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警與曾蔭權的下場

2月17日,兩樁司法案件成為香港城中熱話。首先,已經被區域法院杜大衛法官宣判成立「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罪」(雨傘運動期間在金鐘龍匯道暗角拳打腳踢社工曾健超)的七警(黃祖成、劉卓毅、白榮斌、劉興沛、陳少丹、關嘉豪、黃偉豪,其中陳少丹更因在中區警署接見室掌摑曾健超兩次而被加控「普通襲擊罪」,同樣罪名成立),全被判監兩年,不准保釋,立即還柙。雖有可能上訴,現已大快人心。 此外,前特首曾蔭權被控一項「行政長官接受利益罪」及兩項「公職人員行為失當罪」,8女1男的9人陪審團連續兩日退庭商議後,對於涉及東海花園豪裝的「公職人員行為失當罪」以8比1的絕大比數裁定罪名成立,對於涉及何周禮授勳的「公職人員行為失當罪」一致裁定罪名不成立,對於「行政長官接受利益罪」因未能達成大比數裁決而被解散,可能涉及此罪重審以及其他罪名上訴等複雜法律問題。案件押後至2月20日開庭,稍後判刑。無論如何,曾蔭權已經成為了歷來被定罪的卸任最高級香港官員。他走出法庭,面黑無力,要人攙扶,一臉憂戚。 這一天是香港人難得開心的大日子,司法的獨立、專業、尊嚴得以實現,令人額手稱慶。然而,大家千萬不要被興奮沖昏頭腦。我想簡要地談談四點: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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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平等?警官更平等!

就現已退休的警司朱經緯於一四年雨傘運動期間,在旺角涉以警棍毆打途人鄭仲恒一事,至今已超過二十六個月,縱然監警會已確認有關投訴成立,但律政司仍未決定是否提出刑事檢控。上周四,鄭仲恒法律團隊向律政司長袁國強發公開信,指對方如兩個月內不進行檢控,則不排除會以一切合法方式,包括私人檢控去維護公義。 其後,律政司回應稱,警方投訴警察課在完成朱經緯案的跟進調查工作後,於去年六月向律政司徵詢進一步法律意見,律政司分別於去年十二月及今年一月就該案件的證據是否足以提出刑事檢控,向警方提供了法律意見。而警方則表示投訴警察課現正跟進有關事項,稍後會回覆律政司。據報,鄭仲恒近半年已至少三次到灣仔警署補交資料及補充口供,而警方曾表明是應律政司要求向他索取更詳細的補足資料。 如果這是警方的一貫辦案速度,那麼,環觀全球的法治地區,警隊辦案效率之慢,香港認第二的話,應該沒有其他地方敢認第一!公眾都有目共睹,相關新聞片段非常清楚地顯示,朱經緯當時多次揮動警棍驅趕並毆打多名途人,而被毆打途人之一的鄭仲恒在事發後幾天已報案。如此人證、物證俱全,究竟為何拖延二十六個月,警方與律政司依然未能作決定呢?而且再三要求鄭仲恒補充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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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訟判決正確 梁游上訴會敗

梁頌恆、游蕙禎司法覆核案的判辭已經出台,政府勝訴。梁、游二人都決定上訴。仔細查閱區慶祥法官的判辭,法官對事實的判決(即是梁、游二人是否客觀上正確地根據法律宣誓)是沒有任何錯誤的。梁、游二人亦沒有提出任何證據去指出或陳辭去反駁說他們的宣誓是合乎法律標準的。而且上訴庭一般不會去審理原訟庭法官對事實的判決,因為法官在判斷事實上有一個優勢。原訟庭法官有機會看見證人如何陳述口供以辨別證人的可信程度,亦有機會審視文本證據原件,所以原訟庭法官比起上訴庭法官對事實的判決更有優勢。如此一來,梁、游二人的上訴只能是基於原訟庭法官的法律錯誤。這個案中最大的法律爭議點就是法院有沒有遵從三權互不干預原則(Principle of Non-Intervention or Principle of Margin of Appreciation)。三權互不干預原則法院尊重行政、立法和司法在憲制上不同的角色,明白行政和立法機關有他們自己的考量。所以當有關於經濟民生社會政策方面的事項,當行政和立法機關需要在個人權益和短缺的資源中作出選擇和取捨,法院認為這些政策問題應該給予一個由民主選出的行政或立法機關去處理。所以在有關於經濟民生社會政策方面的事項,法院都不會參與或介入行政機關或立法機關的決定。