,這一切都反映「女」確實充滿了對世界的不滿、「有氣」,更自認超乎眾人,毋需遷就群眾。或許,這實如某人意見所指:「貶人抬己」,但我們實應據欣宜的情況,再反省所謂「主流」和「環境」有否值得商榷的地方。鄭欣宜作為名人沈殿霞之後,加上其歌唱天賦甚優,故世人寄望甚殷。但欣宜在繼承這些先天優勢之餘,亦繼承了其母的易胖體質。但可惜的是,現今多以「瘦」、「美」、「身材好」為「女神」的標準,而欣宜因其體型並不討好,故難得世人青睞,即便是理應講求「技巧」多於「外貌」的演藝界,欣宜亦難得一應得之席。為此,欣宜嘗試「自信迫降」、「收斂色彩」,並磨去「凌角」,但仍難符眾望。浮沈多年,欣宜終走出陰霾,以〈女〉一曲,向世人宣示自己的覺悟和自信。父母、體質都是不能選擇的現實問題,難道我們只許旁人責其「消費母親」、「消費肥胖」,便不許她立於問題、壓力的肩上,向世界說「不」?另外,「主流」、「客觀」便代表正確、代表「神聖不可侵犯」?顯然,這是錯誤的。歷史上,孔子、孟子、諸葛亮、朱子、王陽明都是反抗社會、蔑視主流的革命家,心中充滿堅持理想和不滿現實的「氣」,再憑藉過人的識見和時事的敏感,直刺問題的核心,終成就其「傳奇」。試問黃偉文有感主流歪偏,客觀不正,故填寫此曲,再交由感同身受的欣宜主唱又有何不可?因此,筆者以為〈女〉貴於有氣,敢向世界說不,表現出「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自信氣度。至於〈傳〉的自信,則源於其個人的超然自信。誠然,筆者承認〈傳〉較少提到客觀因素,反之較注重個人質素。但正如前言,〈傳〉亦有提及「家庭」、「工作」、「大眾價值(如詞中的「名牌」和「金飾」)」等因素,也認為這些都是影響個人的重要因素,而非一面倒地表示「自己欣賞自己」就足夠。〈傳〉只是淡化客觀影響,更強調自身主宰而己,就像某人意見所指:「對世界所有負能量、世界大標準,強調自己不在乎,強調自己可愛」,是禪宗式,不執著世界的自信。本質上,〈女〉和〈傳〉的「自信」,實是大同小異,都認為「自信」並非單純的一己之事,而是主觀意志和客觀環境的配合和調整,但一進取、一無執而已。最後,筆者希望討論〈女〉和〈傳〉的「自信」所達到的境界。正如上言,〈女〉和〈傳〉一進取、一無執,這不獨是兩者對「自信」的不同演繹,亦是修養境界的不同。筆者以為〈女〉所講究的是「大愛」的境界,而〈傳〉則是「存在」的重視。〈女〉無視世俗眼光,突破既有的藩籬,認為「自信」入乎眾,亦出乎眾,人只要有自信,堅持和珍惜個人的條件,表現「自信」的氣度,則人皆可為「神」。因此,MV之末亦安排了不同階層、年齡、類別的人戴上后冠,並相互抱擁,表示所謂「當下」不過是人生大舞台的小部分,人應該欣賞旁人,甚至「非人類」,將「自信」的大愛傳遞至世界每一角落。至於〈傳〉,詞末提及「無悔」,正是表示一往無前的自信,人應成就「本身的傳奇」。但同時,〈傳〉又指出「傳奇」絕非結局而已,亦是一個「過程」,人只需自信地創造「本身的傳奇」,便是「無悔」,實在毋須執著結果。「存在主義」認為「存在先於本質」,因此人應努力思考及自信地完成心中的自己,而非被世界所定義的自己,這與〈傳〉重視「自己的存在」的意念是一致的。〈女〉與〈傳〉都是值得尊重的歌曲,而且歌詞亦有深度,實在毋須計較孰優孰劣。當然,比賽自有輸贏,但大家又有否慮及「計較輸贏」不正正違反了歌詞的原意嗎?「自信」是能入於眾,又能出乎眾的。 音樂 廣東歌 叱咤 流行樂 頒獎禮

詳情

2016音樂小總,講到17年仲講叱咤?

