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愛在疫症蔓延時

多齣好片上映,其中法國電影《心動120》(BMP),教我折服。微觀個人親密關係,到群體對不公義的抗爭,宏觀政策與藥廠的狡辯。九十年代巴黎愛滋病肆虐,ACT UP是為愛滋病人組織行動對策的平權團體,由男女同志、跨性別人士、輸血受感染者等組成,編導羅賓金比路曾是ACT UP成員。影片摘下康城評審團大獎後,橫掃法國票房,導演訪問說,觀眾認為電影對應付愛滋病蔓延與支援患者帶來新的看法,那是好事,現有PrEP(預防HIV的口服藥),是對抗愛滋病的有效「武器」,相較二十年前,這是夢寐以求的。ACT UP強調非暴力抗爭,向藥廠擲假血液、潑假精液,或許有人覺得很暴力,面對藥廠牟取暴利和制度暴力,死亡就在身邊,政府束手,政客虛情假意幫助,無視每年新增個案,包括共用針筒升幅30%和異性不安全性行為感染。究竟誰比誰暴力?這年,《月亮喜歡藍》、將於三月公映的Call Me By Your Name,以及BMP均是以同志為題材的佳作,在影展贏得讚譽。BMP並非以老生常談、既定的角度探討愛滋病和同性戀。多場會議激辯,寫實見火花,思辨充滿稜角,知識內容豐富,是以疾病為題材中罕見的電影,觀者進入導演目睹過的世界——沒有刻意隱藏酷兒(queer)的一面,大膽自然呈現裏頭的活力與肉慾。疾病是個人的事,也跟政治現實有莫大關係。[日光]PNS_WEB_TC/20180112/s00191/text/151569406922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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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婚?不婚? 大陸大叔的願望

「老了以後,我想和幾個朋友去郊區買棟別墅,大家住在一起,開開心心就好。」大叔不止一次同我談及盼望已久的生活,這不是僅屬於他自己的未來,而是一群大叔的「美麗新世界」。大叔和朋友們都定居深圳,年齡是不容易從他們的外表推斷出來的,他們有物業、有積蓄,工作日西裝革履,公司裏的阿姨費盡心思地給物色姑娘,婉言拒絕後,一如往常,下班健身,回家自酌。而周末,大叔們是屬於同志圈的,無論是打麻將、泡吧、旅行,只要不是孤身一人便可,他們互相調侃、互相嘲諷、互相鄙視,最後協定要生活在一起。 「但是你們之間如果有一人被送進醫院,朋友是沒有權利為他簽署病危通知書的,對嗎?」 「好像是的。」他似乎知道我要追問什麼,補充說:「台灣那個,是件好事。」 大叔肯定是知道對岸的消息了,司法院大法官作出釋憲,宣告《民法》條例與《憲法》保障婚姻自由之意旨不符。5月24日的新聞報道在各種社交媒體洗版,將此「亞洲第一」的前世今生和盤托出。但是對於鋪天蓋地的社論政議,大叔卻無意理會。沒有歡欣鼓舞的話語,也並非冷嘲熱諷,只是用平淡的口脗覆了個簡單的答案,彷彿所有都與其無關,他從未打算找一個為自己簽字的人。 有 總比沒有好 我不甘心地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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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中 帶回了來自台灣的希望

這是一個懸掛了黑色暴雨的五月天,午後的手機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一條推送,就像當下那一道道劃破天際的閃電:台灣司法院大法官公布了首宗同性婚姻釋憲的結果,因此台灣很可能成為亞洲首個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地區。愛情終於不是一個器官對另一個器官的反應了,而是一個靈魂對另一個靈魂的感應。把同性戀換成女人,就是一百年前的事,把同性戀換成黑人,就是兩百年前的事;因此歷史的巨輪不斷被推動,他們,她們,終於不用等二百年後在一起了,我們今後都會是見證人去祝福隔岸那一雙雙新人,看着他(她)們沐浴在幸福的陽光和雨後交織出最美的顏色。 幾時輪到我們 然而在雀躍過後,已回到對岸的我們,轉瞬又陷入了沉思中。從二○一五年的同性婚姻合法化在全美通過,愛的勝利延伸到了二○一七年的台灣,香港的LGBT群體們就像一個好朋友,不斷看着身邊的死黨們在據理力爭後都嘗到了勝利的果實,繼而得以步入婚姻的殿堂,而自己,就像一個被引發了中年危機的剩女一般,可悲的心態就只有一個:什麼時候才輪到我?自問被英國統治了一百多年的香港對比起台灣,在思想和法律上應該是更多元以及全面的;可今天是台灣身體力行地做了支持亞洲同性婚姻的先鋒。我看了一眼身旁的她,伴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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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周浩鼎及梁美芬議員商榷:請以事實作為討論同性婚姻的基礎