一旦出現有如此案件時,若果事項是立法機關引發的,法院就不會審理而把問題回饋給立法機關。所以,由經濟民生社會政策所以衍生出來的司法覆核,法院通常是不干預的。但若果立法會所訂立的法律毫無理由地侵犯人權,或是這經濟民生社會政策問題嚴重地剝削個人權益時,法院亦會義不容辭地干預。相關文章:評釋法風波(一)(劉進圖)相關文章:評釋法風波(二)(劉進圖)相關文章:評釋法風波(三)(劉進圖)在Leung v Secretary for Justice (2006) 4 HKLRD 211一案中,立法機關所訂立的《刑事罪行條例》第118C條刑事化雞姦行為。任何男子與21歲以下男性肛交,或任何年齡在21歲以下男子與另一名男子作出肛交,即為犯罪。但是異性一男一女之間的性交最低年齡為16歲。案件中的梁先生在20歲時與另一男子肛交,被刑事檢控。梁先生提出司法覆核,理由是雞姦罪第118C條違反《基本法》第25條(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以及香港《人權法》第1條(男女權利一律平等)、第14條(任何人之私生活受法律保護)及第22條(在法律前人人平等及受法律平等保護)。梁先生一審得直,律政司上訴至終審庭。律政司陳辭時指出法院並沒有對立法機關所訂立的法例的審判權,因為應該保障什麼年齡的男性是應該由民選的議會去決定,而基於三權互不干預原則,法院不應行使審判權。法院不接納政府陳辭,指出凡有明顯種族侵權、性別侵權或性取向侵權,法院就應該干預;如果法院沒有找到任何侵犯基本權利的理由,法院的責任就是罷免違憲的法律;雖然法院必須尊重立法機關(因為它代表了一個社會中大多數人的意見),法院還必須意識到其保護少數群體免受多數人壓迫的作用;因為政府沒有強而有力的證據去說明為什麼男性市民基本權利受到剝削,這種剝削是違憲的,所以第118C條違憲。在Kong Yunming v Director of Social Welfare (2013) 16 HKCFAR 950一案中,2005年孔允明女士從國內來港定居,與丈夫團聚,但不幸地丈夫就在她來港第二日去世了。2006年,因為孔女士並沒有在香港居住滿7年,她的綜援申請被拒。其實早在1940年代香港政府就已經推出住滿10年的要求作為綜援申請的條件。並於1959年減少至住滿5年,亦於1970年代減至一年。但自從2004年開始綜援政策要求所有申請人要在香港居住滿7年才能領取,結果孔女士的申請被拒。孔女士申請司法覆核,理由是這個7年的要求違背基本法第25條(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第36條(香港居民有依法享受社會福利的權利)及第145條(香港政府在原有社會福利制度的基礎上,根據經濟條件和社會需要,自行制定其發展、改進的政策)以及香港人權法第22條(在法律前人人平等及受法律平等保護)。原訟庭拒絕孔女士申請,上訴亦被駁回。孔女士上訴至終審法院。政府大律師陳辭時表示政府香港需要一個恒常可持續的社會福利機制,而因為香港人口一直老化,所以一個7年長的等候期才能為庫房帶來足夠盈餘,去繼續支持這個恒常可持續的社會福利機制。終審法院一致認為政府並沒有提出足夠證據顯示由一年加到7年的等候期會帶來多少儲備,而且政府福利政策容許18歲以下兒童可以毋須住滿7年去領取綜援,而成人卻有這住滿7年的要求是不合理;况且證據亦顯示18歲以下領取綜援的人口比成人高出很多,所以成人所帶來的儲備亦很有限。終審法院一致裁定7年居住要求違憲,並裁定孔女士上訴得直。梁游上訴不應得直梁、游上訴案完全不是政府社會經濟民生政策的所衍生的司法覆核,而是關乎立法會議員個人權益的問題──就是他們兩人能否根據法律合法地成為立法會議員。所以原訟庭正確地不應用三權不干預原則去判處梁、游不符合《宣誓及聲明條例》的法律要求,並正確地宣判他們個人的議員資格被褫奪。作者是中澳法學交流基金會主席、中華司法研究會理事、大律師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1月17日) 立法會 游蕙禎 人大釋法 梁頌恆 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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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游案裁決 突顯釋法沒必要