有留意我們的朋友都或者會留意,這幾年我們都盡量不提不寫任何香港頒獎禮。一來頒獎禮已沒有任何價值,二來基本上冇乜音樂值得表揚,三來,亦是最主要的原因,要立新就要破舊,頒獎禮是舊有機制,代表了舊時代的迂腐,是香港樂壇的權力機構。想解放香港音樂,就不應再迷戀依附舊有的top to bottom的建制框架。網絡給予了香港流行樂一個新轉機,自由度大了,傳播力亦更強了,空間亦更多了,明明可以自創一片天,香港音樂人與樂迷卻偏偏最喜歡繼續走回舊路,像是明明可以有民主,大家還是想捧返個皇帝先過癮。音樂人嘛,903 給你上榜就最高興,代表你有價值,就要在FB哂出來威威;樂迷明明不說音樂自己鍾意就好,但偏偏又鍾意投票同人鬧交去講自己捧果個最好,偏要佢地頒獎禮上拎獎才覺得他們獲得最大的肯定。這種小農心態,心水淸的,也知道不只在音樂,民主政治道路上,還不是都一樣?面對非民選的政府,甚至自己冇份參與的小圈子選舉,都會說到耳紅面赤,更要隔天就在Facebook 說一句「這已不是我熟識的香港啦」或「hk is dead」。說到尾,都是心靈社交上的自慰,是個人的情感意見表達的發泄,交足功課,向世人表達出自己是care的,這才是最重要。因為,他們不是真心想改變,亦付不出改變的代價,看不出可以改變的未來,所以唯有搶光環,說著長期抗爭,但心知肚明根本就是死路一條——這是Adam Curtis 在其最新紀錄片中提出的「超正常世界」Hypernormalisation的現像。叱咤903早在近十年前已名存實亡,商業行頭,音樂次要——倒是有一樣野冇變過的,就是矯情煽情。欣宜的《女神》令她一下子令大家受落,她得獎屬正常,但屎橋的商台,又或是黃偉文,就偏要賣煽情,仲要賣其老母來爭取支持,就真是玩過火,叫大家憤怒了。其實,這不是正反映出黃偉文及商台的沒有與時並進嗎?商台仍留戀當年楊千嬅或古巨基的經典喊位,上年的吳業坤亦做得不錯,算過到骨,今年就玩出火,惹來公憤。另一邊廂,黃偉文則想再用當年幫何韻詩上位的方法,高調提及梅姐與她的關係及唱好何韻詩,舊酒新瓶,只是今次主角變成是肥姐與欣宜,但卻誤判大家反應。黃偉文或商台老土,已沒有什麼討論價值,亦沒有什麼驚訝,最驚訝的還是網絡兼「文化人」等還是花心機,又是用同樣角度同樣重心去討論這個頒獎禮。說好的重建香港音樂呢?2016年的香港音樂界其實還不錯,不是說音樂本身,而是說樂壇的運作。小型演唱會終開成市,唱片公司終於懂得用網絡宣傳,像SONY用網絡捧紅陳柏宇等等;主流歌手開始用獨立形式運作,像巨星幫的王嘉儀或「獨立」了好一陣的趙學而;有更多餐廳有演出場地,像最新的1563 at the East 或Hidden Agenda 要用食物來包裝live house 的真面目,全都是良好走勢。至於音樂嘛,也有黃耀明「美麗的呼聲聽證會」、小機場的「火炭麗琪」、方大同的「西游記」或王嘉儀的debut及小塵埃的新作等,對香港樂壇來說還是不錯的一年。我們這次會為2016年做三個總結,一是十大專輯,二是十大單曲,三是之前已經投了票的陳輝陽回顧,大家留意咯。2017年想寫音樂?不妨與我們聯絡吧。新一年,願大家都更好吧。文:Damon@3C Music原文載於3C Music網站,圖片為3C Music製圖 流行音樂 廣東歌 流行曲 樂壇 叱咤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