近日,因着高級入境事務主任梁鎮罡的司法覆核及立法會就《私營骨灰安置所條例草案》的討論,同性婚姻(同婚)議題再次引發大眾關注。當中,梁美芬及周浩鼎議員多次以「捍衛傳統家庭價值」、同婚「破壞婚姻制度」、「教壞細路」及「帶來社會混亂」等論調大力反對同婚。我們認為兩名議員的言論未能建基於客觀事實,並混淆了重要而基本的概念,故特此撰文與兩人商榷。 一夫一妻制並非傳統 兩名議員在不同場合多次強調婚姻乃基於「一夫一妻、一男一女」的「傳統」家庭價值觀。但兩名議員奉若傳統的一夫一妻制,實於1971年始在香港實行。婚姻的定義及組成均屬特定社會及歷史時空的產物,隨?社會環境變遷而改變。面對這些轉變,大眾不需產生不必要的恐慌,例如在中國古代男尊女卑的父權社會裏,奉行一夫多妻制,嫁娶均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現代婚姻講求兩性平等,建基於自由戀愛。每當社會修改或重新定義婚姻制度,必定引來反對;但歷史證明了這些改革並沒有帶來動盪,卻使社會成員享有更多自由與選擇,獲得建立親密關係的平等機會。 有論者謂,一夫一妻制也許並非傳統,但只有一男一女的結合方能生養後代、延續社會,因此異性戀結合必須是婚姻的必要條件。然而,這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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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短刃,從他的身體抽出便是長長的一生

來自台灣詩人鄭聿幾年前的一首作品,只想到這句,已無法想到更美麗的標題。日前,台灣司法院宣布,現行民法的婚姻規例違憲,法務部兩年內需要修法,以保障同性婚姻權利。是台灣同志的勝利日,也可以說,是釋憲案聲請人祁家威用一頭白髮換來的。祁家威,台灣同志運動的重要人物,1986年成為台灣首位公開出櫃的男同志,在聲請與敗訴之間屢敗屢戰。今年是台灣解嚴三十周年,祁家威就默默為他的彩虹國負隅頑抗三十一年。 祁家威1998年申請與同性伴侶結婚,2000年聲請釋憲不果,2013年再登記結婚被拒,繼而2015年重新聲請釋憲。讀到其報道,腦海中霎時就想到鄭聿的這首詩:「我的短刃/從他的身體抽出/便是長長的一生。」背誦多年,無論作為抗爭詩、同志詩,都很喜歡。愛情可以很短暫,對一個人的影響卻能牽扯整整一輩子。如今祁家威將近花甲,白了少年頭,確實用了他長長的一生,只為等荊棘滿途全枯死。筆名玩具刀的鄭聿,作品喜歡借用刀的意象,詩集中另外一首《匕首》,也像祁家威的寫照:「無法完美但是慢慢/琢磨了一生/把最利的部分/斷在他體內/讓自己鈍」。誠然,他的抗爭方法就是鈍,用無比耐性守候,滴水穿石,一個人的短刃,抽出來,就是每年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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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真的不是什麼

台灣通過釋憲的方式,為爭論多年的同性婚姻爭議,下一個定案。 台灣的大法官針對台北市政府和同志運動先驅祁家威聲請的同性婚姻釋憲案,作出釋字第748號解釋,首度同步發出英文版釋憲文。釋憲文章非常清晰指出,「《民法》不允許同性結婚的規定違憲,主管機關應以法律保障同婚」,等於宣告台灣成為亞洲第一個以法律保障同性婚姻的地方,但大法官並未指明應另立專法或修改《民法》保障同婚權益。司法院大法官還於解釋文中,要求相關機關需在兩年內完成修法或立法加以平等對待;逾期未完成的話,同性婚姻將可直接用現行《民法》規定,向戶政機關辦理登記。 讀了那5000幾字的解釋文,這次台灣的大法官,以很清晰的字眼針對問題下了定音。解釋理由書中表明,婚姻是什麼?婚姻是「為經營共同生活之目的,成立具有親密性及排他性之永久結合關係」。而一切在這次釋憲的問題處理點,不是針對「組織家庭」的定義的釋憲,而是針對「婚姻權」的釋憲。即是,在2017年的台灣,大法官認為,只要你在經營的關係是「為經營共同生活之目的,成立具有親密性及排他性之永久結合關係」,就是婚姻。 在香港,好些「政工作者」看了台灣的報道,在面書加以評論,指這次台灣對同志婚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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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生、性和所謂的港式性教育