高院就全城關注的宣誓案作出裁決,指青年新政的梁頌恆和游蕙禎在上月立法會會議上,把China讀成Geen-na等行為,顯示他們不願按《基本法》第104條及《宣誓及聲明條例》宣誓,故裁定梁、游二人已喪失立法會議員資格。政府在這場宣誓戰中,算是先勝一仗。看高院法官區慶祥的判辭,他幾乎全面接納政府的陳辭,同意梁、游在10月大會上宣誓的表現,顯示他們無意忠實地遵守基本法與相關本地法例的宣誓責任,亦不承認「一國兩制」的原則及「一國」的重要性,而梁、游在整個審訊中並沒就政府的質疑作出反駁,故認同二人已違反宣誓及聲明條例的規定,故取消兩人資格。對於外界關注釋法對此案的影響,區官強調今次判決無關釋法,強調有沒有釋法「法庭得出的結論都一樣」,而在裁決中,區官並沒有引用剛公布的釋法原則,他亦沒有判斷人大常委就基本法第104條作出的解釋,是否已超出基本法第158條人大常委運用釋法權的權限。區官的判決可見本港法律界普遍指本地法律程序可解決宣誓爭議的意見正確,釋法並無必要,也說穿了這是中央所買的政治保險,及展示「一國」可凌駕本港行政、立法和司法三權的無上權威而已。由於梁、游已表明會就此案提出上訴,在上訴未完成前,政府是否應急於就兩人議席進行補選是應該質疑的,因為《立法會條例》第19條訂明,「在換屆選舉中,所有地方選區須選出總共35名議員」,若梁、游一旦在上訴中翻案,那在補選中的當選人是否即時失去議員身分?否則直選議員豈不有37人?此既不符合立法會條例,亦不符合人大常委2004年釋法中,指功能組別與地區直選產生的議員各半比例維持不變的解釋。作者是資深傳媒工作者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1月17日)相關文章:評釋法風波(一)(劉進圖)相關文章:評釋法風波(二)(劉進圖)相關文章:評釋法風波(三)(劉進圖) 立法會 游蕙禎 人大釋法 梁頌恆 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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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104條DQ法官

1. 當許多人還在討論梁游二人如果因為「釋法」而被取消議員資格,是否算是「抵死」的時候,有網友提醒基本法第104條所包括的範圍,並不限於立法會議員,而是所有的主要公職人員,包括「行政長官、主要官員、行政會議成員、立法會議員、各級法院法官和其他司法人員」。換言之,如果「釋法」的結果可以用來 DQ 立法會議員,也可以用來 DQ 法官。2. 據稱「釋法」的其中一個可能,是要解釋何謂「擁護基本法」,如捍衛國家安全。這點放在法官身上的話,將會極為危險。例如涉及港獨言論的案件,法官除了考慮言論自由,是否也要考慮他的判決是否合乎由「釋法」所定義的「擁護基本法」之下的國家安全?這樣想下去,23條是不用立法的,因為「釋法」就是23條立法。3. 危言聳聽嗎?別忘記兩年前的「白皮書」,說明法官也是治港者,而「愛國」是治港者的基本政治要求。「白皮書」也提到「法官」要準確理解和貫徹執行基本法。現在的「釋法」,只是把白皮書的講法變成憲法要求。4. 這樣看來,用大炮打蚊子的理由,就十分清楚了。別以為「釋法」是為了針對梁游。他們只是一個缺口,最終的目標是法官,是免立法的23條即時執行。附104條原文:「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主要官員、行政會議成員、立法會議員、各級法院法官和其他司法人員在就職時必須依法宣誓擁護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效忠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原文載於作者facebook專頁 基本法 法治 港獨 人大釋法 宣誓風波 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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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最初的起點:人大無權自行釋法

《基本法》第158條第一段:本法的解釋權屬於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一句是總則,下面幾段是說明具體運作,簡單而言,寫在基本法內的釋法過程,當初乃因為尊重司法獨立,釋法由香港的終審法院提出,沒有「人大常委主動釋法」、也沒有「行政長官提請人大釋法」的字眼。現時劇本,人大常委準備釋法,臨急臨忙,也要找基本法委員會成員上京開會,裝模作樣「諮詢」一番(半日通知就想要通過,這叫諮詢嗎?),就是因為基本法158條第四段寫了這一諮詢程序,那麼158條第三段,釋法要由終審法院提出這程序,又為何不理了?現在,甚至是趕在法院判決前就釋法了。第一句總則,不是讓你喜歡如何做就如何做,過程有規範,有程序。不然,基本法寫來做甚麼?如果任你解釋,一句「我有權」就寫完,幹嗎當初諮詢草擬搞得天翻地覆?不相信?可以看看緊接基本法158條的第159條,講修改基本法程序,159條第一句,同樣是總則:「本法的修改權屬於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接下來的三段,就是修改的具體過程。試想想,有一天,如果人大常委心血來潮,要修改基本法,可以不根據程序(立法會三分二多數、行政長官同意、全國人大三分二多數等),開一天會,我喜歡,要改就改,可以嗎?再看看基本法附件一,講行政長官選舉辦法,第一條,也是總則:「行政長官由一個具有廣泛代表性的選舉委員會根據本法選出,由中央人民政府任命。」接下來的條文,就是講具體選舉程序與規則,難道政府可以根據第一句,任我行任你選,當緊接的條文不存在嗎?現在看來,過去的人大釋法,特別是第一次及第二次,是絕望的起點,是信心崩陷的源頭;即將來臨的第五次,將是一國兩制的墓誌銘。第一次釋法,有關居留權漏洞。看看澳門的基本法,寫法不同,他們沒有遇上澳門人外地所生子女的居留權問題,乃因為早知香港基本法的漏洞。香港的問題,皆因有漏洞不補救,不肯修改基本法,覺得無面。那是預先張揚的漏洞,一早知道的問題,本來修改基本法就能一了百了,偏要釋法、濫權、僭立先例。第二次釋法,就是把政改「三部曲」僭建成「五部曲」,改變之大,根本是修改法律,卻又用釋法方式處理,一鎚定音,我就是法。第三次釋法,有關行政長官任期,爭議較少,但先例既開,大家開始習之為常,既方便又快捷。只有第四次釋法之剛果案,涉及國家外交政策的國家豁免問題,真正依照基本法由法院提請人大解釋。有很多親建制的論者說,如何釋法,不能單看基本法158條,還要看憲法呀,中國的法統法源,人大有權力,白皮書也寫了,我給你的權力可以隨時收回乜乜乜。說穿了,這樣的論調,就叫有法不依,以我為法;視基本法如無物,視承諾如敝履。是次宣誓風波,事情不急逼,也非生死關頭,本來可以立法會內解決,本來可以香港內部司法系統解決。強國崛起,大家都應該有強大的心靈,不是玻璃心,怕甚麼兩個小學雞「辱華」,偉大的華,怎會如此容易辱得掉?勞動你出屠龍刀來殺雞?最新風聲謂,不只要屠掉梁游,還要殺掉姚松炎與劉小麗,人大釋法還要有「追溯力」?若然做得出,如此借刀殺人,刻意全方位挑起民憤,人大常委與青政梁游沒有分別,大家都失去理性玩到盡,目的在挑起對立,愈混亂愈快樂。很多人,也許還不覺得甚麼大不了,我還有自由,香港還有法治呀。不懂珍惜,不去關心,那是因為,我們還未嚐過失去自由的滋味,還未體會法治淪陷的悲哀。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立法會 基本法 一國兩制 人大釋法 宣誓風波 釋法 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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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者自辱民族 蠻者借勢而噬

青年新政梁頌恆、游蕙禎在立法會的「宣誓風波」,至今仍不知如何了結。很多人認為,這是大是大非問題,不能隨便;也有不少人認為,不能因為這次「宣誓風波」而隨意扭曲制度、踐踏主流共識。由於此事角度很多,矛盾重重,環環緊扣,利害關係錯綜複雜,我嘗試再用「條塊分割法」,先把此事的主要環節一條一塊地切割,方便分析。(一)對於梁、游兩人的言行,我會嚴厲批評。原因有四:(1)無論他們是出於對歷史無知,還是意氣用事、明知故犯,把中國說成「支那」,也是不應該的,對民族感情造成巨大傷害,我也感到不能接受。此外,不願反省和承認錯誤,還效法某些人的語言偽術,這些都是不應助長的。(2)從策略而言,他們也十分錯誤和不智,因為隨時會因小失大,完全體現了政治智慧毫不足夠。(3)「宣誓風波」轉移了梁君彥國籍問題的視線,讓利益主義的典型事例避過討論和監督。(4)此事餘波未了,勢必造就別人乘機達至個人或小集團之利。上述4點的後果,就是逆了民意、亂了陣腳、壞了大局、傷了自己。(二)泛民基於現實考慮,普遍未能表現出「是其是、非其非」的政治標準。泛民既反對建制派胡亂借勢,但同時對梁、游的言行不作有力的批評,未能建立理性的政治文化。