性欺凌很可怕。想深一層,為什麼會出現性欺凌的現象? 1999年,我入大學的時候,已有很多同學告訴我,他們會玩很多帶有「性含意」的遊戲。比方說,香港大學某舍堂就會玩一個叫「繼後香燈」的遊戲。玩法是怎麼?那時候我們沒有智能手機,不可能隨便拍照拍片,只可以由朋友口述。大概是用頭承載一支蠟燭,之後把融掉的蠟滴到放在下體上的另一盞小燭燈。要「上莊」(做幹事會的大學生),好像都需要做過這樣子的事。我只是聽,只是半信半疑,也沒有太多的情緒反應。畢竟我和其他香港人好像有點不一樣,我只覺得大家閂起房門,而且大家都是成人,你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只要大家自願就好。 而後來,當我畢業,我發現有不少人都會在「玩新娘」的時候玩一些「意淫」遊戲,如要新郎用綁在他下身的一個湯殼去敲打女生下體面前的盤,又要新娘或是把雞蛋由新郎的左腳褲管傳到右邊褲管這些遊戲,都不是什麼新貨色,而是那些港大舍堂玩新生的遊戲。 大學生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這課題好像已討論過很多次。當然,在香港,年輕是罪,成就亦決定功過評論。如果黃霑先生不是有今時今日這麼的成就,他當年在舍堂的高桌晚宴中爆出那串史上最長廣東話粗口這些事情,應該會被寫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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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向歧視」不是甚麼——回應法政匯思

筆者無意介入法政匯思與性傾向條例家校關注組之間的討論,然而我們希望指出「逆向歧視」這概念是十多年前一些維護家庭價值的團體提出來,作為反對性傾向歧視條例立法的其中一個理據;本會是其中一個主力提出性傾向歧視條例會對不認同同性戀關係的人士(即使他們接納同性戀者個人)做成「逆向歧視」的團體,因此,我們有義務澄清一些對「逆向歧視」的誤解。誠如法政匯思冼樂石君所言:「有討論才有進步,有真誠的討論才有真理」,筆者期望就反對性傾向及性別認同歧視立法的理據,與法政匯思真誠交流。 支持立法的人士常說,性傾向歧視條例已討論了十多二十年,不能再拖。然而,維護家庭價值的團體,十多年前已提出有關法例會影響異見人士的各項基本人權,從當初支持人士矢口否認,到今天「逆向歧視」已是鐵證如山,可惜的是,社會的討論十多二十年來竟無寸進,原地踏步,怎可能帶來真正的進步? 「逆向歧視」不是「既得利益者繼續其歧視的行為」 關於「逆向歧視」的概念,詳細請參本會「『逆向歧視』FAQ」及一些具代表性的「逆向歧視」案例,本文只能作簡短回應。根據外國經驗,在實施了一些反性傾向歧視法後,異見聲音不斷受到打壓和邊緣化:教師不可表達不認同同性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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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愈辯愈明:再三回應性傾向條例家校關注組

兩個月前,法政匯思和性傾向條例家校關注組在數篇文章中討論同性婚姻立法問題。真理愈辯愈明,而關注組文章內的部份內容,實在不得不令人有與其辯論的衝動。簡單來說,關注組對平等和歧視的理解十分狹窄,無視了不同性傾向人士受的不平等對待,又對將來的性傾向立法非常恐懼,就如洪水猛獸一樣,以不實的資料和意見,希望博得大眾的一點同情。 回應一︰什麼是平等、什麼是歧視? 關注組對公民權利和政治公約的反歧視條款理解實在太狹窄,亦誤解了法政匯思的意思。他們認為,法政匯思要求所有「對不同人有不同對待的法例,也應修改至『平等』為止。」。反之,他們認為平等是指「在人權公約有提及的人權,及在法律前人人應擁有的權利來說」,又指在這些範圍外任意定義平等,就超出了基本人權,是危險的。關注組的這些說法,值得一一回應。 首先,法政匯思文章的意思,絕對不是關注組所認為的「絕對平等」。文章內的權利保障所有人,正如現有的反歧視條例一樣。法律要求的是平等對待,而並非令所有人絕對相同。相對於關注組的「絕對平等」,其實國際公約所指的是相同情況則相同待遇,而在必要之時,更加需要以平權措施(‘affirmative action’)去保護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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