也許,泛民不想進一步碎片化,也不想被建制派借勢進逼,令梁、游更陷於被動。我理解這個動機和兩難的現實,但如果在這次事件上仍然不敢有力批評,那只會繼續被激進力量牽着走。一股強大力量正在背後發揮作用(三)種種迹象說明,稚者自辱民族,蠻者借勢而噬,官方正抓準這個機會窮追猛打。梁振英和袁國強不惜向法庭提出緊急司法覆核,禁制梁、游兩人再次宣誓。建制派同時向梁君彥施壓,甚至不惜用他們多次咒罵的流會方式,阻止梁、游宣誓。梁君彥也傾向與建制派妥協,否定自己先前作的決定,讓梁、游再次宣誓,實質也是向政治壓力屈服。林鄭月娥又為建制派流會護航,說與泛民的流會「性質不同」,這更是隨意「搬龍門」,任由解讀,為我所用。與此同時,建制派重量級人馬空群而出,反對梁、游的政治廣告排山倒海,新聞和評論界部分人士收到提示(近乎警告),要「站穩立場」。在在顯示,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背後發揮作用,指示建制力量集中火力,按中央精神完成任務,不能讓梁、游正式成為立法會議員。官方和建制派振振有辭,抓住一點民族大義(我也不一概否定),但實質是借勢達至其他政治意圖,把政治界線劃到更有利於管治的領域上去;乘機強化行政主導,排斥三權分立;趕走梁、游之後,杜絕港獨言論借立法會的平台擴散。總之,就是借勢壓縮「兩制」的政治空間。(四)眼前的情况是亂鬥亂、氣鬥氣,還引出一個很弔詭的局面:從主流民意角度看,本來對梁、游兩人的言行十分不滿,民意的鐘擺傾向建制派;但當港府美其名「維護憲制」,胡亂出招之後,建制派又搞流會,人們看得清楚,他們都在落實北京的意圖,民意的鐘擺又慢慢擺向另一邊。可以說,梁、游的言論救了梁君彥,而官方和建制派的舉動又減低了梁、游兩人的壓力。官方只能維持它的宣傳攻勢,繼續狂轟濫炸。所以說,政治的勝負有時不在於自己做得怎樣好,而在於對手做得怎樣差。眼前光景,正好說明了這個規律。建議讓兩人再宣誓一次上面已經把此事的主要方面一條一塊地切割分析,現在不妨把這些條塊重組起來。我的目標只有一個:解結。具體的建議是:讓梁、游兩人再宣誓一次。這不是寬待他們,而是從策略上的考慮,收收放放,讓市民感到官方不是要一棍打死;如果梁、游冥頑不靈、依然故我,官方屆時再進一步施壓,也會增加民意基礎。如果官方不肯這樣做,那麼,還說什麼「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官方的強硬只說明他們希望抓住一點(梁、游宣誓的錯),不及其餘,乘機取得更多政治控制權。不過,按現實情况而言,我可以預測沒有任何一方會接受我的意見,官方不會讓梁、游再度宣誓,而梁、游也不會退讓。未來的碰撞只會延續下去,因為中國人的政治元素裏從來甚少妥協基因,尤其是權力愈大的人,更不懂妥協的藝術,甚至認為毋須要與弱的對手妥協。所以,香港政局在可見將來只會繼續亂,內地的政治文化只會進一步侵蝕,無可避免。眼前香港人只能做的,就是努力減慢香港的下滑速度,能做多少就多少,避免你死我活、甩皮甩骨,進退有度,等待內地公民社會盡早形成,協助內地民間力量上升。愈是高壓 反彈愈大與此同時,北京也要知道,愈是高壓,反彈愈大。舉例說,台獨的思潮在台灣只是一小部分的傾向,長期民意調查顯示,支持台獨的人士大約只有10%,八成台灣人支持維持現狀。可是,江澤民後來推動通過《反分裂國家法》,結果支持台獨的人驟增至20%,不支持但也不反對台獨的人也有一成,與支持台獨的人加起來共有三成。我深深記得,幾年前我到台灣觀選,台灣人對「今日香港,明日台灣」的說法毫無反應,但今年年初台灣大選期間發生「周子瑜事件」,台灣人馬上感到這句話對他們的意義何等重要,更提出「警惕今日香港,避免明日台灣」。可見,如果北京只懂得崇拜權力、財力、武力,只會進一步增加離心力。籲各方勿只從單一角度看問題此外,外國對香港的民主發展其實並不關心,但他們關心北京的治港政策最終連香港的司法制度也在有意無意之間被打破。港府胡亂要求司法覆核,如果北京又貿然釋法,那麼香港的司法體系就更危如累卵了。如果北京真的不計後果、不計政治成本,以為這樣可以打擊港獨、台獨,或阻兩者合流,那就只有等待碰個半死不活吧。最後,勸喻各方不要只從單一角度看問題,這樣只會很容易墮入政治陷阱。作者是資深時事評論員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0月25日) 立法會 中港關係 三權分立 宣誓風波 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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